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都不算大,但乱七八糟加起来也挺让人烦心的。这种缺德事情是谁干的,其实庞雨他们也能大致猜得出来。可是附近那么多明军营,一支步枪藏进去天王老子也找不着。总不见得为一支枪去跟明军大打出手?再或者找个莫须有罪名去把那个专搞特务活动的吕太监干掉?
——都不现实啊。
直到返回军营中,庞雨和解席都依旧在为此而烦恼。包括敖萨扬,文德嗣等人也都在伤脑筋,有人提出索性拿几支旧枪通过黑市渠道卖出去算了,既能赚点钱又能避免再被骚扰——相信愿意拿一千两银子买枪的冤大头毕竟不会太多,也不可能一直这样不计成本的收购下去。
“等到那帮白痴发现拿到枪也仿制不了的时候,他们自然会放弃现在这种不计代价的收购和骚扰了。要是他们还愿意买,一千两银子一支咱们也绝对不亏。”
这个观点听起来倒是有那么点道理,不过也有人坚持规矩不能破,他们在士兵中间大肆宣传纪律和忠诚,总不见得自己率先违反,那要是传出去以后思想工作还怎么做!况且本部那边的规定是武器不得外流,被人偷抢,士兵拖枪外逃,这些属于不可控制因素难以避免,但自己主动将武器出售就是另一种性质了。
两种意见争持不下,最后只得打报告向海南岛汇报,请求高层作个决断——自从连通从海南到山东的电报网之后,他们和总部的信息联络顺畅了许多,但由此也带来一点坏习惯——凡是自家决定不了,或是不愿担责任的事情,统统一封电报打回去,倒也简单轻松。
不久之后收到回电,唐健亲自签署的,要求前线部队必须尽全力保证武器装备不外流。对于部队所受到的种种暗算,也要求及时进行反击,必须要把当前这股对他们下黑手的歪风邪气刹下去!为此哪怕跟肯定是幕后的大明军闹僵了也没关系——亲善大使钱谦益已经兼程北上,到时候一切麻烦自有老钱出面沟通。
有了来自总部的尚方宝剑,庞雨他们做起事情来手脚就能放开多了。他跟搞情报工作比较有经验的敖萨扬商量了一下,决定索性以黑手对黑手——既然有人企图用此类小手段对付他们,那这边也采用同样手段还击。
庞雨原以为琼海军不适合搞这类活动——他们在这里可是不折不扣的外人,来自海南的士兵无论从身材,长相,肤色还是口音方面都和本地人相差甚远,出去很容易被识破的。但敖萨扬却胸有成竹告诉他有办法解决。不久之后两个人来到营地中向老敖报道,方才解除了他的疑惑:
“罪将马骢,罪将龚正祥,拜见庞军师,敖参议…”
通过马骢龚正祥等战俘军官,敖萨扬从山东俘虏中挑选了一批人手,都是本地人士,足可以深入到市井之间。这种临时性的情报行动不可能有多复杂,临时指派几个聪明人也足够了。而且他们为了建立功勋以尽早得到前往南方的船票,表现都非常积极,在可靠性方面则有多人联保,也不成问题。
此后几天,在登州府内外不动声色的展开了一场暗地里的较量:若干三三两两的神秘人物出没于管理较为松散的流民营地之中,悄悄散播他们有能耐弄到短毛火铳的消息。经过一番试探终于有鱼上钩,有几个自称买家的神秘人物出现谈判…于是双方开始斗智斗勇。
事后根据敖萨扬所递上来的总结报告,这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暗战。最终,那几个买家成功看到了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多得多的短毛步枪,只可惜这些步枪都是握在一群怒气冲冲的短毛兵手里,并且正对着他们…
这年头可没什么人道主义说法,抓到这几个活口之后,敖萨扬甚至不用亲自出面,就让那些急于立功的战俘稍稍拷问了一下,便令对方老老实实交待出了所知道的一切。
