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地方都很好,可到淮安府和上面威海卫之间的无线电通讯却始终连不通。两边机器都没问题,范围也足够,可就是彼此间联系不上。第二舰队在这两边跑来跑去多次,又发电报回海南岛询问,后来张老师说可能是当地干扰较强,比如较大规模的金属矿或是特殊电磁环境,影响到了无线电的传播效果。
于是不得不在中途加设中继站,可临时增加的站点是没有“自己人”报名去守护的,为了保证这个站点的安全性与技术保密,文德嗣费了很多功夫,找了很多地方,最终在一座小岛上找到最佳位置,并安排信得过的人员定期轮班值守,以确保既可以正常转发电报,又不虞泄密。

“奶奶的…可累死我了!这活儿不是人干的,早知道还不如跟你们来打仗呢!”
当船队从威海卫来到登州府,文德嗣拖着软绵绵的双腿走下甲板时,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诉苦。按照原计划第二舰队还要继续北上之天津,把船上最后一位开拓者成员——打算去北京发展的陈涛送到那边,之后任务才算结束。
但阿文目前暂时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因为随着第二舰队的抵达,登州府与海南的电报网络也正式联通,可以随时互相通报消息,而不必像以往那样断断续续。
从海南方面传来的第一条通知,便是告知他们:钱谦益在获知山东战时依然结束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决定立刻结束对南海诸岛的宣慰,转而返回京城接受他的政治果实。李明远教授建议让陈涛在这边等一段时间,到时候跟着钱大才子一起入京,很多事情会好办得多。
而且据推测,到时候大明皇帝很可能会让参与山东平叛的部队军官前往京师授奖,对于有些穿越众来说,能够正大光明进入北京城,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至少,李老爷子本人就念念不忘要回北京看一看。
第四百二十六章 友谊赛
“嘟!”
随着一声尖厉哨响,一只桔黄色皮球高高飞起在空中,下面七八条大汉还没等皮球落地,便已经迫不及待扑到预定落点处垒成了一个高高人堆,被压在下面的人高声咒骂着努力想要挣脱出来,而周围人群却欢呼着一个接一个扑上去,很难说他们是冲人去还是冲球去的,反正这群牲口对于干架的热情要远远大于争夺那个橄榄球本身。
——没错,这正是一场橄榄球比赛,十七世纪的橄榄球赛!本来只是琼海军在业余时间用来消磨时间的运动,现在却已发展成为登州附近所有驻军共同的爱好。
作为一支军队,在严格训练之余,必要的文体活动也不应被忽略——军营里全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旺盛精力终究需要个发泄的地方。光靠纪律强行压制,短时间内还行,时间长了难免会有后患。
球类比赛就是一个极好的发泄渠道,且有助于锻炼军人之间的配合与协调意识。不过比起现代解放军习惯的篮球,琼海军所选择的主要运动方式却是橄榄球——其对抗性比篮球更强更直接,对场地和球体本身的要求更低,而且还可以穿上护甲比赛,可以说是这个年代最适合军队的运动了。
比起现代规则完善的英式或者美式橄榄,琼海军的橄榄球赛规则上简化了许多。就是把比赛分成进攻和防守两个阶段,一支球队需要在进攻时段尽可能带球冲入对方球门得分,并在防守阶段尽可能阻挠对方入球,最后根据分数判定胜负,仅此而已。
球场上每方可上场十一个人,但进攻和防守队员允许分开设置,每支队伍的最大参加人数也被扩大到五十人——这种比赛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又容易受伤,换人很频繁的。
一开始只是琼海军内部玩玩,但很快这一规则简单,却又野性十足的运动就被所有看见过他们玩球的明军学了去。玩的人多了以后就难免会有比赛——军队之间总是充满了竞争性。
此时正在举行的这场比赛便是在琼海镇与辽东镇之间的“友谊赛”。虽然嘴上喊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之类口号,双方却都把胜负看得颇重。此时场下刚刚各自进行了一轮攻防战,双方得分正好持平,琼海队居然一点便宜没占到。
这也难怪,别看辽东军接触到橄榄球的时间不长,那帮东北人玩起这个来却天生占有极大优势——他们的身材普遍要比以南方人为主的琼海军高大健壮一圈,这个时代的军人又普遍重视近战格斗,从几千人中挑选出五十名精通摔跤擒抱之术的汉子来很容易。
球场上一方得意,另外一方当然就不那么开心了。即使眼下比分还处于持平,解席的脸色也依旧不太好看——这些日子以来琼海军和明军各镇进行过多次“联谊活动”,带有比赛性质的也不在少数,以琼海军的高素质自是大都轻易取胜。就是有些及不上别人的地方,也属于先天不足——比如赛马之类,南方缺少马匹,自然不能跟北地军镇相比。
可这次的橄榄球却是从他们手里传授出去的!虽说身体素质等各方面条件差点,可琼海队里都是些老球员了,凭经验也应该能克制住对方啊。才短短十来天就被学生压过了一头,让人脸面上怎么挂得下去?
