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世门那些老学究似的家伙,每一个人在自己领域里几乎都走在整个修真界的最前沿,堪称独领风骚。但他们一生专注,几千年来都没能把“实用”两个字克进门规里。
段承恩把两个瓶子递到杨夕手里,“应该是对人没有什么危害的。”
“那万一要是有呢?”一个女修士累得瘫坐在门口,仍旧表达了她谨慎的担忧。
段承恩没出声,他知道自己保证不了这个万一。
杨夕对门口的师姐挤出一个安慰的笑,拧开了其中一个瓶子。却被身后探过来的一只男人手臂截了过去。
“我来。”那个用灵力支持了杨夕很久,两手都开始颤抖的男修士稳稳的说。并且没给杨夕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倒进了嘴里。可是杨夕记得,刚才灌入自己体内的灵力始终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还有什么能补充灵力的都拿来,拿不准副作用也不怕。反正,即便我倒下了,杨师妹还是可以继续。”
杨夕回过头终于看清了他的相貌,那真是一张很平凡的脸,站在你面前都难以引人注目。可是那张脸上温润的黑眼睛,杨夕觉得,她一定能记一辈子。
这期间,阴二还从大厅里找过来一次。
“我们写的纸,我哥那边看到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依稀是他们能做到的,都已经尽力做到了。真要说还有什么,也就是一会儿跟云家拼命的时候,多干死几个狗娘养的!
然而他们并不曾想到。
“杨夕,沐新雨要跟你说话。”
“说话?”杨夕一愣,并不知道这阴氏兄弟还有双面镜的功能,“怎么说?”
阴家兄弟天长日久的使用这种同步感应的能力,自然开发出无数种杨夕想不到的技巧,“你不是有人偶术吗,我开了感应之后你人偶了我,那边沐新雨对着我哥说你就能看见了。”
按照阴二所说的步骤,杨夕同步到了阴家的大哥的感应之中。
一片荒芜的焦土上,残余的树干被炙烤得暴露出炭黑的焦皮。地面仿佛被过境的狂风凶狠的刮过,拂开地表露出零散的人骨。
显然他们仍然在原地苦战,还没有撤出那片地宫附近的森林范围。但那森林瑰丽到妖异的色彩,却已经完全被地火过境的焦黑取代了。
阴家大哥似乎是蹲在地上,他面前的沐新雨靠在一颗树干上,手边就是一坚挺出地面的焦尸。
沐新雨似乎是受了伤,一手捂着腹部,半边身子都是血。他背后还依稀可以看见剑修们顽强作战的身影,拿回了本命灵剑的剑修们,强横得好像个个都能以一当百。
“我可以说了吗?”沐新雨的样子凄惨,声音却还是很洪亮。
阴家大哥的视角上下动了动,似乎是点了点头。低沉的男声响起来:“可以了,我也开着同步,他们那边人偶术已经完成了。”
沐新雨于是抬起头,直视着阴大哥的眼睛,仅剩的一只能睁开的眼睛明亮依旧,
“杨夕,本命灵剑和法宝都拿到了,你们真的很了不起。传过来的消息,我们也看见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莽撞也好,头脑简单也好,感情用事我也许并不适合领导一支军队,是时运把我推到了众人的前面。
“但是杨夕,你听我说,这一次的反击我跟所有人商量过,不敢再代替他们决定什么,我跟他们陈明了全部的利害,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决定:你们冒着生命的危险,用可能永困死地的代价拿回了我们的实力和尊严,我们绝不能为了一个飘渺的全灭传说,就把你们当成弃子不顾。我们会拼尽全力进攻云家的军队,给你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杨夕做梦也没想到,沐新雨居然是这样想的。
她在第一时间用“连偶术”链接上了身边的众人,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半身染血的沐新雨,在连天的战火中用仅剩的一只独眼,坚定的望过来:
“我再重复一遍,我们会不惜代价拖住天羽皇朝的主力,在你们中有人找到方法从那地宫里脱身出来以前,绝对,绝对不会后退,哪怕一步!”
杨夕竭尽全力,才忍住了没哭。
第314章 云氏私库(三)
或许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愿力存在。就在沐新雨等人的决心传达过来之后不久,杨夕再次翻起一块玉牌的时候,倏然亮起的光华,就像一个静谧美好的微笑。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杨夕一把抓住了那块玉牌。
“不是我的?”
