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庞雨等人也不为己甚,本来山东事毕后他们也不打算在这里留太多作战部队。有护住港口和舰队的能力即可——舰队多半还不需要他们陆军保护,人家每条船上都自带陆战队。
经过一番商议,最终确定琼海军可在山东留下一个营,六百人左右的部队。这样双方都感到比较安全——解席等人认为六百人足以保障未来港口安全,而大明则觉得六百人不算多,哪怕是短毛的军队,区区六百之数也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第四百四十章 名义问题
此后的一个月,双方陆陆续续又进行了几次谈判,就琼州军退出登州府,交还蓬莱水城,以及随后带领那些流民驻兵威海等各项细节问题一一达成协议。朱大典身为山东巡抚,总揽全局,又是文人脾气,原本是不大耐烦处理这些细务的。只是他现在手头有平叛大功在握,眼看着朝廷里这次叙功也少不了他一份,这山东巡抚位置连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准备往上升了,自然是想要把这边的事情都做到尽善尽美,以收全功。
想要把登州首尾都收拾好,跟短毛的谈判当然不能有丝毫轻忽。想那钱谦益原本只是一介白身的过气文人,不就是因为跟短毛交道打得好,如今在京师里已是大红大紫,天子信重,同僚奉承,学生后辈纷纷奔走于门下…俨然又一朝堂新贵!
他朱大典虽然不屑于象那钱某人一样完全靠着短毛的功绩往上爬,却也不介意趁着眼前的现成机会在这些短毛身上多捞些功绩——说起来自从这群短毛出现在海南岛之后,凡是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大明官员,普遍都还是弄到不少好处的。钱谦益靠着他们一举咸鱼大翻身自不待言,福建巡抚熊文灿也是沾了他们的光,愈发坐实其“擅长抚议”的名头,一举拿下觊觎许久的两广总督位置…要知道历史上,在王尊德之后本还有一位过渡总督,之后才轮到他老熊,而在这个时空他直接把前一位略过去了。
说起两广总督,前面那位性子过于执拗的王尊德恐怕是所有大明官员中唯一在短毛手里吃过亏的。可也怪不别人,谁叫他非要派兵去攻打人家呢?人短毛还算是给他留了面子——随着短毛在山东战绩的流传,那场琼州府之战的真相也开始在大明各处流传开来——不管在什么年代,“真相党”这个群体总是存在,而且经久不衰的。
按照真相党们的说法,亏得短毛后来是尽灭夷兵而放过了明军,否则那王尊德纵是身死也不可能得到朝廷追封。不要说得享设坛祭拜之礼了,开馆戮尸罪及家人倒是很有可能——从这点上说,王尊德其实也沾了短毛的光。
甚至就连琼州岛上那些被短毛俘虏的大明官吏…换了其他陷身于贼的倒霉蛋,不是被一刀砍掉就是被迫为贼寇效力,最好情况下不过脱逃出来,从此在仕途上肯定也是到此为止——唯独海南的这批官儿,除了最初一年,吏部还为他们算不算“失身降贼”这个话题争辩过一番,后头干脆就不提了,照样算是大明臣僚。
等到琼海军接受招安以后,派人过去一查证,回来基本上个个都得了“上等”考评。那个王璞王介山更是因为学习到短毛的行政制度和悄悄描画来高清地图,在吏部官员中很是得了一个“干练有才”的评语。据说吏部尚书,太宰天官李长庚李大人已经在考虑要把他调回京师予以大用,只是顾忌王璞调职后恐怕没人能在短毛统治下为大明牢牢把住琼州府的政权,这才一时搁置住了。
…总之当前在大明官场中,“琼州髡人”已经不再是个让人谈之色变的名词,相反在朝堂中普遍认为这群短毛做事情比较上道,说是相互利用也好,彼此合作也罢,反正跟他们搅一块儿总不吃亏。
经过几轮谈判下来,原本总觉得这帮短毛太过于嚣张跋扈的朱大典对这一说法也不得不表示认同——短毛虽然说话直接,给人以嚣张之感,但他们却绝非不讲道理之人。事实上,琼海军所提出的每一条要求,每一例条款都可以拿出十足道理来,朱大典感觉自己甚至不用费心思跟他们辩论,即使把这些条款直接拿到朝堂上去肯定也能获得通过的。
…这里有多少流民需要安置;每家每户需要多少土地;在威海卫附近征地要花多少钱;琼海军方面将如何补偿那些原来的地主…对方都拿出了详细可实行的计划给他看。如果短毛的计划当真能得以实施,那么威海此地又会崛起一座新的城镇,其重要性将绝对不在登州府之下!
