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没孙昊那么自信,敢于大模大样去直接向短毛要兵。他们只是从侧面竭力劝说,试图让这几位短毛军的将官更积极灵活一些,别搞得那么保守。廖勇甚至表示,哪怕只分出个一两百人在周边游走掩护,有他从旁襄助提醒,也有充足把握阻拦住敌军,使其不可能从侧边绕过。
只可惜解席庞雨这几位对于兵权都看得死紧,对于任何试图分散己方兵力的建议更是深恶痛绝。无论周晟他们如何劝说,反复指出这样抱成一团的死板行军方式会给敌军行使各种策略带来很多便利,短毛们都坚决不肯松口。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战术再怎么精妙,野战打不过什么都是假的。任他妙计千条,我自一路平推!”

无论道路再怎么差劲,装备再怎么笨重,在这山东平原上,琼海军保证一天二三十里的行军速度还是没问题的。到中午时找来向导一问,预计明日便可抵达黄县。
当天下午,全军与早已前出至此,负责观察敌军动向的北纬侦察大队会合,而北纬一见到解席等人,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历史被改变了,史书上记载的那场沙河大战没打起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新的形势
北纬所率领的侦察兵大队,自叛军撤离登州后便一直尾随在后监视他们,一直跟到黄县附近潜伏下来,随时关注着敌军动向。以防他们突然反攻,搞得后方措手不及。
以这位北大酷哥的性子,当然不可能光躲在远处观察——事实上这几天他连黄县县城都进去过好几趟了,还先后抓了舌头若干,打听到了不少最新的军情,此时正好提出来供众人分析。
他打听到的最重要一个消息,便是那场决定山东战局的沙河大战居然已经不存在了——压根儿就没能打起来。如果按“正常”的历史进程:叛军与明军双方应在公历十月二日,即农历八月十九那天开战,明军获胜。然而这回,由于琼州军于公历九月二十五日,也就是农历八月十二就夺取了登州府城,对于如此至关重要的消息,叛军自然是快马加鞭直报中枢。结果李九成孔有德等人一听到消息便立刻果断撤围莱州,恰恰于十八日,大战开打的前一天组织全军撤走。
如果明军能聪明一些趁机掩杀的话,有骑兵众多的辽镇军马,更有祖大弼,祖宽,金国奇,靳国臣这一干辽军猛将奋勇当先,叛军肯定会面临一场大溃败。只可惜大明朝的官军历来动作缓慢,而且又是由一帮子文官和太监掌握决定权,在发现对手主动撤退的第一反应不是追击而是考虑有没有埋伏。在这犹豫之间,就让叛军从容撤走了。
等到负责平叛的山东行营切实得到登州城光复的消息,则要比叛军迟了整整三天——也算他们倒霉,琼海军中负责与大明朝廷联络那几位大明使者手底下都没什么人。在夺占了登州府城之后,锦衣卫首脑廖勇只派出一名手下潜越叛军防线去向山东行营汇报战况,却一直未能送达,估计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后来山东行营得到消息的渠道,竟然还是来自于从京师所派来的六百里加急捷报——兵部主事孙昊写给朝廷的奏报乃是走的海路,由熟门熟路的郑芝虎派船走天津港上岸直送京师,两天即到。北京城内上至天子,下至黎庶都是一片欢腾,可朝廷中的派系斗争却从来不会平息——兵部有几位大佬想到山东行营兵强马壮,却让一支远道而来的南方偏师抢先建此奇功,实在不是滋味儿,于是便派人前往山东行营催战,行营诸将这才听到这个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消息,也终于领悟过来:对手为何会突然后退。
不难猜测,当这则“捷报”传到山东行营时,所带来的决不仅仅是欣喜。大概也只有山东巡抚朱大典,巡按谢三宝等文官可能还会真心高兴一下;监军高起潜,吕直等人可能无所谓;而对于总兵祖大弼,吴襄,刘泽清等那一干指望着赚军功往上爬的丘八们,这可是夺走他们身上衣口中食,此次平叛战役的最大功勋已经没有了…
抢功心切的辽东军当即全军尽出,狠狠追杀了一段,干掉不少被孔有德留下来作为肉盾牺牲的杂牌步兵,但却已经丧失了追击的最佳时段,还是让大部敌军成功逃走了。即使有莱州城内居民敲锣打鼓感谢“天兵”解围,也不能缓解他们的郁闷心情。
在历史上他们的速度本就很快:农历八月十三出兵,十九日打赢沙河之战,至二十八日左右乃乘胜追击,兵进黄县——按照明军的效率,这已经是非常快了。而现在当然更不可能拖延,据北纬所擒拿到的几个叛军探子交待:憋红了眼的山东行营军已尽数开拔,正急速向黄县开来。预计在很快便会抵达此地,甚至可能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看来历史上的沙河决胜要变成黄县决胜了…而且我们很可能首当其冲!”
