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战力更强的武判官,直奔文判官而去。
“让你偷袭就偷袭,二爷莫不是大爷养的狗不成?”
然而此时无常正在人群之中,这一剑下来,余波扫中了不少小鬼。一瞬之间,满场走马灯乱飞。
看热闹的鬼修终于被殃及了池鱼。大惊之下四下飞走,飞走之中背后又留下更多的走马灯被人看到,气得嗷嗷直叫。
“这特么顺风呲一鞋啊,你还有没有点准头?”
回应他们的是武判官收回宝剑后的一声冷哼。
丫显然是故意的。
杨夕眼前已经被各路鬼修的走马灯糊了一层又一层,几乎看不见天上打斗的鬼差三人众,也看不见被牛羊欺负的方大少。
她人倒是还冷静,刚被叫醒,此刻正处在地府智商巅峰的状态,站在原地没动。
武判官那一剑的余波只微微伤到了她的小拇指,丝丝缕缕的走马灯从手指上细小的伤口溢出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过往,只是进秘境前,自己准备行囊的日常。
然而当那段走马灯完全溢出消散之后,杨夕震惊地发现,她记不得那段日常了。
鬼修受伤流出的走马灯,会永远的从记忆中消掉?
杨夕满心愕然,所以这看起来玩闹一样的互殴,才叫作战斗。
灵体与灵体的互相战斗,当然是彼此攻击灵魂的,可是灵魂之间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杀死了彼此?
答案是,打出他所有的走马灯,打得他思维混乱,智商全无,或疯或傻,连亲妈都不认识。
当一个灵魂被抹消了过往的一切,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空白如纸的时候。
这个灵魂基本就等于死了。
杨夕浑身冰冷。伸手捉住了一只乱窜中的鬼修。
“无常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大家总叫她八爷?”
抬眸的瞬间她注意到,天空中战斗的无常,很谨慎地注意不受伤。有时候打得难看吃亏一点,也不愿意被伤到。
那鬼修急着跑路,不耐烦的回她:
“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枷锁二将,黑白无常。地府的黑无常一直叫八爷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杨夕松了手,站在一片眼花缭乱的走马灯中没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觉得,无常肯定是认识她的。诸多的照顾,和莫名的信任。有时候无常甚至可以说是了解她的…
杨夕死死地皱住了眉头,可是我不记得见过她。
第433章 地府消亡史(五)
地府的降智光环实在比较强大, 杨夕的智商在线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随着武判官又一次中招,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嗷嗷嗷嗷嗷嗷!他生前居然真的是一只竹子精!天呐!”
“尼玛,不是说草木成精脾气很好的吗?武判官一点都不甜!”
“你看你看, 架不住有个猫熊守在他身边啃了他两百多年, 再好的脾气也啃疯了!”
“而且那猫熊还啃他啃成妖了, 我的天,这搁谁谁也不能忍啊!”
杨夕也正在跟着地府众嗷嗷嗷的傻叫。
忽然, 天空中被撕断了一条胳膊的武判官,狠厉地望了无常一眼。抬手做了一个遮面的动作, 消失在原地。
傻鬼们一愣, 随即纷纷怒火中烧起来。
“特么的老子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在这一层老老实实打完的!”
被武判官临走的时候盯了一眼的黑无常, 面无表情地向下扫了一眼杨夕的方向。
抬手遮面, 同样消失在原地。
这是跳到下面几层,去堵憋大招的武判官了。
一众傻鬼纷纷叫嚷着, 狡猾!无耻!没意思!
然后转回头来, 兴致勃勃地商量, 要不要也跳下去追着看连载。
或者是直接跳到十八层去,蹲着等看剧终。
杨夕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她可怜的脑子一片混沌, 分不太出来哪里不对, 但是隐约觉得,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大家忘掉了。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迟钝的鬼修们渐渐的纷纷抬起头。
高空中, 扁橘子一样矮胖的文判官, 单手转着判官铁笔,笑吟吟地望一眼看热闹的鬼修们。
又目光冰冷的,看向对周围一切毫无所觉,仍然在对抗牛坑地狱的血腥惩罚的方少谦。
杨夕大惊失色。
是了,这两个判官原本的目的就是要拘方少谦的魂。
武判官往下一跳带走了黑无常,文判官却依然留在了牛坑地狱。黑无常毕竟只有一个人…
杨夕顿时跳起来,焦急地喊道:“这个扁橘子居然没有跟着下去打架!这怎么行呢?说好的互相伤害呢?这让去十八层地狱蹲结局的兄弟们如何能忍?”
