听的这道旨意,众人原本刚刚有所松懈的心情立刻又紧绷了起来,贞武这是开始交代身后事?难道病情有了恶化?
胤、胤祥心里都是一紧,康熙一回来,贞武便迫不及待的召见众人,难道真是油尽灯枯了?两人脸色登时就一片苍白,赶紧出列随着众人进了畅春园。
进入澹宁居前殿,众人才发现康熙竟然就坐在贞武的旁边,心里顿时更为紧张,胤忙领着众人跪下,道:“臣胤等恭请太曱上曱皇圣安。”接着又叩首道:“臣胤等恭请皇上圣安。”随后一众人便起身至贞武床下跪下。
听的众人请安,贞武才让包福全将自己扶起身,随后半躺着,望了众人一眼,他才轻声道:“甭跪了,都赐坐。”
听的这句话,众人心头不由微微一松,这可不象是交代后事,但今日情形明显不同于往日,谁也不肯就座,胤忙带头道:“臣等谢皇上恩典。”说完却不肯起身。
见这情形,贞武亦不多言,微微一顿,才轻声道:“此番恶曱疾来的突然,朕虽有信心能够康复,却不能不以防万一,对于大清日后的走向,朕有几点想法。
大清以武立国,以少驭多,能有今日局面,实属不易,正所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大清以少驭多,更需谨记,如今火器已经取代骑射,海军禁卫新军八旗绿曱营都必须全部更换火器,不仅如此,对火器的改良更须不计代价,唯有如此,大清方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大清眼下面曱临的是一场西北大战,估摸就在二三年内,准噶尔不叛,则主动出击,西北不能留下祸患!朕调集禁卫新军驻扎西安,在西安扩军,不动用国库库银,皆是为彻底平定西北未雨绸缪。
征伐西北之统兵将领,让岳钟琪担任,此人虽然年轻,但深谙兵法,胆略出众,是朕默定的西北统帅,西北之战,太耗费钱粮,此战必须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大战之后,挟大胜之威将西北之地尽皆设立行省,派遣地曱方曱官曱员,派驻军曱队,彻底消除后患。”
西安可是数万大军,交由岳钟琪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将领?众人不由都是一怔,就连康熙亦是大为讶然,岳钟琪毫无统领大军的经验,声望资历皆不足以服众,如何能够统领数万大军?
不过,想到数万大军皆是禁卫新军,想到海军将领亦尽是年轻人,而且连战连捷,他亦是默不吭声,大清如今名将凋零,亦只能放手培养年轻将领,几仗下来,也都历练出来了。
贞武没有理会众人的心思,对岳钟琪,他是极为看好的,以禁卫新军的战力,西北大战,无须投入太多的兵力,而且适宜速战速决,岳钟琪的作战风格可说是最适宜发挥禁卫新军的威力。
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国虽大,好战必亡,对海外征伐,当以掠夺为主,出兵规模不宜过大,可逐年分兵征伐,既能以此练兵,亦不加重朝曱廷负担,莫卧尔、阿曱拉曱伯、奥斯曼帝曱国无足轻重,皆可后置,待全面占领了东南亚——即南洋诸藩之后,有了充足的粮饷,再徐徐图之,皆须完全仿效东征倭国之举,令他们割地陪款开埠。
当前除了西北,最紧要莫过于征伐东南亚,东南亚乃粮产丰饶之地,粮食产量远甚于江南、湖广,乃是难得之粮仓,必须永久纳入大清版图,为避免两线作战,待西北战事结束之后再行征伐。
欲将东南亚永久纳入大清版图,仅仅是同化汉化当地土著是不够的,必须要让大清移民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如此才能永绝后患,不论是挑曱动莫卧尔进犯东南亚,还是挑曱动他们内斗,又或是仿效南洋,皆须不择手段,征伐东南亚以胤祥为主,年羹尧为副,兵力以噶罗巴、广州两地为主。
