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众人除了钱谦益钱牧老,其他人都没真正见识过南海髡人,陈涛单身过来,无论他个人怎么打算,最终肯定是只能以融入到大明为结局的。而这支代表团则不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有意识的要处处强调自身特色,表现出与明王朝不同的风采面貌。
他们也确实做到了——当周延儒等人看见一群西装革履,剃着板寸的精壮小伙儿从装饰华贵的西洋马车中走出来时,他们的眼睛明显眯缝了一下。对于这些政治动物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露骨的情绪表达了。而之后在和小伙子们行握手礼的时候,也明显不太适应。
幸亏女士们坐在车里没下来,咱们也没用西方的贴面礼,否则这帮老家伙恐怕更受不了啦——看着那群老头儿僵硬的脸色,代表团中不止一个人抱着恶作剧的心思做如此想。
见面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在钱阁老的介绍下互相问个好而已。钱谦益其实和代表团中的大部分人并不熟悉,毕竟这本质上是个相亲兼旅游团。而琼海军里真正掌权的,也就是当初在海南岛上与他谈判的那批人都没过来。唯一一个接触较多的林汉龙还落在后面了。
不过这时候,在周延儒等人面前,钱谦益却表现的极为热络,不但能够熟练叫出代表团中每个人的名字,还能随口问候上几句,或者是关于他们负责的工作,或者是他们熟悉的朋友…总之就是一副对短毛内情非常了解的样子。
这显然是事先做了不少功课,大伙儿看看陈涛的神色,基本也能知道老钱是从哪里弄到的情报。不过坦率说,能在一群穿着同样品牌西装,剃着类似板寸头的短毛中间精准把每个人辨认出来,而不曾说错名字,老钱下的功夫也着实不算小了。
明朝人的办事节奏缓慢就在这些地方体现出来:一行人也就是握握手,说上几句闲话的功夫,却还是停留了将近一个钟头。而车队停下时虽然刻意避让到了路边,找了个宽敞茶棚作为谈话地方,但锦衣卫和内厂的番子们却早已封锁了前后路面,根本没有闲人可以靠近,所以这段时间朝阳门算是被封锁了。他们到达时本就差不多傍晚,这么一耽搁,天也差不多全黑了。
北京城门晚上是要封闭的,不过今晚有那么多大人物在此,借给那城门官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锦衣卫都指挥使和内辑事厂署理太监的亲信关在门外,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在那里,待那些大人物们全都进城了才敢关闭城门。
而代表团也由此得到了对明代北京城的第一印象,那就是黑,一片漆黑!
——这个时代的城市中可没有路灯,甚至连道路两旁的人家都透不出灯光来,因为大明京城施行的依然是里坊制,沿路两侧都是夯土高墙,为了防贼防火,都是造的又高又厚,也不开窗的。唯一可能有的照明光源,便是在里坊入口处,以及某些有权直接向街道开门的大户人家,悬挂在门楼子里的灯笼了——但也不可能亮上一夜,基本上到了晚上九十点钟也就熄掉了。近年来国用不足,收入日蹇,哪怕是京师大户人家也渐渐的薄了底子,体现在这些日常生活小事上,便是往往天黑才没多久,门房就出来吹灯拔蜡了——为了省几个蜡油钱。
而且这样的高门大户也并不多,所以夜晚在城市道路上行走,哪怕这是在大明京城,如果月光不够亮堂的话,也就只能靠行人自带的光源照亮了。这一点就算是阁老尚书也无法改变,他们本身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知道今天要走夜路,各家的轿夫车夫早就准备好了灯笼,这时候纷纷拿出来准备点亮。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似乎没必要,至少是在和短毛车队走在一起时完全没必要——短毛的每一辆马车上都附带有车灯,虽然也只是以火油作为燃料的火源灯,但在光源后面使用了凹面的银镜玻璃反射罩,使得灯光可以朝着固定方向照射出去,无论光亮度还是照明距离都要远远超过本地人手中的纸皮灯笼。在强光衬托之下,那些灯笼即使点上了也根本显不出亮。
