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稍微有点逻辑概念的人便能看出这条理论的可笑之处,但这条理论却既能让当时的天文学者们既可以合理解释若干天文现象,并据此推算出更加精确的历法——用前半句;同时又可以避免遭受到来自教会的迫害——依靠那后半句。可以说是在科学和神权之间取得一个平衡的绝妙之法——谁说欧洲人不会玩政治的?
陈涛当然不了解这些政治因素,他也不屑于去了解,他当时在汤若望面前谈到这些,其实仅仅是为了在美人面前出风头——他在那里侃侃而谈说什么太阳也并非宇宙中心,而仅仅是银河系边缘一颗小小恒星之类后世天文概念,固然把汤若望那个西洋大鼻子震的一愣一愣,更多却是为了看旁边美人陈玥儿张大了樱桃小口,所露出的那一副崇拜模样。
他这边随随便便吹吹牛,吹过也就忘了,陈玥儿随口说一句哪边的花儿更漂亮可能还记得更牢些。但汤若望却没忘,德国人本来就是有名的爱钻牛角尖,回去之后仔细研究一番,越研究越觉得有道理…科学理论本就是用来验证自然现象的工具,使用陈涛提出的这个宇宙模型来解释各种天文现象显然要比地心说或日心说更加能解释得通。耶稣会这帮人千里迢迢来到中国是为了传教,但他们绝非食古不化之辈。汤若望等这些人现在日常都穿一身儒生袍子走来走去,在传播天主教义时也能尽量把中国传统文化概念融入其中,对于接受外界新概念远非罗马本部那些顽固派能比。
之后他又拿着这条理论去询问徐光启,以为同为中国人的徐老先生能在这方面给他一些提示,结果徐光启在研究和验证了这条新理论之后却拍着大腿直叫“迟矣迟矣!”——为什么迟了?徐光启这辈子最得意的便是几何学和天文历法,他如今正和汤若望联手为大明编纂新的历书呢,而且都快要编纂完成了。
可这部新历书乃是以汤若望所带来的第谷体系为基础,也就是说从根本上就错掉了!徐光启先前在编纂时便发现根据第谷理论,有些推测出来的内容和实际观测结果不符,但也只以为自己的计算不够严谨,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却根本就是方向走错了!
象徐光启这样求实严谨的学者,一旦知道自己走错了路,肯定不会将错就错继续下去,势必要依据正确理论重新来过。可这“重新来过”四个字说来轻易,却岂是简单的事情?别的不说,新历书前半部分都已经呈送给天子看过,算是钦定的了,如今却要全盘推翻,以当前朝中党争之烈,一顶“欺君”的大帽子压下来,谁能受得住?
然而徐光启根本不关心这些,他身上虽然挂了个大明礼部尚书的衔头,又是东林泰斗,朝廷名宿,但其本质仍然是一位科学家。错了就是错了,有错误就要改正,至于由此带来的政治后果,并不多作考虑。
这老人家很快下定决心,要重新修订已经编纂了一大半的新历法,只是在动手之前,肯定要把这套新理论给研究透彻啰。上次陈涛不过是为了在美女面前卖弄,尽拣一些新鲜有趣的内容说,对于整套理论并没有阐述的很清楚。所以徐光启一直想要再找到这个短毛小伙儿好好谈谈,把关于新理论的一些迷惑不解之处问清楚。
正好当时内阁在商议对陈涛这人的“工作”安排,说起来才一个二十啷当岁毛头小伙子,又不是什么正规两榜出身,他的职务本来根本用不着上内阁讨论。只是陈涛背后乃是整个琼海军,那帮子短毛行事素来不按常理,好说话的时候整座州府都能白白送给朝廷,不好说话起来炮轰广州城这种事情他们也干得出…虽说受了招安,名义上为大明臣僚,但像钱谦益这样的政坛老手其实早就看出,那帮短毛对朝廷的提防之心从来都没放下——人家受招安都是求官求财,最好是能来京城繁华之地享受太平生活。但琼海军那帮人,除去少数几个不太得志的愿意登上大明土地博一把,其他人根本连大明送上的官帽子都懒得要。
所以大明内阁对陈涛的安排还真不敢掉以轻心,说起来也算是千金市马骨的意思。只是具体给这位安排个什么位置却也颇费思量——过于重要的显然不能给,万一这小年轻捅个娄子出来那就是给敌对派系送炮弹了。可若给个无足轻重的又怕那小子觉得丢面子,回头再用他那千里传音之术朝海南老窝诉诉苦,没准儿就引出些新的事端来——自打上次琼海军大张旗鼓给陈涛送补给之后,明朝官员就知道琼海短毛对他们派在外面的这批人还真是无比看重。为了让自家人换换口味居然不惜千里迢迢海陆联运,就为送几大车蔬菜水果进京…什么叫奢侈?这才叫奢侈!
