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完全没办法打得过那艘铁船吗?”
“至少我没听说过…而从个人角度说,我觉得这场战争早点结束并不是坏事。无论是兵还是军官,即使被这边俘虏,用不了多久也会被释放的。”
“但是帝国将永久失去这里了啊!今后墨西哥的白银怎么才能运回欧洲去呢?”
弗兰克颓然道,亚罗尔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关于这方面,我倒是听他们谈起过…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让这条海上航线荒废掉,说是今后可以通过谈判,以向他们缴纳通行税的方式解决。”
听到这话,弗兰克立即摇头:
“这怎么可能!向一群东方人缴税?还是在抢了我们的城堡之后?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公爵都不会同意的!”
亚罗尔脸色复杂的哼了一声:
“确实,在国王陛下的军队被彻底打败之前不会,至于以后么…可就难说了。”

迎着清爽的晨风,琼海号从海面上轻盈滑过。经过大半夜的航行,前方已经隐约可见马尼拉港口的点点灯火。这也意味着那支封锁了港湾的西班牙舰队已是近在眼前。
但北纬却下令降低了速度,并不急于像先前那样冲到对方停泊的锚地里去大开杀戒,而是不慌不忙在海上兜起了圈子。
“黑夜中突袭会造成混乱,然后产生的各种变数太多。我们已经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获取优势了。待天色稍微亮一点之后,堂堂正正从正面把他们打垮吧。这样可以多俘虏一些舰船。”
——在面对西班牙主力舰队的时候,却因为想着要把对方俘虏过来,而不愿让敌军产生太大混乱,这听起来似乎太狂妄了点。不过琼海号上众人却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没一个反对的。
于是琼海号不慌不忙一直缓缓在周围海面上游弋,直等到天边渐渐泛出亮色,第一抹太阳光重又照射到海平面上时,琼海号方才靠近过去,并且用一声长长的汽笛,向那些西班牙舰船宣告了它的到来。
伴随清晨的朝霞,琼海号那重重钢铁包裹着的雄伟身姿映照在海面上,同时也出现在所有西班牙进攻部队的眼帘中。虽然她只是单枪匹马,但却视对面敌阵中重重叠叠的帆影犹如无物,就好像一个全身上下裹在铁甲中,正在向对面敌人发出挑战的中世纪骑士!
第五百一十六章 并不浪漫的海上战斗
“轰轰…轰…轰轰轰轰…”
清晨的马尼拉港口外,从海面上隐隐约约传来阵阵炮声。四五月份的天气,早晨时海面上很容易起雾,所以从陆地上面看过去只是一片模模糊糊,除了偶尔可见火光闪亮之外,并不能看到海战的景象。
不过在马尼拉城里的很多居民仍然设法爬上了周边山丘,或是那些宽阔能看到海面的地方,伸长了脖子朝海湾方向张望过去——哪怕看不见场景,听听从风中传来的炮声也是好的。看热闹是广大市民的天性,对于战争尤其如此。更何况这种纯粹一边倒,没什么危险的战争,绝对比后世那些战争电影大片更吸引人呢。
依附马尼拉城墙修建的战俘营中,弗兰克等一干人也都竖着耳朵倾听从海上传来的声音…
“炮声密集起来了…应该是我们的舰队在进攻!”
