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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如同往日一般寂静的城内,在树梢上突然出现的人头点缀;
看看火炮轰鸣的城外,披挂整齐牵着战马亟待冲锋的后金骑兵。
看看城里的街道上,多了几千具散落在大街小巷里的尸体。
看看这些尸体同城外被炮弹击中的攻城的汉民一样,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身下昨夜突降的暴雪。
皑皑白雪上的鲜红,在万物萧瑟的冬日里,为城墙上的惨烈厮杀,添上浓重的、刺目的红白背景。
王安铁青着脸看着一队队的衙役,奉令把剥得光溜溜的无头尸体搬到架子车上,然后三五个衙役一组,推车的、拉车的,沉默地把尸体扔到几个城门外,看着军卒不停地浇水,把这些尸身冻成城门处新的屏障。
衙役们在禁军的监视下,动作很快地把尸身清理走了。但那些丢在雪地上的棍棒刀斧,在沉郁的空气中,好像都压在了王安的脖颈上,让他呼吸困难,让他不能挺直了腰背。
张总兵等到城里的秩序恢复了,才有注意到王安的脸色仍是不太好,就开口劝道:“内相,不如回去歇歇。”
王安摇头。
“咱家还是去城头看看的好。你也小心些。咱家怕这城里还会闹乱子的。再出这样的事儿,你别等咱家派人去传令,赶紧杀光了这些奸细、逆贼。”
张总兵大声喊:“末将尊令。”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监军大人请放心,末将会看着城里不出乱子的。”
王安忍着不适,跟随熊廷弼的护卫长登上了北城墙的城楼。他紧紧地握着椅子的扶手,脑子里全是刚才手持刀斧棍棒的百姓,全是那些在树梢上不曾闭目的眼睛。他在心里问自己
——这些百姓到底是来杀守城的军卒,还是听说建奴破城了,来帮着守城的呢?
熊廷弼听了护卫长的汇报,对王安当机立断、把军营中所有的军卒都叫出来举动大为赞赏。能成为天子跟前的第一人,到底还是有不同之处。
看来自己往日里倒是有点儿小瞧了这个从司礼监监正、东厂提督、变成乾清宫主管的秉笔太监了呢。
等战事略微缓和了一些,熊廷弼走到仍处于紧张状态的王安身边,抱拳躬身施礼。
“王内相,老夫谢谢你今早的果断,让所有的守城军卒没有腹背受敌。”
王安起身还礼。
“经略,你说那些走出家门的百姓,是不是有要同军卒一起抵御建奴的?”
熊廷弼冷笑,“有又如何?你是为可能错杀了这样的人感到不安吗?但是你想过没有,要是那些蒙古人冲到了城墙上,要是那些汉人里面有与蒙古人一样心思的,守城的军卒在应对铺天盖地往前冲的汉奸就已经很艰难的时候,这城墙还能守住吗?”
王安呐呐,“怎么可能守得住…”
“就是喽。老夫早在建奴围城的第一天就下了戒严令,上街就视为奸细。哼,为了守住沈阳城,为了城里这十几万人,冤杀了这几千人也没办法。”
王安知道熊廷弼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他总觉得那些被他下令杀死的百姓中,一定会有要帮着军卒来守城的。
周永春踏进城楼,首先见到的就是王安来回地变幻的脸色。王安刚才处理城里骚乱的果断,令他非常吃惊和感谢。他做完几个城门的加固,就过来找王安致谢。
熊廷弼把王安的担忧说给周永春。
“孟泰,你看看内相的仁心,没用到正地方。”
周永春却弯腰对王安施礼。
“谢内相救了我和飞白兄。不然城中的骚乱扩散开,守城的军卒分心,今儿这沈阳城就得丢了。南城门的草袋包里被人填塞了炸/药。”
王安还礼一半的动作立时僵住了。
“那草袋包可是咱家进城以后,你和熊经略派人填装的。奸细居然混到了军卒里?”