虽然最终得享口福的乃是全京城富贵人家,但了解内情的人提起这件事情,都会感叹那帮短毛相互之间联系之紧密,对于陈涛的安排自然也不得不更加仔细些…这也算是那次蔬菜事件带来的一项成果了。
正当内阁一干人等正在头痛之时,从来不参与此类事件的徐大学士忽然发了话,点名要那年轻人到钦天监任职,钱谦益这下子可开心了。钦天监在朝堂之上的名位不下于御史台翰林院,但平时只管天文历法这一块,可以说是有虚名而无实权的典型。只是这一块完全由徐老头儿说了算,他肯主动把人要过去,正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而陈涛也就稀里糊涂成了大明钦天监的官员,在听说自己能得到这个职位完全是由于徐老先生发话之后,免不了要去拜访道谢一番。结果一到徐家便被徐光启拉着解释天文问题,那可不是在小姑娘面前胡吹乱侃一番便能过关的,在徐光启这等真正的大学者面前,陈涛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不经意透露的细节,都会引起这位老人一番非常详细的诘问。也亏得陈涛小时候一直是个好孩子,初中地理学的不错。而后世人类已经能够进入到宇宙,在各种光学和电子望远技术帮助下,对于整个太阳系,及其相关星体的认知已经非常完善,所以陈涛还能依靠他肚子里那点初中时地理课上学到的东西死撑。
而后世不过一节区区初中地理课上的内容,在此时的明代大儒徐光启听来却是振聋发聩,几乎完全颠覆了他毕生以来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和认知。若是换了别人,未必就会因为一个毛头小伙儿的言辞就改弦更张,放弃坚持了一辈子的信仰——比如那位丹麦的大科学家第谷,在他晚年时,其学生开普勒的望远镜其实已经能够对宇宙星体作出更加精确的观测,第谷自己也未尝不曾意识到地心说的荒谬与错误之处,但他始终拒绝接受任何地动说观念,始终认为地球就是宇宙中心,是个永恒不动的世界——科学家一旦陷入唯心主义也是很固执的。而第谷在科学史上的地位也因此并不算高,远不如他的学生开普勒。
但徐光启则不同,中国学者本就不象西方学者那样要受到宗教思想的约束,徐光启本人为了学习当时较为先进的西方科技知识都不惜举家加入天主教,自然不是那等顽固不化之人。而他在过去几十年里观测天象所积累下来的许多疑问和迷惑,在用陈涛那套理论推演之后几乎是迎刃而解,这才是使他立刻决定放弃已经编纂完成了大半的《崇祯历书》,转而改用新理论重新编制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这样一位大师的连番追问之下,陈涛很快支持不住,后来是趁着徐老头儿在为某个疑问闭目沉思的时候赶紧告辞溜走…后来就一直没敢去礼部衙门。他这个官儿属于闲职,平时不用去坐班。想来以徐大学士的地位也不至于杀上门来捉拿自己。
没想到这次搬家时一张礼仪性的请贴,却让徐老头子找到借口亲自追过来了,被堵在自家门里的陈涛也只有自认倒霉,老老实实继续做好孩子,回答徐老爷子的各种疑问。
…
此刻他们那一桌上,饭菜什么都早被挪到一边去了,用杯子盘子摆出了整个太阳系的模型,在徐光启遥控指挥下,陈涛,汤若望,还有那个徐家老仆人轮流转动杯盘,当场推演日食月食的成因和日期,在屋子里闹腾得不亦乐乎…
第五百二十九章 “推荐”
“水金地火木土天海冥…原来围绕那一轮红日竟然还有这么多星球转动!”