“非常猛烈的炮击!整个舰队似乎都投入了战斗…我听到了旗舰‘圣胡安’号的炮声…没错,只有圣胡安号上那门超级巨炮才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就是英国女王的舰队,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下肯定也会退却的…”
人群中,那个来自战舰队的俘虏正口沫横飞向大家直播着战场实况——当然完全是凭他的想象与猜测。不过这小伙子既然是舰队成员,先前随船跟英国人打了好几仗,又千里迢迢坐船从欧洲来到亚洲,对于自家的舰队当然是无比熟悉。虽然他自称连具体是哪几条船上的火炮在开火都能分辨出来也许有点吹牛,但能从断断续续的炮声中判断出西班牙舰队总体动向,这方面应该还是比较靠谱的。
所以在场的西班牙俘虏们一边侧耳倾听着海边方向传来的炮声,一边也聚精会神听取这个人肉收音机的现场直播。那小伙子口才不错,虽然和这边众人一样只是对着高墙,却把一场海战描述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从他口中,战俘营那帮子俘虏仿佛都能够亲眼看到他们的海军同胞与那强敌浴血奋战的场景…
然而事实却远非那名高墙后水手想象的那么浪漫,实际上,此时此刻,在琼海号的炮位上,炮兵指挥林深河正有些无聊的打着哈欠:
“哎,真是太平淡了…就是打靶训练也比这有趣些…”
——前方的西班牙舰队肯定不会这么认为,那个战俘营的海军小伙儿有一点倒没说错:凌晨时分,当琼海号大模大样出现在西班牙舰队之前,向这个欧洲老牌帝国的海军官兵发出挑战时,西班牙人毫不犹豫应战。所以到此时,所有能动弹的西班牙战舰船已经全部压上,正乒乒乓乓朝着琼海号疯狂射击,确实是整个舰队都扑上来了。甚至连同舰船上的路军官兵都在拼命开火,只是那效果极其有限。
绝大多数的炮弹根本连琼海号的边都挨不着。因为老郑师傅很精确的控制好了距离,使琼海号与对方舰船始终保持在四五百米这个距离,这个距离虽然在对方火炮射程之内,但对于这个时代没什么观瞄系统,完全依靠肉眼和经验来设计的西班牙海军炮手来说,能否命中完全要凭运气,还得是非常好的运气才可能打到。
而即使那些炮手运气很好,打中了一两炮,也只是在琼海号的钢铁外壳上面增加几个瘪塘或者是白印子而已,除了让船上人员听个响儿之外没啥效果,连让人感觉震动都作不到——琼海号上火炮射击时的震动还比它大一些呢。
如果那个正在战俘营里慷慨激昂讲故事的小伙儿耳力能更好一些,便能听到在他们西班牙海军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另有一种他不熟悉的炮声不紧不慢,但却始终保持不间断地在响着——四五百米这个距离,却正是琼海号的炮手们平时做打靶练习时最喜欢的标距,他们不慌不忙一艘一艘瞄准,一炮一个的打点射…就好像手持长矛的披甲武士正在欺负只能拿匕首的敌人。基本只有他捅人,别人够不着他,即使不小心被撩了一两下子,也刺不穿铁甲,构不成什么伤害。
在那些西班牙的船长中,也有想要靠近上来打接舷战或是纵火拼命的,但帆船的行动能力完全要取决于风向,而马尼拉湾作为一座半封闭的海湾,在正常天气下不可能有太大的海风。老郑师傅在明朝这些年,对于帆船操控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这时候驾驶着琼海号慌不忙逆风而行,让对面那些帆船个个都难受无比。
即使在这样的逆境下,依然有几条西班牙船表现不错,要么是速度快,要么是射术好,只可惜在此时表现抢眼绝非好事——林深河率领各炮组专拣硬茬子打,通常情况下使用一座炮塔打一条船,但如果发现对方有表现勇猛的,或者射击比较精准的,又或者舰船机动力较强的,统统受到重点照顾…开战没多久这些舰队中的精英便被送下海去,留下一批水准较差的在那儿胡乱放枪开炮,徒然制造大量烟雾,更加遮挡了西班牙人自己的视线…
“这就是西夷那边的第一大国么?其水师看起来威武雄壮,炮火惊人,真打起来也不咋样么?”