杨夕惊愕的看着那玉牌上浮起的昆仑外门字样,她自己明明已经是核心弟子了。升级过的昆仑玉牌内容也丰富得多,而手中这一块连昆仑邸报的功能都没有。
财产记录中可怜巴巴的二十三块一品灵石,倒是选课记录上连翻了三十页仍旧猛刷不停的课单,看得人心惊肉跳。
功勋记录那一项中,记录着两行短短的小字。
入门第四年,门派排名战练气竟第三十一名。
入门第六十一年,参加南海抗怪战争,任后勤队运输队员。
清贫、勤奋、籍籍无名…
杨夕抓着这块不属于自己的玉牌,好像抓着一把刚烧过仍然烫手的骨灰。
因为她知道,除非是云家人丧心病狂到在怪灾之初就满地抓人喂怪的话,那么这块玉牌的主人,在南海抗怪的第一年,那个内陆修士还未及积攒起对付海怪的经验,一切都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就已经战死了。
“那…能用吗?”身后有人出声询问。
杨夕飞快的又试了一遍所有的功能,然后把界面停留在通讯上:“能倒是能的…”
段承恩蹲在杨夕的身后,沉声开口:
“没有祭炼的法宝是这样的。靠法宝本身的功能绑定,大多是绑定了修士灵气中天然的可辨识特性。偶然也会有能用旁人法宝的现象,就像有时候一把锁头两把钥匙都能开。”
“都是些什么特性呢?”
段承恩抬头看了那追问的修士一眼:“你确定我说了你能听懂?”
“说说嘛,你先说说!”
“主要是灵丝频率与灵能振幅的交互影响,以及每个修士体能灵力与各属性能量之间进行转换的比例趋向,另外还有灵力波的…”
“行了,行了!打住,你们经世门的都是爷!”
那追问的修士及时比出了个制止的手势,心说怪不得经世门内出了世袭培养,就是收养大陆上的孤儿。这特么正常长大的人能用这种诡异的语言交流么?
分开哪一个字都听见了,放在一起那是人类的语言么?
段承恩于是就毫不意外的打住了。
其实他能做门主,已经是经世门中比较擅长交流的人了,门内大多数人的说话以及思考方式,跟外面的修士完全就不像是一片土地上长大的。
“你就告诉我,这个一把锁头两把钥匙的几率有多少?”
段承恩低头寻思了一下:“一万个能撞一个吧。”
追问的修士抬头望了望那小山一样的昆仑玉牌,可是这里起码有十几万。想到此处,便又忽然失去了追问的兴致,闷闷的探头去看杨夕的进度。
“杨师妹,你不是联系昆仑么?怎么还不动手?”
“我一直在动。”杨夕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刚才想说的,这玉牌我能用是能用,但想要联系玉牌里存储的联络人,我必须先知道他把这些人存成了什么名字。”
段承恩点头:“正常,这种大规模互联的联络工具,既然不是祭炼法宝,肯定要有点独特的防冒手段。不然随便来个运气好的家伙,捡了你们花掌门的玉牌,跟邢铭借钱,你说他借是不借?”
杨夕悚然一惊,这才发觉昆仑人用玉牌的时候喜欢乱起外号,竟然还有这等作用。
不,不仅如此。
昆仑玉牌甚至不会默认绑定主人的名字,而是由玉牌的使用者在拿到玉牌的最初输入进去。
这样一来,万一有人不小心身陷敌阵,也不会因为这个东西而暴露了身份。
有脾气急躁的修士已经开始追问了:“那怎么办?真名试过没有?”
杨夕摇头:“我把从昆仑掌门花绍棠,一直到我师兄释少阳,所有我能想起来名字的人都试过了。全都没有反应,可能有一些他是没有存真名,更多的他根本就没有交换过玉牌印记,联系不到。”
段承恩想了想,“你们昆仑就没有比较公共的人物,有比较公众的外号么?比如弟子们都崇拜的师父?”
杨夕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把邢老二、高小四儿、白包子这些都试过了…我还大着胆子试了一下矮子。”
段承恩猛地咳嗽了起来。
众人过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啊?”
