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太子妃,推了太后出来挑头,把这事儿弄出了一个大名堂来。
等太子晚上回到东宫的时候,太子妃笑咪咪地把一个帐本送到太子跟前。
帐本上写着皇家慈善会几个大字。这字写的真不怎么样,但太子认识这字是出自太后。
“明允,太后挑头,捐赠了二百两银子,其他人比着递减,最少的是十两银子。至于各家要捐赠小衣服等襁褓的,做好后就直接送去产院那边记账的。”
太子翻看帐本记录收到的银两,这笔捐赠的银子,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卿卿,你可朕帮了孤的大忙。这笔银子以后可以用来给周岁以内的贫家生病小儿。”
稳婆和医女的月俸由太医院出,房子是药铺,圣人还划了一笔银子,做产妇急救的药费。
现在石氏弄了这么个慈善会,这银子可以覆盖到周岁以内的小儿了。
“明允,这个先不急吧。要是明年没这么多银子。今年小儿生病了,有免费的救治。明年没有,岂不是要招来百姓怨恨?”
“后继的银子,孤来想办法。有太后这皇家慈善会名头,做事就不用缩手缩脚了。就是这帐得多几个人看,免得有人匿了捐赠的银子,还不如不做呢。”
太子想了又想,把负责的人,圈了一个范围:户部、东宫,还有出房子的药铺。
“卿卿,东宫这面看帐的,你看谁家诰命夫人合适,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几个人组个小组,每月查账一次。这人选一年一换。”
“好主意。”石氏心里迅速形成一个方案。
“明允,你看这样好不好?”石氏用手指虚点帐本上的诰命夫人,“宗室一位,勋贵一位,武将一位,清流二位。公主和郡主等都划到宗室里。至于银子放在谁那儿,是不是要问过圣人?”
第332章 废太子36
第二天, 太子觑着圣人高兴的时候, 把皇家慈善会的事儿, 报给圣人。
头天在慈宁宫发生的事情, 圣人早得了详细的禀报。他听了后,当时就乐得合不拢嘴。看看,自己选的太子妃多聪明, 漂亮话说的, 不仅推高了自己, 而且还表现了太子的孝心、仁义,又怂恿了太后出头,让那些穿金戴银的诰命, 高高兴兴地出了银子,东宫还能把着皇家慈善会的权。
“父皇, 儿臣和石氏商量着, 这银子和东西,都是善心人捐助的,可不敢最后成了一笔糊涂账了。”
太子把石氏提议的、每月的、对账的人选一说,圣人笑了。
“明允啊, 你们这才多少银子的,要弄成这么大的阵仗。幸亏了你们要选的这些对账的人,都是不要工钱的。”
“父皇,儿臣是想着, 今年只有六家产院, 要是试行一年, 这法子好。就慢慢推广到下面的州县去,只要是皇命能及的地方,都有这样的产院,会救助到更多贫困人家的。”
圣人为太子的想法叫好。心怀天下的苍生百姓,才是一位储君、仁君该想、该做的。
圣人非常支持。开年后就让内务府派了一个积年的老帐房,每月帮着拢一下六家产院的开销。张太傅也从户部调了一个老主事,协助算账。至于其他人选,也在上元节前,都一一到位了。
产院的事情,走上正轨以后,有圣人和太子经常问着,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太子又把精力,投入到战马改良和火器改良。
战马这事儿,不是一年两年能见效。而火器的事情,太子去了工部的兵器工坊,里里外外视察一圈后,回来就摒弃了所有内侍,和圣人单独说话。
“父皇,儿臣这两日在兵器工坊,觉得有三件事,得立即改了。”太子郑重、谨慎的态度,使圣人更认真地听了。
“一是统一度量的标尺。这些工匠,一人一个尺度,甲、乙做出来的东西,都不能替换。火器一旦出了问题,修复起来难度增加。相当多的火器,多是浪费闲置了。”
“二是提高工匠的效率。一个人一支火器,从头做到尾,耗费的时间太长,依儿臣看,如果标准统一,不如一人只负责一个部件,熟能生巧,最后装配到一起,速度会快很多,也容易修复损坏、更换部件。。”
“三是要提高工匠的待遇。这些工匠的吃、住,都太差了。”
太子露出圣人你懂我的意思的表情。
圣人叫来工部尚书和侍郎,让他们去工部的兵器工坊看看,回来给自己交折子。改日圣人收到这三人的折子,比对这太子的那份,叫贾代善看。
贾代善仔细看了一遍,对圣人说:“圣人,太子是您教导出来的,所以才想的周全、长远。从太子的折子里,老臣只看出来这句话,想要马儿跑的好,就得给马儿吃够草。还有工部那仨,要是他们,有储君的能力,这天下该不安稳了。”
贾代善私下里在圣人面前,毫不掩饰对科举上来的、那些自诩清流的蔑视。
“老贾啊,你细想想明允的建议,要是火器的零部件,能互相替换,能省下多少?到了战场,又会起多大作用?”