在琼海号的下层船舱里,史可法等一行三人此时正挤在一座窄小弦窗前,争先恐后从那扇被装甲板遮蔽了大部,只留下小小几条窄缝的观察窗里观看着这场前所未见的大海战。他们一开始是非常紧张的——史可法和他那个幕僚师爷,连同小厮书童,几个人这辈子看到过的船加起来恐怕还没今天见到过得多,而且都是那么的硕大无朋,远望还没什么,但当他们从赵立德手中借来望远镜,看清楚对方船上水手与船身的比例…即使在前几天登上琼海号之后,在这艘钢铁大船上已经受到了非常强烈的震撼,三人也都是再度乍舌不已。
一想到短毛竟然要用仅仅一条船去挑战对方那么庞大一支船队,那史家小厮表现得有点腿软。虽说先前已经干掉对方三条船,但那时在夜里,这边是用的突袭战法…中国人对于“偷袭”“夜战”之类总是比较迷信,大概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以少胜多并不稀奇。但如果换了大白天,双方以堂堂之阵面对面的话,就很看重数量优势了。
那个小书童在开战之前着想要提前下船去,不过史可法没理会小鬼的乱语,而是很冷静的坐在观察窗前,手持望远镜细细观察着对方战阵,倒是展现出了让他能够史书上留名的那种大无畏精神。至于那位幕僚先生,反正跟着东主走,倒也颇为镇定。
等到开战之后,他们才明白琼海号的底气从何而来——自对面船队中发射出的炮火遮天蔽日,但对这边而言仿佛只是节日焰火,根本没什么威胁。他们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按照赵立德的提醒把舷窗上的装甲护板扣起来,但没多久便忍不住悄悄掀开一条缝,之后是半开窗…最后就完全打开窗子在看了,反正外面还有一层固定铁栅,实心装甲板主要是防流弹之用,眼下还用不着。
那小厮从一开始捂着耳朵缩在床角簌簌发抖,到后来霸着窗前位置不肯让,其间也没隔了多长时间,而史可法和他的幕僚先生两个都是文人脾气,眼前景象虽然惊人,在略看了几眼之后,却还是摸着山羊胡子忍不住议论起来…
史可法觉得那些西洋人也不过如此,而他的幕僚先生以往一直是顺着主家口气说话的,这回却摇摇头,不以为然道:
“也就是我们脚下这条铁船过于神奇,既不必依靠风力行走,全身皮骨又俱为精钢打造,本身火炮亦是惊人,方才压制住那些西夷大船不得发挥…若是换了我大明水师在此,恐怕情势就要大大的不妙啊。”
师爷说得很有道理,但史可法却摸了摸胡子,略有不悦道:
“吾兄此言差矣,难道这琼海镇水军便不是我大明水师了吗?——这铁船顶的旗杆上当前可是正悬挂着我大明旗号呢!”
听老板这么说,那师爷只能笑一笑,不再多话——再说下去就要变政治错误了。但同时他的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显示出不赞同的态度来。
来到海南这些天,与他们短毛近距离接触也不是一两回了,琼海镇上下对于大明朝的态度早已表露的清清楚楚——很多时候,包括那位赵先生所讲的课程中,或多或少总能体现出对于大明的蔑视来,这一点就连未曾去上课,仅仅是帮着整理笔记的幕僚先生都能觉察出来,他不相信自家这位东主会没感觉。
这些人不想与大明为敌,但也绝对不是怕他们。大明朝若想要对他们指手画脚,把人家军队当大明军使用,不予理睬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真要惹怒了他们,恐怕就会跟眼前这些西夷一样,被打个落花流水都是轻的。
——当从舷窗中又看到一艘西洋人的舰船中炮,在一片火光之中沉入大海时,那位幕僚师爷心头不禁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第五百一十七章 瓮中捉鳖
史可法并不是庸人,当然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些。不过,对于大明王朝的忠诚,以及那些短毛对他的特别友善态度,使得他对于这支特别的军队也有一分特别的期望:
“琼镇诸人心高气傲,吾亦深知。若换了别人拥有如此精妙之器械,恐怕只会比他们更加骄狂…只是正是因为他们自愿投效我大明,随时出身海外异邦,却可见其对于我中华仍有忠义之心,若能善加引导,当可大有利于国家矣。”
史可法这句话让那位师爷微微点头,心想自家老板总算还不是太迂腐。事实上以琼海军的实力,他们居然肯向大明王朝俯首称臣才是让人奇怪的事情。这位师爷私下里也曾扪心自问,如果换了自己拥有短毛这等力量,会不会和他们一样选择?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若自己当真拥有如此强大恐怖的武力,恐怕早就跳起来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一方面是对于权力的尊崇与敬畏,另一方面却又抱着“吾可取而代之”的念头,这种对于权力的嫉妒与蔑视几乎是深藏在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当然通常情况下这种念头只是妄想,可在琼海军这边,他们分明是有能力将其转化为现实的。
——以这艘钢铁大船所表现出的战力,如果短毛不是坚持只将其用于南方,跟一伙远道而来的西夷死磕。而是掉头北上直趋天津卫,大明朝那点可怜的水军根本无法对它构成任何威胁。而以琼海军陆战之犀利,自天津出发,直接取下京师也就是旬月之事耳…
想到这里时那位师爷不禁失笑,这番计议并不算什么高妙之策,只要是个有点头脑,并且能看得懂地图的人都能做出这样的判断,想来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向那些短毛提出过类似建议了吧…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当初自家东主的那位老朋友王璞王介山在请他们吃饭时会说:只要是了解琼海军的人,都会对他们当初居然肯接受朝廷招安觉得奇怪。事实上按照这些明朝文人的观点——如果不考虑自身立场的话,扯旗造反才应该是最适合这帮短毛的路子。
可他们却放弃了未来大有前途的反贼身份,转而在这艘无敌铁船上悬挂了大明旗帜,并且还愿意把自己打下来的土地交给大明的官员来治理…如此计议,果然不是自己这类常人所能理解。自家老板认为他们这是对大明抱有“忠义之心”,并由此而想要拉拢他们更进一步向大明靠拢,虽说想法有点天真,但终究也能算是一条理由吧…至少除了这条之外,自己也找不出其它理由来解释他们的举动了。
两人又议论了几句,忽然听那小厮兴奋道:
“看!西洋人的船队在分散——他们要逃跑了!”
