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们这种豪门子弟,表面看似风光,可唯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这种风光究竟从何而来。
没了父辈的宠爱,就等同于没了依仗。
到那时候江临嘉就等同于被拔掉了爪牙的纸老虎,江佑城想要对付他,简直是再易如反掌不过的事情!
苏乔不相信江佑城不知道江临嘉最近的动向。
这几天江临嘉没事就往医院跑,这件事一定逃不过江佑城的耳目。
可他却依然出面帮苏瑜善后,这其中除了有他和苏瑜的情份在之外,又焉知他没有其他的打算呢?
他会不会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逼江临嘉对他出手,从而反将江临嘉一军呢?
毕竟,江老爷子能够容忍自家两个儿子互相竞争的底线,就是他们不能自相残杀。
若是谁主动开了这个头,一定会惹怒江老爷子的。
若真是这样的话,江佑城的心思也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苏乔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顿时明白,江临嘉眉眼间的为难是从何而来。
“江临嘉,你能帮我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很感谢你了。剩下的事情,你就别再插手了。”
就算再自私,苏乔也不能因为自己而将好友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毕竟,这是她和陆文渊的事。说到底,江临嘉只是个局外人而已!
“乔乔,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现状,而不是想要临阵退缩的。你这样想,究竟把我江临嘉当成什么人了?”
江临嘉面色一沉,看向她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薄怒,
“以现状的局面来看,想要报仇必定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必须谋定而后动,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会不知道吗?”
苏乔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连累你而已!”
“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俩是好哥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谈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江临嘉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对了,我还查到了一件事情。那个死了的大货车司机,在他生前银行卡里突然多出了一大笔转账。
可是单凭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苏瑜不会那么蠢,拿自己的账户进行转账。所以如果逼急了,她大可再找一个替死鬼!”
苏乔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想了想,她扬唇冷笑道,“有这个就够了!只要知道这场车祸不是偶然而是人为,对我而言就够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场车祸的幕后主使一定是苏瑜。
至于韩重霖在这场车祸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追尾的越野车又是不是他指使的,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所以,你不准备走法律途径为陆文渊讨回公道了吗?”
“就算我想走正道,可那是我想讨就能讨得回来的吗?”苏乔讥诮的笑了笑,
“你的人脉和江佑城的人脉基本重合,以他在国内经营数年的手段,他的人际关系肯定比你厉害。
所以这条路,是基本行不通的。再说了,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韩重霖。我不信他会袖手旁观的!”
韩重霖是什么样的性子,苏乔再清楚不过了。
他就算没有害她的心,可对陆文渊,他肯定是恨之入骨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从这一方面来说,韩重霖是很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帮苏瑜一把的。
他们强强联手,实力肯定不容小觑。单凭她和江临嘉微薄的的力量,肯定无法与之抗衡。
既然这样,想报仇就肯定要另辟蹊径!
至于法律途径什么的,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你说的没错。”苏乔说的这些,江临嘉显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咱们未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乔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江临嘉,你上次的提议还算数吗?”
“你是说,来当我助理的事情?”江临嘉怔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他顿时喜上眉梢,
“当然算数,我特助的位置还为你留着呢!”
“那行,等我病好出院我就来你那儿报道。”
苏乔漂亮的黑眸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
“既然她敢伤害陆文渊,那她想要的东西,我会统统地给她毁了!”
她不是想当韩太太吗?
那她就帮着江临嘉夺下江山,彻底地断了她的念想!
在这之前,她甚至可以推波助澜帮她一把。
等她站在顶峰的时候,她再将她从云端打入地狱!
对苏瑜来说,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东西,比这种报复来得更加残忍了!
“其实她未必是想伤害陆文渊。我想,苏瑜真正的目标应该是你才对!”
看着杀气腾腾的苏乔,江临嘉眼底有唏嘘之色快速闪过。
他知道,自今日起,他的乔乔将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哪怕被人欺凌,哪怕在逆境中也保持着纯善之心的乔乔了......
为了那个男人,哪怕披荆斩棘,不折手段,她也一定在所不惜!
可他甚至找不到嫉妒他的理由。
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陆文渊那样的勇气,能够在关键时刻为苏乔出生入死的......