一众老鬼顿时反应过来,高呼叫喊着。
“对呀对呀!说好的永远做彼此的敌人呢?”
“文判官该不是刚才被黑无常答失忆了,忘了怎么跳下去吧?”
“三大鬼差混战才有八卦看啊!武判官一个根本斗不过黑无常!”
杨夕振臂高呼,声嘶力竭:“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八卦,大家还不快帮忙,把这胖子给无常小姐姐送下去?”
鬼差的智商保留得还是比较多的。
文判官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妈的臭丫头你敢?”
但这根本不是杨夕敢不敢的事情。
只见一众热心八卦的鬼修群众,乌泱泱一下子涌过来,瞬间就淹没了文判官扁平的身躯。
抓手的抓手,抓头的抓头,抱大腿的抱大腿。
还齐心协力的喊着口号:“一,二,三,走你——”
哗啦一阵光影闪过。
怒目圆睁的文判官,就这样被一群堪比自杀式袭击的鬼修们给带走了。
徒留一片寂静之地,只剩区区十几只鬼修的牛坑地狱。
杨夕目露姨母般慈祥地微笑。
虽然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但是看八卦的福利总算是保住了。
转过头看着仍然一无所知,跟万千牛马抗争的方大少。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好事儿…吧?
杨夕又一次不小心被方大少吸住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围观起方少谦的悲惨八卦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杨夕恍然想起自己自己哪里犯了错误:“我把武判官给无常送过去,是为了看八卦的!但是尼玛我没有跟过去啊?”
…
方少谦手骨尽碎,腰椎以下齐腰而断,脑后不知被什么东西敲得瘪下去一块。流出来的鲜血糊了满脸,没流出来的瘀血压迫神经,他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但是不要紧,这已经是一百二十八天来的惯例,他知道自己不会马上死。
牛坑地狱的这一波万兽奔腾已经过去了。
地府的刑罚真的很有讲究,说是受刑就是受刑。
决不让你死了。
方少谦用手肘撑在地上,看不见前方,只能用小臂内侧相对娇嫩的皮肤,感知身下的地形。
他慢慢爬向一个方向。
那个百兽袭来之前,他画下正字一竖的地方。
摸索着陡峭粗粝的山壁,他找到了自己划下的那些坑坑洼洼。
就是这里了。
手肘支撑着,他把头贴在那山壁上。
大量的鲜血,顺着山壁蜿蜒窸窣地流下,仿佛在山壁上涂抹出一片血腥的,稀疏的门帘。
方少谦不停变换着方向。
他看不见,以至于几乎把正面墙都涂成了红色,让人几乎不敢相信人类的身体里竟然有这么多血可流。
终于,流下的血液中的某一滴,不知道滴到了什么法术机关上。整片区域亮起微朦的白光,而方少谦忽然闷哼了一声。
是电击。
方少谦知道自己找到了阵法的开关。
因为事先预料到自己可能失去视觉,失去听觉,所以他用电击来显示阵法的开启。
没错,这是他亲手布置的法阵。
阵法中的白光影影绰绰,方少谦拖着残躯,在阵法中央靠下来。大张的双眼中,没有清晰地焦距。
“牛坑地狱,第一百二十八次受刑纪录。
“手骨粉碎骨折,下肢断裂,胃、肠、肾等部分腹腔脏器遗失。头骨粉碎骨折,脑膜出血,肋骨骨折…六根,也或者是七根…”
方少谦费力的粗喘了一声,“别计较了,疼得列害,数不清楚了。
“致命伤三处,但是我没有死。结论,”他眯起眼,沾满血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炼狱图里,刑期未满之人不会死。”
“我将在今天停止服用恢复类丹药,验证这个结论。”
“另,重复上次结论,牛坑地狱中所有重现的牲畜,仅能施展受刑人曾经见过的手段。
“比如雪龙,不可能只会喷雪花和使用肢体战斗。
“怀疑来自记忆,有迹可循,并非不可战胜。
“希望后来诸君,不要轻言放弃。
“记录人,仙灵宫首徒方少谦。”
…
降智光环笼罩下的杨小夕,感受不到方小少年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勇气。
她仍然没心没肺地拉着身旁的无头鬼修八卦着。
“哔——这就是鬼修们传说的,他联络外界的方法啊?可这不是影像阵么?对面的影像也没连上呐?”