周永春长叹一声,“是啊,要不是草袋包上被泼过水、结了冰,想去点火的奸细被守城门的警惕军卒抓住,那南门就要被炸飞了。内相知道其余三边城墙上,守卫的军卒可不如北城墙这边多。”
王安听得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后脊梁往上窜冷气。
“咱家出来的时候,皇爷提醒咱家一定要转告两位大人注意城里的奸细,免得在攻城紧要的时候被建奴和蒙古人里应外合了。幸好咱家不曾少说了这句话。”
周永春点点头,“所以,内相啊,飞白兄不得不以戒严令规矩所有的城内百姓。就是怕出现里应外合之事啊。不然怎么城门处才爆炸,那些人就喊破城了,怎么就能立即煽动出来几千的百姓呢。”
熊廷弼的护卫长说道:“这大冷天,又不准上街的,谁不在自己的热被窝里猫着。”
王安点头,终于放在纠缠自己的那道念头,对他们三人抱拳行礼。
“是咱家着相了。差点放过了心怀叵测之人。”
周永春哈哈一笑,“王内相,你要是瞧得起我周孟泰,就凭你今早的所为,我老周听你差遣。”
王安很感动,朝廷的官员可能会因为宦官狐假虎威派他们这些太监,而周永春是因为自己今早的行为认同自己,他激动地周永春行礼。
“谢周巡抚看得起王安。”
轮值的军卒整齐列队来替换浴血奋战了两个时辰的同袍。周永春的家仆抱着棉被包裹的食盒进来。
“熊经略,王监军,我家大人说你们都尚未用早膳,让小的送些吃食上来。”
熊廷弼的护卫长接过食盒,“周大人也没有吃?”
周永春道:“你们在这里吃罢,我看现在的战事不紧,回去巡安府了。”
熊廷弼也不与他客气,三个人就着姜汤分吃了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陈策进来,王安招呼他,“陈总兵,一起垫点儿。”
“谢监军大人,下官就是过来看看,无事儿就回去用膳了。”
熊廷弼把两个肉包子塞到他手里,“我知道昨天后半夜是你在守城,到现在也没吃早膳?你客气什么呢。赶紧趁热吃了,然后回去好好歇着。我看建奴今儿有点要发疯,说不定下午还要喊你上城墙呢。”
陈策见熊廷弼这样说,也不客气推诿了,大口地吃着包子喝着姜汤,总算是找回了活人该有的热乎劲。
他三口两口地吃完,对熊廷弼和王安行礼,“下官要去看看刚才受伤的军卒。”
王安抓起大氅道:“咱家与你一同过去探看。”
熊廷弼抱拳,“辛苦内相了。”
“彼此彼此,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熊廷弼看着王安下了城楼后,对身边的护卫长说:“老夫命好啊,摊上这样的监军。”
“是啊,不添乱还能帮上手做事儿。”
冬日的沈阳城,夜幕降临的很早。酉初的时候,阴沉了整日的天空就渐渐暗了下来,不到酉正就已经快完全黑天了。
疯狂攻城的女真大营里传出了收兵的鸣嘀。
然后呜呜咽咽的号角声,苍凉地响彻在硝烟弥漫的沈阳城的上空,把在洒满残肢断臂的雪地上、蹒跚后退的军卒衬托得更加凄惶。
充作炮灰的汉人,经过一天的激战,已经不剩下多少了。活着的这些也如三十年前的努/尔哈赤兄弟一样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明天的黄昏。
这些汉民在八旗女真军卒的呵斥声中,麻木地将死在战场上的同伴背上,哪怕是残肢断臂也都要捡起来带回军营,作为八旗女真的加餐肉食。
麻木的表情,呆滞的眼光,褴褛的衣衫,有气无力地拄着长/枪、木棍,还各个背负着尸体的汉人,用来形容他们最恰当的一个词就是行尸走肉。
突然间一个背负着伙伴尸体的汉民,在连续挨抽了几鞭子后,仰天怪叫了一声,甩脱了身上背负的尸体,扑向了他身侧的军卒,双手死死卡住那不可一世的小军官。嘴里“荷荷”怪笑着,立时就把那人掐得翻了白眼,附近的一些汉人奴隶都停下了脚步,好像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个女真军卒跑过来,挥舞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不停地抽打掐人的汉人,立刻将那人抽的背部、头脸都是鲜血。但这样的鞭笞抽打,也未能使得那汉民松手。
一个盔甲整齐的女真牛禄从远处跑过来,从疯狂舞马鞭的军卒腰间抽出利刃,以泰山压顶之势将那汉民一刀劈成了两半。鲜血喷洒而出,围着鞭打那汉人的女真军卒们,不可避免地都被溅了满脸满身。