果然是有明军的将领在幕后主使,其所属则五花八门,涉及到好几个军镇——但令人惊异的是辽东军却不在其中。只是还没等庞雨他们考虑好该怎么和对方去交涉,是不是要再推着打跑去谈判,大明军那一头却已经率先做出反应——那个一向笑眯眯的东厂内监吕直亲自登门拜访,向琼海军各位首领表示了非常诚恳的抱歉之意,说新近查知军中有些宵小之徒胆敢对贵军图谋不轨,已被处理。
然后他竟然当场就展示出了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都是这边所掌握到的关键性人物——为了快速斩断线索,下手之狠辣令人心惊不已。而当天晚上那支失踪步枪也被趁夜丢到了琼州军营地门口附近,连同万两白银一起——作为赔偿金,这笔钱可不算少了,要知道迄今从京城发过来犒赏全军的赏赐银子总共才不过三五万。
又给面子又给里子,对方可以说是低头到了极处。如此一来庞雨他们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只得暂时先放下。
一场暗地里的较量就此算是告一段落,在这种地下斗争中琼海军再度占尽上风。只是对于那个神秘的东厂太监居然肯这么低声下气认输,庞雨等人始终感觉有点不安心。此后各部队警惕心更加提高,而敖萨扬也正式从俘虏中选取了一批精干人手,配合琼海军本身的人员,组成了他们来到山东之后的第一只准军事力量。以作为正规军的补充,执行那些经常要深入民间,或是需要单独行动的工作——这些人都不配备枪支,武器最多只是刀矛之类冷兵器,相信不会有人对他们感兴趣的。
此外对于诸军中最是财大气粗,对于新武器需求也最为迫切的辽东镇居然没有卷入这场暗战风波,琼海军方面也是颇感意外的。在平时交往中间他们曾多次明确表露过对这边先进武器的羡慕之情,居然倒能忍得住?
在某次接触中北纬对吴三桂提起这件事,后者听了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不久之后他拿来一支与琼海步枪造型颇为相似的火铳请北纬作评价。北纬拿到手中便暗暗吃了一惊——这支火铳的发射方式依然是传统火绳枪格局,核心部位还是用的明朝鸟铳型制,但其它各部分都和琼海步枪非常类似。包括枪托,准星等,连配置的刺刀也是采用卡口连接在枪身前部,而非传统的插入枪管。
“我们很清楚哪些是可以模仿的,哪些则根本就做不倒。”
吴三桂接触琼海步枪的机会较多,对于其精妙之处也更加了解。所以他一点也不好高骛远,先把能学的学到手。比起那些死人又赔银子的军镇,辽东军的山寨策略倒是更加实际。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快速帆船
公元一六三二年的十二月中旬,按照大明历法算则是在崇祯五年十一月初的时候,礼部侍郎兼招抚大使钱谦益的坐船到了登州,就在水城里面的港口停泊下来。
当分别名为“白驹”和“飞燕”两条快速纵帆船在水城码头边上抛锚停泊下来之后,钱谦益满脸疲倦的从其中一艘上下来,先是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四周,直到看见旁边那座登州府的标志性建筑蓬莱阁,方才一脸恍然之色:
“还真是到山东了…居然这么快!”
“哎呀呀,受之兄,果真是你!”
“果然是钱大人到了,贵客贵客!”
钱谦益这边还迷迷糊糊的,码头上,一群身着官袍的文武也急匆匆赶了过来,见面就是嘘寒问暖——以他老钱眼下的炙手可热,当地所有文武官员只要是得到了消息的,都赶紧跑来迎接问候。而钱谦益自然也是长袖善舞,一一应酬过来。其间不免问起行程。一提起这个这位钱大使就是一脸的唏嘘之色,连声说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能回来的这么快啊!