“惊鸿剑,斩龙剑什么的呢?”
“我知道的也试过了,但我知道的昆仑绰号并不多。”杨夕道。
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女修士忽然轻轻的出声:“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不去联络哪个固定的人,然后去猜原主人可能存的名字。而是直接联络使用的可能最大的那些名字?”
“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没有听懂她的话。
那个女修士甜甜的笑了一下:“比如…师父?”
“哎我擦,这位师妹聪明啊!”众人一瞬间就激动起来了,“对对对,这个总不敢乱存的。就算是个不肖弟子,师兄、师妹、老婆之类的,总能撞上一个!”
杨夕眼睛一亮,飞快的把这一些列名字全部试了一遍。师父、师兄、师妹,都没有反应。
然而试到老婆的时候,屏幕却亮起来了。
“老婆:
收到这条信息的人,不管是谁,请你一定回复我。我们正面临生死攸关的局面,需要你的帮助。
昆仑扛把子”
杨夕两手一抖,万没想到这位履历平凡的师兄,竟然拥有一个如此勇敢的落款。若非事先知道掌门人的落款,险些以为是花绍棠把自己的玉牌给玩儿丢了。
“老婆”的回复来得很快,并没有让杨夕他们等太久。
“八九崽子三六七:
找死?
狐身待良人”
杨夕从喉咙里发出了“咯”的一声,这实在和她事先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结果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对方的下一条信息立刻就追了过来。
“二逼崽子三六七:
不对,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狐身待良人”
杨夕盯着对方的落款思索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依稀有点猜到事情的真相了。如果是那位的话,神经如此大条也并不是没有可能。于是便大着胆子直陈道:“玉牌是我在炎山秘境里捡的,我们很多人被困在这里,请问您是?”
果然,对方迅速而爽快的回应了三个字:“九薇湖。”
杨夕长舒了一口气,这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如果是随便一个昆仑弟子,想通知到高层又不知要联系多久。
“老婆:
九殿主,我是杨夕。
昆仑扛把子”
远在千里之外,无色仙子九薇湖眼看清玉牌闪烁出的内容后,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迤逦的群摆甚至险些带倒了身下的椅子。
“出什么大事了,殿主?”
何止是大事,简直是天大的事!
九薇湖绞着双手原地转了好几圈,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事情的关系。昆仑上下都知道,杨夕等人可能是被蓬莱抓走的,大陆各门派所有“下落不明”的人,杨夕是第一个主动联系了门派的。
被蓬莱修士抓走的人究竟被逮到了哪里,这是昆仑三年来最关心的问题。
蓬莱究竟有没有抓人?这也是现在内陆大军能否彻底站在一条绳儿上,死心塌地与蓬莱不死不休的关键问题。
刚才,杨夕说她在炎山秘境?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所有“下落不明”的内陆修士,都在那个秘境里?
但问题是,她必须先搞清楚,刚刚利用玉牌传信的人,到底是不是杨夕。
不,事关重大,这恐怕不是我个人有资格判断的事情。
九薇湖一把按住身边人的肩膀:“你去…”她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叶青和,又把后半截的话吞回去了。
狸猫一族归附昆仑只有六年,她并不十分信任它们。她顾不得话语转得生硬,直接道:“还是你在这里待命,有事昆仑玉牌通知我。我得去找一趟邢首座。”
“交给我吧,殿主。”
叶青和神情平静的目送九薇湖连施遁术,一直遁到后者人影都看不见,他才若有似无的撇了下嘴角。
明明是个妖修,竟然事事为一个鬼修马首是瞻。怪不得一介九尾天狐,修行多年却只混了个昆仑殿主。
九薇湖没看见叶青和的变脸,心中焦急,她现在也根本没心思关注旁的。一脚踢开大门,直闯战部首座的指挥室。
“邢师叔!我有杨夕的消息了,他们在炎山秘境里!”
正用鬼道排演沙盘的邢铭倏然抬起了头:“什么?”