“早就听说只要是出自琼镇之物,样样皆是精致细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大明首辅,吏部天官周延儒此时正舒舒服服的坐在属于郭逸的那辆马车中,屁股下面使用了弹簧支架的真皮座席肯定比轿子里那张硬木椅子要舒服多了。而在他好奇的拉开玻璃窗,看到马车前方道路被映照的一片白刷刷,而从后面那辆马车上射来的灯光甚至会让他感觉刺眼之时,便颇为钦佩的说出了上面那句话。
坐在他对面的郭逸闻言只是笑了笑,颇显矜持之意,但最终还是脱不了年轻人爱显摆的性子,开口回应道:
“咱们两年前进贡给皇帝的那批物品,里面好像就有照明灯具吧?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没在京师中流行起来?我们原以为很快就会有人仿造的呢。”
周延儒看了看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若是大明本土官员,这么年轻的小伙儿,哪怕就是堂堂状元郎呢,在这个年纪也只能在翰林院中熬资历。看见自己这个内阁首辅肯定是恭恭敬敬,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但眼前这年轻人,谈话语气却好像完全在面对同龄同辈一样,甚至还隐隐能听出一丝轻佻…
这群短毛髡还真是有够狂傲的。
不过他刚才既然忽做潇洒之举——主动提出来要进琼海镇的马车坐一坐,原本就是抱着想尽量跟短毛拉近关系的念头。而此时在郭逸旁边,钱谦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呢——这老对手虽然政治水平有限,但在有关短毛的事情上却非常敏锐,此刻显然有些看出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才紧跟上来,明摆着绝对不肯让自己与短毛首领单独相处。
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就事论事:
“内廷器物,岂是民间所能觊觎。况且如此精巧之物,民间工匠想来也仿制不了吧。”
郭逸颇为轻松地笑了笑:
“那也没什么,回头等我们的大市场开张了,这些东西也就是普通商品罢了,老百姓只要有钱都能买。”
旁边钱谦益忽然拍了拍身下坐垫,笑问道:
“那这四轮马车可也有卖么?老夫倒是想买一辆。”
郭逸顿时哈哈笑起来:
“您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呢,这车在海南岛上其实也不稀奇了,王介山他私人都有一辆呢。这一次咱们舱位紧张,运来的几辆车子都是分配给各人,有固定用途的,便没额外多带。不过回头我马上发个电报回海南,让他们在下一批运输船中配送几辆过来,也就个把月的功夫——您可以自己选择车厢的型号,大小,以及上面的装饰纹样。按照西洋人习惯,若是贵族人家都要把家徽纹章画在车厢上的,咱们大明好像不讲究这个,不过若有郡望,堂号什么,也是可以刻上去的。”
钱谦益哈哈大笑,指着郭逸连连摇头:
“小郭啊小郭,你还真是不懂咱们中原习俗——郡望堂号,那是给家族子弟铭记在心中,不令忘本的。若是这家风气严正,为人传颂,那才算是荣耀。自家刻在外面到处招摇那算什么。”
郭逸嘿嘿笑了两声:
“那就把您出名的诗词或书法刻两件上去,反正就是装饰么。”
两人哈哈说笑了几句,坐在他们对面的周延儒一直都极有风度,保持着抚须微笑的姿势,但心中却甚为恼怒——钱牧斋在人前向来都是讲究个宗师气度,喜怒不形于色的,什么时候会这么大说大笑了?这分明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表示他跟短毛之间的关系无比亲密,旁人休想插手。
而这个姓郭的小子居然也那么凑趣,明显是在向他表明短毛并不打算换代言人…啧啧啧,这钱牧斋有什么好的?要说文才名望,自己堂堂状元出身难道比他差了?论地位自己可是当今大明首辅,货真价实的百官第一人!…这帮短毛该不是直到如今也不懂大明官制吧?当初看到个钱某人,就把他当作大明高官的代表,以为一直无人可及了?
也难怪周延儒心底不爽,凡是有他出席的场合,还真没这样被人忽视过。好在车厢里一共有四个人,两位大明尚书是客人,另外有两个短毛作陪。郭逸跟钱谦益多说了几句,把周首辅给冷落了。幸亏坐在周延儒旁边的陈涛倒还晓得些眉眼高低,开口朝周延儒笑道:
“回头给首辅大人您也配一辆车,把您的诗词墨宝也刻两首上去,好叫人见识见识状元之才?”