那样深沉而厚重的爱,他就算想不动容也不行!
江临嘉也曾经扪心自问过,如果他遇到同样的状况,他是否能像陆文渊一样当机立断,毫不犹豫?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可始终得不到肯定的答案。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才十分复杂。
他知道,于苏乔而言,也许陆文渊才是真正的良配。只可惜......
“我知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苏瑜的真正目标是她。造成今天这个结果,只怕连苏瑜自己都始料未及!
若是知道陆文渊会那样奋不顾身地来救她,苏瑜只怕未必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因为陆文渊对她越好,则意味着苏瑜越失败。
从某种角度来说,陆文渊的行为像是重重地扇了苏瑜一耳光。
苏乔几乎可以想象,苏瑜知道陆文渊愿意为她去死时那种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样子!
“不过不管她的目标是谁,她伤害了陆文渊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这笔账,我一定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对了,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江临嘉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大嫂的父亲,昨天突然脑梗被送进了医院,至今还在昏迷之中......”
苏乔蓦地一惊,“你是说.......”
“我不敢肯定。”江临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凑巧而已。至于是巧合还是意外,恐怕要继续观察才知道了......”
第113章:借刀杀人
直到正月初十,容垣才赶回了C城。
一接到苏乔的电话,他就匆匆赶到了医院。
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陆文渊,容垣那张随时带着痞笑的娃娃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除夕那天他才和我通过电话,我们俩甚至还在机场匆匆见了一面......”
容垣做梦也没想到,上次离别时那句“等我回来一起喝酒”竟然成了他和陆文渊说的最后一句话。
就在十天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却像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人,毫无生机地躺在这里。
看着面前这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俊颜,容垣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就要落了下来。
可是下一秒,他却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抿了唇角问道,“谁干的?”
“是苏瑜。”苏乔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这件事全都赖我,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容垣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私心上来说,自家好友落到这种下场,容垣多少会觉得苏乔有些红颜祸水!
但他了解陆文渊,知道以他的性子,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的。
他这个向来如此,对自己认定的人,总是全力呵护,不肯藏一点私心。
若不是这样,当年他也不会......
既然这是陆文渊自己的选择,他心里就算有怨气,也没办法怪到苏乔的头上。
更何况这件事苏乔其实也是受害者......
“可是文渊怎么知道你会被车撞?”身为私家侦探,容垣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事情的疑点。
他突然想起除夕那天他和陆文渊在机场偶遇的事情。
陆文渊上飞机之前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说要提前回来给苏乔一个惊喜。
那时候他还笑话他堕入了情网,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陆文渊的电话刚刚挂断,他就接到了家里人打来的电话,让他务必马上赶回去。
容垣知道老妈给他安排了每年春节的保留节目——相亲。
他其实是不想回去的,可架不住自家老妈三番五次的电话轰炸,所以他也为自己定了飞回老家的机票。
等他匆匆赶到机场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陆文渊的电话,他这才知道,陆文渊的飞机刚刚落地。
两人于是在机场碰了个头。
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陆文渊的神色分明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有两次,他分明都看到他欲言又止。可当时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唠唠叨叨地向陆文渊抱怨着自家老妈的专横和武断。
因而他并未留意到陆文渊眼中的慌乱,更没有察觉到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也许是巧合吧?那里毕竟靠近陆文渊住的小区,也许他刚从机场回来时刚好驱车经过那里?”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容垣将他和陆文渊在机场偶遇的事情告诉了苏乔,
“我猜文渊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人的警告,所以那会儿他才会神色有异的?”
说完,容垣不动声色地睨了一眼苏乔。
尽管他的动作十分隐蔽,却依然被苏乔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从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瞥中,品出了他未尽的言下之意。
脑海中福至心灵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顿时把苏乔惊出了一身冷汗,“你是说......韩重霖?”
“除了他,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二个更加合理的人选了。”
容垣点头答道,“你说韩重霖当时也在现场,会不会是他知道了苏瑜想要害你,所以故意给陆文渊打了这个电话,想要......”