杨夕发完那条自爆身份的讯息,就再没见到九薇湖的回应。众人等得焦急,于是各自找些事情,来克制自己焦虑的心态。
杨夕写了一张帛书,把联系上昆仑的事情简述了一遍,让阴二举着等他哥看到。
有的修士选择了继续跟那些没开完的箱子死磕。
还有的修士选择了捶墙,法术飞剑一齐上,用他的话说:万一把这私库挖穿了,他们就可以直接从地面钻出去了,反比等人来救更好。而且沐新雨他们那边也就可以放弃强攻了。
时间一点点流过,其实没有很久,但在杨夕他们的感觉中却被拉得无比漫长。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伴随着一声墙体垮塌的巨响,另一间耳房里传来了那修士惊愕的嚎叫。
杨夕听着声音不对,连忙急奔过去。迎面就看见连天祚两手握着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发傻。原来连师兄竟也跑来帮忙捶墙了,就说那修士怎么忽然变得暴力指数高起来。
“连师兄,你这拆房子可是专业的…”杨夕笑着走过去,却在看清了断墙背后的东西时,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断裂的晶石墙壁背后,与另一间耳房相同的位置,是一个同样占地广大的空间。
里面密密的摆放着细长透明,盛满液体的玻璃容器。被地面上暗蓝色的阵法光芒照映着,透出森森的寒意。
杨夕僵硬的,一点点扭过头,与一只闪着幽蓝离火的眼珠对视个正着。
那是她的眼睛…
第315章 云氏私库(四)
昆仑玉牌又一次传来讯息的时候。杨夕正一手捏着自己的眼珠儿,踩在幽暗的蓝光法阵上,游荡在一瓶瓶浸泡在玻璃器皿里的人体器官中间。
“云家这是在,用这些人身上割下来的天赋神通,批量制造识海秘宝。玻璃缸里的液体,可以代替人体的体液,营养这些拥有神通的器官不死。地上的阵法,则替换了人的主观意志,指挥这些神通自行变化。”这种时刻,经世门的段门主又一次责无旁贷的承担起了给众人讲解的义务,只是他身前、身后的人,明显都是一副被眼前的场景震到,惊魂未定,心不在焉的神情。
杨夕却听得很上心。
第一次参加昆仑识海秘宝拍卖的时候,连天祚曾经跟她讲过,识海秘宝是拥有天赋神通的修士,以削弱自己的神识、神通为代价,剥落出来的神识能力。
之所以稀有,是因为鲜少有人愿意这样做,多是自感寿元将尽的修士,为了给身后的小辈多留一点倚仗,或者实在是缺钱缺到要卖血,才会炼制这个。
可连师兄并没说过,天赋神通还可以这样被旁人切下来,强制炼成秘宝。
“段门主从前,见过这种手段么?”杨夕问。
“以前只是听说,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到。”段承恩摇一摇头,“邪修的法子,耗费材料也不比市面上直接收一个便宜多少,威力还比正常的弱许多。除非丧心病狂,已经很少有人在这一项研究上继续向前了。要不是门口那几个瓶子被塌下来的墙体砸碎了,流出来的液体被我闻出是营养液,我都想不到这上头。”
说着又叹了口气,这云家人想复国简直是想到人都疯了。
“那这些神通我们拿出来,让连师兄带回去的话,大家还能装回去吗?”杨夕两眼直视一个一人高的巨型瓶子,抬起手指了指里面,那是从背部剖开的一整张人皮。
“回不去了,”段承恩摇头,“这些秘宝大多都快成型了,就算器官能接回去,神通也已经被炼化了。还不如想法子重新长出来,虽然神通会削弱,但和自主炼化差不多,起码还能剩一些。”
杨夕一手攥着飘着蓝眼珠儿的小瓶,一手摸了摸自己现已变黑的左眼。
原来是这样,它变弱了…
“杨夕,杨夕你来看这个!”连天祚的声音从暗室前方的角落里传出来,声音好像有点急。
众人被这声音吸引,跟着一块儿过去。
只见连天祚高大的身影立在一个细长的筒瓶旁边,瓶子里漂浮着一只从紫金色的手骨,从右手的肩甲往下,到小臂,到五指,保存得很完整。
连天祚知道杨夕是天雷锻骨,于是凑过头来低声问:“这不是你的么?”