谈判之间,那位庞参谋还当场画出来一张简约城市规划图,指着图样加以说明。朱大典,谢三宝等人以前从没有见过这种以线条和图例所构成的抽象平面图,能够理解得不多,但至少能看出对方的布置非常有条理性,各种分区井井有条:何处宜于居住,何处宜于耕种,哪里靠海适合开港…全部在这一张小纸片上规划得清清楚楚。按照后世某种流行的语言:“虽然看不懂你们画的是什么,但一看就知道很厉害的样子…”
如此双方谈判几轮之后,朱大典等人起先还争一争,哪些条款可能骚扰地方,引来麻烦的要加以避免…后来发现这帮短毛居然考虑得比他们还要透彻许多,安置方式也灵活多样,可以说他们想到的人家早就想到了,他们没想到的人家也已经准备好了。那后来就没啥好多说了,基本上短毛把文书拿来,看一遍没什么问题,有些需要上报朝廷的派人快马送京师去,有些能自己决断的当即便以山东巡抚名义签署下来。
对于琼海军的事情,如今山东地面上没有任何一个官僚敢于存心拖延或者找麻烦,这样办起事来效率就很高。而有大明官府的名望作保,琼海军对流民的吸引力和可信度也有了很大提高。就在一六三三年的头一个月,来到登州府海边的流民又增加万把人,有不少已是从外省过来,以至于原以为接受流民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郑氏家族不得不另外又派了一批船只和人手来山东拉壮丁。包括原来已经累得半死,返回福建老家修养的郑芝虎,又一次专门跑来跟解席打招呼,要求继续分配移民给他们。

“我说哥哥啊,你们这手笔可真大了去了,想当年趁着福建大旱的时候,咱大哥也是主张趁机从灾区募人前往海外。那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前后花费了咱家几十万的银子,首尾处理起来更是繁琐无比,整整用了一年多时间,好容易才招引到两万来人去大员…唔,台湾岛。”
站在蓬莱水城靠海边城墙上,郑芝虎望着那边一排排不停有人搬出,却依旧越来越显得拥挤,并且还在逐步扩大的流民窝棚连连咂嘴,眼光中既有贪婪又有惋惜——这些人只要被拉到台湾去,就凭那边随便抓把土都能攥出油的天然条件,用不了几年工夫便可有大批上等肥田被开垦出来。到时候这些可都是他们郑家的产业,即使要跟短毛对半分帐,那收入也是不得啊!
只可惜现在即使以郑家的胃口之大,也有点吃不下去了。郑芝虎这次过来名义上说是为了多分配点人口,实际上更多只是要作出个姿态,免得被短毛小瞧了去——眼下在从山东到江浙一带的沿海,陆陆续续都还有郑家船载着前几批移民在一步一步朝福建慢慢挪呢。因为船上人员太多,粮食和淡水装载有限,不得不过一段时间就靠一次岸予以补充。
对这些人可不是装上船往海峡对面一丢就算的,即使以前能这么干现在也不行。包括他们的安置区,居住村庄划分,开荒用的农具,能够保证移民第一年生存下去的粮食和种子…这些东西郑家都要准备好,标准还不能低——因为他们的移民村是跟短毛村子同时设置的。
移民相互之间可是会作比较,哪一边条件差了他们立刻会往另外一边跑,为了能达到和短毛同等,至少不要相差太远的安置条件,郑家派驻在台湾岛上的主持人郑彩可是焦头烂额,已经几次要求增拨款项,又大批购买铁器农具,好跟短毛提供给移民的那些安家礼物抗衡。
他甚至曾经想要从海南岛上去购买那“七件套”铁器也来分发,但终因琼海军最近自身用量太大,短期内无法外销而作罢,只得去佛山等地采购。广东佛山一向是明代南方铁器的重要出产地,但和琼州的短毛铁器在质量上相差甚远,就连数量也不尽如人意。郑彩几乎买空了当地的菜刀镰刀铁锅斧头…也仍然不能完全满足大量的移民需要,后来不得不直接贴补银子。只是在荒岛上面白银的用处实在不大,还真不如一件铁器来得实用,在这方面老百姓的判断力是非常实际的。
