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他......”韩东阳眼中跌宕起伏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然大悟之后的恐慌，
“如果是他，也就说得通了......”
他一直疑惑，究竟是谁能够如此大手笔，让那一帮老狐狸不顾多年交情背信弃义？
可如果这个人是“银狐”的话，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董事长......”见韩东阳自打开缎面锦盒后就一直处在恍恍惚惚的状态，周助理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陆文渊，你到底要不要见？”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我请进来！”
被莫名其妙迁怒了的周助理赶紧将陆文渊请了进来。
这不是韩东阳第一次见到陆文渊本人，可是这样近距离的直接面对面单独相处，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再看到陆文渊的时候，韩东阳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低调内敛的男人身上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比之于韩重霖的那种强势霸道，这种气场甚而可以说是极其内敛的！
可不知为何，阅人无数的韩东阳却根本无法忽略自己面前这个皮相俊美的年轻人。
光是由他那身常人难以企及的，从容优雅的气度，韩东阳便对他的身份已经信了几分。
不过韩东阳也是一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了，他自然也具有所有老狐狸该有的秉性——
除了奸诈狡猾之外，他还多疑！
因而相信是一回事，却并不妨碍他对陆文渊的试探。
“陆先生，请坐。”韩东阳端出一副慈祥和蔼的长辈款，微微一笑道，
“之前一直在开会，刚忙空就听助理说你要见我。”
韩东阳绝口不提刚才自己拒绝见陆文渊的事情，直接把锅甩给了他的助理，
“不过陆先生给我看这个，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呢？”
“老爷子当年也是叱咤C城的风云人物了，如果连这点见识都没有。那今天这个谈话，我想咱们也进行不下去了。”
谁知陆文渊根本不给他试探的机会，伸手拿过缎面锦盒，蓦地站起身来，
“既然老爷子没有诚意，那我就不打扰您老人家了。等老爷子什么时候忙空了，或者想起来了，咱们再谈吧。”
说完，陆文渊竟真的转身就走，丝毫也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
他主动上门，韩东阳自然知道他必定有所图谋。
他原本是想端足架子，为自己争取一点谈判的筹码。谁知陆文渊竟然根本就不买账！
想来也是，如今被架在火上烤的人是他们韩家而不是陆文渊，他自然有资格在他面前拿乔！
韩东阳的眉棱骨不易觉察的动了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
“贤侄何必如此，我不过是随口开句玩笑而已，你又何苦当真！
说吧，银狐这次以雷霆手段震慑了韩氏上上下下。又主动前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91章：敢不敢赌？
“既然老爷子是爽快人，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韩重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离婚协议”，递到了韩老爷子的面前，
“之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老人家多多海涵。不过我想不管过程如何，在目的上我和老爷子绝对是殊途同归的！”
韩东阳打开离婚协议，迅速地扫了一眼，那双睿智而狡黠的黑眸里顿时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做了这么多，为的竟然只是这个？”
他原先还十分忌惮陆文渊，觉得他既然年纪轻轻就打出了“银狐”的名声，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可是当他看到这份离婚协议书的时候，韩东阳忽然觉得也许他高估了自己的对手。
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而且比起他家的孽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男人一旦被情爱所困，纵然他是天才中的天才，也绝对难成大事！
也难怪他少年成名，却在惊艳了众人之后又销声匿迹，泯然于众呢！
韩东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略微惋惜的同时又暗自下定决心——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将苏乔这个红颜祸水赶出韩家。
这女人，简直是个狐狸精，祸害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这次韩重霖已经被她祸害得快要坐牢了，下一次，指不定还会干出什么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呢。
他老韩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若真是折在她的手里，那韩家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对，我要的就仅此而已。”陆文渊点点头，丝毫也未将韩东阳眼中的惋惜放在眼里，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老爷子也早就一清二楚了。孰是孰非，我也不想再多做解释。
我今天来，只要一个结果。行与不行，全凭老爷子一句话！”
“值得吗？”韩东阳本来还想和他讨价还价，可是看着他眼中义无反顾的决绝，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眼前这个男人是势在必得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贤侄真的觉得值得吗？”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值与不值，不过是世俗的眼光和外界的评判标准而已。”陆文渊面不改色的笑道，