可是那汉人的身子虽一分两半了,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扣在掐住的那女真人的脖子上。被掐的女真人开始还用双手去掰脖子上的禁锢,现在已经软塌塌地松下了手臂,随着掐他的汉人被劈开后,他失去了支撑,双膝弯曲,带着两半的尸身轰然翻倒在踩得污糟的雪地上。
那牛禄急声呵斥军卒去掰开那汉人的手指。
两拇指掰断、十指掰断,才将那躺倒的女真人解放出来。可是那女真人的喉头塌陷,已经没了生气。
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的大明军卒,不知哪一位高喝了一声,“好汉子!汉家的好儿郎。死也要抓个建奴垫背。”
这高喝声顶着西北风送到事发处,那一群围绕的汉民,被呼喝声惊醒,抬头仰望不远处的城墙上高呼的军卒。
一个大明军卒尖声地叫喊着:“掐死他们,掐死他们。”
他身边的军卒也跟着喊起来,城墙越来越多的军卒都加入了呐喊。
“掐死他们,掐死他们。”
那一刀把人劈成两半的牛禄,提着还在滴血的利刃,怪叫着吆喝、斥骂。城墙上的军卒离得远,听不清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猜得出无非就是要挟、威胁。
突然间一个瘦高的汉人拎着后背尸体的双臂,把尸体砸到那牛禄的脸上,一下两下,那牛禄用手中的利刃格挡砸过来的尸身,在利刃插入到尸体的瞬间,那汉人扑上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十几位汉民在连续的示范下,也甩脱了背负的尸身,短短的片刻,那几个女真人就横尸在野。
然后城墙上高呼的掐死他们中插入了“快跑过来,快跑过来。”
瞬间所有的喊声汇集起来的声浪就变成“跑过来、跑过来。”
这十几位汉民好像呆愣住了,然后有人反应过来,领头往城下跑。跟着那些背着尸体的汉人也甩脱背负一起开始往城下跑。
监督他们的女真军官愣忡了片刻后,呜啦啦地喊着女真话,摘下身上的弓箭开始射向逃跑的汉民。
有人被射中了,踉跄着倒地后,向着城墙方向艰难地爬行了几下,僵卧在雪地上不动了。
城上的军卒开始往下射箭,可惜距离太远帮不到他们。眼看着这些才杀死建奴的汉家好儿郎,一个个惨叫着扑倒在奔向城墙的方向。
夜色浓了,遮住了城下那些倒伏的尸身。城头的西北风里,传出了低低的哭泣,在城楼上不停地盘旋、盘旋,以至多少年后,王安还能想起这晚的那些汉家好儿郎的模糊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时间点是1620年的腊月。
在历史上1621年,也就是天启元年的沈阳城被破,就是因为蒙古奸细的里应外合
第803章 木匠皇帝58
叶向高跟在刘一燝的后面开口, “陛下, 老臣赞成开海。但是现在朝廷已经没了三保太监下西洋时候的那些庞大的海船。现在动手造海船,若是木料现成的, 也要一两年甚至更久。还有准备去西洋的货物,都需要大笔的资金。最重要的是一去可能两三年才能回返。”
叶向高的言外之意就是开海禁是远水不解近渴的事情。
周嘉谟看一眼叶向高, “陛下, 老臣赞成开海禁。朝廷需要从扶桑购进铜锭,也需要从南洋购进粮食。早做开海的准备, 哪怕是三年或是五年后才能获益,现在动手恰是最好的时机。”
英国公突兀地插口, “陛下,既然江浙的商人有跑外海的,朝廷正在紧要的难关,是不是派官员与这些海商探讨探讨?”
在座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英国公脸上。这个探讨之后, 怕是就没有海商存在了?!可是谁也不敢挑头去否定英国公的话。
朝廷禁海多年,这些海商就是被朝廷抄家也是应该的。
朱由校示意刘时敏,刘时敏立即从身后的架子上捧过来一个檀木盒子, 放到天子面前。
“这里装着的就是江浙几家海商的资料。张卿, 黄卿,”朱由校抚摸着那檀木盒子, 感触良多。
“朕要是把那些海商一举抄家灭族, 他们还没犯晋商那种资敌叛国的十恶不赦之罪。但是轻轻放过他们,显然是对朝廷律法的蔑视。你们三司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好?”