——前些日子山东战报传回海南,不久又传到菲律宾,还在当地优哉游哉品尝芒果香蕉菠萝蜜的老钱立马坐不住了,立刻找到老李教授说是要赶紧回朝。
李教授问他打算多久回去,得到的回答是越快越好——钱谦益很清楚山东战事这么快结束,朝廷里肯定要论功行赏了。虽说自己这运筹帷幄的首功肯定跑不掉,但如果本人不在场的话,恐怕就捞不到什么好处——周延儒温体仁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子,到时候给个虚名虚衔就打发了那才叫冤枉呢。
当然京城里有他的东林同仁,可以帮忙先拖上一拖。但这种事情人家也不可能专门等他到天长地久,时间长了肯定黄。所以老钱当时急得跳脚,甚至有点口不择言的抱怨短毛军办事太快,效率过高了。
当时老教授笑着安慰他说不必着急,一个月之内赶回去来得及么?可以?那就没问题——我们保证在二十天内送你到天津,剩下十天功夫两头跑跑也够了。
于是一封电报打回海南岛,通知造船厂那边把新近建造好的两条飞剪首纵帆船开到马尼拉来。正好这两条船也要做长距离试航,于是便组成船队送钱大使回京。
吕宋距离山东大约四千公里,折合两千一百多海里,以纵帆船在洋面上平均超过十五节的航速,只需要六七天功夫就能跑完。当然在实际航行中肯定要受到风向,洋流,迷航走冤枉路等多种因素影响,耗费时间会大大增加,但即使这样也大大超出了这个时代一般人心目中的概念。
朱大典等人从钱谦益那里听到他们出发的日子,再对照当前日期一算,眼睛当时就直了。但老钱不可能说谎,也不会弄错日子——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位曹太监以及若干吕宋商会人士,这么多人同声一辞,都说从没坐过这么快的船——要知道他们中途还在台湾岛上停留了一段时间,补充淡水和粮食,之后才直放山东。
于是一大帮人便象看怪物似的纷纷来到水城码头边去观看这两条超级快船。比起琼海军刚来时挤的满满当当,登州水城里面现在已经空阔了不少——所有缴获船只都让短毛与郑家私下瓜分了。连剩下一些太小太破不适合远航的都或租或卖,分配给了当地的渔民和商户。一旦有了主人之后自然不可能再让这些船白白空置着,全都开出去讨生活了。
所以这两条纵帆船孤零零停在码头上当真是宛如进了鸡群的仙鹤一般引人注目,明朝人不懂什么是流线造型,但他们也能体会到这两条船的修长体型和弧线船首在航速上带来的巨大优势。
“真不知道它在海上是个什么样子。”
一群人嘀嘀咕咕评论道,如果是一般人码头哨兵根本不给靠近,可惜这些个个都是有来头的,即使当前他们的短毛长官就在旁边,也不好太过阻拦,只能捏着鼻子站在那儿让这些人东张西望的看西洋景——还真是西洋景呢:不要说纵帆船的型制类似于这个时代的欧洲帆船,而且这次船队的负责人还是个外国大鼻子。
…
“嗨,大黄,安德鲁,欢迎来到大陆。”
明朝官员们纷纷跑去迎接老钱,穿越众这边也在招待自己的伙计。这次“白驹”和“飞燕”两条快船的船长正是由安德鲁与黄星担任——他们俩也是海军组中对此类纵帆船最为熟悉的两个人。亲自带队出来主要是为了进一步熟悉此类快帆船的性能,为王若彬那边提供更多的改进依据——现在王老板玩帆船玩上瘾了,各种新奇图样画了一大堆,除了传统式样外,还有一些诸如双体,浮筒之类怪胎,不过真正进到船场里面建造的暂时还都是普通型——在琼海军的快船队足以满足需要之前,委员会不同意他挪用造船场的人力物力去实验那些历史上不曾出现过的古怪东西。至于船队什么时候才能满足需要,那只有天晓得了。
“只有你们两位,老爷子没过来吗?”
解席等人原以为李老教授会亲自来的,毕竟从他上回发电报的口气来看,老爷子想回北京城的念头非常强烈。不过据黄星说李教授确实犹豫过很久,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老爷子作为琼海军的首脑人物,哪怕仅仅是名义上的,如果他就这么主动跑到北京城去,很难说明朝君臣会冒出些什么新想法来,尤其是在当前,他们对琼海军的技术兵器正垂涎三尺的时候。
“所以老爷子不会来了,他还让我转告:如果你们这边有谁想要去北京开开眼界的话,最好也小心些,尽量多带点人,还有就是别一起去。”
解席,庞雨,北纬,敖萨扬等人作为此次登州平叛的主要负责人,估计都会得到大明皇帝的召见,不过老解他们这边已经商量过多次,团队内部对此早有结论:
“我们都不会去的,干脆都让陈涛全权代表好了。”
去十七世纪的北京玩玩,这个很多人都想,但如果要冒着被砍脑袋的危险,那就没必要了——虽说接受了大明朝的招安,但除了陈涛等少数几人以外,穿越众里大多数人其实从来都不信任崇祯以及他手下那群在历史上昏招迭出的臣僚们。他们可不愿把自己的安危寄托于在那帮人身上。
对此黄星其实也深有同感,不过他接下来还是要负责把陈涛和钱大使等人送往北京城。这样一来文德嗣倒是解脱了,第二舰队不必再专程前往天津。