“有些东西，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于我而言，只要自己开心就好！关于这一点，我想韩少肯定和我有相同的感受。”
一句话，顿时噎得韩东阳变了脸色。
“贤侄何苦拿这种话来给我添堵。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知道我家那个孽子是在犯糊涂！”
陆文渊从善如流的答道，“老爷子若是愿意，这次的机会正是纠正错误的大好时机。”
韩东阳瞥了他一眼，笑着试探道，“可这个纠正错误的成本也未免太大了一点吧。贤侄可知这一役，我韩家损失了多少市值？”
“你的合作伙伴还没有真正同你撕破脸皮，于这件事情上，你并没有任何损失！
甚而，我还帮你看清楚了什么人可以深交，什么人只能是利益合作，不是吗？于这一点而言，老爷子何尝不是收获颇丰呢？”
陆文渊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至于股票账户上的市值，那不过都是虚的而已。只要股份放在哪里，只要韩氏顺利的化解了这次的危机，它总有一天会再涨回来的。”
“贤侄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韩东阳不动声色的睨了他一眼，“可如果我还是不答应呢？”
“虽然我很不愿意和您老人家过不去，但如果您执意不肯的话，那我也只能对不起老爷子您了！”
陆文渊答得云淡风轻，眉宇间那种凛冽的气势却看得韩东阳暗自心惊，
“我心里大概和你想的一样，这份离婚协议，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让你儿子在上面签上他的大名！”
韩东阳垂下眼睫，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么说，你要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老爷子想要什么补偿，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都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
陆文渊想了想，答道，“还是说，老爷子想要趁这个机会搅乱这趟浑水？”
脸上的笑意僵硬在了唇角，韩东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就收起了对陆文渊的轻慢之心。
就在刚刚，他还因为陆文渊对儿女私情的纠葛不清对他生出了几分轻视。
可此时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似乎错得离谱！
他怎么能够想当然的以为，重情重义的男人就一定会为儿女私情所累？
他不过是刚刚在心里转了一个念头，这个陆文渊竟然就已经看出了他心里的所思所想。
这样敏锐的观察力，亦或者说对人心人性的掌控能力，精准得让人心生敬畏！
他原以为这是他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能够修炼出来的特技。
没曾想青出于蓝胜于蓝，他这个老狐狸竟然被一只小狐狸看穿了心思！
“贤侄果真是......名不虚传呐！”韩东阳再也不敢轻视陆文渊分毫，
“实不相瞒，我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就不知贤侄敢不敢帮我这个忙？”
如果说在这一刻之前，韩东阳打的还是逼迫陆文渊就范的主意的话。
那么这一刻，他已经主动放低了姿态，将陆文渊摆在了与他同等，甚至必须更加客气的位置。
“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老爷子想要对付的人正好和我有点私人恩怨。所以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帮老爷子的。”
陆文渊沉吟片刻之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韩东阳，“就不知，老爷子敢不敢赌上这一局？”
韩东阳心中一动，一针见血的问道，“怎么赌，拿什么赌？”
“拿韩氏股价崩盘做赌注，赌江佑城会坐不住，截杀你！”陆文渊直言不讳，
“可是老爷子你要想好，如果赌输了，你想要就此收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了。
要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因此引起的连锁反应，也是你必须考虑其中的。”
韩东阳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实不相瞒，在这之前，我其实是不打算参与你们江韩两家的斗争的。”
陆文渊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决定到底如何，自顾自的说道，
“老爷子应该知道，微妙的平衡一旦被轻易打破，有些东西恐怕就会脱离轨道和掌控。”
“哦？”韩东阳一心二用的说道，“那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陆文渊眸色渐冷，波光潋滟的黑眸里有凌冽的杀意快速闪过，“那是因为，江佑城踩到我的底线了！”
本来谁是C城的地头蛇，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的。
可江佑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帮着苏瑜来欺负苏乔！
之前苏瑜做的那些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一个人的手笔。
若没有江佑城在背后帮忙，苏瑜多少会有所顾忌，不会有胆量掀起那么大风浪的！
既然他主动招惹到他，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原来如此。”关于陆文渊和苏瑜离婚的事情，韩东阳多少听说过一些。
他显然误会了陆文渊的意思，于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没了也就没了，贤侄不必如此耿耿于怀的！”
陆文渊并不解释，只挑眉看向他，“所以，老爷子想好了吗？”
......