“银河竟然是无数和太阳一样的行星构成?天穹广阔,果然无穷无尽啊!”
“天王,海王,冥王三星靠眼睛根本看不见?那后来是怎么知道的?算出来的?怎么个算法,来来来,给老夫好好讲讲…”
“土星的光环是个小行星带?什么意思,再给老夫讲讲…”
房间里通了地垄暖气,温度本来就高,再加上被徐老爷子锲而不舍连续追问,此刻陈涛脸上已是满头大汗。他来到北京之前曾经恶补了一段时间的古文典章,原还打算凭此在京师的文人圈子里好歹混个脸熟呢。不过来京之后各种杂务缠身,压根儿无暇去参与这类风流韵事。结果第一次跟人正儿八经谈论学识,竟然是讨论有关自然科学方面的内容,这委实让陈涛始料未及。
当然,他们这种现代人的强项就在于自然科学,讨论这些东西要比诗词曲赋拿手得多——可那也要看是跟谁在谈论了。一般土人当然是随他们忽悠,就是绝大多数儒生文士,在自然科学方面的基础知识估计也及不上现代一个初中生的文化水平——当然前提条件是那学生认真上课了。
不过在后世大名鼎鼎的徐光启徐大学士面前,陈涛肚子里那点干货就不太够用了。徐大学士可是浸润学界多年,连后世“几何”这个名词都是出自他翻译的西方著作,在自然科学方面的基础之深厚远非一般明朝文士所能比。况且徐光启这种人做学问,对于每一个细节都要经过苦心钻研,穷通其理,方才敢说一个“会”字,可比陈涛这种在中学时接受填鸭式教育,死记硬背才掌握一些基础理论的学生子要深入许多。
因此两人的交谈过程大致都是如此:往往先是陈涛抛出一段新概念,让徐老爷子很是惊讶一番,然后闭目思索良久,接着问出几个关键性问题…接下来就轮到陈涛张口结舌了。这些现代科学理论乃是无数先贤的智慧结晶,陈涛不过记得个最终结论而已,对于如何推导出来,如何发现之类细节,老师没教过的,他当然也不知道。
好在古代学者无论怎样厉害,在某一方面是绝对没办法和现代人相比较的,那就是知识的广播方面——古时候知识传播只能靠书本和口耳相传,与现代广播,电视,以及网络所形成的信息轰炸根本是天壤之别。任何一个现代人,哪怕他从来没上过学,只要能正常融入社会的,对于那些基本常识终归会有个概念。而科学理论往往都是相通的,陈涛在尽力解释各种理论时,难免就会涉及到一些其它相关概念——比如谈到星球相互之间关系时免不了就要说起万有引力,谈到观测方面的内容时关于光学方面肯定也要扯上几句…如此东一榔头西一棒的,纵使徐光启的学识在这个时代已经可算是渊博无比,也难免被他绕晕了。
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思虑太过,精神就很容易疲倦,最后他终于停止了对陈涛的“压榨”,而是以手抚额,喟然叹道:
“今日方知学海无涯…真是难以想象,陈小友,你们那边当真人人都是从小学习这些东西么?”