贾代善仿佛才想到一般,抬手作揖,“圣人,臣恭喜圣人,教导出这样聪慧的太子。”
火器营的士兵,一人背两杆枪,坏了的,只能报废了。现在依着太子,坏了也不用扔啊,哪个部件坏了换哪个啊。一杆枪的造价,都快要二十两银子了呢。
为什么装备不起火器营,就是耗费太大了呗。
“圣人,按太子的建议去做,可以省太多的银子了。而且这银子,还可以多装备几个火器营。”
圣人又拿出太子的另一本折子,递给贾代善看。
贾代善看了以后,合上折子递还圣人。
“臣是再想不到,一个枪管有这么许多名堂。就是弹药,要按太子建议的来做,这火器改良以后,是能淘汰了弓箭啊。”
圣人和贾代善早就认识到火器的重要,俩人也曾经有心发展火器营。可火器不比弓箭,射出去的箭,收回来可以再用。但练习射击的枪药,每一次都是烧银子。还有枪管,射多几次就发红,甚至炸膛。最后因损耗的原因,不得不放弃了大力发展火器的计划。
“朕想让太子去负责这件事,工部的兵器工坊,还有那些匠人,都予太子管理。”
贾代善皱眉。
“老贾,你想说什么?”
“臣怕太子做好了□□、火炮,有人会密报,太子要拿火器营,谋不轨之事。”
圣人哂笑,“火器营在你的京营里,朕不信儿子,也不信你,朕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贾代善赔笑,“臣是知道圣人信任的。可三人成虎啊。以前太子尚未听政,就发生了那样用心险恶的、针对太子品德的事儿。”
贾代善不想太子冒一点风险的,荣国府是绑在太子这条船上了。亲家张英又是太子太傅,唉!
贾代善心里叫苦,太子不晓事啊!怎么能沾兵器呢?老老实实地做太子,等着登基就是的了。
蠢!贾代善给太子的脑门上,贴了这样一个大字。
“老贾,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还是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翼翼。朕这话就对你说了,朕信把天下苍生,放在心里的仁孝儿子。就是明允做帝王,会比朕做的更好。”
“圣人,臣愿来日,圣人仍记得今日之言。”
圣人看着瞪大双眼、等着自己回答的贾代善,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和贾代善三击掌。
太子从那日后,每日下午都泡在兵器工坊里。然后兵器工坊的匠人,切实地感受到太子殿下带来的变化。
首先是每个工匠的住处,拖家带口的,单身的,都得到很好的安置。吃的、穿的,都有明显改善
然后是做工的兵器工坊环境,变得宽敞明亮。
最特别的是每人拿到统一的标尺,按照统一的尺寸做活。一个月后,太子让人从每个人的工作台,随意取部件,装成了一杆枪。
这枪——并不比一个人从头做到尾、独立完成的枪支差,属于基本能用的。
可就是这样,也震惊了兵器工坊的所有人。
这意味着什么,兵器工坊的匠人太清楚了。
不仅如此,太子把精于火器的戴梓挖掘出来后,让他按照毕懋康著的《军器图说》研发燧发枪机。以图改变鸟铳火绳枪易受天气影响、装填弹药复杂,发射缓慢等缺憾。其它工匠先锤炼精铁,然后按照统一标尺,各领一到两个鸟铳零件继续去做原款鸟铳。
在这期间,太子的长女降生。
太子回去看了一眼,让太子妃给了黎良媛一堆赏赐,就又回到兵器工坊。
等太子妃快临产的时候,太子已经与戴梓建立了良好的互动。而十三行,也给太子带来了令太子和戴梓欣喜若狂的后装线膛击针式步/枪——后世俗称的来复/枪,还有一批来之不易的配套子弹。
太子把这些都交给戴梓,鼓励他说:“戴老先生,若是您能复制出来这枪,孤请圣人给你恢复原职。”
戴梓因罪被流放,要不是有太子,他猜测自己很可能就埋骨北方了。
“殿下放心,罪人一定早日把这枪复制出来。”