“隔着地府的法则,联络现世哪有那么容易?他现在把影像传出去,就算对面收不着,这些信息也会以灵能的方式一直在牛坑地狱飘着。”
杨夕恍然大悟:
“如果他定位传输影像的对方也恰巧进了牛坑地狱,布下影像阵的第一时间就能收到这些信息,他真聪明啊?”
无头老鬼发出咂嘴的声音,(尽管他实际上并没有嘴)
“不过我觉得这法子还是碰运气,成功率太低。”
杨夕也跟着感叹,“成功率太低…话说,你能不一边咂嘴一边扯他的肠子么?我会觉得你是想吃。”
牛坑地狱里仅剩的十几个鬼修,现在都满满当当的蹲在方少谦身边,对着他暴露出来的骨骼脏器一顿抚摸。
听见杨夕的话,不由纷纷抬起头来默默望着她。
杨夕:“?”
一个鬼修:“有道理。”
只见那个鬼修直接趴下去,在方少谦暴露的脾脏上,无声地啃了一口。
一群鬼修纷纷伸长舌头,趴了下去。
“哎,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受自己跟你们是不同的。”
…
无常捂着肚子赶回牛坑地狱的时候,正看见杨小夕跳着脚跟一群鬼修干架。
两手各揪住一根鲜红的长舌头,杨夕小小的个子,威风凛凛地踩住两只鬼的脑袋:
“我说你们!舔两口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人就这么一个,你们天天没完没了的摸摸舔舔,早晚要把他弄死的!”
立刻有鬼修不忿反驳:“哪里就有弄死了?这都摸了小半年了,他不还是好好的?”
杨夕叫道:“他刚来的时候多壮实,能打能抗,一个顶俩,让你们给摸的,眼看着就虚了。尤其这两天,都只能坐着了。结果你们今天居然还上了舌头了!”
活了千万年的老鬼们,都是油奸油奸的,哪里肯认账?
“胡说,他虚了分明是每天被那些畜生踩的,每天踩扁一回,哪有不虚?”
杨夕抬手一巴掌给那老鬼拍散。
“放屁!他包里那药是大还丹,一颗下去就没有长不好的!你你你,还有你,你们每次趁着他被踩得稀烂,就冲上去摸他的脏器,他这才总是长不结实!”
被拍散的老鬼一不小心掉出来一啪啦的走马灯,顿时气疯了。
揪起杨夕就是一顿还手,两人王八拳似的打了半天,彼此掉了一屁股走马灯在后头。
一边打一遍嗷嗷嗷地乱叫,引得其他鬼修嘻嘻怪笑。
忽然有一个鬼阴冷的插嘴:“其实我们也可以,把他的心肝脾肺,肠子肚子,直接掏出来摸的。”
杨夕顿时不打了,回头盯着那鬼修一瞪眼:
“你敢!”
那鬼修凉薄一笑:“我有什么不敢?冥府里杀鬼犯戒,杀人可不犯。他自己生人进死狱,怪得着我们么?”
众鬼一阵哗然,纷纷应道:
“就是,就是!”
“有理,有理!”
杨夕瞪一眼:“你做不到!你就剩个灵体,地府里根本掏不着另外三个维度的东西,最多能渗点阴力过去。”
“呵呵呵呵呵呵,咱们直接掏是掏不着,但是附身上去,让他自己掏,不就成了?”
众鬼又是一片纷纷哗然。
“妙极!妙极!”
杨夕又要骂人,不,是骂鬼。
一旁的无常却忽然轻喝一声:“都闭嘴!”