韩重霖看重面前的“离婚协议”书，就好像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中的神色既震惊又愤怒！
他紧抿了唇角，下颌也绷得紧紧的，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父亲，你专门跑这一趟，不会就为了让我签下这份协议吧？”
“不然呢？”韩东阳冷然一笑，“韩氏如今正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你觉得我有功夫坐在这里和你闲聊？”
韩重霖惊愕地看着他，“公司怎么了？”
“还不是你这个孽障惹的祸！”
韩东阳似乎并不想和他谈论这个问题，只将离婚协议往他面前一推，冷冷的说道，
“你少和我在这里废话，赶紧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还有要事要办！”
“为什么？”如果面前坐着的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不是自知理亏，韩重霖恐怕早就发作出来了，
“乔乔哪里不好，要让你用这样的手段将她赶出韩家？”
“那你告诉我，她到底哪里好了？结婚之前不守妇道，和别的男人有染。
结婚之后不能为我韩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还三番五次的闹绯闻，和你吵架。”
韩东阳嘴里像藏了一把刀子，字字句句戳在韩重霖的心窝子上，
“韩重霖，你告诉这样的女人她到底哪里好了？”
“父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韩重霖有些焦急的解释道，
“婚前的事情，其实乔乔是被人算计的，是无辜的。至于孩子......那是我的原因，和她没关系！
父亲，乔乔是个好女人，你不该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谗言，就把她赶出韩家的大门。”
“既然你明知她是个好女人，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肯珍惜她？”
韩东阳冷冷的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怜悯的光芒，
“韩重霖，一个宁愿死都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女人。你说她得对你多心寒啊？
这样的女人，你是打算强留在身边成为你的软肋，还是成为可以轻易击垮你的致命武器？！”
“父亲......”那怜悯的目光像一把刀子，残忍地戳穿了韩重霖的伪装，让他的狼狈顿时无所遁形，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韩重霖，这份离婚协议你必须给我签了！”
“不！这份离婚协议我是绝对不会签的！”
韩重霖不假思索的答道，“父亲，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你没有权利干涉我！”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和我商量的吗？韩重霖我告诉你，这份离婚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韩东阳强势得不容置喙，“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是不介意把你送进大牢好好反省反省的。”
“父亲！”韩重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惊愕地看着他，“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今儿还就是不讲道理了！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份离婚协议你要是不签，从此以后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我韩东阳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你一分钱也别想得到！”
“不要就不要！”韩重霖梗着脖子说道，“就算离开了韩氏，你也饿不死我！”
“你这个孽障！”韩东阳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出息到如此地步！韩重霖，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见他气得浑身发抖，韩重霖眼底闪过一道黯然之色。
“父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算儿子求你这一回了，行吗？只要你别赶走乔乔，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成吗！”
“韩重霖，你一心只想着苏乔。你可曾想过你的妹妹？”
韩东阳突然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你可知道，她现在还生死未卜......”
第92章：尘埃落定
韩重霖匍匐在地的身子顿时僵硬下来。好半响，他才哑着嗓子问道，
“晓曼她怎么啦？”
自那天她从医院逃走之后，他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她。
可她就像沉入茫茫大海的一颗石子，瞬间就了无音讯！
虽然韩晓曼已经是成年人了，理论上她确实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可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像两颗绑在她身上的定时炸弹，时时刻刻牵扯着他的心脏惶惶不安！
因而他才会恼羞成怒，逼苏瑞东将苏乔逐出家门，也才会闹出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
韩重霖现在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强硬，如果他用稍微温和一点儿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情。
他此生最爱的两个女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同时生死未卜的局面？
“你现在心里只有苏乔，你还想得起你妹妹吗？”
韩东阳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放柔了语气，
“前两天我收到线报，说有人在邻城发现你妹妹。她心脏病发倒在路边，被人送进了医院。可是等你妈带人赶过去时，她已经从医院离开了。
韩重霖，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你妹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会偷偷离开C城，还躲躲藏藏，生怕人找到似的？”
韩重霖沉默着不肯吭声。
