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一个联络时段开始,包括以后的联络时间,所有中继电台全部开启,使用所有通讯频带向雪风舰队发送信号,直到与其取得联络为止。”
在山东方面的电报发出去之后没多久,海南岛总部便向大陆沿海的所有中继台站下达了上述命令,于是这一天内,从大陆到海南岛,那些急着打电报的明朝商人,官员等顾客们可就冤枉了——本来向他们开放,只要交钱就能发消息出去的电报局子门前都挂出了“暂停使用”的大牌子。虽说当前这些电报局的顾客还不是很多,可只要会跑来用这玩意儿的,多半都是确有急事。可今天无论他们怎么急得跳脚,电报局的工作人员都只能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若问其原因,却都三缄其口,只摇头表示不知道。
…
中午一点整,整整一个小时的白天联络时间结束,山东基地的通讯室内,几个人死死盯着那台一无动静的电报机,沉默不语。
“也许只是一时间联络不上,离开附近中继站台的工作范围了…这种事情常有的,晚上还有一次联络时间,到时候还可以继续尝试…”
庞雨仍故作镇定的试图安慰大家,但他自己那铁青色的面容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思想,只是这时候当然不会没有人嘲笑他——因为所有人的脸色都差不多。
同一时刻,在海南岛白燕滩总部的电讯室里,气氛也与山东基地那边差不多。不过比起缺乏海上力量,只能干着急的山东方面,海南岛这边可以采取的手段要多一些。
“总部这边还能抽调出舰船么?”
委员会主席宋阿姨轻轻敲着桌案问道,这位向来举止从容的老太太很少作这类小动作,只有在心里烦躁的时候才会如此。以至于旁边最熟悉她性格的李老教授不得不时常轻拍老伴的手背以示安慰。
“白驹和飞燕正在港口中作维护保养,我已经通知他们立即结束所有保养项目,并做好出航准备。”
旁边敖萨扬回答道,尽管这本来不应该由他负责。
“那就尽快出发吧,先去厦门一带看看,鼓浪屿附近尤其要注意。”
老太太下达指令道,而旁边李老教授则作出一句补充:
“让船员注意及时和郑家人联络,眼下的郑氏集团可能会比较…暴躁,不要造成误会。”
“好的,我会提醒黄星,让他注意这一点。”
敖萨扬快步离开去下达指令,而电讯室里另外几个人则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作更进一步的讨论。
“是不是召回在吕宋的主力船队?或者至少把琼海号调回来。”
有人提议道,但另外也有些人表示反对:
“吕宋之战已经进入尾声,但越是结束的时候越有可能出意外。如今那边正需要战舰队压阵扫尾,何必急着召回舰队?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琼海舰的燃油依然不足,强要召回来也只能在码头上趴窝,况且当前马尼拉港口中正有大批被俘舰船等着维修和改造,那边的防御远不如海南岛,正需要琼海舰坐镇防卫。”
“那在这一带到处流窜的荷兰人的舰队怎么办?放着不管吗?”
“放着不管又能如何?他们在这里没有基地,没有稳定的补给线,就算到处流窜,占不了港口,上不了岸,又能有什么作为?”
“能有什么作为?哼哼,无非是有可能威胁到咱们好几个兄弟的安全,以及让大伙儿都紧张得要死而已…”
“别这么乌鸦嘴好吗!老解他们可能只是暂时脱离中继站范围而已,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按照条例,在非战时状态下,平时每隔两三天联系一次也就够了。”
“希望如此吧,雪风号的好运气,不知道是不是名副其实了…”
——在这一帮人七嘴八舌的争辩声中,委员会最终作出决议:发电报去吕宋,把情况告知那边的主力部队成员,能不能调回舰队,由他们自行决定。而海南岛这边剩余的舰船则全部出动,沿着雪风舰队可能经过的航线仔细搜索,寻找解席等人的下落。
当然,这些被派出去的舰船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遇上荷兰人的舰船,肯定是要大打出手的——不管他们有没有碰到过雪风舰队。
…
正当所有人都在着急寻找解席一行人时,老解正在干什么呢?
