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本地人作绘图员?文化水平够得上吗,按照小郭的说法,当前学校里的文化教育水平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学毕业。”
有人表示怀疑,但林汉龙对此倒是挺乐观的:
“这个倒没大问题,绘图员只要能依葫芦画瓢把我们的设计草图描绘成正式图纸就行,主要是费时间,对于知识面的要求并不广。了解制图基本概念,能写好工程字体就行了。我们土建部门用的本地人绘图员还是挺多的。只要把好校核与审核两关,本地人一样可以干得不错——而且时间长了以后他们多半也能学到点东西,慢慢就可以培养出来。”
“但是土建工程对于保密性的要求不高,我们机械部门很多设计图纸都是不能对外公开的,比如各类枪械的设计图…”
“那就要看你们的保密条例是如何设置了,枪械设计和普通机械完全可以分开么。而且话说回来——我们的学识迟早是要传授给本地学徒的。若一直担心自己收的学徒将来会叛变,那只有把技术带到棺材里去啦。”
设计室里一时陷入沉寂,大家都朝机械组的首脑肖朗看去——由于肖朗的关系,机械组的排外情绪在各部门中算是比较严重的,尽管在不久前结束的全体大会上,最终是通过决议要大力招收本地学生,进而鼓励个人招收学徒以继承自己的学识与事业,其它各单位也陆陆续续开始了此方面的尝试,但在机械组这里,这个口子一直没开。
不过这回,看看桌上奋斗一整夜,也才刚刚绘制了一小半的几张图样,再看看旁边摆放着的一大堆各类设计草图——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做设计并不困难,麻烦的是将其一丝不苟在图纸上表达出来。因为那完全是死功夫,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笔一划慢慢用尺规勾勒出来。让现代人干这活儿确实有浪费人才之嫌。
无奈点点头,肖朗松了口:
“先把这批活儿干完,回头去郭逸的学校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苗子…每人最多带一个,要多多注意他们的思想状况,发现有不对头迹象,立刻报告!”
…
几天之后,郭逸的培训学校里又迎来了一批收徒者——自从委员会通过收徒决议之后,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已经很清楚该怎么处理了。
按照机械组的要求,郭逸把一批没被其他人挑走的学生带到操场上,站成一排,等待未来的“师傅”们挑选。
“怎么尽是些小萝卜头啊,没有年纪大点的?”
肖朗对照花名册一一看过去,却发现可供他们挑选的小学徒年龄大都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很是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他们收学徒时要能帮忙干活的,自然希望年龄能大点。
郭逸两手一叹:
“家长肯送来上学的,普遍都在这个岁数,嫌正在长身体时候吃得太多,才送到包食宿的学校来,年纪再大多半就要被召回去干活了。即使有几个十六七的,也已经被别人挑走啦——钢铁组黄师傅带的两个徒弟都是十七岁朝上,因为他的学生需要干体力活的。你们这好歹还是在室内画图,年纪小点也无所谓,正好培养忠诚度么。”
于是肖朗不说什么,背着双手在人群前头巡视起来,那些小萝卜头一个个都努力挺起胸膛,希望能被选上——被师傅挑中以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在这里学习基础知识,但以后主要精力将用来跟在师傅身边学习额外的专业技能。而且,根据每个人的性格秉性,或多或少,都能从师傅这里得到一些“零花钱”——而以现代人的大手大脚,以及他们手头的宽裕程度,随便给出点小钱,就足以让这些孩子及其后面的整个家庭都过得很舒服了…故此孩子们的积极性都非常高。
第四百九十九章 收徒风波
别人挑徒弟都是看心性资质如何,仔细点的还要问一问兴趣爱好,但肖朗的筛选方法却很是别具一格——在队伍前转了两圈之后,他突然向那些孩子们下令:
“全体都有,把鞋子袜子脱了,伸一只脚出来!”