“说话啊，你哑巴了吗？晓曼那么恋家的一个孩子，好好的怎么可能离家出走呢？”
韩东阳狐疑地注视着他，目光灼灼，“还是说，你闯了什么不该闯的祸了？”
韩重霖面色微变，狭长的眼眸里有不自然的神色快速闪过。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逼你。”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韩东阳不动声色的说道，
“可是韩重霖你想好了，你如今待在这里不能出去。你什么都不肯跟我们说，你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你可别来后悔！”
韩重霖绷得僵硬的背脊不易觉察地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艰难的说道，
“晓曼她......怀孕了！”
韩东阳先是怔了怔，但他很快就回味过来这句话里蕴藏的深意。他的脸色瞬间黑沉如水，“你的种？”
韩重霖沉默着点了点头，韩东阳顿时气急败坏，一脚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韩重霖你还是人吗？你这个畜生，那是你妹妹啊！你明知道她的身体不能怀孕，你怎么能够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韩重霖自知理亏，一直低头沉默着，任由韩东阳揍他！
韩东阳也不知道是真心疼他的闺女，还是想借题发挥，总之这一次他下了狠手，每一次踢在韩重霖身上都是实打实的，连半点折扣都不打！
“我告诉你韩重霖，你在外面怎么玩别的女人我不管。但你既然碰了你妹妹，就必须对她负责！这次你要是不把她给找回来，你也别进我韩家大门了！”
韩重霖顿时僵在了那里。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突然紧握成拳，手指紧紧地拽住裤腿，露出青白交加的关节，似乎在竭力地隐忍着什么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愤然地抬起头来。一双眼死死地睨住韩东阳，被牙齿咬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
“爸，要是从前你肯对我说这句话，你知道我会有多感激你吗？你明知道从前我和晓曼有多相爱，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答应我娶她？”
韩东阳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他的视线，嘟囔了一句，“从前我哪知道你小子有这么犯浑！”
“既然从前不肯答应，为什么现在你又肯松口了？”
韩重霖讥诮的笑了笑，眼底的轻蔑看得韩东阳心里一阵一阵地拱火！
可是不知为何，被他那样死寂沉沉的眸子盯着，他心头的那股抑郁之气却怎么也没办法撒出来！
“爸，你就当真那么讨厌乔乔吗？为了逼我和她离婚，你甚至不惜同意和我晓曼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苏乔是苏乔，你妹妹是你妹妹，这完全是两回事情。”
“是么？”他看着他，冷冷的笑，眼神里却透着一点儿悲凉的味道，
“如果没有苏乔这件事，你会同意我和晓曼在一起吗？”
韩东阳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拍了韩重霖一巴掌，
“如果不是你管不住你的下半身，你以为我会同意你和晓曼在一起吗？
可你是个男人，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就应该担起男人的责任来！”
韩重霖没法反驳这句话。
自打他睡了韩晓曼之后，这件事就一直隐隐地梗在他的心里。
他其实并不愿意去深想，甚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一直都是在逃避的。
可就算这样，他也知道自己对韩晓曼里撂不开手！
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亦或者是他必须担负的责任，他都没办法对她坐视不管！
“可是乔乔怎么办？”
韩重霖用力地闭了闭眼。
一想到他最爱的女人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就挠肺抓心地痛！
“爸，我放下她！”
“那你就放得下晓曼？”韩重霖痛苦的神情越发坚定了韩东阳心里的想法，
“韩重霖，做人不能太贪心！苏乔和晓曼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你自己想清楚，这两个女人你到底要谁？”
见他还是沉默，韩东阳索性下了一记猛药，“你的贪心已经害了苏乔，难道你还非要害死你妹妹才肯善罢甘休？”
“别说了！”韩重霖死寂而绝望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爸，算我求你，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趁大错尚未铸成，赶紧回头是岸吧。”
韩东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时捡了一支签字笔递到了他的手里，
“我韩东阳的儿子，不应该这么没有担当！”
韩重霖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张离婚协议。
这大半年来，同样的离婚协议他已经撕了好几张了。
他一直不肯正视它们的存在，就如同他一直不肯正视苏乔想要离开他的决心一般。
可是自打她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之后，他终于明白，那个女人，她真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韩重霖手上沉甸甸的，就好像他握着的不是一支签字笔，而是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看了又看，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定决心签下自己的名字。
“爸，我能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韩东阳点点头。
“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逼我签下这份离婚协议？”
韩重霖不是傻子，静下心来细想之后他就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为什么陆文渊和自己的父亲会同时拿着“离婚协议”来找他签字？
韩东阳一向不太喜欢管他的私生活，哪怕就算对他的私生活有所不满，也绝不会亲自出面过问这些事情。
通常情况下，韩家做这些事情的都是他的母亲。
联想起刚才韩东阳说的韩氏危机，韩重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的一闪而过，却又让他来不及抓住。
“是不是有人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