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脐下三分,似乎确实是在裤腰带以下。
不少人一脸羞愧的反省自己。
杨夕奇了:“拔剑不是从剑府么?”
连天祚特别老实的看着她:“我本来就是灵修,元婴以后本体化成人形,原本的肉身就成为’元剑‘,跟人修的元婴一样,当然是存在丹田里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还一副“有问题吗?”的样子看着众人。
看得众人特别想把自己那颗龌龊的灵魂,给活活撕扯成小碎片。看看人家灵修的思想境界,不怪是天道亲儿子!
话说…元婴修士想要元婴出体,都要脱裤子么?
唔,回去研究研究。
杨夕一声大吼:“都解决了,还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找东西!”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是在掩饰。
但众人仍然纷纷应是,紧接着生生在兀自抖动不休的地面上,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了。
连天祚抬手指了指杨夕的身后:“那里。”
杨夕:“?”
连天祚道:“我元婴之后,本体从那个架子上跳下来的。”
杨夕回头一看,一座乌金剑架倚着墙壁摆在那里,云纹图腾雕花,有种精致而古老的繁复感。
一共八格剑位,其中一格已空。想来是连天祚先前的位置。
而另外七格剑位上,也并不都是标准的剑,其中一杆是枪,还有一柄弧形的弯刀。细看便会察觉,每一件武器都在轻而细微的抖动,仿若挣扎。
只是被手柄处的一个搭扣束缚住了——那搭扣似乎也是禁制。
杨夕甩了甩头,确认那并不是地动带来的震颤,频率不一样。
“谁会破解这个禁制?”
附近的修士杠杆也听到了连天祚的话,不等杨夕开口便已狂扑过来。
禁制?没人懂得那个。
但是散修嘛,牛嚼牡丹的事儿咱又不是头一回了!
上手的上手,上法术的上法术,禁制太复杂没人搞得清楚,于是各种暴力手段齐飞,生生拆了那座古老而华丽的武器架。
连天祚:“其实挺可惜的。”
杨夕在百忙中分出来一眼:“这架子还是宝贝?”
连天祚道:“不是,只是挺舒服的。”
杨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几乎是在每一件武器被拆掉了锁扣的一瞬间,它们就前仆后继蜂拥着冲向了门口。那个据说活人只能进不能出的强大禁制,对它们而言几乎形同虚设。
“它们干什么去?”
“这些都是本命灵剑,如同剑修的手臂一样,离开架子就奔着剑修们的本体去了。”连天祚如是答道。
众人立刻精神一振。
剑修从来都是战争中的强大战力,而他们的营地里有相当多的剑修,一直被云家压制得死死,不过是苦于手中没有剑。
而现在,这些剑就要飞回去了!
众人望着那争先恐后的剑影。
杨夕低低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飞吧,飞回去找云家报仇。连同我们的一起…”
“阴二,关注你哥那边的状况不要停,这些剑飞到了告诉我们!”
有了线索,一切都好办了许多。整个云氏私库,纵向八间库房,最里边还有两间左右的耳房。每一间库房的四面墙根底下,都成排成排的摆满了制式相同的武器架。
然而拆毁这些武器架的过程中,众人才清晰的意识到,这座炎山秘境里云家到底抓来了多少剑修。
而这些剑修中的大部分,恐怕都已经不在了。
武器架的搭扣一解开,那些外表看起来锋利依旧的武器,就像一块没有生机的凡铁一样,从剑位上“当啷”一声跌落下来,摔在冰凉的晶石地面上。
与连天祚同架的长枪就是这样跌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显然,它的主人已经死了。
所以它也死了。
而越是靠里的库房,这种现象就越严重。第八间库房的左右两间耳房加起来,五千多把本命武器,竟然只有一根降魔棍摇摇晃晃的飞了出去。
速度很慢,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可以想见它的主人应该也已经很虚弱了…
望着一地已经死去的本命灵剑。
一个感性的修士竟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而其他人也都很沉默。
虽然早知云家祸害了不少人,但眼前这坟场一般的情景,还是令人心中一阵阵的发寒。
“继续吧,”杨夕摆了摆手,“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自动飞回去找主人的吗?”