陈涛点点头,恭敬道:
“是,国家法律规定的九年义务制教学,所有孩子从六岁到十五岁都要学习这类基础知识,之后才能根据其爱好与特长接收专业培训,或是直接工作…不过仅仅上了九年学的人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说到这里时,陈涛忽然想起一件旧事,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还记得我们的中学老师那时候就反复告诫我们,只有考进更高一级的学校去,才有资格进入人才市场,以‘人才’身份供人挑选。否则,仅仅只是学完这九年的话,只能进劳动力市场,算是最底层卖苦力的。”
这句话一说,不但徐光启,就连旁边伺候他的那位老仆,以及同在屋内的汤若望等人脸上都呈现出很古怪的神色。过了一阵子,还是徐光启呵呵笑道:
“学到了那等地步,还只能去卖苦力,那我大明朝岂不全都只能卖苦力了…”
陈涛没好意思接话,心里却想若按我们的标准,这大明朝还真遍地都是土著文盲,包括那帮儒生也一样——语文考一百又咋样?数理化不行照样毕不了业。
徐光启放松片刻,与年轻人说笑几句,精神略微恢复一些,注意力马上又放到那些和天文有关的内容上——作为一个出色的科学家,徐老爷子显然很知道该如何取舍,虽然又听到那么多新鲜的科学理念,但他依然还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当前项目上。
老爷子的眼睛缓缓在红木大圆桌上反复逡巡——眼下这张大圆桌赫然成为了整个太阳系的模型沙盘:中间一个大汤盆子扮演了太阳的角色,旁边九只碗盏从大到小依次排列,代表了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在排第三的地球旁边还用一只小酒盅儿代表了月球,在代表土星和木星的汤碗旁边也有小酒盅代表卫星…
这个模型虽然很简陋,却也已能够比较直观的表现出太阳系内各行星之间的相互关系。而有着多年星象观测经验的徐老爷子更是当场指挥陈涛和汤若望等人在这桌面上摆出了春分,夏至,秋分,以及冬至等各个节气,还有日食月食等各种状态出来。老爷子兴致勃勃,原来还想拉着陈涛作进一步的更多推演。
只可惜陈涛所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已经被掏空,在这方面帮不了老爷子更多。比如关于土星和木星的卫星数量,陈涛就记不太清了,只能随意摆上几只,表示有那么个意思——导致这个模型不那么精确,但这却让徐光启大失所望,惋惜之情溢于言表。看老爷子那表情,虽然不方便开口批评,但大约对于陈涛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天文数据很是不满。
陈涛也很无奈,自己能记得太阳系九大行星的排列顺序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你说现代人谁闲着没事会去专门记土星木星各有多少卫星?不过看老爷子那副失望的样子,陈涛忽然又有点不忍心——对自己这些知识不过杂学而已,但对于眼前这位令人尊敬的大科学家来说,可是关系到他一生之所学,自己随口一句不知道,这位老人可能就要耗费掉大量时间去查找或观测呢——而老人家的时间显然不多。
想了想,陈涛开口道:
“不好意思了,老大人,我后来学的专业和这方面关系不大,所以能记着的天文知识有限。不过在我们一百三十九人中间,有一位兄弟的大学专业好像和这方面有点关系,他所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徐光启一听之下,自是大喜。经过这几次交流,他已经基本了解到这群短毛的知识结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首先都是接受过一定水准的普及性教育,然后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作细化,也就是有所谓“专业”之分。
而陈涛光是记着的一些基础性知识就已经给他们带来那么多的惊喜,若真能找个精研此道的人过来,岂不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爷子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催促询问那是何人?
“他叫李启含,搞气象的——就是能提前预报今后几天会不会刮风下雨那种…不,不是依靠算卦,是研究天气…对对,反正都是研究天上内容的,他对于天空中的事情了解肯定比我详细得多。”
若是此刻李启含也在这边,肯定会对陈涛的“推荐”哭笑不得——兄弟我是研究气象的,不是星象!大气层内和大气层外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好!
只可惜李启含虽然被伙伴们戏称为“李道长”,却终究不会打卦算命。这一刻他正陪王娇娇在琼州府街道上散步逛街呢,忽然间连打几个大喷嚏,看看天色只以为是不小心吹了风,却不可能知道陈涛在这边已经把他卖掉了。
徐光启则是兴高采烈,当即拿出纸笔把李启含的名字记了下来,表示回去之后就要立刻写荐书,推荐李启含到京城来,同样是到钦天监任职,最好还能进入他这个编纂新历的班子一起帮忙。当然对方答不答应,肯不肯过来,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陈涛理所当然受到了徐老爷子的郑重拜托,请他帮忙劝说这位“小李先生”进京。
…
最终,这场庆贺陈家乔迁新居的宴会尽欢而散,受邀前来的客人们大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而陈涛和陈大雷父女也据此和附近街坊邻居们建立起了不错的关系,算是为他们此后的京师生活开了一个好头。
陈大雷家的房子就普普通通挂了个“陈府”匾额,而陈涛所购买的那处宅邸门楣上,则堂而皇之挂上了“琼海镇驻京师办事处”的大牌子——但这两家后院其实是相通的。而周围的街坊邻居也大都把他们看作是一家人…就算现在还不是,以后迟早也是!
第五百三十章 我们的时代!