军队里做事情都很直接的,解席心里不痛快,趁着中间休息的时候跑到球场边冲着琼海队场上队长,兼任四分卫的胡凯嚷嚷起来:
“凯子,咋回事呢?中午都没吃饱饭咋地,给人家才摸几天球的打成这样?”
“我操…要不老大你亲自下来试试?对面简直就是一帮子牲口啊!”
胡凯一把掀开藤制头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叫道。也实在难为他了——身高达到一米八五的胡凯是琼海队中个子最高,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所以才能担任四分卫重任,但在今天的比赛中连他都被人死死克制住,一点发挥不出来,更不用说其他人。
“…没办法,个子高身体壮也就算了,他们的盔甲实在太占便宜!那身镶嵌金属的骑兵甲足有上百斤了吧?披挂起来跟座铁塔似的,撞都撞不开,只要被一个人压住就动不了,这还怎么打!”
胡凯大声抱怨着——橄榄球比赛对于身体的防护相当关键。琼海队球员都是配标准的头盔、肩胸垫、护肘护膝、腰胯垫以及手套等等…主要用藤条和皮革制作而成的专用比赛护具。但其他军队可没这种条件啊,于是他们直接披甲上场!
在数天的比赛中大明军中各类甲胄悉数上场亮相,辽东军在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以骑兵为主,于是把骑兵用的铁片重铠套在身上了…这么一群铁人哐当哐当往比赛场上一站,谁能撞得过他们?
“这样下去不行!老大,你要跟他们讲,道具规格要统一!大家用一样的护具——大不了把我们的借给他们用。否则还打个屁!”
胡凯建议道,解席却皱了皱眉头——其实他从一开始也想让比赛双方使用相同道具的,军队仓库里另外找五十套比赛护具并不难。但是参谋官庞雨却建议他别这么干,理由很简单:
“我看辽东队那帮人选出来的都是肉搏高手,重盔重甲还能限制些他们的动作,一旦换上我们的护具,动作灵活了,恐怕更难对付。而且双方使用不同护具,我们这边就算输了也好歹有个借口能开脱,真要完全一样的条件,再输掉,可就更丢脸了。”
解席想想看也蛮有道理,便没坚持要辽东队换盔甲,只不过这话现在却不能跟胡凯明说——他旁边就站着辽东队的人呢。
“人家重盔防御好,但动作也笨拙多了,你们就不能灵活一点吗?场上十一个人呢,要讲究配合!配合懂吗!”
解席指手画脚支使着,胡凯却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心说你讲的简单,头盔里面能看到外面就一条缝,寻找队友观察战机全凭感觉和默契,要不是咱这队伍一起打了两年球,相互之间配合熟练早被人放翻了,还用得着你来强调配合?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却是辽东军的首领吴襄过来了。吴襄的职衔是代总兵,解席只是小小一个守备,但在这里所有的大明朝文武官员,包括主帅朱大典在内,都是把解席和吴襄他们按一个标准来看待的——如果不是更高的话。
相比起老解的气急败坏,吴襄就要得意多了,他走到场边同样招了招手,把辽东队的场上队长招了过来——也是把胡凯盯死的那位队员。他走过来掀起头盔,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英俊面容,却正是那个玩什么都要插一脚的快乐大男孩吴三桂。
“爹爹有何吩咐?”