太子把事情交给专家,然后派了六福隔日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太子去做的。至于他本人,每天下朝,就陪着石氏待产。
“明允,你去圣人那儿吧,我这里有动静了,再派人去喊你。”
“卿卿,等有动静了,你喊我来,我也进不去产房,还不如现在陪你说说话,走走。”
太医和稳婆都说石氏的胎位正常,依太子看,不到最后一刻,难说是不是能正常产。他更怕的石氏在生产的时候,遇到什么外来的干扰。
萧嬷嬷和顾氏,还有石氏的四个陪嫁丫鬟,都被捉空教导了很多遍。每个人都不止一次,被太子抽查,背诵产妇手册。连住到东宫陪石氏待产的、太子妃的母亲,都被顾氏普及了太子的专门教程。
四月下旬的时候,天气温煦,太子令人在花园里摆了椅子,和石氏一起赏花,看着大哥儿和二哥儿兄弟俩在花园里跑着玩。
二哥儿揪了几片魏紫的花瓣,紧紧捏着,磕磕绊绊走过来,交到太子妃手里。
“母妃,给。”
二哥儿说话,口齿清晰,已经能表达简单的意思。
石氏伸手接过来,花瓣已经捏的变形,二哥儿的手指也染了色。石氏把二哥儿搂过来,那帕子轻轻给他擦手指的花汁。
“二哥儿,喜欢花花?”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漂亮小男孩,和石氏又亲昵,也难怪石氏喜欢
“花花。”二哥儿指着花瓣,和石氏说话。
石氏笑着摸摸二哥儿的脸蛋。
陈良娣站在一边看着儿子,她没想到石氏对自己的二个儿子,这样慈爱、大度。嫡母该有的关怀,一点不少。她原做好了太子妃入东宫后,自己被打压的准备。可没想到,太子妃根本就没搭理过自己,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但是对这两个孩子,那是早晚必要看看,或是派人过来看。伺候二个哥儿的嬷嬷和丫鬟,比原来都更上心了很多。
而俩个孩子和嫡母也非常亲近。陈良娣一时也说不清,这样子,是好还是坏。
酉初的时候,太子起身,招呼所有人回去吃晚饭。
石氏站起来,才迈出几步,就哎呦一声。
“卿卿,怎么了?”扶着石氏的太子关切地问道。
“我肚子疼。”
石氏一言未落地,跟着的顾氏立即问道:“娘娘,这是要发动了?”
第333章 废太子37
太子扶着太子妃站住。须臾,太子妃又笑了。
“奶娘, 没事儿了。”
一大群人配合着太子妃慢慢地往回溜达。石氏要先回了寝殿, 顾氏想让她先吃饭。
太子知道石氏想的是什么, 对身边跟着的内侍说道:“给太子妃备水。”
小内侍应声去了。
顾氏着急, “太子爷,这时候不能再洗澡了。”
“拿水冲吧。”
石氏握紧太子的手,冲太子展颜一笑, 眼里都是你懂我的喜悦。
晚膳已经送来了, 石氏到底还是先吃了个半饱,才得以去冲澡。
春杏和夏荷连带顾氏一起,帮太子妃洗了头发, 又好好地冲了几遍水。
顾氏一边帮太子妃洗头发,一边嘀咕, “姑娘, 这时候不该再洗的。”
石氏只是笑,她知道奶娘是为她好,但让她一个月不洗澡, 今天还不好好冲冲, 忍受不了的。
“奶娘, ”春杏拉拉顾氏, “太子爷都允了的。”
“男人哪里懂这些的。”顾氏到底因太子爷允了的, 不再嘟囔了。可还是等太子妃把头发都擦的差不多干了, 才让石氏出了房门。
圣人听说太子妃发动了, 点了高院判, 带了几个精擅妇儿科的太医,去东宫候着。太医和稳婆早在产房外等了好一会儿。
高院判先给太子妃诊脉,然后又有一个太医上手诊脉。都诊过了,高院判才对太子说道:“还早,可能要等到下半夜,或明晨呢。还是多走走吧。”
于是太子开始扶着石氏走路。
顾氏想上去搀着自己姑娘,被萧嬷嬷一手拉住。
“别过去。太子愿意着呢。”
顾氏讪讪地把腿收了回来。
圣人在乾清宫等信,听说要等到下半夜的。想在屋子里看会儿书,看了好一阵子,不知道自己看的啥。想想,还是过东宫去看着吧。
圣人一边走一边想,要是皇后还在,哪里用自己过去啊!