所以现在,即使短毛方面很大方的仍然允许郑家可以运送些移民走,郑芝虎也只能在嘴上表现一下,实际上却是连一个移民都不敢带——郑彩那边已经威胁说再送人过来他只好往海里跳了。
解席这边其实已经估量出他的底细,但也不揭穿,只是哈哈一笑。心头却暗自鄙夷——你郑家以前那种移民方式,充其量只能算是蛇头组织偷渡,能搞到上万人规模已是相当厉害了。而琼海军眼下借用大明官府名义,那就是政府组织的集体劳务输出!这性质都不一样,效果当然不能比。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咱琼海军之所以那么小心翼翼的,即使在武力上远远超出对手,却仍然低头接受大明朝的招安,不就是为了图个“名正言顺”么!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临别赠礼
一月份,在和行营官员谈判的同时,琼海军也开始做撤离准备。作为表达谈判诚意的方式,他们在谈判开始不久之后便让出了登州府,允许山东巡抚的护卫部队入驻其中,而朱大典等人也正式将行辕搬进了城里——他们先前倒也是有这权力的,只是那时候琼海军不肯交出府城的防卫权,为了表示不满他们就一直呆在城外军营中,到这时候才大模大样进城来,算是在这场对峙中取得了胜利。
当然“表达诚意”这种事情是相互的——山东巡抚同时也允许琼海镇在谈判正在进行时便提前派人前往威海卫那边,勘探地形,规划道路,为下一步进驻做准备。威海卫原先那位指挥使在登州军叛乱的时候早就弃关逃跑了,这一点北纬第一次前来侦察时便已发现。后来这家伙看看形势稳定了,居然又厚着脸皮返回,但琼海军既然盯上他的地盘肯定不会让这家伙轻易过关——跟朱大典那边打个招呼,就以擅离职守临阵脱逃的罪名将其弹劾了。虽说最终如何处理还要取决于朝廷中枢的判决,但对于如今从地方到中枢都称得上“有人”的琼海镇来说,这位指挥使已经不会再构成障碍。
庞雨过去看了几次地形,做了个初步规划——也就是朱大典看到的那一张,其实只是一份相当简陋的控制性意见书。不过再要做的更深入下去也不现实,毕竟这年月的建设标准不能跟后世相比,有个大致规划也就够用了。做得再细,除非是他们自己亲自下去抓基建,否则光靠本地劳工和琼州方面派来的技术员,也达不到后世建筑师所作的设计规划要求。
最近几天琼州军继续整理部队,连蓬莱水城也开始准备移交,凌宁那边的大船队在完成前几批移民任务后已经逐次返回,准备把部队拉回海南岛去。
本来按照委员会的规划,未来琼海军几支部队大致是按“一团守一地”的标准进行,具体分配就是一团驻守海南本岛,二团常驻台湾,三团驻防山东威海,新建立的第四团则用于控制吕宋——基本相当于后世的大军区制度。在每一区域内都各自拥有一支强力部队,在本区域内的问题和麻烦,直接就地解决。
只是当前由于大明朝朝廷的戒心,想在山东布置一个三千余人的团级单位看来在短期内还难以实现,那么三团大部只好还是先回到海南老窝去…步兵暂时就打算编制这么多了,今后如无特殊需要,短期内不再扩军。剩下资源将全力支持海军。毕竟他们的根基都在海岛上,控制住海上航路比单纯掌握陆战优势更为重要。
就在不久之前,从海南岛上发来指令,要求这次出战山东的部队,除留下少部分人驻守并协助建设威海基地之外,剩余统统返回山东——正好当前琼海军几个团级单位都还是空架子,真正的精兵强将两千余人全部聚集在山东这边,趁着这次机会统统拉回去作为各部队的练兵种子。
而另一方面,出战山东的所有穿越众成员,除一两人留守之外,其他也要求尽量返回去——新一届管理委员会选举的时候又快要到了,海南岛上又要召开全体大会。虽然现在可以通过电报交流,但如果本人能在会场上的话肯定更好一些。
“…郁闷啊,这都是些顶呱呱的好小伙子,打过这一战也算历练出来了。偏偏却要拉回海南岛被其他部队瓜分…想着就郁闷!”