再则便是南非,南非以富翰为帅,从噶罗巴和西安抽调禁卫新军前往南非,征伐南非不宜拖延,可先从噶罗巴抽调兵力,令富翰大举向内陆推进,留意占领之地的矿藏。
对于欧洲,不可介入太深,欧洲地域不阔,小国林立,有称霸欧洲之野心者层出不穷,大清只需尽极挑曱拨离间之能事即可,不过欧洲擅于物理化学机械,大清必须虚心向其学习。
兵制问题,必须坚持向民人征兵,这亦是民人改变身份,晋身仕途的机会,此举不仅是笼络民人,亦能加强大清的凝聚力,大清入关七十余年,已非是八旗之大清,百曱姓既已视大清为正统,大清就必须有包容天下之胸怀,要加大融合各族的步子,朕推行满汉联姻,大量征兵抬籍皆是为此。”
一口气说到这里,贞武感觉甚是乏力,不由停了下来,胤、胤祥等人皆是低着头在心里默记下贞武的嘱咐,一个个心里既紧张又悲伤,贞武这话已不啻于是在留遗嘱了,虽说他安排的的井井有条,可谁知道能有几条能完全落实下来。
不说其他的,仅是胤祥统兵就是不现实的,主少国疑,康熙是绝不会让胤祥统大军于外的,海军和禁卫新军可是两大主力军。
后记(三)
李家桃林小院,李峰被气的浑身发抖,这些人太不要脸了真的说成假的,有种。李峰本想大骂几句,不过看到外边情况,嘴角泛着一丝笑意,只是给郭淮感觉有点冷。“你说的,这句话我记着,假的,好好,一会我看你能不能消化掉。”
“带走,这次你没有话说了吧。”牛曲瞪着李峰,这人竟然敢骗我,回去让你尝尝我的厉害了。牛曲一声令下,身边几名干警就要给李峰上手铐。
“你们敢。”李峰没有说话,嘴角淡淡笑容,果然弓锯及时赶到了,李峰松了一口气。“李先生,你没事吧。”李峰笑着对着弓锯摇了摇头。“没事,不过这个高所可是太坑人了,你看看证件被人说成假的了,唉。”李峰大大叹了一口气,颇有些真心认为高空忽悠自己意思。
“假的?呵呵,我倒要看看,谁敢说军区和中科院一起开出证件是假的?你吗?”弓锯领着几个战士走了进来,牛曲眼神一变,这些人一看就是当过兵,这下子闹腾大了,要是打起来,自己这边肯定不是对手啊。弓锯顺着李峰目光聚集地方,二步走到郭淮面前,很是不客气质问道。
“你是谁,说大话不怕闪到舌头,还军区,中科院,你不想想,你骗三岁孩子有人信吗?”郭淮虽然开始吓了一跳,毕竟几个大汉直接来到自己面前,自己小身板可是干不过这些莽汉啊,不过一想自己老同学牛曲在,难道这些人还敢当着刑警打人不成啊。郭淮挺起胸脯,大声说道,来掩饰自己心中的胆怯。
弓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随手掏了一个铁家伙递到郭淮几人面前。
“好,这样你信了吧。”一院子人瞬间傻眼了,不仅仅郭淮被吓得双腿大颤抖,李峰也被弓锯吓了一跳·黑黝黝枪口对着郭淮的脑门,一下子整个院子静了下来。
“你放下枪,你这是违法的,是犯罪。”牛曲被吓到了·弓锯笑了。“我只是给他好好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是我的证件和持枪证。”弓锯掏出自己证件扔给牛曲,牛曲打开一看,军衔中校,持枪证更加熟悉了,只是看到颜色。牛曲傻眼了·这个可是真正杀人执照啊。
“弓中校,真是对不起,这事我们唐突了,可能有误会啊。”牛曲这会恨死了这个郭淮,这一说,这个李峰证件肯定不会出错了,那么可能就是郭淮不懂装懂,还偏说到李峰这是假的。