“三桂啊,琼镇兄弟说咱们的铁甲太沉太重,有点欺负人了。要不咱卸了甲跟他们玩玩?”
旁边解席脸一下子气歪了——胆敢不戴护具打橄榄球?你们存心瞧不起人是不是?但如果不考虑意外伤害问题,让这帮牲口当真摘了盔甲,手脚彻底放松开来…跌爬滚打之间自家的球员没准儿还真不是对手。
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失败那这脸就丢大了,解席嘴角一歪,正想说可以借一批护具给你们,却见吴三桂朝他这边看看,笑了笑:
“不必了吧,这球戏虽是玩耍,攻防之间碰撞却甚为激烈,不披甲怕是容易受伤,还是谨慎些好。况且孩儿以为这游戏之间颇见军阵杀伐之道:一阵考验进攻之道,一阵则考验防御之法。孩儿虽然只领寥寥十人对战,却感觉比往日里千军万马的大操演更见实效——我辽东军素习批甲冲阵,现在这样感觉更好一些。”
一番话说的吴襄连连点头,连旁边解席和胡凯都有点傻眼——吴三桂这家伙怎么想的?居然能把普通球赛愣扯到兵法上头去,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这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换甲的话,大家照原样继续吧。
下半场,辽东队果然如小吴所言,正儿八经将这场比赛当作战阵模拟来进行了——轮到辽东队进攻时吴三桂拿出他率军冲阵的本事来,十一名辽镇重甲队员以两三人为一组,排成一个大三角形,轰隆隆朝琼海队阵地上碾压过去,随便谁迎上去都肯定给撞飞。而在他们防御时则排列出阵型模样,十多个人也不外出,就卡在球门线附近,谁都别想冲过去。
虽说琼海队可以选择射门把球腾空送入门线,但按照他们的得分规则:人没到光是球过线得分很少,远不如对方进攻时每次都能达阵来得高,一来二去的,比分渐渐拉开差距。特别是比赛到快要结束的时候,辽东队竟然又换了个怪物上来——他们的第一猛将祖大弼亲自披挂上场…
第四百二十七章 交流与麻烦
祖大弼这人强壮到什么地步——如果扣除四肢和脑袋,他的身体几乎呈四方形,披上了盔甲以后整就一个人形推土机。胡凯为阻止他不惜上去用了个被现代比赛禁止使用的危险动作“马扼式擒抱”,结果却被那怪物拖在身后一直跑到己方底线照常得分…碰上这种怪物谁都没办法。
这么个人形推土机的上场让琼海队局势一泻千里,即使解席亲自上场压阵也未能挽回败局。而且老解贸然出阵反而给了对方收拾他的机会——球场上面无大小,琼海军这帮首脑平时高高在上不好接近,这时候大家摸爬滚打在一块儿可就别怪人家不客气了…
可怜的老解一上场就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被人接二连三放倒,气得他连声大喊不许冲撞无球队员!可人家根本不在乎球,嘻嘻哈哈照样收拾他,解席上场十分钟几乎就没怎么站起来过,给人摔了个灰头土脸。不久之后只好悻悻然被换下。
相比之下北纬就要聪明多了,不管那吴三桂在下面怎么大喊要“北师傅”来指教指教他也不予理会——北纬很清楚自己不过仗着领先了几百年的见识才糊弄住那小子而已,真要跑去跟未来的关宁统帅,大清平西王比摔跤那绝对是吃饱撑得慌,自取其辱的事情他才不做。
最终,琼海军第一次在他们所熟悉的运动上,以大比分输给了本时空的大明土著。
比赛结束以后老解是一脸的郁闷,而前来观战的其他明军文武则个个笑逐颜开——总算给了这些短毛一个教训!
而看台上的首席大领导,山东巡抚朱大典当即表示:这项活动很好!非常好!很有现实意义!今后要在大明军中大力推广!