“咣当”一个大雷砸到这些重臣的头顶,有从海商那里拿到分润的官员, 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派人立即送信去江南。
朱由校仍是平静地抚摸那檀木盒子,等着张问达和黄克缵的商量结果。刘时敏悄悄靠近天子,在朱由校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朱由校笑着点点头,“让邹义和骆思恭安排好人手。”
刘时敏躬身应是立即出去了。
在座的官员多少就有点紧张起来,天子这是要抓谁?要抄谁的家?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去做,可见事态的严重。
朱由校笑容可掬地轻叩木盒,轻描淡写地说出吓得人胆寒的话。
“这木盒里还有一些朝臣从海商那里取得分润的名单。朕的这些朝臣,具体在海商那里怎么占的干股、分润了多少银两,目前都是不清楚的。
可也没什么关系的,海商那里的总帐本会有记载。
涉事的人不要心存侥幸,想着出了养心殿就派人去江南送信,朕现在说出来此事就是想给在座的人一个改正的、挽救自己和家眷的唯一机会。
那就是拿到分润的人,明天小朝会之前要把这些年分得的银子总额告诉朕。当然了违法所得也要规定的期限内交到户部。否则,只能国法论罪。”
朱由校说着就严肃起来。
“朕抄家但不会灭族,但是朕要流放不领朕爱护之心的逆臣全族。三代,不,五代不许科考,不准与非罪的平民通婚。”
英国公立即跟上,“陛下圣明。”
定国公追问一句,“那些参与海商分红的地方官员怎么办?”
“朕的东厂和锦衣卫会去处理的。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的。”
方从哲的手心里开始渗出冷汗。从海商中得到分红利润,不知道有多少年了。除了银两,他也不清楚一共得了多少东西。除了他,江浙的官员也有不少都能拿到海商的“孝敬”呢。
张问达和黄克缵商量了这么久,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陛下,老臣的处理方法有两个。一个是抄家灭族,一个是让那些海商与朝廷合作。”
黄克缵这些日子与天子一起做新式火炮的研发,多少抓着了一点儿新君的做事思路。对资敌叛国之事那是绝对不会轻饶,但是要是能对朝廷有益处的事情,“上缴”足够的利益后,天子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这从海商那里分润红利的事情,陛下已经表达了上缴银子就既往不咎的态度,剩下的就是怎么与海商“合作”,从海商那里挖到更多的银子了。
公鼐张口,“陛下,无论是海商还是官员,违反了朝廷律法,就该论罪处罚。”
黄克缵问道:“然后呢?海商都被清除干净,谁去跑西洋为朝廷卖丝绸、茶叶、瓷器?谁去东洋为朝廷买铜锭?谁去南洋为朝廷买稻谷?北方越来越冷,往往是北方出现干冷的时候,隔年南方就会出现水涝。
而连续干旱后就会出现蝗灾。
我们现在是奔着怎么能够安定百姓、奔着怎么能够攒到足够的银两造火炮,消灭越来越强势的建奴的。”
周嘉谟补充道:“现在留在朝堂上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有些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完美,我们只能先与光同尘,遇到一个错处就改正一处,以保证朝堂有足够的人手。”
公鼐是嫉恶如仇的性子,他梗着脖子说道:“朝堂岂能藏奸纳垢?陛下,怎么能容许官员用银子赎罪?”
朱由校跟着他读书多日,早知道他的秉性。在提他做礼部侍郎的时候,就曾对周嘉谟说:“周卿,公孝与是两代帝师,其才能做礼部侍郎是足够的。朕最担心的是他做国子监的祭酒,别把那些监生们都教导的和他一样了。”
如今见他痴气发作,只好笑着安抚他说:“公卿,在座的这些重臣,包括朕在内,有没有百分百一点儿也没触犯大明的律法的?绝对是有的。
可实情真的是十不存一的。
但反过来说朝堂上若全是和你一样的君子,那朕用什么去填饱百姓、从哪里得到足够的银子去剿杀建奴呢?”