“李先生·这事可能有些误会。”李峰在边上站着,第一次见到手枪,李峰还有点了愣神·真是好家伙,李峰心说,自己以后弄些扔在空间了,没事玩玩,如今空间里越来越大,说不定以后放些动物在里边,以后打猎啥么,多爽啊,李峰想着越来越急切了,如是能把非洲大陆搬进空间里就好了·可惜地方太大了。李峰只能想想,不过去非洲打猎弄点动物回来养着,吃肉不错,最好弄两头狮子,狮子可以辟邪,山里看门最好了。李峰习惯性走神了·外边刘大头几人说话声音总算把李峰拉了回来。
“怎么可能”郭淮吓了一跳,中校,级别可不低,有他作证,这个证件肯定假不来。“谁说着吃了,我看还是吃了吧。”弓锯转身说道,脸色一点开玩笑意思都没有。
“弓连长,那可要再麻烦你们给我补办一个,最好加个铁质外壳,说不定吃了下顿可以省下来了。”李峰笑呵呵的望着郭淮,随手把证件递给郭淮。
“郭干事是吧,来吧,我今天请客,随便吃,这些要是不够我家里还有,管饱。”“李先生,这事误会。”郭淮的脸色讪讪低声说道
“误会你妹,今天你不吃可以,误会,好一个误会,弓连长,我怀疑这些人是一伙,对了,你们的徐老板,不是想买我这个院子吗?弓连长,我怀疑这些人谋划大事啊,买下我的院子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可能利用靠近山路偷偷进入山林,对我们的国宝长生草心神歹意,甚至破坏基地,我有理由怀疑这些人三番五次打我注意,是要做危害国家安全,破坏我们国家良好形象国际形象,要知道国家已经邀请了各国专家,这些人可能是受了某些极端组织的派遣,进行大规模破坏活动,这些人用心险恶,其罪当诛啊。”李峰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整人整的死,自己前几次没有太计较,不想惹事,好吧,被人认为是软茄子了。
李峰话一出口,弓锯脸色一变,有理由,李峰说着没错,几次三番,难道是国内极端组织破坏这次专家组来访事情,这件事可以关系国家和世界各国的交往大事啊。弓锯不敢怠慢,赶紧汇报上级,牛曲和郭淮等人,此时傻眼了,牛曲看着李峰眼神充满的震惊,身体微微颤抖,如是这件事证实了,牛曲酆使不知情,估计好不了哪里去。
郭淮几人此时可真是吓到了,如是安着李峰是说的,这就是卖国贼,这还不算,危害国家安全,这罪名几个人可是背不起啊。“不,我们不是,你不要冤枉人,我们怎么可能。”
“冤枉,我有吗?”此时刘大头,李贵,唐国强带着人过来了,唐国强看到牛曲一愣,这是自己下属,唐国强脸色微变,这个牛曲不会做了啥么不好的事情啊。
“牛曲,你怎么来了。”牛曲一看是自己顶头上司,刑警队长,脸色越加难看了,他何尝不着调唐国强在这里,可是为了这份功劳不给人分了。牛曲可以瞒着唐国强,行动没有请示,这下子出了大纰漏,如是上面当真相信了李峰的话,这件事可就闹大了。牛曲一看唐国强似乎和李峰认识,赶紧把事情说了一遍。
“牛曲,你脑子坏掉了,你没听说市里那件事,这就是那位主,现在好,啥都不要说了,我来办,你先停下手里工作,等着处理。”唐国强赶紧来到李峰面前把事情解释一遍,不管李峰信不信,先说了,总好过李峰问起来了。
李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李峰这会注意力可不在这几人身上,李峰上前一把夺下猥琐男的手机。“呵呵,手机不错啊,怎么想给你们老板打电话啊。”
李峰转头事情和唐国强一说,唐国强瞪了一眼牛曲。“走,你们都跟我走,这次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机会,抓捕徐荣生,快。”唐国强想要抢在刘大头和李贵前面,可是两人不傻,留下几个人,赶紧带着人去村里,抓捕徐荣生等人,这次无论徐荣生是不是打得这个注意,这次估计凶多吉少,此时不算啥么好人,身后肯定不干净的。