通过这一系列“联谊活动”,琼州军与明军的关系比最初改善了许多。在明军官兵眼里短毛那些稀奇古怪的行为不再被视之为不可理解——比如每天早晨喊着号子唱着歌绕登州城墙狂奔若干圈;有事没事聚在一起扯着嗓子拉歌之类,其背后蕴含的实际意义渐渐都能明白了——无非也是练兵手段而已。
不少明军还试图模仿,就好像他们先前在黄县城下现场学习琼州军制作障碍阵地搞训练一样。不过这些练兵手段说起来简单,真要学到其中精髓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跑步之类还能凑合,只有能保证士兵的食物供给和鞋子损耗就行。这一点对川军之类穷鬼有点困难,但对那些财大气粗的军镇还不是问题。
只是在模仿军营歌曲这类带有文化气息的方面就不好办了,大明历史上并没有什么统一的国歌军歌之类进行曲,民间流行的戏曲多以婉转柔媚见长,不适合军队环境。地方山歌里倒是有些足够粗犷豪放,适合男人吼嗓子的,但歌词内容又往往粗俗不雅,不适合集体传唱…对于这类问题,本来有个最简单实际的解决方法就是直接学来短毛的歌曲唱。可偏偏朱大典等文官在听到麾下最为亲信的青州军人马跟着唱了一支短毛歌之后就立马表示这要慎重对待!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红毛侵略者,消灭了海匪军!…”
这些歌词当然是经过穿越众修改的,能够符合琼海军当前的形势,但在与之无关的大明军嘴里唱起来就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了。不过当兵的其实不在乎这些,他们只要歌曲热情激昂,歌词朗朗上口就行了。可文官们心眼子多啊——这种歌谣箴言之类历朝历代都是严防死守。连几句童谣都能让人紧张半天的,何况是给军人唱的歌!
平心而论,琼海军教给大明唱的几首军歌也都是经过精心选择的,诸如“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之类容易引起忌讳的内容都被删除了,剩下都是一些相对平和的。但在那些文官和监军太监看来还是很有不妥之处——口口声声把老百姓挂嘴上,却只字不提朝廷与天子,虽说抓不出什么茬子,却也绝非为臣之道。
短毛的绿皮兵他们是管不了啦,可至少自己部下的军队不能受其影响。好在明代的文官只要是正儿八经科举出身的肚子里都有些货,填词作赋对他们一点都不困难。朱大典花了一晚上功夫,就着相同曲调写出了好几首“政治正确”的歌词。挑了其中一首感觉最好的,连夜招来麾下诸将背诵传唱。不久之后,在一次晨练上,解席等人就目瞪口呆的听到了经朱大抚台改版后的新歌:
“吾辈出大明,奋勇冠三军。轻骑绝域万里外,缚虏系长缨…”
平心而论——写得还不错,当然文气有点偏重,不如原版的简单易上口,但在这个年代已是显得非常慷慨激昂。同时在用词用典的华丽深刻,以及气势内涵上也都比较深刻——没办法,在这方面人家才是不折不扣的行家,老解等人也只有表示佩服。
此后不久,明军各大军镇都有了自己的军歌——曲调都是毫不客气剽窃自琼州军的,歌词则是自己请文人来做。这年头善于就曲填词的太多了,即使在这片丘八聚集的军营里也能找出不少高手来。每天出操时便可听到一帮丘八直着嗓门大喊大叫,短毛军的营地从此再也不是最能闹腾的那个单位了。

“我想我们正在改变整个大明朝的军队。”
一天早晨,当庞雨和解席两人照例跟着出操部队一起绕城跑圈时,迎面却见一支明军部队也正在吭哧吭哧喊着号子跑过来,为首那名将军还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样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常见了。故而庞雨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些人回到各自军镇以后想必会把我们的练兵方式传播开去吧…”
“前提条件是他们的粮食供给能跟得上。依我看限制大部分明军部队身体素质的,不在于训练方式,而在于后勤。”
解席对这个问题倒不怎么在意,在他看来明军本身的练兵方式其实不能说很烂,作为军队首脑这些日子以来他与各军接触较多,对于明军的真实状况比原来了解更多。事实上在明军中供给最为充足的亲卫,斥侯等兵种在其训练上都有一套独特方法。练出来的兵不比他们琼海军差劲,只是大多数普通兵卒享受不到这样的资源,而琼海军却是所有部队一视同仁,方才显得鹤立鸡群罢了。