周延儒哑然失笑,这帮短毛小子还真是有够异想天开——在自家车轿上写满自家诗词?抬出去还不被人笑话死?但他跟短毛没那么熟,可不敢象钱某人那样倚老卖老的说你小陈不懂事瞎胡闹,更何况这时候也正需要人家跟他表现出这份熟不拘礼,所以周大首辅只是微笑颔首,一口应承道:
“好啊,那老夫可就等着了。”
周延儒和钱谦益两人一时兴起坐上了短毛的豪华马车,当时在场的其他官员自然也不会落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纷纷要求见识见识琼镇马车有多舒服。这边当然不会拒绝,反正代表团中每个人都给配备了一辆,而每辆车中至少能坐四人,挤一挤的话坐六个也没问题。
于是车队在进城之后四下分开,乘坐女眷和装载行李的大部队还是径直前往琼市坊,也就是琼海贸易公司北京大市场的所在地。那里也将作为代表团在北京城里的驻地——陈涛那小窝儿舒服归舒服,地方太小,容不下许多人。
而接待了高官的几辆车则各自先送客人们回家,包括郭逸他们这辆也是——先送周大首辅,再送钱阁老,最后才返回大市场。这一晚上车声粼粼,光照四方,琼海镇的车队才刚刚进入北京城,便在城中引起了不小震动。别的不说,光是那么多高官亲自前往城门外迎候,然后才头一次见面就熟不拘礼坐了人家车子回来,这其中所蕴含的复杂意义,恐怕足够那些有心人家思量许久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技术升级(上)
“代表团已经抵达北京,一切顺利。”
随着代表团成员在北京驻地安顿下来,这份平安电报也迅速被发送到了琼海军所属的各处据点。对于这一次的会面,不仅仅是大明王朝相当重视,琼海军内部也很关注的。
不过这几天海南岛本部的关注重心已经不在北京,而是在其内部即将召开的一次工业会议上。这次会议是应工业部门几位大佬要求而召开的,但会议范围却并不仅限于工业组内部,而是将身处吕宋,台湾的几位军事首脑都召了回来,包括唐健,王海阳,北纬,凌宁等人都在其中。如果不是肖朗因伤被困在旅顺,导致解席文德嗣庞雨等人也不敢离开的话,肯定也要被召回来参加会议的。
如此明显的迹象,使得穿越众内部很早就开始传播有关这次会议的各种小道消息。与工业有关,与军事有关——毫无疑问,这是准备对琼海军的武器装备进行技术升级了!
情况也确实如此,公元一六三四年的元旦刚过,在海南临高白燕滩主基地的会议厅中,一场关系到琼海军未来发展前途的讨论,在这里展开了。
委员会成员中,只要人在海南的全部出席了,包括已经大腹便便的茱莉——作为琼海军贸易部门的总负责人,这一次会议可能会涉及到有关军火贸易,另外更新武器装备必然会对资金和原材料有大量需求,这方面都需要贸易公司的协助。
不过出于保密要求,一向是作为她贴身助理的许春兰被挡在了会场之外,只好拜托苏芜香和冯宇飞帮忙照顾。好在这次会议中贸易公司只是旁听,本身没有发言内容,光坐着听倒也不费力气。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会议,照例是由委员会主席宋阿姨主持开场。但宋阿姨显然也对这次会议的主旨和目的性不太明白——主要是几位会议召集人递交上来的简介中专业性内容过多,让老太太有点闹不明白,只能简短说了几句,之后便把话筒交给那些提议人自己发挥。
首先发言的化学组吴昆,他向大家汇报了关于火棉制造工艺取得重大进展的喜讯——用纤维织物吸收硝化甘油而形成胶状爆炸物,用于作为枪炮发射药和猛炸药。虽然穿越众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相关理论,但要将其转化为本时空中琼海军自身的大工业生产能力,还是需要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的——毕竟穿越众带来的百度资料上,除了一些基本原理外,不可能把这种烈性炸药的完整制备过程都给写上。尤其是要保证炸药的安全性和易用性,这更不是能马虎的事情。