杨夕伸出右手,隔着瓶子去触摸瓶身,里面的手骨似有感应似的晃动过来,与杨夕十指相合。
“段门主,这骨头也可以炼制秘宝么…怎么了段门主?”
杨夕稍微偏过一点头,就在这浸泡手骨的细瓶旁边,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容器,闪着微弱却近乎幻彩的光。
一群五彩斑斓的,沙丁鱼一样的小东西,在里面沸腾而欢实的来回游动。只是那东西看着实在不像生物,一头尖一头粗的锥形,完全看不到半点像眉眼的结构。运用离火眸的能力细看,还会发现这些东西是透明的,几乎就是一团被搓成了细长的灵气团。
“这是成型的秘宝?”杨夕仰望着这些闪耀迷人光彩的“小鱼”们,只觉得此生并未见过这样斑斓的景象。
段承恩这一次却回复得很快:“不,它们是剑府。”
“剑…”杨夕看看灵动的“小鱼们”,又看看段承恩。抬起手对着那迷幻的鱼群指了指,又对着连天祚指了指。
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昆仑玉牌的回信,就是在这时候传过来。杨夕顾不上眼前震惊,连忙低头去看在手中几乎被握出了汗的玉牌。
“小兔崽子三六七:
向我证明你是杨夕。
狐身待良人。”
杨夕眉头一动,从上一条信息,已经过去了很久。这条讯息简练而正经的说话方式,让杨夕直觉背后的说话者换了人。邢铭?还是高胜寒?
杨夕一边猜测,一边回信道:“我是断刃白允浪的徒弟,君子剑释少阳的师妹,昆仑五代守墓人,也是昆仑剑冢理论上的下一代看守。”
结果对面的回应立刻撅了回来:“这些连蓬莱都知道。”
杨夕看着那个回复,心说:屁!蓬莱要知道我是五代守墓人,我还能在这儿活蹦乱跳的?早跟方少谦一个待遇了。转回头去看看,方少谦还在一位修士的后背上昏着呢,刚刚消肿的方大少全身皮是都皱皱的。
杨夕这次略想了一下,尽管昆仑家人的态度不太亲切,但她还是迫切希望回归昆仑大家庭的。隧回信道:
“老婆:
我还知道九薇湖殿主并不是这个玉牌主人的老婆。只是娶九殿主做老婆,是昆仑所有年轻男弟子的人生梦想。九殿主其实是高胜寒的老婆。
昆仑扛把子”
这一次的回应同样来得很快:“这个全昆仑至少一半人知道。”
杨夕皱起了眉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明?”
“说点只有杨夕本人才知道的。”对面回复。
杨夕盯着玉牌看了半晌,那就需要点私密的事情了。只有我本人知道的事儿倒是不少,但总也要你也知道才好使。
于是发了讯息过去:“你是谁?”
“小兔仔子三六七:
邢铭
狐身待良人。”
杨夕盯着信息中间那两个字,心说我就知道,全昆仑就属邢师叔最不亲切了!下意识瞄到对面“狐身待良人”这个落款,有点微妙的想笑。
虽然邢师叔这人好像从不在意这些事情,往好听了说叫坦荡,往难听了说就是从来不知道要脸。忽然想起了点过去的小事,心中有了主意,并且暗搓搓的想捅邢首座两下。
“老婆:
邢师叔,我的昆仑玉牌上,给你存的称呼是解语花。并且师叔自己说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显得人很温柔。
昆仑扛把子”
杨夕发信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围在身后翘首观看的。看到杨夕的这一条发出去,身后传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哎我去,昆仑还有这爱好?
果然大门派的秘辛,都是不可告人的。
众人忍不住在心中把脑补了一下邢铭的形象,并且在头给他套了朵花,然后纷纷被自己的脑补雷到了!
段承恩慢吞吞的把目光从玉牌的内容上移下来,又慢吞吞的把目光移到杨夕脸上,意味深长的神情分明是在说:我就知道昆仑弟子的规矩都是跟鬼学的。
不知道邢首座那边是不是被噎得狠了,还是身边有旁人一起看着,终于窘得恼羞成怒了。杨夕等了半晌,几乎想跟段承恩说:胖师兄,我们不如先把刚才剑府的话题说完…
邢首座的回复这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