小萝卜头们一愣,虽然不解,但也都纷纷遵从。本来就是些漫山遍野乱跑的男娃子,若不是在学校里受了教育,要保持读书人作派,平时都打赤脚呢。
肖朗低下头一个个仔细检查其小脚趾头,不时拍一拍某个孩子的肩膀示意其向前一步,那些被落下的孩子们莫名其妙,直到走上前的小孩子都被肖朗带到一边让机械组众人挑选,他们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淘汰了。
小孩子秉性天真,最是受不得委屈,很多小萝卜头便哭着围到郭老师身边去问他们为什么会被淘汰。而郭逸早气的满脸通红,也顾不得当着那些小孩的面,当场就大骂起来:
“这鸟人纯属神经病!”
郭逸并不是一个想法很多的人,只是骂了几句便罢,也没阻止肖朗他们从那些符合要求的孩子中间挑选学徒。但是当这件事情传开以后,却在琼海军一百多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是委员会的日常例会,以往除了正式委员外很少有人跑来参加这种会议,但这次却来了一大帮子人,苏芜香在会议上正式对肖郎的行为提出批评。并要求取消这次选拔的结果。
“个人如何挑选学徒,那是每个人自己的事情,别人也不好干预。但是肖朗你作为一个团体的领导者,在为整个机械组挑选学徒候选人时公然引入种族歧视,这显然是极其错误的行为!”
法学专家苏芜香丝毫不留情面,一开始就对着肖朗发炮,后者起初态度还很强硬:
“随便你们怎么说,我不会允许纯正汉族以外的人进入机械组。”
但这种强硬态度很快便引起了其他人的围攻,胡雯,冯宇飞等一向注重人权的自不用说,就连很少对政治话题发表意见的林汉龙,吴昆,李江东等人都表示了强烈不满之意。
“我的小脚趾上指甲也是光滑一片,按照你的说法也不属于纯种汉人啦…不能进机械组?以后有本事别找咱们干工程!”
“肖朗你脑子里怎么想的?——咱们中间汉满蒙回壮各族齐全,连白种人都有,居然还纠结于什么‘纯正汉族’?”
“就是,肖朗你上次受伤时可是杰克医生亲手给你做的手术,要是人家也来一句纯种白人以外的人不许进医院,你丫早没命了。”
而自从退下来以后就没再对委员会事务发表过任何意见的老李教授也难得一次开了口:
“‘纯种汉族’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个虚伪的概念。华夏起源,黄帝炎帝征战时,炎帝那边都属于异族;到春秋时代,周天子为正统时,秦人楚人都被看作异族;到了汉帝国时期,两广福建这边全部属于山越南蛮,当然不可能被承认为汉族…要找所谓真正汉人,恐怕只有到河南偃师那一带去了,不过随着五代十国南北朝,以及金元等朝代的民族混杂,那些地方的居民是否还属于原住民,可也很难说了。”
老教授这番话对于群情激愤的现场其实并没有起到什么缓和作用,反而被当作了一个冷笑话——在座其实根本没人在乎所谓“纯种汉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们所在乎的,乃是肖朗在这次选拔中所表现出的某种倾向——不是以个人的品性或才能来作判断,而直接以其血统和出身决定其待遇,这对于习惯了自由平等思想的现代人来说,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照这么玩的话,也许我们以后应该把人分成四等:南方汉人,北方汉人,色目以及西方人,最后是蒙古和女真人?”
有人开始拿元朝时的“人分四等”政策出来恶搞,而旁边立即有人捧哏道:
“那咱们穿越众放哪一档?”