——他正在悠闲自在的钓鱼!而茱莉则在不远处的一处浅水洼子里游泳嬉水玩耍。在他们身后,一块大岩石的背风处,布设着一座临时搭起的小帐篷,帐篷前则是一个小火塘,火塘上则摆放着铁架子,正等着老解把刚刚钓到的鲜鱼放上去熏烤…
这正是解席梦寐以求的蜜月生活,至于具体位置则是在东海上一处风景秀丽的无人岛。这年头海外岛屿只要能保持住植被,绝大多数环境都很好,根本不需要去找那些后世的风景区。
所以当解席在望远镜中观察到这处无名小岛的静谧与美丽之后,当即就决定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和茱莉过一过没有任何杂务与闲人来打搅的美好生活。在岛子的另外一边,则是杰克与安娜夫妇单独占据了另一片美丽沙滩,大家谁也不打搅谁,各过各的二人世界。
在这种情况下解席当然不会大煞风景的跑去摆弄什么无线电,而且这座岛屿的位置也早脱离了中继电台的覆盖范围。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让“时雨”和“野分”两舰轮流在附近巡视,一方面防止有什么不速之客突然前来打扰。另一方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条船靠近大陆本土,接受无线电报,并向基地汇报平安。
这样的安排在两天之后起到了效果——当看到一条联络小艇打破他“没事别来打搅”的禁令,急匆匆冲到这片海滩上时,解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美好而短暂的假期要结束了。
“什么事情啊?要这么匆忙?”
当茱莉玩得尽兴回到岸上时,却见老解已经收拾好了帐篷杂物,只等她回来就撤退,不由得有些扫兴。但解席只是无可奈何摇摇头:
“你干妈喊我们回家吃饭…”
第五百五十八章 对手的目地?
在和解席那边取得了联系,确认他们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之后,琼海方面才有心思来仔细考虑这次荷兰人突然进攻的目地,以及当前他们所面临的形势。
按理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荷兰人的行动都堪称无谋之举——正如先前有人分析的:当前他们在东亚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据点,就算从本土新调来十几艘战舰,在没有固定后勤支援的前提下,采用流窜作案,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况且,有琼海军在这里,就算他们打垮了郑家,也还是无法在南海立足。
而郑氏家族对这一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次他们的损失特别大,很大一个因素便是在思想上非常松懈——根据双方不成文的约定,南海这一块向来是琼海军的地盘,总想着天塌下来了也有琼海军这高个子顶着,怎么也压不到他们头上。却没想到这次人家专盯着他们郑家人下手,厦门港内一点防备都没有。
为此郑芝虎虽然没在山东找到解席,却也一直赖着没走,颇有点“你要给我一个说法”的意思。而之后几天,福建,广东等沿海诸府县也陆续有情况报上来,说是有红夷炮舰在沿海一带骚扰,抢劫了好几处村落,还有些渔船和商船遭到劫持。损失其实并不太大,有些鸡,牛,鱼和大米被抢,但船和人事后都被释放,甚至连载运的非食品类货物都没要。据放回来的人说,那些红夷这回似乎有所顾忌,不怎么敢伤人。
但沿海几个府县依然还是怒气冲天,毕竟他们才刚刚习惯了安全的海上环境,沿海地区的渔业,商业也开始渐渐发展,被荷兰人这么一搅和,很多大家族刚刚投入的巨额资金眼看要赔本,这如何使得?这年头能把生意做大的商家,其背后都有人。几位地方上的知名人士或是告老的官员往州府衙门这么一跑,不少地方官们便纷纷开始写奏章,准备弹劾琼海军。
——这倒并不是他们存心想跟琼海军过不去,而是出于官场上一条最基本的原则:遇到麻烦了,就要赶紧把责任推出去。而在这件事情上要推卸责任很容易——当初朝廷招安时说得好好的:由短毛负责对付西洋夷人,如今刚刚才消停了没几年,红夷又来犯境,无论如何,上本参短毛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肯定没错!