“不少人是收服过本命法宝的,虽然不如灵剑的威力那么大。还有阵修如果是盘阵流,也会有本命阵盘。”
“炼丹师的炉子?丹师遇见好炉子也有不少会收起来。”
众人于是纷散到各处去找这些东西,初步标识是那种能束缚法宝的禁制搭扣。杨夕跟另外一个修士在同间库房里拆箱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心中疑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阵师的本命阵法,不是都收在在掌心么?”
那修士也愣一下,看了看杨夕,随即笑了。
“哎,天赋好有灵骨在身,才能把本命法阵收在身体里。两手最好,后背、腹部,男修士还可以前胸,实在只有头骨是灵骨,剃光了头发绘在秃瓢上也是有的。”这修士挺不见外的拍了拍杨夕肩膀,
“阵法是需要媒介的嘛,没有灵骨,寻常的皮肉哪里存得住?只好刻在阵盘上,再祭炼本命咯!”
杨夕礼貌的点头致谢,同时把心中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听这修士的说法,这些在高阶阵法师里应该是常识一样的东西,可如果是这样,邓远之为什么要骗我?
就好像不惜手段引着自己学会掌心阵,却又根本不怕自己发现翻脸…
地下一刻不停的震动仍在继续,阴二盘坐在第一间大厅的正中央与他哥保持同步感应,皱紧的眉头始终也没有松开。
杨夕又一次心急,跑出来看阴二的时候,目光和墙角正给方少谦急救的胖子对了个正着。胖子即使成了段门主,也还是老样子,软绵绵的转开了视线。
杨夕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看了看脸上浮肿已消的方大少。当年昆仑入门大殿上,那个白衣飘飘的年轻人,依稀又回复了一点端正风采,只是眉心多了几许世事磨砺的沧桑。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杨夕说。
段承恩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话应该不是和地上昏着的小伙子讲的。苦笑着摇摇头,几许用自身灵力帮方少谦化解散功丹的效力。
杨夕又回身指了指身后,跑来跑去帮忙搜集东西的连天祚,“可是你看,你只要说一声,他就不会让本体和元剑合一了。飞升的诱惑,也并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那么大。”
段承恩的两腮鼓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杨夕。
果然杨夕的下一句话就开始不客气了:“我觉得吧,你们经世门是不是惶恐了太多年,所以有被迫害妄想症啊?一句昆仑来了,就觉得我们是灭门的敌人,看见连师兄要飞升了,就觉得是绝户的杀神。哎你别不承认,你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怀疑我们昆仑灭了你们么!”
段承恩叹了口气,就听见杨夕在他耳边用很低的声音说:“胖师兄,你看瘦师兄这个天劫的架势,不知道外面劈死多少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他本人可能才是那个杀神?”
段承恩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杨夕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了一会儿,那神情好似在说,你看,怀疑到你自己门派的人,你也不肯信。
然而她并没有真的说出什么,转身就走了。
众人忙忙碌碌了许久,整个库房被他们折腾得一片狼藉。似乎云家并没有很在乎这些东西,大多数箱子、架子的防护做得不怎么好,跟这私库的建筑风格一脉相成,古朴得太过,以至于防御效果十分落后。
其中一些手段,即便在千万年前,似乎也不应该算什么威力强大的禁制,尽管它们曾经盛极一时。
毕竟,越是广泛传播并且适宜量产的东西,总是容易被人深入研究破解之法。而如今,这些小手段的破解方法,几乎都被编入各门派入门级别的教法书了。
本命法宝类的东西,真被他们搜罗出不少。那些东西被云家散乱的堆在箱子里,一旦暴力破开箱子,就会一群稀奇古怪的东西扑面飞出来,一个修士甚至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云家封箱这些法宝的时候,也并没有好好的分类,一些邪修的法宝甚至也混在里面。堆放日久,凭白的污了一箱子法宝。若有主人尚活着的,也真是倒霉。
一个修士心情很不好的跟杨夕讲:“云家夺了咱们的东西,好像真没看上眼儿,连好好贮存都不屑,似乎只是为了削弱咱们反抗海怪的战力。”
另一个对炼器颇有研究的修士,一边检视着箱子里那些死了主人,一动不动的死法宝,叹息着道:“我看这些东西,人家都是按着材质分的类,大概在云家人眼里,也就是一仓库等着回炉重练的材料吧。”
他一边说着,无奈的摇头笑笑:“也是,咱们对他们来讲都是死人了,本命法宝人家怎么还会在意。”
本命法宝还算是好些,至少每一个打开的箱子里总会飞出那么几件。
当众人费劲力气撬开一箱阵盘的时候,安静的阵盘整整齐齐的摞在箱子里,一丝声响也没有。就好像一摞摞整齐摆放的尸体。
杨夕胃里沉沉的,感到有些难以接受:“咱们营地明明还有许多阵法师活下来的。会不会,这一箱就是普通的阵盘?”