那个好像很聪明的阴冷鬼修,也哼哼着缩了脑袋。
“官不大,管得到宽。说到底不过鬼差罢了…拦着老子进阶。”
无常道:
“没人不让你进阶,摸摸就算,摸死了是他命贱,但上身不行。”
众鬼于是不再说话,乖巧地上下其手,安静抚摸去了。
杨夕张了张嘴,还想要再拦。
可即便是无常,也没有挡着其他鬼修修行的道理。
一时竟呆站在那,不知所措。
无常转过头,看着她:“你做得对。”
杨夕发呆:“哈?”
无常道:“人死了,是死人。”
杨夕:“甚…甚意思?”
无常摇了摇头,明明面对着杨夕,却好像不是在跟杨夕讲话。
“人也是人,鬼也是人。”
杨夕觉着自己好像又被鬼修同化了,脑子有点不转筋。
干脆转向了下一话题:“文武判官呢?怎么没跟在你后头?话说你这么快就打完了,我都没能看到热闹。”
无常看了杨夕一眼,声音平静,语气森然:
“死了。”
杨夕一呆:“谁…谁死了?不是,怎么死的?你打死的?你们不都是鬼差吗?你比他俩强这么多?”
无常抬起头来,隔着面具看了一眼十八层地狱的血色天空。
“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第434章 地府消亡史(六)
昏昏沉沉中, 方少谦感觉眼前忽然一凉。
下意识的,他睁开了眼, 看见眼前的小个子姑娘, 正蹲在面前摆弄自己的手镯。
发顶一个逆璇儿, 翘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
“杨夕?”方少谦沙哑地出声。
小个子姑娘抬头看了自己一眼, 神情平静地不太像活人, 但那分明是杨夕的脸。
“我不是杨夕。”
方少谦愣了半晌, 虽然自己最近被这地狱虐得有点狠,但是…
幻觉?
所以实验失败了, 我的推测不正确,不吃恢复性药剂其实我还是要死了?
但临死前的幻觉, 怎么会是杨夕呢?
我有那么喜欢她了?
他是对杨夕有那么点意思,不过他以为,那更像是一种共同经历下的惺惺相惜,而杨夕恰好是个姑娘。
所以…其实我还是个自己都没发现的情种?
释少阳一直说我是个渣,说多了我都信了。
他骗我!
方大少渐渐恢复清醒的脑子, 不由对面前这个影子郑重起来。
“你…”
结果刚一张口, 就被塞了一颗药丸到嘴里。
让后被一只“钢铁巨爪”扣住嘴巴, 在喉结上一撸,强行咽了进去。
方少谦:“!!!”
药一下肚,熟悉的温暖立刻充盈了肢体。
清新的草木香气充盈了鼻尖。
他知道这是什么药了,九转大还丹, 仙灵宫出品。
方少谦斜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手镯, 果然已经不在了…
对面那个“杨夕的幻象”手指上拎着自己的镯子, 面无表情地问:“想活,还是想死?”
方少谦垂下眼睛,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开始缓慢生长的身体,苦笑一声:“你都把药给我塞下去了,我想死也死不成了吧?”
到这个程度,方少谦也明白过来了。
对面的杨夕并不是什么临死的幻象,而是大活人。
只是…这杨夕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杨夕面无表情地对方少谦道:
“想死,留下。想活,我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方少谦是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杨夕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说现在的死活,他说的是真正的死活!
死在牛坑地狱,还是活着出去!
不敢置信的狂喜淹没了方少谦,他差点当场跳起来。
必死的时候他虽然仍有无尽的勇气,但若是真的能活下去,谁又会选择死呢?
“活!我想活!”
可惜方少谦忘了自己现在是没有下半身的,手臂把自己撑起来之后,迅速地又躺倒在原地。
怪怪的杨夕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眼睁睁看着他摔了个狗啃地。
连个嘲笑也欠奉。
“哦。”她就回答了这么一个字。
然后就走上前来,蹲在方少谦的身体前,认真地盯着。
方少谦远比她着急,不由地问。
“你在干嘛?我的身体里藏着活下去的办法吗?”