庞雨等人对此很高兴——这样他们就可以利用第二舰队的运力再送一批劳动力回南方去了,前面在凌宁和郑芝虎等人的组织下已经陆续送回去几批。郑家的船是直接把人往台湾拉,短毛的船则开往海南岛…双方虽然事前约定好分配比例,但实际上由于当前在海边等待运送的人员实在太多,基本上是谁家的船队先到了,都可以只管装满人就走——他们要在山东巡抚和朝廷大员们醒悟过来之前尽量多拉些人,免得到时候那帮人又反悔。
凌宁的第一舰队中有三条西洋大帆船,外加若干大吨位的福船,夺占登州府之后又分配到了缴获船只中的大头,按理说在这场竞争中是应该占据绝对优势的。只是当这场劳动力争夺大战真正展开之后,郑家所表现出的强悍能力却让所有人都为之吃惊——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来无数根本不能出海远航的小船,紧贴着海岸线昼夜不停的往南方拉人,据说是一直到漳州,厦门一带郑氏的老巢那里,再停留等待大船慢慢运送到台湾海峡对面去…
如此一来他们的输送量就很恐怖了,虽说每条船上载客量都不大,但架不住数量众多啊!庞雨等人在这边每天都看郑家小船蚂蚁似的不停划拉人走,心中难免郁闷——难道我们辛辛苦苦打开的局面反倒要让郑家占了大便宜去?如果不是因为拉往台湾岛的移民同样也有他们一份,解席这边都忍不住想要拒绝郑家船队再装人了。
眼下文德嗣的第二舰队虽然规模比第一舰队小了很多,好歹也是些正规的大福船,再略微超载一点,装个千八百人的不成问题。至于粮食淡水什么可以沿途停靠岸边补充——琼海军现在也在向郑家学习了。
于是仅仅一天之后,从登州府的水城里先后开出两支船队——文德嗣的第二舰队满载向西,绕过山东半岛之后朝南方开去。而只有两艘快速帆船所组成的小编队则是朝着北方天津港方向进发。登州府里那些好奇水手们终于看到这种帆船航行在海上的样子了——船帆全开时就宛如两条在水面滑行的飞鱼。
当“白驹”和“飞燕”出港时,正好遇上大明朝的巡海舰队归来——收复登州之后明军好歹设法弄了几条船,时不时装模作样在附近海域巡逻一下,算是重建登州水师的意思。那天正好有几条巡逻船在登州外海转悠着回航,还不知道这两条船的身份。只看见两艘大白帆船直朝天津卫腹心之地冲过去,正好他们又挡在了航道上,便想要拦下来盘问一番。
结果一眨眼功夫人家就从那几条明船面前掠过,等船上水手反应过来,远远就只能看到个船屁股了…
第四百三十章 新移民(上)
正当文德嗣所负责的第二舰队逐渐远离山东半岛,运载着满怀希望的数千流民奔向南方之时,在海南岛昌化县海面附近,凌宁所率领的第一舰队首批移民船正在按照原定计划缓缓进入港口,将第一批来自大陆上的新移民送往岛上。
选择临高更西边的昌化县作为第一批大陆移民安置点,是委员会结合了农业组,军事组,乃至于工业部门等多方面意见,经反复商讨之后作出的决定。在穿越众没有到来之前,明末海南岛上虽然有三州十县的行政区,但开发程度却非常不平均,基本上是以靠着大陆的这一面,开发程度向外面逐次递减。作为州府的琼州一带发展最好,然后就要数澄迈,临高两县汉人移民较多,这三县的纳税耕地和人口占据了海南全岛的百分之七十以上。而其它各地方则大都还是以本地黎族为主了,汉人居民主要就是以驻军和流放罪犯所组成,成规模的汉人村落不多。
到目前为止,琼海军的控制区也主要集中在琼,澄,临三地。其它地方都只是遥制,除了提供钱粮物资支撑当地少量驻军,以及偶尔应当地官府之邀出兵协助打击山匪或海盗势力外,这些地方的日常管理仍然是依靠原本大明朝的官吏与制度。
这种间接统治方式当然是很脆弱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那些地方官员无论在思想还是日常言辞与行动上都自认依旧是大明官僚,只是在索要和接受来自琼州府的物资时从来不客气——尽管他们也心知肚明这些物资与他们所效忠的那个朝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但既然那群侵占了州府的短毛从来不曾要求他们正式作出表态,又傻乎乎的自愿提供大批物资过来,那倒不妨先用着,等朝廷大军过来把这伙叛贼剿杀掉,一切就又恢复原样。
当然了,所谓拿人手短,既然拿了人家的物资钱粮,那么当短毛那边偶尔派人过来想要做些事情——例如探索矿藏,调查和收购当地特产,以及勘探航路等工作时,他们当地人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还能提供一些不太明显的帮助——在收取了高额报酬之后。
这种把琼州短毛当凯子宰的状况大约持续了一年多,等到朝廷正式进剿的大军反被轻松击溃以后,岛上官员们都开始着急起来。因为他们发现这种保持两面不得罪的态度已经无法持续下去了。短毛对于海南岛的统治只会越来越稳固,而他们必须要在大明与短毛之间作出选择——是为朝廷效忠跟那群叛贼对着干?还是索性改换门庭,转而为这群新的统治者效力?