到如今这个问题终于得到解决,吴昆为此准备了许多图表和数据,还动用了投影仪设备,在屏幕前连说带比划的作了大约一小时演讲。不过由于他讲述得过于专业,大多数旁听者都听了个迷迷糊糊。
到最后还是冯宇飞站出来,给吴昆的报告做了个简单明了的总结性陈词:化学组的同志们经过三年不懈努力,终于完成了原时空中那位炸药奖创立者,诺贝尔先生用了三十年时间才建立的丰功伟绩:开发出了一系列足以保证安全性,并且能够稳定生产的军用炸药生产工艺。
“目前已经建成的工厂,可以为军方提供相当于历史上一九零零年左右水准的军用炸药和发射药,这为我们提升武器水平,配属相应弹药打下了坚实基础。”
——冯宇飞不愧是高水平博士,两句话便把吴昆花了一小时都没解释清楚的事情说明白了。
排在吴昆之后做报告的是钢铁组负责人黄建成,吸收了前一位的教训,他没再说那么多专业名词,不过黄建成干的工作如果不用专业性特别强的名词还真说不清楚——当他提到“中碳镍铬系合金钢”已经能够生产时,大多数人还是没懂,仍然是冯宇飞出来解释了一下:
“就是火炮或枪管专用的合金钢,当然性能参数比现代社会的还差一些,但满足一战之前的各类枪炮设计需求肯定是足够了。”
第三个作报告的是徐慧,他主要是介绍工业组目前在机加工技术取得的进展,比如金属的熔铸和切削工艺,各种五金件的制备。其中又重点谈到了关于身管自紧处理、内膛研磨、药室加工、膛线加工、外壁精加工,以及螺栓式炮闩的制作和铜壳拉卷等一系列话题。同样听得众人晕头转向,但好歹能从那些名词中意识到:这仍然是跟枪炮有关。
而通过这三个人一番介绍下来,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懂了——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为了探讨琼海军的武器技术大升级。
在三位工业组重将都做完技术性发言后,便轮到冯宇飞了,她才是这一次技术升级会议的主要提议者和发言人。
不过冯宇飞在她的发言稿开头并没有立即切入正题,而是先提及了一个不在现场的人:
“在此我首先想向一位不在场的同志表示感谢——肖朗,正是由于他和他所领导的机械组制造出了实用化的蒸汽机,才使得我们整个工业部门在各方面都取得突破性进展。在此之前我们的许多计划空有先进设计图纸,却终究限于没有充足的动力支持而无法付诸实施——电动设备太少,而风力和水力又太过于原始。自制蒸汽机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由于蒸汽机是优先提供给我们工业组的,所以目前还只是在工业范围内展现出威力。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它的优势就将发挥到各行各业——朋友们,我们即将迎来真正的工业革命!”
在对肖朗表示了一番表达和感谢之后,作为管理委员会成员之一,冯宇飞又提出了一项动议:
“所以,在此我想向委员会建议:等肖朗的伤势好了以后,还是把他调回到海南来吧。我们并不缺乏优秀的军事指挥员,能够对外独当一面的统御型人才也有好几个,但是论及在机械方面的能力,团队中没有人可以取代肖朗的地位。如果他不幸牺牲在对外征伐的战场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番话在会场中激起一番小小波澜,大多数人对此持无所谓态度,但叶孟言却有些紧张的开口道:
“这个主要还是看各人自身的愿望吧?委员会强制安排好像不太合适吧?”