——这种一边倒的海战,其持续时间当然不会太长。不过这年头的海战总体节奏还是比较慢,双方从清晨战至将近中午,在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战舰之后,西班牙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无论座船还是武器都根本不可能是这边的对手,于是便开始试图逃跑,以躲开这艘梦魇般的钢铁战舰。
虽说海战的一条基本规律是——你若追不上对方,那也就肯定逃不掉。但西班牙这边的舰船毕竟数量众多,大家四散开来各自逃窜,想来那一条钢铁战舰也顾不过来——西班牙的舰队司令在下令舰队分散撤出战场时是这么打算的。只可惜他没有和当初进攻海南岛的那些海军同僚接触过,如果他和那些人有过交流,便会知道这种想法根本行不通——先前人家二三十条分属不同国家的舰船同时逃散,还是在较为宽阔的琼州海峡里,结果都还被一一追上击沉。
如今这马尼拉湾内洋面虽说比较广大,终究只是一大片内海,出口只有一个,随便你怎么四散,最后总要从口子那边跑出去吧?所以北纬也没刻意去追,只不慌不忙回到马尼拉湾的出入口,科雷希多小岛附近洋面上游弋。凡是有胆敢靠近,企图往外面跑的就开炮轰打。
在接连击伤击沉了好几艘想要冒险的帆船之后,西班牙人很快意识到靠硬冲是冲不过去的。不过那些人倒也狡猾——他们干脆把整个舰队彻底分散,躲藏在马尼拉湾深处,也不过来了,就在这里面耗着——你守在海口我们拿你没办法,可只要你冲进来我们就有机会跑出去了。
北纬知道西班牙人是在指望天黑,等天黑以后他们就有可能趁着夜幕掩护逃跑了,不过他也很自信——对方肯定想不到琼海号上有一件叫做雷达的装备。打到现在西班牙人原先的狂妄与骄傲已经被不复存在,但北纬就是要把他们最后一点希望都打掉,这样才可以逼迫他们投降。
所以他也很有耐心的守候在海口附近,不慌不忙等着天黑到来。

夜幕很快降临,这一次上天似乎待西班牙人不薄——今晚云层很厚,看不见月亮。当海面上陷入黑暗之后,西班牙的船队果然开始三三两两企图趁夜潜逃。不过这些倒霉蛋很快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小心翼翼,都会被那艘可怕的钢铁战舰迎头兜上,然后便是精准而可怕的炮击,战况几乎跟白天时没什么两样。
整整一个晚上,琼海号就象一个严格的宿舍管理员一般在海湾峡口处回来巡视,把每一条试图闯关的西班牙船坏小子都给打回去。老郑师傅难得奢侈了一次,把雷达功率开到最大,覆盖这一整片洋面。无论什么船只都别想瞒过琼海舰的眼睛。而林深河及其所率领的炮组现在也不下杀手,发现敌舰后通常先打个两三炮威慑一下,如果老老实实退回海湾里去便不再攻击。但如果还试图往外跑的,那可对不起了,直接燃烧弹伺候,把它变成黑夜中的一座活动灯塔,也算是对其它舰船的威慑。
等差不多到了后半夜时,在马尼拉湾出口处的海面上,已经漂浮着四五堆熊熊燃烧的帆船残骸,将这一带海面彻底照亮,这一晚上琼海舰击沉击伤的舰船比白天一整天还要多。前一天还气势汹汹的西班牙战舰队,在这一天之内便被打掉了将近三分之二,轻便型小船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几条大的——因为琼海军想要将其俘虏,所以没下杀手,只是将其击伤便算。
到得天亮时,西班牙人终于确认:他们是被困在这片海湾中了。而且对方要全灭他们易如反掌,但却故意不下杀手,只是堵住出口不让他们离开而已。
抱着万一希望,西班牙人派来了谈判使者:一名会说中文的传教士。不得不说这年头欧洲的天主教会还真是用途广泛,除了作神棍忽悠人外,外交使者也大都由教会人士充当。