也有跟他们关系比较好的一些官员,先不急着上本,而是找门路过来询问这到底咋回事?你们短毛有没有能耐把事情平息下去?若是能尽快平息,那咱这边担点风险先帮你们压着,若是解决不了,那说不得,兄弟我也只能先顾自己了…
如此各个沿海联络点一连几个加急电报打过来,海南岛总部那边也是着急上火,如今几位军事指挥官都不在家,暂时由敖萨扬负责这方面工作。他只能把刚刚到家的“雪风”等三条快船再派出去,会同先前已经在外头的“白驹”“飞燕”二舰,继续在东南沿海执行搜索任务,不过目标换成寻找荷兰人的舰队了。只要找到对方位置,让快船远远盯着,回头就把吕宋的主力舰队调过来收拾他们。
不过相比起仅仅找到对方并消灭之,委员会更想知道的是荷兰人为何要这样做?荷兰东印度公司不甘心失去东亚中国与日本的大市场可以理解,但如果以为依靠那十来艘中型帆船便能夺回这边海域的控制权…那些善于权衡的老牌商人们不至于这么天真吧?
先前琼州海峡那一战应该给他们足够教训了。如果不够的话,还有后面台湾岛的一战呢——这两场战争打过之后,哪怕那些欧洲人再怎么狂妄自大,也肯定知道这边的武器比他们先进许多了。而他们正是凭着这个优势才敢在世界各地到处掠夺。
“要弄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这样的话语已经多次在委员会商谈中出现,作为琼海军中两位公认的智囊,庞雨和赵立德也都受到来自总部的电讯,希望他们帮忙分析对手的想法。
只是两人的回应却都大同小异——任何正确判断都要建立在有足够信息的基础上,而当前他们得到的唯一消息,便是有一支中等规模的荷兰舰队突然出现在福建沿海,并袭击了包括厦门在内的若干港口,除此之外,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报。情报不足,即使能做出一些猜测,其准确性也不可能得到保证,若想以此作为凭据确定方案更是不现实,说得不好听点,那叫妄想。
所以眼下他们也只能做一些比较简单的猜想,而不敢说什么大话。
总部那些人显然也知道这要求有点过份,于是继续把打听到的各种消息用最快速度发往山东和吕宋两处。包括郑家人送来的种种新消息…
——平白无故挨了这一闷棍,而且损失非常惨重,郑芝龙自是暴跳如雷。作为一代枭雄,他当然不可能把报仇雪恨的希望全部寄托在盟友身上。他一方面让郑芝虎到琼海军来寻求帮助,另一方面,他们自家的人手也尽数出动,并把这些年来赚到的银子大把大把洒出去,召集陆地海上各路豪杰,许下重赏,准备和红毛鬼决一死战!
不过要和对方决战,首先要能找到对手的位置,郑芝龙为此更是重金悬赏。比起琼海军用飞剪船在海上漫无头绪的搜索,他们郑家纵横闽浙多年,积攒起的丰富人脉似乎更加能起到作用。东南沿海大部分港口都有他们的线人,即使没有,只要舍得花钱,也很容易买到消息。
依靠地头蛇的优势,郑家人很快便打听到了有关这次袭击的诸多小道消息,其中最有用的一条是:荷兰人并非全然孤军奋战,他们在这里得到了本地人士的帮助。而出手帮助他们的,却正是郑家和琼海军的老对头,以前曾经与郑氏集团几乎平起平坐,但最近几年却基本上销声匿迹了的大海盗刘香团伙!
“难怪他们敢于到这一带海域来行动了…”
在得到这条信息之后,无论郑家还是琼海军方面都颇有一种恍然之感。郑家先前就一直在怀疑——厦门港中即使防备再怎么松懈,可毕竟不是天天挤满休整帆船的。那支远道而来的红夷舰队怎么这么凑巧?偏偏在港口中聚集舰船最多的时候发起突袭?