一个阵法师走上前来,伸出双手探了一把,摇头道:“是本命阵盘,只是都死了。”他轻轻的抿了抿唇,“剑修失了本命灵剑,至少还有剑气可以护身。阵法师本就是辅助修士,没了阵盘…”
他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的接上:“咱们营地活下来的阵法师,大约没有一个是盘阵流的。”
而众人事先想象的,丹修的炼炉,则根本连影子都没找着。
想想也是,手上有好丹炉的炼丹大师,都被人捧着供着坐在家里头呢。战势如此混乱,就算他本人想出门,只怕也要被身边人死死的按住,让他为门派,为家族多多考虑。又怎么会自己送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被蓬莱抓个正着?
“到了!”阴二的声音响起得很及时,格外的给众人提气儿,“第一批本命灵剑到了,我看见他们的主人拿到它们了!太厉害了!”
阴二兴奋得整个人跳起来,攥着拳头一边挥舞一边嚷嚷:“沐新雨那小姑娘真带种,灵剑一到干脆不撤了,顶着天劫直接对着云家杀回去了!你们没看到云家人那一脸发傻的样子!”
杨夕开始还跟着乐,后来却渐渐的皱起了眉:“你有没有办法通知到你哥,让沐新雨撤退,找个地方带大家躲起来?”
阴二有点愣:“为什么?先前被云家欺负得那么憋屈,其实要不是有蓬莱合道,单凭云家我们中很多人根本就不会被抓。”
杨夕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到底为什么你不是比任何人知道的都早?倒是沐新雨他们那边还不知道呢。”
一个女修士看阴二还懵着,连忙低声提醒:“经世门说的那个杀神。”
阴二的脸色一僵,很快变成了一个苦瓜,拖拖拉拉的道:
“那…那你们帮我写一张纸,放在我眼前一直放着吧。我哥主动同步我的时候,就会看到了。”
杨夕又道:“而且咱们得快点了,箱子咱们只开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怕都是难啃的骨头。那些本命法宝、本命灵剑一飞到,云家恐怕很快就知道这里出问题了。纵然顶着飞升大劫,我也不相信他们会放着这么大漏洞不来补。留给咱们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有一个毛遂自荐,字写得很“工整”的修士,主动站出来给阴二写了一张帛书。没有办法,修士们大多看玉简,哪怕腹有诗书气自华,也真没几个用手写字能达到观赏级别的。
工整就不错了,杨夕的字至今都不咋地工整。
而纸张,他们翻遍了整个私库也没见着半片儿。
只好由一位穿白衣的修士贡献了一幅下摆。
就在杨夕帮着写字的修士斟酌内容,想要尽量用更少篇幅,把经世门段承恩所说的一切写清楚的时候,忽然有人从第八间私库的耳房里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杨师妹!连师兄!你们快来!”
杨夕嘱咐了那写字的修士几句,匆匆赶去了耳房。而连师兄已经在里面了。
只见先前那个懂得一些炼器,一箱箱查验材料的修士,整跟连天祚并排趴在墙根底下。那修士状甚兴奋,而连天祚则一脸懵逼。
杨夕对他们那个狗撒尿的姿势不置可否,只是走过去问:“怎么了?”
那修士激动道:“这墙里面有暗室,里面有很多芥子石做的法宝,很可能几千几万件!”
杨夕诧异挑了挑眉。
芥子石挺值钱是真,全天下的永久性储物法宝,主要原料都有芥子石。作为唯一一种自带的空间属性的矿石,这东西在很多时候根本无从寻找替代品。
但生死攸关的时候,有武力的才好用,惦记储物法宝有甚用?