这可是大功劳,可惜几个还是迟了一步,弓锯早让人控制起来,徐荣生倒是一点不觉着害怕。“你们最好放了我,不然。”“呵呵,徐老板是吧,你的事情犯了,我估计以后你都出不去了。”李贵的含笑摸了摸下巴,这样也好,功劳大家一起都分掉。
“连长,我们找到这些东西。”一个战士提了两个包袱过来,徐荣生脸色一变,这些东西虽然不要命,可是有些麻烦了。“这些是私人物品,我要打电话,你们不能乱动。”秘书脸色急变,扑了上去,这里边东西可不能见光了。
“闭嘴。””袁牧,回来,这些东西还不能怎么样着我。”徐荣生嘴角一丝嘲笑,以为这点事能进去自己,太天真了点吧。两个黑色大包打开瞬间,弓锯,刘大头,李贵,唐国强四人脸色瞬间变了颜色,这里边竟然在真的有炸药,虽然不多,可是这个危害多大,几人心里清楚,不仅仅如此,还有刀具,一些设备。徐荣生脸色微变,怎么可能有这些东西,要知道徐荣生是有心捞一笔,可是这些炸药,还有其中两把手枪,怎么可能,
徐荣生直盯盯望着平时胆小如鼠的秘书,指着袋子。“袁牧,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炸药和手枪,子弹哪里来,你说。”徐荣生此时觉着事情大了,尤其是看到炸药,徐荣生一身冷汗。
“老板,这些不是你吩咐我准备的吗?”“啥么?我?好好好,有种,袁牧我真没有看出来,你和猴子有种,有种啊。”徐荣生此时啥么不说了,心里明镜一般,这件事解释不清楚,猴子和袁牧肯定商量好了,如是出事了,一切推倒自己身上来。徐荣生没想到会是这样,自己干了多少这样事情,没想到最后被几个小兔崽子摆了一道。
“没想到,李老弟真是说对了,这次事情不得了了。”刘大头看了一眼唐国强,这事估计唐国强受到牵连了,至于牛曲此时脸色苍白,完了,这件事怎么会这样,郭淮你不得好死啊。牛曲心里后悔,自己怎么就相信了郭淮,怎么就上当了,这次完了,这件事太大了,牵扯到这么大案子里边。
李峰听了一愣一愣,自己想着把徐荣生这伙人一网打尽,这些人肯定不是屁股干净这次肯定选想进山捞一笔的,只要舍得力气查,肯定会查出来一些东西,这些人肯定进去没商量。李峰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郭淮等人被带走了,为了保密,这件事没有引起村里人注意。李峰苦笑了一声,本来想着靠这件事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自己这次打定主意,这次树立睚眦必报形象,以后没人敢再来打扰了。谁知道真给自己说中了,李峰无语望天啊。
后记(四)
贞武这一昏迷就是一天,再次醒来,已经是第四日的早晨,见他醒来,日夜守候在他身旁的包福全和一名太医皆是大为欣喜,殿中的一应太监宫女亦是大为兴奋,立刻便有机灵的太监一溜小跑出去通知守在侧殿的一众太医。
太医院院使孙之鼎闻报后立即欣喜的吩咐道:“快,将煎好的药送进去。”说着,便脚步匆匆的领着几名太医赶往贞武寝殿,贞武昏迷的半天一夜,事情已经大有转机,那名太监不仅未死,而且已经有转好的迹象,这说明药方还是有效的,若是贞武早说再不醒转,他都准备要强行灌药了,如今能够及时醒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进殿之后,值守的那名太医便迎上前来,低身道:“大人,皇上的脉象并不稳定......。”
一听这话,孙之鼎忙问道:“药来了吗?快去催!”