“相比起练兵方式,我想他们更感兴趣的还是我们的作战方式——昨天吕直那个阉人又来找我了,拐弯抹角扯了半天才听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我进献一批火器给皇帝,能有大炮最好。说只有能做到这点,直接给个二品总兵没问题。”
解席一边跑步一边道,庞雨闻言也笑了笑:
“辽东镇的吴襄也来找过我了,想用战马换火枪,开价很高…北纬那边也给吴三桂找过,差不多的要求。这还不算,听说下面有人直接找我们的士兵密谈,如果他们肯私卖枪支的话:一支步枪五百两纹银,若是带枪投靠,过去就是亲兵待遇,还奉送良田美宅…”
“很麻烦的骚扰啊…”
说到后来两人都是无奈叹气,跟明军走得近了,这方面的麻烦就大起来。明军方面对于他们的武器优势始终是垂涎三尺,尽管在这方面的要求全部被严词拒绝,但明朝方面一直不肯放弃。
由于解庞二人第一次与明军首脑见面时的强硬态度,杜绝了对方向他们使用威胁手段的可能性。不过随着最近双方关系的逐渐缓和,明朝方面又忍不住想要使用软性的手段达到目的,见对他们这些首脑人物没什么效果以后又把目标投向中下层的军官和普通士兵,各种利诱层出不穷。
琼海军这次出战山东的部队都经过审查,全是有家眷在海南岛上的人,一般来说不用担心他们背叛。不过人多毕竟思想就复杂,难免会有一时糊涂的。而且也要防着别人趁他们落单时搞偷窃或绑架之类…虽然目前登州叛乱已全部扫平,琼海军这边依然把除军营外的区域设为橙色“半敌对区”,所有离开军营的士兵必须以班为单位,行动至少两人一组——就是为了防止明军方面下黑手。
不过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老这样提防着终究不是办法。粗大笨重的火炮也就罢了,琼海步枪这样的单兵武器一旦公开亮相,要说绝对不外流本就不可能——从列装部队到现在,陆陆续续遗失的步枪也有几十支了,就是在这次山东战役中也先后有数支步枪被报告失踪,不知道是在激烈战斗中损坏丢弃还是被人偷走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暗战
庞雨可以肯定,失踪列表中那些步枪肯定有那么一两支是落入了明政府或是郑家人的手中,他们也必定正在组织力量破解技术,企图仿制。但这条道路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对于穿越众来说,有关技术扩散的问题他们早就深入考虑过。既然把这些装备亮相在世人面前,就肯定逃不脱人家的惦记。只要他们不主动把这些技术传授出去,凭这个时代的科学水平,别人就算得到全套实物也未必能仿造——比方说步枪子弹,这东西流散到外面的多了,可发射药所用的关键物品雷汞,没有足够化学知识根本猜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即使有少数先进武器通过非正常手段落到了别人手中,形不成规模也是白搭,最多造成点小麻烦而已。
只是当前令他们比较头痛的,乃是大明朝的官员以及各路军头们还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们依然是根据传统经验,觉得只要从短毛这边弄到几支样枪,回去拆开看看就一定能仿制出同样的东西,进而就获得与短毛军一般的战斗力。就是这么个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却让他们行动起来既不择手段又不惜代价——那些军头们来找庞雨买枪开口就是五百两,这还不算什么,据说黑市上有人为每支琼海步枪开出了一千两银子的高价!
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即使以琼州军的思想工作之扎实,也一样不能阻止有人头脑犯糊涂,毕竟两千多号人呢,什么稀奇古怪想法都会有。
几天前就有一名士兵拖枪逃跑,搞得整个连队都为他背黑锅,大几百号人四下寻找了好几天也没消息,从连长到班长都受处分。后来还是敖萨扬找的情报组人员比较厉害,设法从流民营地里弄到相关消息,结果却只在城外乱坟堆里掘出一具尸体,步枪却再也找不见——那个傻瓜蛋还当真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能带着一千两银子跑路?
此外就是最近琼州军士兵扛枪出门时总有些人眼睛绿茵茵盯着他们看,一天晚上竟有人企图袭击看守战俘营的哨兵,虽然没成功反被打死,但事后查出来只是流民营地里的难民,被人雇佣干这事儿,反正烂命一条也不值钱。此后不得不加强了哨兵护卫,设双岗,暗哨等手段,搞得比战时还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