“当然是第一档…这么说要分五等。称呼么咱们可以用现成的: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还有最底层的‘不可接触者’——贱民。”
看到有人捧哏,那个恶搞的家伙愈发活跃,连印度种性制度都给搬了出来,引起一片哄堂大笑声,会场中一时间变得混乱起来。
肖朗怒气冲冲,还想大声主张自己有根据喜好自由选择徒弟的权利,但却立即遭受到更多人批驳——你有这权力没错,但你没权决定整个机械组的挑选范围啊。
到最后,在苏芜香的强烈要求之下,委员会以及所有参加了这次例会的人员对此次机械组收学徒程序的正当性进行了表决——毫无疑问的,投票结果是一边倒,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肖朗的这次行动不能作数。
于是最终,机械组被要求重新执行一遍挑选学徒程序,范围是郭逸学校中的所有学生,而不得有任何种族歧视行为。
有人担心这样做对于这件事情本身而言,也许并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即使委员会下令重新挑人,机械组那些人还是可以保持先前的选择——人总是要面子的,即使他们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在这种场合下也不会愿意承认。
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好几个原先被淘汰的小孩子得到了“上岗”机会——对于诚心想找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成年人来说,收个好徒弟可比保持面子更重要。更何况对于肖朗那种神经质般的民族主义情绪,机械组里大多数人也不认同的。
只有肖朗自己仍然坚持要挑选一个血统最为纯正的汉人弟子,他费了好大功夫,恨不得查询每个候选者的祖宗三代,好不容易才挑中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不过在那孩子正式执行拜师礼仪之前却发生意外——这在这里收徒弟还是有个仪式的,主要是徒弟要向师傅磕头,而师傅受了这几个头以后就对弟子负有责任了。
但就在那孩子跪下磕头之前,肖郎却从郭逸这里得知:那孩子的曾外祖母乃是个黎人,询问他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是否仍能对这孩子悉心教授?——看来光查三代还是不够啊。
这下子肖朗可陷入了窘境,一方面是旁观众人带有嘲笑的目光——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另一方面,则是那个好不容易被挑上,以为能够从此过上好日子的小家伙一脸期盼表情…肖朗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怒气冲冲宣布自己今天不收徒了!之后便悻悻然离去。
看着那孩子从充满希望一下子到满脸失望的面孔,旁边有人冲郭逸道:
“你也许应该在那孩子磕过头以后再告诉他。”
但小郭却撇撇嘴:
“他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以后看见这孩子就讨厌,还不如现在就揭开这盖子,免得白白误人子弟…”
也许是这句话说得声音大了点,却见肖朗忽然调头,转身又走回来,朝那孩子一挥手:
“你,跪下!”
小家伙一愣,旁边众人也是一怔。只有苏芜香最先反应过来,叉腰道:
“喂,你可要想好了,我们会继续关注这孩子的,可不许虐待他!”
“切,把我当什么人了,黎人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鞑子!”
肖朗昂头站在那里,接受了小家伙怦怦怦大力磕下的三个响头,然后拉着手把那孩子扶起来,并立刻塞给他一大把银元:
“回去给你父母吧,然后搬到我那边去住。因为我要教你的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外传的——秘技!”
那孩子惊喜交加,愣了半天才伸手接过银钱,之后便兴高采烈跑开了…
一场收徒风波算是过去,不过此后好几天临高这边都在谈论这事儿,虽说最终解决的还算可以,但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毫无必要的闹剧。带来的唯一后果是——苏芜香正式提出要把“平等”概念以立法形式表现出来。虽然在具体条款和用辞上还有待商榷。但在上一次的全体大会上,集体原本就授权她着手建立琼海军自己的法律体系,这下子可算让她找到突破口了。
“叫我说,肖朗简直是个大白痴,要看脚趾头用体检名义查一查不就行了么,非搞得这么尽人皆知…这下可好,机械组刚刚因为蒸汽机才获得的巨大声望,却居然因为这种小事而消耗殆尽!”
基地附近的小酒馆中,叶孟言和魏艾文两人喝酒闲聊,很自然提起此事。魏艾文对于肖朗的急躁很是不以为然,而叶孟言却觉得无所谓:
“他爱怎样就怎样好了,反正也不管咱们的事情。”
“你不懂!”
别看叶孟言也作了管理委员,魏艾文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傲气:
“这下那帮子搞法律的气焰就更嚣张了…奶奶的,开口平等闭口自由,也不想想没咱们的枪杆子,她们能有个屁的平等自由!”
第五百章 威海(上)
经过三十来天的航行,来自海南岛的运输补给船队终于绕过山东半岛,抵达威海港口。
本来行动速度还可以更快一点,不过这一路上他们在沿途据点都作了停留,并为当地的伙伴补充物资,随船医生老杰克还顺便给那些人一一做了体检,顺便也接受地主的招待…基本上,在每个点上都要耽搁上三五天,行动起来自然慢了。
航行途中他们一直用无线电报与周边基地保持联络,因此威海基地随时可以知道他们的行踪。敖萨扬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当公主号大帆船最终停靠在威海港口的码头边时,庞雨等人看到他已经带人早早等候在了那边。
“哇…老敖你咋变得这么憔悴了?”