这位名叫马丁的传教士居然还认识北纬——原来他本就是马尼拉城的居民,曾在这里居住了很多年。不过在这座城市被不信上帝的东方人占领以后,他还是决定回到天主的怀抱,于是便和不少当地富人一起设法搭船返回了欧洲——除了最初一段时间的戒严外,老杰克以及后来唐健等人主政时期对马尼拉的外国人一向实行“来去自由”原则,只要做个登记,愿意离开或者留下都可以。
不过这位虔诚的传教士回到欧洲以后没多久,却又被教会找出来充当西班牙军反攻的向导,不得不再跟着舰队返回亚洲。这时候被派出来充当和谈使者,感觉也挺尴尬的。
他代表西班牙舰队的司令官提出了谈判条件——希望能通过缴纳赎金的方式,向这艘钢铁战舰的操控者买一条离开的路,价格方面可以商量。
不过北纬压根儿没想和对方作交易,他直截了当让那教士回去转告他们的司令官:琼海军只接受无条件投降,这是唯一能保全他们性命的方法。投降方式为全舰悬挂白旗,并且开到指定港口,舰上人员解除武装后可允许登陆…那名传教士还想游说几句,却被北纬直接打发回去了——反正西班牙人也没什么讨价还价的本钱。
对方的舰队司令一直在犹豫,不过到了中午时分,当琼海军的帆船编队:“白驹”,“飞燕”,“野分”,“时雨”四舰亦抵达海湾口,并使用舰载火箭武器也投入了封锁作战,直接围攻击沉了一艘大型战舰之后,他终于对战场情势感到绝望了——先前琼海号只是孤身作战便打得他们如此凄惨,如今一下子又增添四条,虽然只是帆船,可展示出的武器却似乎比那铁船上的火炮更恐怖!
于是,在一六三三年四月二十四日这天,进攻吕宋的西班牙战舰队向琼海军升起了白旗。
第五百一十八章 受降仪式
在海军竖起白旗之后,已经登陆到吕宋岛上的西班牙陆军又坚持了小半天,终于在夜里决定也向唐健等人投降。
事实上自从海上舰队初战不利开始四散逃跑之后,岛上的西班牙陆军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士气很快便丧失殆尽。只不过因为还没有直接遭受到攻击,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总不见的人家还没打上门来就主动找过去要求投降?
如此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一夜,当晚也不知道有多少西班牙兵在咬牙切齿诅咒那些把他们丢下的海军混蛋,等到天亮时朝海上一看,那些人乐了——也许是他们的诅咒当真起到作用,那些海军混蛋没能逃掉,仍然龟缩在靠近马尼拉的近海洋面上呢!
之后舰队方面的司令官倒是派人来跟陆军接洽,表示他打算向对方提出一个“体面结束这场战斗”的方式,同时询问陆军是否愿意赶紧登船,以便在交涉成功之后赶紧离开这座已经彻底落入黄种人手里的岛屿。
不过昨天还大骂海军丢下他们不管的陆军方面人员今天却毫不犹豫拒绝了上述要求——就这一晚上舰队又减少了三分之一,剩下也个个带伤。这让陆军上下对海军彻底丧失了信心,这时候就算那位舰队司令盛情相邀,他们也绝对不敢进入这些漂浮的活棺材了——不管怎么样,在陆地上好歹还能依靠自个儿的两条腿,总比跑到海上去听天由命强一些。
当舰队司令派出那位马丁神父出面去跟对手洽谈的时候,陆上人员也开始考虑自救。他们军中同样有来自马尼拉本地的带路党,要找个使者出来并不困难。只是陆军方面的指挥官是个老牌贵族,对于西班牙欧洲老大帝国的荣誉感更强一些,即使到了眼下这种危急关头,依然不想向他们素来看不起的黄种人示弱,至少不想在海军之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