时间进入到五月份,从南方吹来的暖风驱散了一直笼罩在齐鲁大地上的寒意,天气终于开始真正好转起来。
从海南,厦门等地过来的民间以及郑氏船队抵达威海,带来了他们所急需的粮食和其它各类建设物资,威海卫新基地的建设也随之进入到高潮期。在前期已经平整好的土地上,一座座新房子仿佛春笋一般渐渐拔高起来。
在这边造房子不比南方,只要能遮风挡雨就成,考虑到冬季的寒冷,基地里新造的房子全部是标准的砖瓦房。对于档次较高的住宅类建筑,还在地下预埋热力管道,在冬天时可以通暖气进屋子。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对于砖瓦,石灰,木材等建筑用料,以及能源的要求自是非常庞大。好在山东这边也产煤,资源量虽不如山西那么丰富,在威海卫附近却也找到了一条小煤矿脉。原本是被一伙土匪占据的,被胡凯等人带兵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伙匪徒就乖乖把地盘交出来了,连自己都留下来在煤矿里协助挖煤——当然,不是自愿的。
围绕着这条储藏量不太大的矿脉,陈俊等人在附近建设了一系列砖瓦场,水泥场等设施,开山碎石烧水泥,挖土和泥制砖瓦…热火朝天大干起来,倒是很有当年刚刚在海南登陆时的架势。
不过如今他们所计划的建设规模可比当年大了许多,而能够动用的人力也比当年要多得多——投奔而来的那几千农户不算,光是胡凯徐磊两人到处打土匪掏贼窝所抓来的俘虏,在稍加培训之后都是很不错的劳动力。
…
远远看到又有一大群垂头丧气的山匪盗贼被押入监护区,准备接受“转化改造”,正在砖瓦场附近勘察地形,准备进一步扩大建材生产规模的庞雨和陈俊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胡凯他们干得还真不错…再这么来回几趟,搞建设的人力缺口就能堵上了。”
“可惜还是要经过一个月的‘转化期’之后才能用得上呢。抓来的土匪终究不如主动投奔过来的农户好用。可惜现在天气暖和了,来投奔的农户也越来越少,这边还有不少要回乡的…奶奶的,当初人多时没粮食,现在有粮食了又没人,世事难两全啊。”
庞雨无奈叹息道,很是为不久前才交给郑家船队拖走的那千把劳动力而惋惜——失去了大集体的重点资助就是不爽。想当初在登州府时,成千上万俘虏和难民不断涌过来,他们连眼都不眨就可以统统收下,因为知道背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补给船队给他们送东西。
而当大集体不再以他们这个团队为主要支持目标时,就连区区三五千人的补给都要精打细算,以至于不得不将其中至少一半忍痛割爱送给郑家换粮食。幸亏大陆这边人力资源向来丰富,否则在送走了大批劳动力之后,再想要搞大规模的基建工程,还真是挺让人头疼的事情。
“所以,还是指望那些土匪吧——他们好歹都是壮劳动力,我现在只希望老解的‘转化’本领能强一些,让这一批人能尽快用得上,而且别有太多被‘淘汰’掉的。”
陈俊感慨道,团体内每人各有分工,庞雨陈俊负责基础建设,管理和转化俘虏的工作则是由解席专门负责。其实谁来干对无所谓,琼海军成员现在对于“转化”俘虏的经验已是非常丰富,根据赵立德所留下的成功经验,一批俘虏被抓过来之后该怎么处理,各人全都有数。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又继续讨论该如何增加建筑材料的生产规模上去。光靠人力增产终究有限,陈俊打算向总部那边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两台蒸汽机运过来——如果能应用机械动力承担诸如粉碎石块,磨水泥粉等工作,那效率绝对不是人力所能比肩。
只是庞雨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机械组自打弄出了能投入实用的蒸汽机之后立刻一跃成为整个团体的香馍馍,所有部门都在打报告申请。连食品厂和纺织厂那些轻工业部门都在打报告呢。大家同样打申请,海南岛上的部门肯定是近水楼台,他们隔得太远,就算报告被批准啥时候能运过来也只有天知道。
不过事后庞雨还是写了申请报告用电报发回去,有用没用先要一台再说,就算赶不上基建拿来派其它用处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