这边众人第一眼见到敖萨扬的时候,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也就一个冬天没见,敖萨扬本来挺阳光的脸上现在满是胡子拉碴,把嘴巴周围一圈都染的黑乎乎,再加上一副黑框眼镜,以及身上披着的臃肿军大衣…简直就像是一只绿皮大熊猫。
“唉,大陆这边的冬天好冷啊…”
敖萨扬一见面就搓手跺脚的叹气,他们过去几年一直窝在温暖的海南岛,对于被史学家们吹得神乎其神的所谓“明末小冰河气候”并没有什么直观感受,就算有也都是好的方面——由于气候寒冷干燥,海南岛的雨季降水不那么多,台风也来得少,水灾风灾都不大。至于最让人头痛的旱灾,在东南沿海一带是肯定碰不上的。
不过这回敖萨扬一时头脑发热,自告奋勇接下了在威海卫留守的任务,而且还是在冬天留守,这下子可吃到苦头了…
山东在现代时被划为暖温带季风气候,冬天时最冷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天,敖萨扬在现代时也曾于冬天去过山东旅游,觉得无非那样,没啥大不了的,所以就没太在意。可是敖萨扬却有所不知——在现代时国家规定淮河以北属于采暖区,他所住的宾馆,前往的商店,那都是有暖气供应的,当然不觉得冷,可在大明朝哪儿来这等好事!
——进入腊月以后,几场大雪一飘,敖萨扬就只能望着一片冰天雪地发愣了。包括他手底下六七百号弟兄,都是从南方出来的。虽说参谋组在事前已经作了大量准备,防寒衣装和各类物资都准备齐全,但毕竟南方人一下子还不能适应,冻伤的,着凉的…伤病患者急剧增加。
至于粮食方面,虽然能保证吃饱,可本地大都以面食为主,对于吃惯了南方大米的琼海军士兵来说同样有点难以适应——烙饼卷根大葱放在嘴里咬得嘎吱嘎吱作响,偶尔吃个新鲜还成,天天这么吃可受不了。至于副食品供应则更差——菜肉倒是不缺,可没有新鲜的,吃来吃去都是些腌腊产品,比在海南岛上时差得远了。
所以这个冬天威海卫驻军过的可谓凄惨之至,大年三十晚上,他们聚在一起唱了半夜《白毛女》,那叫一个感同身受…
“好兄弟,辛苦了!”
听敖萨扬大致讲述了一下他们在这里的遭遇,解席握着他的手连连摇动,敖萨扬可不是一个爱诉苦的人,否则他在转发陈涛的求援电报时跟着添上一笔,后方肯定会额外增加对这边的后勤供应——连陈涛那边单身一个都送过去两船,何况这边有好几百人,还是奉命留下的。少不得额外单独再为他们发一支运输船队过来。
不过敖萨扬一直没开这个口,只是按照原计划收取后勤物资。此时在跟补给船队碰面后也只是把一些实际困难列举出来,但这边众人也完全能体会到他的艰苦。解席更是感到颇为惭愧——作为山东人他留在家乡这边乃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却让台湾仔吃了一番苦头,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码头碰面之后,敖萨扬带他们去看威海卫新基地的地形。这一冬天里他们可没闲着,基本上按照庞雨留下的总平面图,把整座威海基地的地盘给开辟出来了。
威海卫这边原本属于明军驻兵之所,包括一座有一定规模的大型驻兵堡垒,以及环绕海岸线周边,在要害地区设置的十来座烽火墩台,每座墩台里都驻扎了若干士兵,一旦海上有敌接近,立即生烟示警,有一套很完善的警戒体系——但那只在明初洪武年代,以及后来戚继光抗倭的时代发挥过作用。一旦和平下来之后,以封建军队的腐化速度之快,这里的卫所军也很快便迅速退化成了地地道道的种地农民。
庞雨等人所看中的区域,正是后世北洋水师驻地所在,他们的基地平面也大多是模仿了北洋水师海军基地的设计。包括未来计划要在港口的南北两岸,以及海上刘公岛,黄岛,日岛等地建筑大型炮台,修筑永久性的码头,船坞,枪械修造所,弹药厂,以及兵舍,医院等诸多设施,整个计划非常庞大——因为参谋组内部对于威海基地的用途曾经做过详细规划。