话音刚落,两名太医便领着一名太监托着盛药的木盘快步赶了进来,包福全还准备让人试药,孙之鼎急声道:“包总管,皇上随时可能再次昏迷,这药一直由太监监看着煎的,事急从权,能否.....。”
包福全看了一眼托药的太监,见他点头,便侧身让开,两名太监忙上前侍候着小心翼翼的将汤药一口一口喂了下去,贞武实则很清醒,苦的只皱眉头,见此情形,孙之鼎不由瞪了两名太医一眼,却也未开口。见贞武捏着鼻子将药喝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仍是紧张的盯着贞武,怕他吐出来。
东偏殿,在闻报贞武清醒之后,康熙动了动嘴唇,却是没有发出声来,见此情形,李德全忙试探着道:“太上皇,是否移驾过去看看?”
康熙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去了,免的皇帝又耗费心神。”略微一顿,他才问道:“今日已是第四日了吧?”
李德全知道他这是在问贞武的发病日期,这病目前听闻只有一个太监熬过五日,他忙点头道:“回太上皇,皇上今日已是发病的第四日。”
康熙微微颌首道:“传旨,着胤祺、胤佑、胤祹,胤禩、胤禟、胤誐,胤祥、胤禑、胤礼。裕亲王保泰,简亲王雅尔江阿、显亲王衍潢。庄亲王博果铎,康亲王崇安,信郡王德昭,顺承郡王布穆巴,顺承郡王勒尔锦,平郡王纳尔以及上书房一众大臣进园恭候,以防皇帝召见。
另着伊德去讨源书屋将弘春、弘明、弘映、弘暟四个皇孙带过来,着富尔丹赶往步军统领衙门,着九门提督隆科多封闭内九外七所有的城门。并且坐镇监督,着内务府总管海章调集内务府三旗兵丁加强畅春园宿卫。”
“喳。”李德全忙躬身道,他一听这道旨意,便知康熙这是担心贞武有什么不测,开始未雨绸缪,掌控京师的大局了,他丝毫不敢怠慢。飞快的将康熙的旨意复述了一遍,见其点头,才急步而出跑去传旨。
畅春园外,原本就焦虑不安的一众皇族宗亲、八旗王公勋贵、文武大臣听的康熙一口气将京师的所有的阿哥和八旗旗主。铁帽子王爷和上书房大臣都召进园内,不由都是暗暗心惊,康熙此举明摆着是要控制众人,难道贞武的病情危在旦夕?这才是第四天。
被点到名的一众人等,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想法,立刻就整队进了畅春园,仅从康熙迅速回京这一点就能看出,贞武已有了周密的安排,况且康熙也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了的,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么着?再说,贞武还没驾崩呢,这两个主子可是一个比一个狠,谁敢生事?
澹宁居前殿,见贞武服药后并未呕吐,孙之鼎不由放下心来,虽然目前不敢说完全能够对症,但这服药多少总会有些效果的。
贞武静躺了一刻钟左右,见太医们之是静观,便对包福全轻声吩咐道:“让他们在门外候着,传张廷玉笔墨侍候。”
见贞武说话有气无力,包福全虽然心痛,亦不敢啰嗦开口奉劝,只得低声应道:“喳。”
一听贞武清醒过来,张廷玉就赶了进来侍候,听的吩咐,忙拿了纸笔跪在贞武床前,见这情形,包福全也知趣的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到门口,远远的看着。
贞武偏头看了一眼张廷玉,才缓缓的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一听这话,张廷玉便意识到贞武这是要留遗诏,登时眼眶一红,忙叩首道:“微臣遵旨。”
贞武怔怔的望着屋顶的藻井,半晌才缓缓说道:“这是密旨,不得一字外传,只能呈交新君,若是新君年幼,俟其亲政再呈交。”
“微臣遵旨。”张廷玉忙重重的磕了个头,心里却是大为紧张,对他而言,这既是机遇,亦是祸患,是福是祸,只能看贞武或者是新君的品性了。