“借刀杀人!”他话未说完,苏乔已经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个推断让苏乔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如果这个推断真的成立的话,那么韩重霖的心思也太缜密,太可怕了!
为了保护陆文渊,他甚至不惜拿她的性命来做赌注!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深爱着她,可他的行为却让她不寒而栗......
“会不会,是我们太小人之心了?”
苏乔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曾经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会有这样歹毒的心肠!
“是不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查一查陆文渊的手机通话记录就知道了。”
容垣讥诮的笑了笑,可那笑意却半分也未曾到达他的眼底,
“只要他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我就不信,他能够做到天衣无缝的程度。”
“可万一他不是拿自己的手机打的呢?”
察觉到容垣的不以为然,苏乔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韩重霖那个人向来心思缜密,如果真的是他向陆文渊通风报信,他未必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我看未必。”容垣摇了摇头,
“他要取信于文渊,必须拿出他的诚意来。你说他如果突然拿一个陌生的号码打给文渊,文渊会不会起疑?”
“你说的很有道理。”苏乔突然想起陆文渊莫名其妙不见了的那支手机,她越发觉得容垣的推断很有道理,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了,文渊的手机失踪了。”
按道理说,当时陆文渊的手机应该落在他的车内的。
虽然现场那么多人,可以当时那种情况,应该没有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贪图一个手机吧?
可是后来为了查找容垣的电话号码,江临嘉曾经找交警队查询过,但交警队却说没有人看到过陆文渊的手机。
后来还是江临嘉用了其他办法,查到了陆文渊和容垣的通话记录,因而苏乔才拿到了他的手机号码。
“手机竟然在这种时候不见了,你不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吗?”
容垣摸了摸下巴,唇角绽出一抹充满嘲讽的笑容,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么做,越像掩耳盗铃。越会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我有办法查到陆文渊的通话记录。我们只要看看,文渊最后一通通话记录是谁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了。”
说完,苏乔迅速地拨通了江临嘉的电话号码。
在向江临嘉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江临嘉表示当时他只一心想着容垣的电话号码,并未注意到其他的通话记录。
“你放心乔乔,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给你回复的。”
江临嘉说到做到,隔了不过短短二十分钟,他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乔乔......”隔了一根遥遥的电话线,江临嘉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凝重,
“我已经拿到通话记录了,和陆文渊最后一个通话的人确实是韩重霖没错......”
苏乔像是被人在寒冬腊月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很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见她脸色十分难看,容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虽然知道陆文渊和苏乔的事情,却并不十分清楚苏乔和韩重霖之间的恩怨情仇,也不知道她对她的这个前夫到底还有没有残留着感情?
想了许久,容垣依然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苏乔勾了勾唇,绽出一抹凌厉的弧度。那笑意冷若寒霜,让容垣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当然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苏小姐如果真的这么想,也不枉费文渊对你的一片真心!”
容垣审视了她片刻才开口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容垣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容先生请放心,我苏乔不是那么忘恩负义、不知好歹的女人!”
不是看不出容垣对她的怀疑,但苏乔却不准备为自己辩解。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对她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有大仇得报,她方能理直气壮的说一句,她没有辜负陆文渊对她的真心!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联系文渊的家人。”
苏乔满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会得到容垣的赞同,谁知他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见他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苏乔心里顿时疑惑丛生。
“怎么,容先生也没办法联系上文渊的家里人吗?”
“不是联系不上。”容垣神色复杂地睨了她一眼,“而是我觉得,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哦?”苏乔挑了挑眉,“这句话从何说起?”
容垣斟酌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文渊和他家里人的关系,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及过?”
“有说过一些。”苏乔点点头,“我知道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很糟糕,不过他不是还有一个姑姑和他关系十分亲密吗?”
“他愿意跟你说这些,大概是真的拿你当自己人了。”容垣点点头,答道,
“事实上,文渊和他父亲的关系不是很糟糕,简直可以说是水火不容。不过这个却并不是我犹豫的原因。”
苏乔忍不住问道,“那你在犹豫什么?”
容垣不答反问,“苏小姐有没有想过,我们一旦联系上陆家人,文渊很可能就会被立马接回D城?”