冯宇飞看着他,笑了笑:
“当然,这肯定要看他自愿。不过委员会既然作为咱们这个团体的管理机构,出面和他谈一谈,让他更加了解咱们这个团体对他在机械方面才能的依赖性,希望他能够回到最适合的位置上来,这一点总不会错的。”
叶孟言不说话了,而委员会主席宋阿姨则点点头:
“那好,等肖朗伤势稳定一些,回来休养的时候,小冯你就代表委员会去和他谈谈吧。”
冯宇飞点头微笑,像老太太的支持表示了感谢。随后,她便翻开手中发言稿,将会场气氛拉回到了正题——关于琼海军的武器上:
“诸位,我军目前的武器装备,主要是基于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枪炮技术——火炮是仿制的M1857型十二磅步兵炮,也就是所谓‘拿破仑炮’,而琼海I型步枪则是参考了夏普斯m1859型单发步枪——当然,都做了某些适应性改造,但总体技术水平大致还是十九世纪中叶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拥有跨时代的火箭炮技术,以及根据解放军实战经验,大力发展的手榴弹技术——这四者结合,组成了我们琼海军当前最主要的陆战武器体系。”
说到这里时,冯宇飞朝在场的唐健,王海阳等军方人士笑了笑:
“相对于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武器装备毫无疑问是非常先进的,以至于迄今为止,军事部门还从来没有向我们技术部门抱怨过武器性能不足——这一点我们和历史上那些正常发展的国家都不一样。制约我军武器发展的并非来自敌方压力,甚至不在于研发,而仅仅是我们自身的技术发展水平和生产加工能力。”
“只是目前阶段如此,以后恐怕就未必了。”
旁边同样参会的情报组长赵立德忽然插了一嘴:
“在历次作战中丢失的琼海步枪已经不在少数。据我所知西班牙,葡萄牙,英国与荷兰商人都在秘密的高价收购琼海步枪和子弹,甚至就连越南,暹罗,奥斯曼土耳其和日本商人都在打这方面主意…大明帝国就更不用谈了:自打我们开了卖军舰的口子,周晟现在几乎天天泡在我的办公室,想要继续扩大军购范围。而张陵和他的城管队虽然理论上还是大明军编制,只能装备火绳枪,其实也早把琼海步枪都玩熟了。”
“另外,当初在琼州保卫战时,三团曾短暂放弃滩头阵地,让敌人缴获了一些武器残骸。后来审问俘虏,也确认有一艘英国船带着损坏的步兵炮和步枪成功逃离——当然它很可能沉没在半路上,但假如没有,而大英帝国政府又足够敏锐的话…”
第六百四十七章 技术升级(中)
“所以我们需要继续提升技术水平,让我们的对手追不上。”
冯宇飞很愉快的接受了赵立德的提醒,将其轻松化入自身的发言之中:
“这就是我们工业组提议召开此次会议的根本原因之所在——我们现在已经有能力为军队配属更先进,更强力的武器装备了。”
冯宇飞在投影仪上放了几张图片,开始详细解说:
“首先是火炮系统,前膛炮已经没有潜力可挖了。我们建议军队全面换装成后膛炮。新炮采用的模板是仿制法国M1897型75mm加农炮,也就是俗称的‘七五小姐’,其采用的金属壳定装炮弹和液压管退技术使得火炮射速达到了一个全新水平。历史上她的出现使得一夜之间各国火炮全部过时,整个一战法国几乎就是只用‘七五小姐’包打了全场…我们琼海号战舰上的七门主炮基本就是七五炮型制,只不过当初限于加工设备和材料的匮乏,我们用的全是现代机床和现代金属材料,所以无法大量生产,现在就没这问题了。”
冯宇飞的解说主要是针对会场中对军事一窍不通的那批人,而并非军事组成员——大凡稍微有点军事知识的,谁不知道法国“七五小姐”的赫赫威名?
所以尽管冯宇飞说的天花乱坠,播放出来的图片也很精美漂亮,唐健等人却只是不动声色,等冯宇飞说的差不多了,唐健才朝马千山那边看了看:
“老马,你是咱们的炮兵专家,你来说说?”
在这方面,作为琼海军中唯一真正炮兵科班出身,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合肥炮兵学院的马千山当然是最有发言权的。他对此显然也是早就深思熟虑过,并没有多加考虑,只稍稍沉吟了一下便点头道:
“七五是一款好炮,完全可以作为咱们的下一代炮兵主力装备…不过,冯博士,听你的意思,工业口是只打算发展这一款炮型了?”
冯宇飞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承认:
“是的,我们认为这款炮型已经能够满足陆军的绝大多数需求,选用单一炮型可以把后勤保障,零件配备等方面的麻烦减到最低。”
但这一回马千山却摇了摇头:
“这个我倒认为没必要,法制七五炮虽然优秀,却也没到万能的地步。历史上法国在一战中无所作为,最后是靠英美帮忙,完全用国力压垮了对手,赢都赢的窝囊。就是因为它过于依赖七五炮,而偏偏七五炮的弹道过于平直,拿刚刚兴起的堑壕战术一点办法没有,结果搞得双方都只能钻壕沟里眼瞪眼打防御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