公鼐面红耳赤,想要继续与天子辩驳,毕自严拉住他。
“陛下,都是臣等无能,让陛下受奸商、小人之辱。”
会看眼风的大臣们立即站起来异口同声说:“陛下,都是臣等无能。”
朱由校也站起来,诚恳地对所有人说:“众卿都坐下。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神宗爷要是不罢朝三十年,朝政也不会落到今日让咱们君臣为难的局面。既往不咎,是为了给神宗爷留足够的体面,也是为了扭转如今不利的形式。
公卿,大明朝堂会有一日是你希望的样子。”
公鼐虽耿直也不是愚顽到不开窍的糊涂犟种,见天子这样对他说话,明白是给做帝师的自己颜面,立即歉然地对天子拱手行礼,然后默默地坐了回去。
户部尚书李汝华建议道:“陛下,海商违反禁海令,按道理七非法所得应该全部上缴太仓。但是非常时期就只能用非常办法处理。老臣建议取其非法所得的五到七成,然后只要海商能与朝廷好好合作,就既往不咎。”
户部的侍郎汪应蛟和毕自严立即支持李汝华的建议。
兵部崔景荣和王再晋立即表态支持。在他俩的心里,管你们户部、刑部怎么对待海商呢,只要能弄到银子平定辽东的危局就成。
工部尚书王佐也是盼银子盼得眼睛都发绿。太多的地方需要银子了。光宗的寝陵急需银两、残垣废墟的三大殿早晚得重建、迫在眉睫的九边军械年年得更新…
礼部尚书孙如游则垂头,不说赞成也不说反对。
公鼐扫了孙如游一眼,开口说道:“陛下,臣赞同李尚书意见。”
朱由校很光棍地说:“不同意李尚书意见的请举手说明理由。”
他看了一圈,把每个人都看到了,才笑着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咱们就议议是五成还是七成了。”
就在这时候,养心殿外传来值殿宦官的禀报声。
刘时敏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很快回来,“陛下,辽东巡按御史张铨从辽阳送来八百里加急军报,送信的军卒说建奴十几万大军围困了沈阳和奉集。”
“传那军卒上殿。”
八百里紧急军报的送信军卒是有特定的装束的。经过驿站的时候,任何驿站都会撇下所有的事情,先伺候送信的军卒吃喝换马。距离近一点儿的还好说,距离远一点儿的地方往回送这样的军报,会把送信的军卒活活累死的。
那军卒晃晃悠悠地强撑着进了养心殿,跪倒在地把军报交给刘时敏,然后往上磕头。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陛下,张大人还有几位总兵都在等回信。”
“好。朕知道了。辛苦你了。”朱由校接过刘时敏与崔景荣核对过火漆的军报,对刘时敏说:“赏他二十两银子,一套新军袄一双新军靴,带他下去好好休息。等明儿歇息过来了,朕还有话要问他。”
那军卒听说天子有赏,立即又磕了一个头,跟着刘时敏下去了。
朱由校看了辽阳送过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然后递给兵部尚书崔景荣、英国公、定国公、泰宁侯等传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有一种处理了晋商、终于等来建奴反应的感觉。
明年的财政预算很重要,但是辽东的军情更重要。养心殿里的重臣们,开始议要不要往辽东增兵去解救沈阳和奉集了。
朱由校不想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他果断地说:“今年春夏的时候,熊廷弼派人骚扰辽东,使得建奴不能好好耕种。夏、秋的时候,建奴对奉集和沈阳分别用兵,也没占到什么便宜。今冬没了晋商给建奴送补给,建奴今年冬天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
所以,建奴这次可能会倾巢而出,而我们就是把三十万禁军都开去辽东,野战也绝对不是建奴的对手。除了白搭上三十万的军卒,再度给建奴送去军需和粮食,收不到没有积极效果。”
崔景荣小心谨慎地问道:“陛下,那辽东就不派大军去救援?”
“不派。”
朱由校的干脆利落再一次刷新了他在重臣心目中的形象。天啊,天子是不惧怕背负丢失辽地的名声啊。因为在座的任何人都明白天子说的不派大军的理由,但是不派就意味着天子将要对失去辽东承担责任和骂名。
叶向高在心里赞道:“果然有担当。但是这样的恶名不应该由天子本人来承担啊。”
可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阁臣,想替天子承担这样大的决定还不够资格。转头抻着脖子看方从哲,方从哲老神在在的不知道魂游何方了。他没法只好频频地给坐在对面崔景荣和英国公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