产房就设在东偏殿里。太子扶着石氏,一圈圈地在院子里转悠。俩人一边转一边聊天,别人看着,似乎不像要生的模样。只有太子和石氏知道,每次疼痛的间隔,越来越近了。而且每次疼的力度,也重了起来。
这个时间和力度,太子是靠石氏掐自己手臂的间隔和力量来推测的。
石氏走累了,太医就过来诊脉,歇歇,吃点东西,还得继续溜达。
“明允,咱们以后不生了,就生这一个,好不好?”
“好。这事儿听你的。”
“不行,还是得多生两个。”石氏觉得小孩子太难养大了,只生一个,太不保险。像东宫的大哥儿,去年秋天那场病,多吓人啊。还有娘家侄子、侄女,也都有夭折的。但愿肚里的这个,像陈良娣生的二哥儿一样,白白胖胖的,结结实实的。
“行,都听你的。”
石氏嗔了太子一眼,这人!
成亲一年了,石氏把原来未嫁时候的担心、焦虑,都抛的没影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福分不够,不能和太子长长久久地白头到老。
“明允,要是一会儿,万一遇上保大保小的,你一定要保住咱们儿子。”
“保你,有你在,可以再生儿子。”
石氏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了。
“保儿子吧。”石氏知道在皇家,保孩子才是正经应该可能的事情。可太子就是这么说一说,太子的心意,自己就领了。
“明允,你像圣人带你那样,把儿子带大就好了。”
“卿卿,你忘记那些小内侍,早几年,就开始给孤下药了?孤是太子,不是皇帝。这孩子要是没亲娘护着,可不好长大啊。”
太子挺着胳膊上传来的疼痛,等这波疼痛过去了,才柔声对石氏接着说:“你要好好的。这么多太医、稳婆,都守着呢,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太子凑近石氏的耳边,继续给她鼓劲,“你还练了那么久呢。”
是哦,石氏惶惶不安的心情,似乎稳定了一点儿。
“卿卿,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吧。”太子估摸着石氏的阵痛间隔,差不多是一刻左右了。
太子正想扶着石氏进产房,院子里的人呼啦啦都跪倒了。
原来是圣人过来了。
太子扶着石氏立住,想给圣人行礼。
圣人忙出声,拦住太子夫妻。
“明允,怎样了?”
“父皇,儿臣正要扶石氏进去产房。”
“去吧,去吧。石氏,莫担心害怕。”
“是。谢谢父皇。”
太子把石氏送到产房门口,顾氏、萧嬷嬷和春杏、冬梅上来,把石氏接了进去。高院判带着几个妇儿科的太医,已经换了罩袍,在产室隔间的外头侯着。
太子朝高院判几人一拱手,吓得几人差点要给太子跪下。
太子赶紧止住几人,开口说道:“请诸位费心。”
几位太医赶紧连连应了,看着太子退出去,关上门,隔绝了视线,才略略平复下来。
太医院的这几位,对太子的印象都很好,源于太子去年组织编写《妇儿百日篇》,不仅仅在编写的过程中,向他们咨询的时候有礼,而且最后付印的时候,只要是对那百日篇有过建言的,名字都刊印在上面。
太子仁心,又不居功自喜。能让自己名扬天下的储君,哪个人,都是心怀感激的。
“父皇,”太子把媳妇送进产室,然后就到圣人跟前扮演孝顺儿子。
“夜已深了,高院判说可能要等到明早呢。父皇您先回去歇着吧。”
“无妨,朕陪你一起等吧。”
太子笑笑,请圣人去自己的书房院子里坐。
圣人想想说道:“就到前殿吧。书房那里,远了一些。”
太子随着圣人在前殿坐下,让人取了围棋来。父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摆着棋子。
“成贤,你倒是沉得住气啊。”
圣人看着还能稳稳地捏着棋子,和自己对弈的儿子,开口揶揄。
“父皇,有您在,儿子就什么也不用担心的。”
“噢?是这样?!”圣人心里一暖,“可石氏生产这事儿,父皇心里也没底啊。”
“父皇,”太子立即换了一付焦急神色,“父皇?”眼底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圣人看儿子真急了,又有点心疼了,原来这孩子不是能沉住气,是把自己当依赖、当靠山,以为自己这父皇是无所不能啊!