结果就听那修士说:“杨师妹,连师兄,我记得在资料上看过,你们昆仑的联络玉牌,主料不也是芥子石来的?”
杨夕猛然和连天祚对视了一样:“天…”
然后杨夕就二话不说的扑过去,跟连天祚二人并排趴在了一起。
唔,脚边的箱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有点蹩腿,于是她翘起了一条右腿…
第313章 云氏私库(二)
满满一墙壁的芥子石制品垮塌下来,小山一样,闪着浓郁的灵光。杨夕不妨被这座小山压了个正着,呆愣的睁大了双眼,尚还能动的半个身子,却也一动未动。
不仅仅是杨夕,所有跑来围观的修士,都放下了准备激动挥舞的双臂。僵立着成了一具年久的石像。
连天祚站得离杨夕不远,一手握着黑色的宝剑,高大的身影呆呆的仰着头,仍保持着挥剑出去刺穿墙壁的动作。小山顶的一小堆宝物崩落下来,噼噼啪啪的砸到他身上,他都惊愕得忘记了躲。
那整整一面墙壁的背后,堆着数不清数量的芥子石法宝。
其中一半都是昆仑玉牌…
血丝一根根缠绕上眼珠儿,怒火与心寒在杨夕的心头来回冲刷,争夺着这一片震动的战场。
如果说剑修的武器还不够多的话,小小玉牌堆起来的山峰绝对雄伟得惊人。
如果说法宝还能一人许多件的话,每一块沉默的玉牌背后,则注定对应了一条性命。
令人发指?
惨绝人寰?
还是灭绝人性?
这些贫乏的词汇都不足以描述,杨夕此时对云家累累罪恶的观感。情绪堵在喉咙里,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说。
段承恩守在第一间库房,忽然察觉激动得冲进最后一间耳房的修士全都没有出来,那方向也静得出奇,完全不像找到了希望的样子。
他拖着法力透支的肥胖身体蹭过来,进门便看清了那座壮观的小山,还有满室寂静的人。他也不知道,手指长短小小玉牌要堆得这么高,那些码放玉牌的双手到底染下了多少血债。
段承恩叹了一口气,蹭过去从小山下扶起了杨夕:“应该不全是抓来炎山秘境的修士,还有南海战争中正面死去的,以及从前战争里殒命被云家截获的。”疲惫的闭了闭眼睛,“毕竟,云家为这场叛乱筹备了那么多年。”
杨夕慢慢的回神:“啊,战争…”
年轻的女修点了点头,似乎是懂了对方传达的意思,又似乎是极力想说服自己。
“我听说,昆仑的记名弟子们,离开山门之后,并不会被收回昆仑玉牌…”
段承恩按着杨夕的肩膀:“对,就像仙灵宫四处搜寻天才的新生儿,经世门在整个大陆上收养孤儿一样,这种制度是昆仑能强盛至今的根基。”
杨夕想要牵扯出一个被安慰到了笑容,却到底是没有成功。
她还是没法说服自己。
脑海里总是清晰的响起昆仑前辈们每逢大事时,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天下苍生,都是命。
众人的震惊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令他们很快就从各自的悲伤和愤怒中振作起来。
“杨师妹,连师兄,留两个人帮你们找自己的玉牌。人多了也没什么用,我们去搜索一下其他的房间,也许会有些新的发现也不一定。最不济…还可以找到些有用的法宝道具,回头让连师兄带出去。”
“最最不济,找些实力强大的法宝,万一云家真的找过来,拼命的时候也能多啦几个垫背!”