果然是有人通风报信!郑芝龙先还怀疑是内部人员有问题,很是彻查了一番,但当刘香这个老对头的名字出现以后,他便停止怀疑自己人了——刘香和他一样也是根基深厚的大海商出身,厦门港中有对方的眼线毫不出奇。而且,即使刘香集团现在已经衰落了,在海边某个偏僻渔村里安排些人手,为红毛船提供一两次粮食和淡水的补给也还是能做到的。
既然有了头绪,之后追查起来方向便明确多了。郑氏家族一旦发起飚来其效率也是相当恐怖的——仅仅几天工夫,便从大宗购买的粮食蔬菜等生活物资上找到线索,由郑芝豹亲自带队突袭了某处偏远渔村,从俘虏那里果然拷问出更多消息——红毛船曾在这里补给休整过!只是停留没多久便开走了。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捣毁了好几处刘香集团在大陆上的暗桩,也算是去了一个隐患。只是郑芝龙始终很不满意——搞了半天,收拾的尽是中国海盗,对于真正的罪魁祸首,那支红毛人船队,除了一些已经过时的消息外,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们——郑家人在得到关于荷兰舰队的线索以后倾巢出动,把整个福建沿海,连同旁边的浙江,广东沿海都给翻了个遍…可偏偏就是找不到。
所有这些消息,郑家方面都在第一时间告知了琼海军,现在郑芝龙身边就有一部电台以及相关人员,保障随时可与琼海军进行联络。他们负责在近海搜索,而琼海军则用飞剪船队搜索外洋,五条飞剪船分散开来,形成非常大的一条搜索县,由南往北的把附近几条航线都给梳理了一遍,可依旧找不到那些荷兰船的影子。
“对方应该是袭击完厦门之后立即离开了…目标非常确定,再加上抢了商船却只要食物而不要货物…他们肯定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计划!”
沿海搜索无果,通过计算那些帆船的航速,赵立德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只是对于荷兰人的目标之所在,却依旧毫无头绪。
不过在几天之后,那些荷兰人便用行动回答了他的疑问——王海阳发来电报,说由郑家所控制的台湾北部遭受到荷兰舰船与军队的突然袭击,对方攻占了原先西班牙人所筑起的一座城堡,似乎有在当地重新建立殖民地的念头。
台北的郑家军首脑逃来台南向盟友求助,王海阳对此当然是义不容辞,不过在出兵之前,他总得通知后方一声。
而海南岛总部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大松了一口气——不怕荷兰人进攻,就怕他们从此不露面。难怪沿海找不到,原来他们直接跑台湾去了。但既然这帮人露了形迹,尤其是居然愚蠢倒还想占领地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调集兵力过去,无论陆战还是海战,都势必要让那些西洋人再度尝到败北的耻辱。
只是那些荷兰人肯定也料到这方面——几乎就在王海阳发来电报的同时,一条原本颇为普通的商船开到海南岛琼州港外时,忽然把旗帜换成了东印度公司“VOC”旗号。这条船理所当然地立刻被控制起来,不过船上冒出来一群自称是东印度公司使者的欧洲人,以一个名叫迪亚戈的皮革商为翻译和介绍人,请求与琼海贸易公司展开谈判。
第五百五十九章 战与和
“我想我大致猜到那些荷兰人的打算了…”
在收到最新一批关于荷兰人及其舰船的动向情报之后,庞雨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出比较靠谱的推断。
“他们的核心目标依然是商业谈判,以获取重新在东亚展开贸易的资格。但是在此之前,想要通过攻击郑氏家族,向我们展现武力的方式在谈判桌上取得优势…是这样么?”
不仅仅是庞雨,就连向来不怎么关注政治的吴南海都能看出些门道来,不过他的疑惑却也不小:
“那些荷兰人难道以为光打郑家我们就不会报复了?怎么说咱们才是这片海域的老大吧?”