贞武也不再迟疑,接着便道:“军事方面,危及大清江山社稷之祸患有三,一则沙俄,二则倭国,三则欧洲列国。
沙俄居于苦寒之地,向外扩张之心代代不绝,要严防其向大清之东北、西北扩张,如今沙俄的扩张重心在欧洲北部,腾出手来,可着海军配合西安禁卫新军向奥斯曼帝国扩张,控制里海一带,防止沙俄向西北扩张,在东北,必须彻底开放辽东,并且大规模组织移民东北,派遣小规模禁卫新军北上驱逐沙俄,《尼布楚条约》不过是一张废纸,无须顾忌,必须尽力引导沙俄向欧洲扩张。
倭国,自前明以来,倭国便屡侵东南沿海疆域,又入侵朝鲜,更叫嚣入侵大明,国虽小,却是野心勃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更何况一跳梁小丑,在吞并南洋诸藩属之后,即可挥师北上顺手灭了倭国,年羹尧尽可胜任征倭统帅,记住,要彻底灭了倭国!即便是倾尽国力,亦在所不惜!狡兔死,走狗烹,没了倭国,朝鲜亦无存在之必要,灭了倭国,回师顺带吞并朝鲜。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对于欧洲,除了挑起他们内乱之外,尚可大量从美洲、非洲或者是大清传入各种繁殖快,生命力强的杂草、植物,各种害虫和物种,自古皆言一物降一物,若是换了地方,没有天敌的存在,那会是什么情形?此法施行得当,欧洲将灾害连连,极大的打击欧洲的农业和畜牧业。”
一口气说到这来,贞武大感乏累,却又不敢让自己睡过去,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很可能一觉睡过去,便醒不过来。
张廷玉一路挥毫疾书,却是越写越心惊,这主子跟倭国有多大的仇,怎的竟然要彻底灭了倭国?而且是倾尽国力,亦在所不惜!对欧洲也够阴狠的了,竟然剑走偏锋,从欧洲的农业和畜牧业入手,只是这法子能否奏效?他写是很快,加说贞武又说的慢,贞武说完,他也就停了笔,心里却猛然想到,若是贞武挺过这一关,他会是什么下场?
微微歇息,贞武再次开口道:“经济方面,大清积储黄金,推行金本位制度不容动摇,‘四大恒’的股份不容变卖,低息放贷、赈灾无息放贷的规模必须逐步加强,对私人票号银号,朝廷尽量少插手,多扶持。
旗人入军工作坊务工,不仅是为了解决旗人的生计问题,更关系到大清的国运,必须坚决贯彻,军工作坊的发展,钢铁冶炼是关键,不仅是火器对钢铁的要求越来越高,各行各业都离不开钢铁,钢铁才是军工之本!火器火药的改良研究,不要埋头苦干,要及时的吸收欧洲的各项发明和研究成果。
不论朝廷还是军队,不论是海军还是禁卫新军都要大力支持大清商贾在境外扩张,以作坊为代表的工业能够极大的促进商业发展,工业和商业才是大清的强本之本,因此,对欧洲能够提高作坊效率的机械亦要及时引进。
最后,要多研究欧洲强国英国的政治制度,大清与欧洲文化传统背景皆不相同,不可一味的贬低欧洲,亦不可一味的抬高欧洲,多了解一点总是好事。”
说完之后,贞武不由暗松了一口气,他能说的只能这么多,以现在人的见识,说多了,亦是白说,张廷玉很快便躬身将拟的密旨轻声读了一遍,听着差不多,他才吩咐道:“叫包福全过来。”
待的包福全近身,贞武才吩咐道:“用印,将朕的六方玺印都钤上,。”
包福全听的一跳,却也不敢吭声,忙取宝玺出来钤盖,张廷玉亦是满头雾水,贞武何以要钤盖如此多印在密旨上?是担心新君不够重视?还是担心新君怀疑密旨真伪?
见两人忙碌,贞武顿觉心头一松,沉沉的睡了过去。
包福全一一钤盖完印,回头见贞武没了声息,唬的连忙迭声道:“太医,快传太医!”
守在门外的太医听的声音惊慌急促,忙一溜小跑进来,赶紧跪在床前为贞武号脉,屏声静气的号了片刻,他才起身道:“无碍,皇上只是昏睡了过去,不过,真不能让皇上再耗费心神了。”
包福全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暗自腹诽,这事我能够做得了主?