这种说法激起了几个有志一同的修士附和的笑声。
洒脱到悲凉。
门口那个禁制的设定,依稀是有生命的事务就无法反向穿过走出去。不知道是谁设立了这样的禁制,又建起了这座私库,但它似乎只对妖、精、人三道有用。
如同魔、鬼、灵这些稀有而全无任何生命特征的存在,那禁制仅仅是一道不明所以的水光。
连天祚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所有人都死定了,只有我一个能逃出生天的感觉。
在他漫长而无知的生命历程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从三代昆仑的覆灭开始,他就总是唯一的幸存者。作为一个头脑简单灵魂却早已沧桑的灵修,在这天地间孤单的飘荡,看尽世事变迁,兴衰起落,天真的期待着能遇到一个不会失去的伴儿。
昆仑又一次灭门了。
掌门又一次老死了。
又一批师弟师妹们在战场上丢掉了性命。
他们都没能成为他一直的伴儿,而那个有着天真冷峻眼神的灵修,却已经要飞升了。
灵修不很懂,其实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寂寞。
寂寞在人类的百年生命之中,还算是一种容易逃避的难过。
而对于一个灵修以万年为单位的生命来说,去只能与它如影随形的相对而坐。
杨夕两手翻飞的一寸寸翻看着那座小山。
检视一个玉牌是不是自己的并不算难,灵力注入一点,瞧瞧亮没亮就成了。她久经锻炼的手速,和离火眸能力全开时精密得几乎不会看到残影的视效,使她的工作效率相当惊人。
旁人看来她好像长了八只手,整脑袋扎在一团飞舞的雪白手臂里。
留下来帮忙的修士也很尽力,杨夕每看完一批只负责扒拉到身后,再由那两位修士协助搬运到另一个墙角堆放起来。
很快对面的墙根儿下也堆起了高高的一堆玉牌。
但是杨夕面前的小山却并没看出一点点缩小的趋势,杨夕站在小山下平静的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水,默默的盘起收拢双腿盘膝而坐。
“怎么停了?”
神经已经快要麻木掉的两位“搬运工”,恍然从这种机械的搬运工作中回过神来。
杨夕脸色疲惫的摇了摇头:“灵力耗空了,要是能用神识检验就好了。”
灵力稀薄,一直都是杨夕修行之路上的巨大障碍,即使筑基之后竟然也没有什么足够的改善。可惜昆仑玉牌的使用虽然是仰赖神识,启动却必须要使用灵力。
杨夕挫败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座小山,“一刻不停的话,我大概也得一天一夜才能翻完这些。但我现在翻一炷香的时间就要打坐恢复半个时辰…”
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这么个效率,恐怕不等杨夕翻到自己的玉牌联系上昆仑,营地那边的沐新雨他们就全都死光了。
连天祚的灵力倒是十分澎湃够用,但他的手速和反应却又不够快。两个修士搬到对面的那一堆,就是方便他和杨夕分别翻检的。毕竟,昆仑玉牌的炼制原理是昆仑少数的不传之秘,他们谁也没有办法,一次性检测一块玉牌是否分别不属于两个人。
但就杨夕刚才翻检的那一小堆,连天祚的查验进行了还不到十分之一。空有一把锋利的牛刀,却在杀鸡的时候技巧不行用不上。
灵修冷酷的面庞上都开始出现了焦躁的神情。
杨夕无力的叹了口气。
背后却忽然贴上了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温和的灵力顺着背部的穴窍流淌进来,熨帖了干涩的经脉。
杨夕下意识的扭头:“这…”
“来吧。”浑厚的男声从背后响起,“五行灵根我也是,浪费不了很多灵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点。”
杨夕面朝着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芥子石小山,用背后能看到的清晰动作点头。
身后的男人又笑了一下,“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个人事,在杨夕的知觉里似乎尽了很久很久,她高速的重复着相同的机械操作,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
并且她始终拼尽了最大的能力,保持着精神的高度紧张,但她并不知晓,在旁人眼里,她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下来,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
这期间,有位机警的修士料到杨夕他们的灵力或许会不够,翻箱倒柜的拖来一箱子不知作用的丹药。
段胖子反复辨认了多遍,其中不少丹药因为存放不当已经失了效用。余下来不多还能用的之中,并没有常见的补充灵力的丹丸。
想想也是,越是烂大街的丹药,功效越是容易辨认。这一类型丹药是最受欢迎的战力品,恐怕早就被作为补充的物资分发下去,哪会堆在这不受重视的私库里发霉?
“这两个瓶子里的丹药,是我最有把握的。补充灵力肯定是主要效果,副作用不太看得出来,我虽然是医修,主要研究的却是修复再造人体结构的方向,并不擅长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