“成贤,莫急莫急。没事儿的,那么多太医呢。祖宗也会保佑徒家的嫡子嫡孙的。”
太子放松了一些脸色,眼睛略垂,赌气地说:“父皇好好的,做什么要吓儿臣。”
“看你,看你,都是做父亲的人了,还是这幅小儿模样。朕该把你现在的样子画下来,以后等你儿子长大了看。”
“父皇,是儿子和你最亲最近吧?”
“哦?这是什么意思?”
“儿子和父皇最亲最近,父皇可要在所有人跟前,维护儿子的形象。”
太子诚恳地看着圣人要求,那眼神,让圣人想起太子小时候。
“成贤啊,你小时候也常常这样看着朕。好,答应你了。”
“父皇最好了。”太子笑起来,那是种从心里往外的笑,深深地感染了圣人。
赤子之心啊!圣人在心里这样评自己的儿子。
然后吧,又发愁,这么大的人了,怎不见长点别的心眼儿。这么相信自己这个做父亲还好,要是对别人也是这样,以后可怎么办?那些朝臣和勋贵、宗室的,个顶个,心眼子多的啊,拔根眼睫毛,都能当吹火筒的人。就是后宫这些人,心眼儿也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狡诈的。
得想个法子,好好练练儿子,多少也得长点心眼啊。
等圣人低头再看棋局,发现自己那条快成形的大龙,被太子断了。心疼的啊!收拾起精神头,全力下棋,最后险险地赢了太子三目半。
“父皇!儿臣本该能赢的。又是父皇赢了。”太子不满意地嘟囔着。
“成贤,你这棋力,增强了很多啊。假以时日,会有赢了父皇的那天。”
“真的吗?儿臣怕是这辈子,都赢不了父皇了。”
圣人赢了棋,心里舒爽。尤其是以为要输的棋局,辛苦努力下,最终赢了,比那些一番风顺的赢棋,还要让人痛快。
圣人瞥了收拾棋子的儿子,看儿子输棋的小模样,有点不服气,还有点沮丧,圣人有点后悔赢了儿子了。哈,不就是一个下棋嘛,何必和儿子认真呢。
“再来?”
“不下了。儿子要多读几本棋谱,再找父皇决一胜败。”
“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输了也不气馁。
太子收拾了棋子,给圣人换了盏热水。
“父皇,喝点热水,您眯一会儿。儿臣去后面看看。”
圣人接过热水,温度适宜,喝了几口。
站起来说道:“朕和你一块去。”
父子俩站在偏殿外面,已经快寅正时分了,东方隐隐出现一点儿鱼肚白。
太子把披风给圣人拢好,握握圣人的手,尚且算暖的。他转回头看向偏殿,那目光里的迫切,仿佛要把整个人,化到目光里,进到产房里去。
“成贤,莫担心。”
圣人拍拍儿子开始厚实的肩膀,小声地安慰儿子。
产房里传来石氏隐隐约约的呻/吟,还有稳婆和顾氏的说话声。太子凑到窗前,大声喊道:“卿卿,孤在外面呢。”
屋子里的太子妃,抓住顾氏的手,红了眼圈。
顾氏赶紧说道:“娘娘,刚刚已经露头了,一会儿,可不能松气。这一气儿,生下来就好了。”
正说着话,稳婆放在石氏肚皮上的手,觉出了动静。
“娘娘,听老身的。吸气,吸气,憋住,憋住。”
石氏就觉得木木的下面一滑,整个人瞬间轻松了。
“生了,生了,是个哥儿。”
新生儿的响亮的哭声,一下子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第334章 废太子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