望着军营里那些高高兴兴正在唱着歌儿,整理营房,拆卸工事,只待运输船队过来就凯旋回家的战士们,老解很有点不舍的用力抽了抽鼻子。边上庞雨挑一挑眉头,想到自己好歹还背着个“指导员”的名头,不得不提醒一句:
“咳咳,老解,军阀思想可要不得…要注意内部团结哦。”
“屁!”
旁边立刻表现出嗤之以鼻态度的却是老军头北纬:
“你以为现代社会的那些军队都是高风亮节?胡扯,不要说各军种之间,就是同一支部队内部竞争也不少,谁不想把精兵强将都攥在自己手里,只是各种条例规矩控制得严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多截留些精兵强将下来?”
庞雨直指核心道,而北纬这时候却滑头起来:
“我可没这么说,反正侦察大队天生有优先挑选士兵的权力,全军好苗子优先满足咱们侦察兵是理所当然的。至于你们三团么…”
回头看看解席的脸色,北纬忽然又嘿嘿一笑:
“反正这些兵现在还在你们麾下,不管萝卜青菜尽可以捡好的挑…就是你们要讲究协作精神,回到海南后唐队小王二位也肯定不会跟你们客气。我这是可看在大家一同并肩奋战的份上才提醒一句,若不愿意就算了。”
北纬这人好话不说二遍的脾气穿越众里人人都知道,庞雨回头看看老搭档,解席对此只是笑而不言,显然胸中已早有结论。

片刻之后,下面有卫士来报:辽东军吴三桂求见。这边三人专程聚集起来就是为了等他,当即一起过去见客。
吴三桂是来告辞的——辽东军拖延到现在,也终于到了该回去的时候。前些日子保定军,京营军已先后回师,川军在从行营那边额外敲了一笔之后也兴高采烈回家乡去了——他们回去时的行李车辆比来时又要沉重了不少,这一趟出川助战绝对是赚到了。
那位王参将临走时还跑来想和琼州军作最后一票生意,大生意——他想从琼海镇手里购买一枚火箭弹!只要一枚即可!
问他买这么单根火箭回去干啥,王参将倒也实诚,说他们川中有几户捣鼓烟花爆竹很厉害的火药世家,他想买根火箭弹回去试试看能不能仿造——这年头虽然没什么专利意识,不过搞盗版还大模大样跑主人面前直说的倒也不多见。
但王参将说来却是理直气壮——只要是看见过那天用火箭炮攻城的大明军将官谁不想着能拥有琼海军这样的火力呢?这哥们儿也观察琼州军装备好久了,前段时间人家都盯着步枪去,他却另辟蹊径,把目光盯上了火箭弹——步枪虽然好制作起来过于复杂,王参将跟琼海军接触较多,对琼海步枪看得也多,觉得那东西凭自家怕是仿造不出来。
可火箭弹却似乎没那么复杂——光光溜溜一个铁筒子,末端有几枚三角翼片,里面无非是塞些火药…看起来结构很简单啊!王参将觉得这东西可能更容易仿造。而且威力也大,他也不奢望弄出像琼海军这样能打到七八里之外的超远程怪物,只要能打个两三里,哪怕一里左右,在战场上也足够横行了。
当时解席这边几个人都乐了,他们的火箭弹看起来简单,实际却是集中了穿越众当前所能达到的最高技术力量。别的不说,光那个弹壳筒子冶金技术达不到一定水平就铸不出来,里面填充的推进剂更是化学组专门建立攻关小组才搞定…就是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保证全弹重心稳定,飞出去不会绕圈子,没有超时代的力学和数学知识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有人主张干脆卖给他一枚算了,让这家伙回去好好见识一下这种外表光溜溜的大铁筒子有多“简单”。不过最后老解还是婉言谢绝了对方的要求,他倒不是怕川军买去后当真能仿造出来,而是不想给这位彼此关系还算不错的参将老兄带来危险——无论是弹头部位的炸药还是弹筒里的推进剂,全都属于典型的易燃易爆危险品,川军那帮人长途跋涉回蜀中,搞不好在路上就出了什么意外。
这回吴三桂前来道别,其用意估计也不是那么单纯。不过这小伙子显然要比那位王参将聪明许多——他并未直接提出索要或是购买琼海军的武器,而是率先送上了临别赠礼——几匹蒙古骏马。
“此番平叛登州,我辽镇从贵军处学到很多东西。更承蒙北师傅悉心教导,三桂铭感于心。如今分别在即,想要送点东西表示心意,却又不知道该送什么好——琼州镇富甲天下,想来也看不上寻常物事。思来想去,也惟有这几匹坐骑尚堪乘用。”