苏乔蓦地一怔,顿时呆滞在了那里。
在这之前,她是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一想到陆文渊会被带走,她很可能从此很难再见他一面,她心里的决心顿时被动摇了。
“其实这还不是我担心的问题。”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容垣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最担心的是,文渊一旦被接回去,就很可能不是植物人也真的变成植物人了......”
第114章:危机or机会?
苏乔顿时被容垣的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怔怔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她的错愕尽收眼底,容垣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文渊他和你说过他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吗?”
“我只知道他母亲早逝,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苏乔摇了摇头,“还有,他父亲又给他娶了一个小妈,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现在才2岁。”
“问题就出在这里。”容垣苦笑了一下,
“就算文渊没来得及跟你说,苏小姐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吧?”
关于这一点,苏乔其实一直隐隐有些猜测。
她至今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天堂会所”见到陆文渊时的情形。
彼时即便是坐在韩重霖和广瑞陈总身边,他依然鹤立鸡群,光彩夺目。让人能够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包括他良好的修养和优雅的谈吐,也非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日积月累形成的。
因而苏乔一直觉得,陆文渊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打工皇帝而已。
自打那场拍卖会上见识了陆文渊视金钱为粪土的豪气之后,她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此刻见容垣发问,她顿时猜到了他的言下之意。
“你是说,有人会为了陆家的财产加害陆文渊?”
容垣意味深长的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时候,在巨大的财富面前,人性的底线会被一次次刷新的!”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让苏乔忍不住浮想联翩。她总觉得容垣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为何欲言又止?
不过他能提点到这种份上,她已经十分感激了。因而她也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既然如此,那文渊受伤的事情我们就暂时对陆家人保密吧。”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容垣和她一拍即合,
“在他醒过来之前,我们要尽量减少可能危害到他的因素。不过这样一来,对你也有一个十分不利的弊端......”
见他扯到自己头上,苏乔顿时有些惊愕,“什么弊端?”
“苏小姐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现在瞒下这件事,以后一旦被陆家人知道了,他们会对你有什么看法?”
容垣用复杂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你会被他们剥夺成为陆家媳妇儿的资格!就算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我当然不可能不介意!这世界上,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通常都不会太长久。”片刻的沉默后,苏乔垂眸苦笑了一下,
“可两权相害取其轻!现在我只关心能不能让陆文渊安然无恙,至于其他的,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乔乔,我不敢向你保证什么。”不过转瞬间,容垣已经改了称呼,
“但如果有朝一日真需要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对簿公堂,我一定会站出来为你辩解你今日的举动的。”
“那我就先谢过你了。”苏乔从善如流的笑了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得麻烦你。关于追尾陆文渊那辆越野车,我怀疑他是韩重霖派来的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不信,我找不出他的破绽!”
......
陆文渊是在进入重症监护室半个月以后,才被转入普通病房的。
彼时他的颅高压已经降了下来,可颅内的血块却依然压迫着大脑组织。
江临嘉花重金为他找来了全国最权威的脑外科专家进行开颅手术。这场手术进行了整整八个半小时,中途苏乔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没有离开过半步。
江临嘉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甚至连他的几个“熊猫血”朋友也事先为陆文渊献了血,就怕中途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然而这一次,命运之神似乎终于眷顾了陆文渊。
手术室大门被推开的瞬间,脑外科专家疲惫的脸上有欣慰的笑容缓缓的绽出,“江先生、苏小姐,幸不辱命!”
仿佛知道苏乔想要问什么一样,还未等她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次的开颅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但至于患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和造化了。”
这句话将苏乔刚刚落下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半空。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在那里,让她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陆文渊转入病房,苏乔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见状,江临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是那种意志力薄弱的人。知道你在等他,他一定会努力醒过来的。”
苏乔一面拿温水绞了毛巾为陆文渊擦拭脸颊,一面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陆文渊,你听见了吗?我在这里等着你呢,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好吗!”
病床上的男人双眸微阖,浓密而卷翘的黑睫像蝶翼般安静的贴服在他的眼睑之上,将他那张本就苍白的俊颜衬托得更加寡淡。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以惊人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原本料峭的五官此刻越发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