事实上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琼海军经过这几年发展,已经是各方公认的东南沿海老大,并且得到大明政府承认的南海之主。荷兰人想要再回来分一杯羹,即使卑躬屈膝都还未必能被接纳,更不用说这么趾高气昂的用大炮开路,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更大更粗的炮管子轰回去?就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更不用说郑家跟琼海军还是不怎么牢靠的盟友关系。若是他们就此轻轻松松,跟荷兰人达成协议而把暴跳如雷的郑家撇到一边,那毫无疑问只说明一件事——委员会是决定与郑氏家族全面开战了。
“荷兰人凭什么觉得我们会放弃郑家而与他们合作?那些欧洲人未免太自信了吧。”
山东基地的小小会议室内,包括庞雨,吴南海,陈俊…等几位解席走后共同担当起基地建设责任的团队成员围成了一团,桌上还摆放着刚刚翻译出来的最新情况通报,大家正在就此进行商议。
“多半是那些欧洲人还没有放弃他们的自大心态吧…”
陈俊笑言道,他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思想,正如他们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技术落后人群肯定也总是抱着一种优越感的。哪怕在某些方面吃了亏,最多觉得只是自己一时不谨慎,而很难承认对方是全面胜过自己。
“作为一群商人来说,这种自大是很要不得的…不过东印度公司已经不完全是单纯的贸易实体了。”
庞雨转着手中短短一截铅笔头道,委员会在发来最新情报的同时,也再度要求庞雨尽到他参谋组成员的职责,向委员会提供一份具体的分析,庞雨这会儿把大家拉过来,正是集思广益准备向上头写报告呢——至少三千字。
“荷兰人先攻击郑家的舰队,再夺取台北的城堡,说明他们的策略很明确——要重新在台湾夺取立足点,目标想必是冲着与日本的贸易线路而去。所以全力攻击郑氏,因为他们想要取代,至少也要打破郑家当前在这条航线上独一无二的垄断地位。”
庞雨指着地图分析道,一方面是向大家作解释,一方面也是整理自己的思路——郑氏家族这几年来基本退出南方航路,专心经营与日本的贸易。而琼海军在这方面也恪守承诺,并不插足那一块海域。即使需要日本方面的资源,也都是通过郑家,用商业合作的方式间接获得,而从不直接向日本派船。
在十七世纪的东亚航线图上,对日贸易绝对是一块肥肉,历史上荷兰人设置在东亚的若干贸易据点中,利润率最高的便是日本,其次是台湾,被赶出了这两处黄金宝地…很明显,这让东印度公司痛彻心肺。所以这次杀气腾腾的回来,哪怕冒着与琼海军开战的风险,也非要在台湾岛上重新占一块地盘不可。
“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为啥不怕我们出手?我们可没有任何理由放任他们啊?”
吴南海依旧坚持自己的疑惑,他觉得哪怕荷兰人再怎么傲气,也不可能把整个计划的成败完全寄托在琼海军的不作为上,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
庞雨审视着桌上的地球仪,手指最终在欧洲的某个国家上点了点:
“他们把另外一个国家的‘帮助’给计算在内了。”
“什么?”
旁边几人纷纷探头过来,却见庞雨的手指头正放在欧洲一个小国家上头…
——没错,正是那可怜的西班牙。
…
“不会吧?在亚洲也就算了,欧洲的西班牙会与荷兰联手?他们之间不早就打成一团了吗?”
陈俊不相信,但庞雨这时候已经理清了思路,呵呵笑道:
“不,我可没说他们联手。让我们站在荷兰人的角度想一想:东印度公司的战略目标是要重回东亚市场,但被我们琼海军挡住了路。但这时候,欧洲却有个冤大头集中兵力向我们发起攻击…你们说荷兰人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呢?”
“可是西班牙人已经被打垮了。”
“不错,我们当然知道已经打赢了——但荷兰人知道吗?”
“呃!”
另外几人顿时反应过来——为了继续诱骗美洲舰队上当,马尼拉那边可一直都封锁着战况消息,赵立德甚至还派人放出过假消息,说当前吕宋战事仍在拖延之间。
当然,这种封锁并不严密,因为史可法上书明廷要求分赃的奏报已经发出去,而大明朝廷是不可能隐瞒住任何消息的。不过就算消息传播开也是从京师那边开始,对于那些来自异域他国的红毛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很快知道实情。
“这就对了,如果我们的军事力量被西班牙人拖住,一时抽不出手来,荷兰人倒是可以抓住时机…他们挑选的时机还真不错——事实上咱们现在也确实被拖住了。”
皱眉无奈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那十几条荷兰船敢在南海惹事,琼海军早派出主力舰队前去搜索围剿,但现在他们的主力舰队全都陷在吕宋,包括琼海舰也是,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拿那些荷兰船没办法。
“哼哼,就算让他们先个蹦跶几天又能怎样?等吕宋那边局势平定下来,还不是一样收拾他们!跑到这里来杀人放火,还想要这边捏着鼻子认下?咱可不是后世那个满清!叫我说,直接把那几个送上门的扣下来,或者干脆丢给郑家人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