后记(5)
京师内九外七所有城门的突然关闭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京师百姓历来不乏见多识广之辈,一见这情形便知朝廷出大事了,现如今,大清能有什么大事?不少人立刻就意识到贞武爷怕是危在旦夕了,否则朝廷不会关闭所有的城门。
种种猜测立刻不胫而走,京师内外登时颇有些慌乱,倒不全是为贞武担忧,谁不知道,皇权交替历来多祸患,眼下这情形着实是令人担忧,一时间赶去城门或是附近茶楼探听消息的人络绎不绝,亦有不少人纷纷涌往道观寺庙烧香为贞武祈福。
畅春园门前守候的一众大小官员在听闻京师内外城门皆已关闭的消息后亦是大为忐忑,看来贞武的病情确实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所有人的心情立时就紧张起来随时注意着畅春园大门的动静。
最紧张的莫过于是太医院的一众太医了,贞武若是驾崩,最先倒霉的定然是他们,康熙在伤痛欲绝的情况下,肯定是要拿他们撒气的,一众太医人人心里都紧紧的绷着一根弦,对于这种从未听闻过的疫病,他们心里确实没一点底气。
太医院院使孙之鼎心里同样是六神无主,畅春园染上这种怪病的连贞武在内一共就只九人,如今已经死了五人,除了一个太监挺过了五日,病情略有好转之外,其他三人马上就到五日之期,贞武能否挺过去,他是半分把握也没有。
患得患失的煎熬了一日,黄昏之时传来噩耗,与贞武同一日发病的两人都死了,孙之鼎与一众太医心情登时都沮丧到了极点,这两人用的药方与贞武用的都是一样的,看来这药方并无效用,贞武能挺过来吗?
整个畅春园的气氛登时就沉重的近乎凝固,谁都清楚·贞武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园里的灯火一处接一处相继亮了起来,园外一众官员没人肯散去,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守候着。
澹宁居偏殿·沉默了一整天的康熙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后殿,沉吟了半晌,才开口道:“宣孙之鼎觐见。”
李德全一听,赶紧应了一身,便转身出门着小太监去传旨,正守在贞武床前的孙之鼎听的康熙召见,忙叮嘱了两句·而后一溜小跑着进了偏殿,请安见后,康熙便直接问道:“皇帝脉象如何?有多少希望
孙之鼎一听,忙磕头道:“回太上皇,皇上脉象细弱,犹如游丝走线,微臣无能一.。”
康熙轻叹了口气,半晌才道:“能否刺激醒转?”
这如何使的?孙之鼎不由一惊·怕是醒转过来,便会驾崩,他忙磕头道:“微臣无能。”
康熙自己亦是深明医理·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一问,染上此病的九人,死掉的七人都是在昏迷中无声无息的死去的,贞武若是跟他们一样在昏迷中驾崩,实在是让他无法接受,这两日,贞武清醒两次,皆是牵挂的政务,却未见皇子,虽然早知其留有传位遗诏·但康熙还是隐隐觉的不妥,希望能够让一众皇子临终前见他一面。
见孙之鼎毫不犹豫的拒绝,康熙亦断了这个念头,微微沉吟,才道:“跪安吧。”
待的孙之鼎退出,李德全忙躬身道:“太上皇还未用晚膳的·让他们传膳吧。”
“晚膳就免了,让他们上点易克化的饽饽。”康熙说着又吩咐道:“将弘春、弘明他们四人带过来。”
“喳。”李德全心里一松,忙躬身出了门,一出门便见白光一闪,将整个院外照的仿若白昼,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一声巨雷,仿佛就在头顶滚过一般,只将他骇的面无人色,白日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就雷电交加?不待他回过神来,又是一道闪电亮起,“咔嚓”一声巨响,仿佛将天空撕裂了一般,随之又是一阵隆隆的闷雷声夹杂着大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