杨夕摇摇头,“不是,你吃下去的大还丹漏出来了。我在想办法。”
方少谦一呆,这才正视了自己只有半截身子的事实。
只见怪怪的杨夕伸出一只手,在方少谦的体腔力搅了搅,抓出半颗丸子——是的,半颗,另外半颗已经消化掉了——她把那丸子又捅回方少谦的胃袋里,然后攥住半截肠子的出口,满手血腥的抬起头来。
“你的定力和悟性都非常好,生机又十分旺盛,阳气充足。正常情况下,你也应该是能出去的那一群人。你出不去的,只是牛坑地狱而已。”
杨夕果然还是那么牲性!
方少谦目瞪口呆地看着杨夕攥着自己的肠子,非常娴熟的样子好像攥着一条狗链子。
不,我才不是狗!
“正常情况下,有多少人能出去?”
“不到十分之一。”怪怪的杨夕回答,并且松开手,退开了一步。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方少谦的腹腔已经渐渐地生长并且开始闭合了,杨夕的手松开的非常及时,幸运地没有长在方大少的肚子里。
——只是那动作奇怪地好像在给什么扑上来的东西让路。
方少谦下意识地往身边看了看,强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围着自己的诡异直觉。
杨夕:“你别动!”
方少谦顿时不敢动了。
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动,但就冲着杨夕突然出现在牛坑地狱,却没有引来百兽刑罚,方少谦愿意赌一次杨夕真的有办法让他活下去。
“怎么?”
杨夕抬起眼睛看了看他,又向左侧偏了偏头,似乎在和什么东西交流。
方少谦谨慎地看向左右四周,依然半个影子也没有。
杨夕似乎跟那潜伏在暗处的不知名的东西沟通完了,忽然上前一步,开口道:
“你想活着出炼狱图很简单,只要作弊被地府规则罚出牛坑地狱,就能靠自己离开。甚至只要你被罚出去,我可以帮你选择,你想去的那一层地狱,当然,只能向下。”
方少谦一愣,杨夕这话的口气真是狂得不得了。
但是…
方少谦苦笑一声:
“你说的这个,我有想过,但是这牛坑地狱规则宽松得不行,我没找到违规的办法。”
杨夕眼中闪过一道黑光:
“所谓刑罚,总要给人痛苦。那些牛马冲撞不到你,你就违规了。”
方少谦看了杨夕一眼,伸手指向四周:“这牛坑四壁光洁,底部平坦,甚至还有禁空。我要怎么才能不被踩?最先我也试过在山壁上凿两个坑爬上去,但是…这山体结构太硬,我只留下了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山壁上的一百多个带血的正字。
其实如果时间足够,他觉得还是有可能挖出一排能够让一个成年男人攀附的小坑,最终爬到高处不被冲撞的。
但可惜,地狱里的受刑人,最缺的就是空闲时间。
在他努力了半个月,只挖了半寸深一个小坑的时候,他估量了一下自己携带的药品,就果断的放弃了这个计划。
怪怪的杨夕还是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吐出三个字:
“芥子石。”
方少谦一愣。
怪怪的杨夕扬起下巴,从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在方少谦看来,那隐约是一个鄙视。
“芥子石交由尔等使用简直浪费,那些乱七八糟的法阵、炼化反而遮蔽了它最特别的优势。真当昆仑直接使用原石,从不炼制是为了节约吗?”
方少谦向来聪慧,闻歌知意:
“可是我没有昆仑芥子石。”
“我有。”怪怪的杨夕随手摸出一块芥子石,直接拍在陡峭笔直的石壁上。
一个棺材型的狭窄坑道在她手下生成。
“与空间法阵最大的差别,芥子石内的空间能直接搬进现世。”
方少谦瞬间了然,并且震惊。
修真界用法术制造并维持的空间法宝,究其原理总是制造一片不存于世的异度空间。
异空间结构法则并不十分稳定,活物放不进去,但存个法宝、钱币也是十分方便的。不方便的是,这类法宝制作技术复杂,且需要不停的吸收灵力维持。
非身价丰厚或修为高深的修士不能使用。
所以芥子石这种矿石一经出现,就以使用门槛低,无需灵力维持,且可以存放活物而迅速挤占了几乎全部的市场。
但市面上流通的芥子石,大多是以炼化过的法宝形式出现的。
东西可以扔进去,人也可以进去,但因为加入了其他材料,失去了原本与泥土、岩石的相容性。是以不能像昆仑惯用的芥子石原石一样,直接在墙壁上拍个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