吴三桂笑吟吟道,他说的可太谦虚了,那几匹马都颇为神骏,毛色也非常统一漂亮,牙口都不大,想来是从辽镇数千骑兵中精心挑选出来。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人家既然送礼物过来了,这边当然也不能空手,必然要回礼。辽镇以骑兵纵横无敌,送来骏马正是他们最占优势的东西,那么按常理说,以火器而闻名的琼州军所回报的,理所当然也应该是火枪了。
“这小子算盘打得挺精。”
庞雨等人望着吴三桂那张笑眯眯的脸,心头都在暗暗撇撇嘴。不过脸上还是回报以真诚笑容,同时招手示意部下,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回礼拿了上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班师
吴三桂走了,回辽东去了。
他离开琼海军营地的时候脸上笑容非常灿烂,也许心里面还有点复杂想法,但无论如何,从琼海军这边拿到的礼物应该是能让他满意的——尽管其中并没有火枪。
送给吴三桂的礼物是两件,其一为望远镜。不同于当前已经在大明高层人士中间逐渐流传开的那种单筒拉拔式西洋千里镜,而是标准的现代双筒式。镜片正中绘有十字光标和距离标线,通过调节焦距能够判断远近距离的那种,虽然是海南岛上自行生产的本土产品,但其效果已经与他们从现代携来的相差不大。
对于一名统帅大军的指挥官,送望远镜无疑比送火枪更有用些,如果说这件礼物还不能完全让那位小吴将军满意的话,那么后面一件则足以让他把所有怨念都吞回到肚子里去,哪怕当真把火枪放在他面前让他挑选,以吴三桂的头脑也肯定不会要火枪的。
——第二件礼物是地图,后世东北三省,黑吉辽三地的大比例地图!乃是穿越众根据他们所携带来的现代地图临摹而成。虽然在城镇道路林木等方面与这个时代不甚吻合,但在山川地势,以及大型水系等方面都还是基本一致的。可以说是一幅底图模板,至于上面和人类活动有关的内容,则需要辽东军自己去添加了。
可别小看了这份模板,以明朝本身那落后的制图理念和技术,绘出来的地图多半只能说是抽象画,除非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将军,又或者亲自去走过一次的人,否则地图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最多指引一下方向。
而有了这份精确无比的模板作为底图后,很容易就能在上面把相关图例标注上去,只要能看懂上面的标识,即使一个从来没去过那里的人,也能根据地图在脑海中描绘出现场空间状况——对于一个统兵作战的将军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
在决定送他地图的时候,穿越众内部还为此有过一番争执,有人担心把地图送给明军将领,尤其是那么一位著名汉奸,将来就有可能会落到满洲人手里——在他们看来这个时代的大明军无论官兵都跟后世那位姓蒋的运输大队长也差不了多少,随便美国人支援什么,共军那头很快就能用得上…他们可不想白白作这冤大头。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给,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位史上著名的大汉奸好歹坚持到了崇祯十七年,直到后方北京帝都都陷落了,他所镇守的山海关还依旧很坚挺呢。所以把东西交给他总比给其他人要放心点。况且只有东北地图,就算当真不幸落到满洲人手里,充其量只让他们对自家后院更熟悉点,山海关以内依然要靠自己去摸索。
看在小吴前后喊了那么多声“北师傅”的份上,北纬难得一次正儿八经坐下来告诉他一些现代的制图和看图知识,对于地图上诸如等高线,风向图之类的各种标识都很耐心的一一加以解释。又传授他一些在野外如何识别方向,如何寻找水源,以及如何利用野生动植物尽量维持体力…等等常用的野外生存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