当前是将其作为琼海军在北中国的一个支点使用,在这里安置的陆海两军用途很灵活,在当前与明帝国还很亲善的形势下可以用来威胁辽东半岛上的女真人,也可以直放天津,支援大明朝的京城——历史上明帝国的京城多次遭受到满洲军威胁,崇祯二年那一次不过是开头,后面还有的好折腾呢。
当然了,如果形势需要,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沿同样路线进攻大明朝的首都,或是让陆军从这里出发取济南,之后无论南下江浙还是北上京师都只在策划者的一念之间…自由度非常大。
而这还仅仅只是对威海基地的近期规划,从长远看来,这里距离朝鲜仅仅一百三十多海里,到日本也很近,待大陆问题解决之后,在这里驻扎上一支主力舰队,用来控制东亚海面,那是非常方便的。
故此规划中的威海卫基地规模也很大,陆军计划是派驻三千人,海军更是要求不少于一万,尽管当前阶段还不需要搞那么大规模的建设,但地皮却要先占下来。
而敖萨扬这一整个冬天就在忙此事——根据未来规划大占地皮。这些地方都不是没主的,其中大部分属于当地卫所军,另有一部分是当地官僚和地主的私田,以及极少量的,普通农民的土地。
“基本上都占下来了,只有少数几处钉子户还在谈,但估计问题也不大。”
敖萨扬带他们爬上附近一座小山丘观看,皑皑白雪之中,黑色的泥土非常醒目——那是被新近翻出来准备筑路的区域。琼海军不用围墙圈地盘,他们更喜欢用道路。凡是看到有新建道路的地方肯定就是他们短毛的地盘了。
“圈了这么多?用了不少非法手段吧。”
庞雨笑道,台湾仔哼了一声,扶一扶眼镜道:
“看不起我吗?手段是用了点,但那些地主绝对都是自愿把地交出来的——要是用上强制性措施,现在就连一个钉子户都不会有了!”
随即敖萨扬向他们通报了占地过程,无非就是谈判和交易的过程,对于那些原本属于官府,或者是驻军的土地最简单,直接占过来就是,有什么话让他们去跟明政府交涉。土地上的人反正照样留用,也不吃亏。
反倒是私人的地皮要稍微麻烦点,敖萨扬出面去跟他们谈,一方面花钱购买,另一方面则许诺用南方岛屿的土地与其交换,这边一亩中产田能换那边两亩,甚至三亩的高产地…
若是一般人这么空口白话去游说那些大户地主,说要用鬼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土地来换这边眼前田亩,肯定会被当疯子打出门去。但短毛上门则不同,自平定了登州叛军以后,短毛在山东这边的名望比朝廷还要高。当地老百姓现在都相信,短毛所说的话,许的诺言,那是一口一个钉子,绝对作数的。
另一方面,登州叛军猖獗的时候,这些本地大户所受的惊吓也着实不少。眼下即使叛乱被打平,人家也要考虑考虑这地方还安不安全?短毛要求换土地对他们而言也是个机会,就算不肯换到海岛上去,把地皮卖一笔钱到江南两浙一带发展也是条路…
就是靠着这方面的好名声,敖萨扬逐步将被圈到基地范围内的地皮一一拿下,至于那些到现在还没谈得拢的人家也只是因为谨慎,要求先派人去岛上看过,确认那里的地皮确实存在,并且真如“敖长官”所许诺的那样产量极高,然后才肯交换…
这个条件对于琼海军而言当然是很容易满足的,所以敖萨扬才如此自信,说用不了多久那些人便也会同意交换,这样威海新基地所需要的地皮便齐全了。
第五百零一章 威海(下)
站在那片小山坡顶上,可以看到威海基地的全貌,未来这里将是一座集海军,陆军以及相关后勤修造部门的军事基地,而在茱莉决定把供应北方的商业基地也至于此处之后,这里又将增加许多生产和贸易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