无论哪一种选择,对于那些明朝官员们都是非常艰难的决定——选前者,做大明忠臣对抗短毛,然后必定会迎来灭亡结局。虽说文人一向讲究风骨,可真正能从容面对,并且主动去找死的毕竟不多。
但若选后者,他们要面临的麻烦也同样不少——这年头的读书人很少有单门独户,他们身后大都有一个家族作为支撑。这些官员在海南岛赴任,他们的家族和根基却多半依旧是在大陆上。以本地人为主体的吏员和小官僚们可以毫无顾忌的投靠短毛,而那些从外地前来上任的正印官们却不敢如此“洒脱”,他们必须要考虑整个家族的安危。
好在形势的发展很快便出乎所有人意料——打了大胜仗的短毛们并没有正式扯反旗,反而主动接受朝廷招安,通过谈判从大明王朝手中得到了海南一岛的掌控权,这使得那些官员们的眼前道路一下子变得畅通起来——再也不用左右为难担心两头不讨好了,安心继续干活就是,为短毛效力也就是在为大明效忠!
在此之后,他们或是亲自,或派人,纷纷前往琼州和临高等地与短毛正式接触,而这些短毛控制区的快速发展也着实让那些地方官结结实实感觉到了震撼。脚下踩着宽阔坚实的水泥道路,眼中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货品,就算是再怎么忠诚于大明朝的人,只要他还有基本的判断力,就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短毛的治政手段远胜于大明。
那些浑浑噩噩只为捞钱混日子的官员对此无所谓,但也有些确实想为本地做点实事的,便开始主动向琼海军靠拢,以求同样给自家治下百姓带来利益。昌化县令张三光便是其中一位,他已经几次亲自前往琼州府和临高县与短毛的“委员会”接洽,希望能从短毛这里得到帮助,把昌化给发展起来。
出于时代的局限性,张县令虽有良好愿望,对于该如何发展一地经济却并没有太多手段,无非是一些传统的“鼓励农桑”,“轻徭薄赋”之类想法。不过穿越众在此方面的思路可要开阔多了,尤其是出生于七八十年代,成长于二十一世纪初的这批人,在整个社会都在全力追求经济发展的氛围中,现代社会发达的资讯传播系统使得他们即使从未有过任何从政经验,也都可以通过学校教育,影视作品,新闻报道,甚至是文学小说中了解到那些最起码的治政知识——诸如大力发展工农业,注重贸易流通,开发适合于本地的特色经济等等小技巧,在后世看来都是很寻常的手段,在当时却属于很少有人能理解的所谓“治国大道”。
…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穿越众其实也对昌化县觊觎许久了——作为石碌铁矿所在的县治,昌化县本身确实具备优先获得发展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尤其是工业部门,其一直希望能从这里得到更多的矿产资源。先前依靠本地人自行开采,依靠人力畜力慢慢输送出来的模式已经不能满足琼海军日益增长的巨大需求了。根据工业组制定的铁矿大开发计划:从石碌开采出来的矿石正是要通过昌江水路运输至昌化港,然后从这里上船走海路运往临高进行冶炼。为此他们甚至将铺设几条铁轨——在蒸汽机车还没有研究出来之前,宁肯先用牛马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