一听到北纬带来的那些消息,庞雨立即做出判断——黄县之战本就不可避免,史载明军在此本就与叛军又大打了一仗,再次大胜之,斩首一万三千,俘虏八百多,坠海而死者不计其数,然后叛军才彻底丧失了信心,退回登州城死守,再也不敢野战。而在当前的新形势下,叛军未遭败绩,实力还相当完整,更主要的是自信心尚在,这一仗更是非打不可。
而根据北纬这几天来的观察,从莱州地区撤回的叛军最初大都为骑兵,显然都是叛军的核心力量。这几天来步兵数量也在渐渐增加,这些能在短时间内从莱州前线跑回来的人最起码体力不差,肯定都属于青壮。如今聚集在黄县周边的叛军数量虽然还没有达到他们自称的“十万大军”,五六万总是有的。
更为要命的是,关于这支叛军主力部队的动向,只要稍稍换位思考一下就不难作出判断:眼下叛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数万人马都聚集在那处小小黄县,人吃马嚼光每天的粮食消耗便是个大难题,拖延下去肯定没什么前途的。要想生存下去,叛军的最佳策略肯定不是回头去和抢功心切的辽东明军死磕,而是顺势北上,打垮背后那支兵力薄弱,只有区区三千余人的南方军,夺回登州府,倚城死守。
俗话说“归师勿遏”,对于一支数量庞大,又急于逃回老窝的哀兵,如果换了其他明军,与其正面对抗还是有相当风险的。然而琼州军却没有后退余地,他们倒不怕正面对抗,只是这样一来,免不得要以两千之众硬顶对方数万大军的猛攻,这正是参谋组预先要尽力避免的局面。
“倒霉,我们好像攻的有些急了,早知道迟几天登陆夺城就好了。不好意思啊,伙计们,时间算太死了。”
庞雨很有点后悔,他原来的想法是掐算好时间,等这边夺取府城的消息传过去,那头沙河大战也差不多打完了,这样叛军实力已然大损,纵使回头也不足为患。
而另一方面,当初作此谋划的最主要原因是——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正巧在双方大战时这消息传至战场,那可就是决定性的因素了!
——想象一下,正当前方两军正在激战,大明将士们盔残剑折,都是疲乏到了极点的时候,有那么一位骑士横空而出,高举一面“琼”字大旗一路奔行,为全军带来登州已然光复,敌军老巢已失的大好消息!…而叛军则是军心大乱,自相踩踏死伤无数溃不成军,官军沿途追杀斩首过万——所有这一切都是有赖琼州军威名所至,被战场上几万人同声传颂,那将是何等的光荣与骄傲!
…所以廖勇所派出的那名手下,特地让他把“琼”字旗带在身边了,可惜没能及时赶到。而叛军方面得到消息又偏偏早了那么一天!最让人无奈的是:号称大明第一镇的关宁铁骑居然迟缓到能让好几万敌军在眼皮子底下从容撤退,实在是令人扼腕。
“哎,看来这种高难度动作,队伍里头没有一个姓萧的还就是玩不转哪…”
庞雨低声咕哝了一句,回头见敖萨扬捧着那本“文史纪录”又翻了几页,随后便珍而重之将其收到硬皮革的公文包里,见庞雨看过来只笑了笑,扶一扶眼镜:
“下面用不上它啦,金手指阶段已然结束。”
“接下来可就要完全靠我们自己的判断了…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次到山东本就是存了打一场硬仗的心思,眼下这个机会,正好锻炼部队!”
作为全军统帅的解席依旧信心满满,对于参谋官的小小失误也没放在心上。
“既然明军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就由我们亲手去把叛军打垮,也算是尽我解某人对家乡父老祖辈的心意吧…好啦兄弟们,今夜且安心休息,待明天出手,搞定他们!”

为了防止夜间遭到敌军突袭,按照曾国藩“结硬寨”的好习惯,琼海军在下午天色尚早时便开始安营扎寨,士兵们挖掘堑壕修筑土墙,迅速在天黑之前布设出一座防护能力相当强悍的宿营地来。
起初时在那几位明使眼中,琼州军的营地很不正规——除了几座木制高哨塔外,整片营地只是用挖土形成的壕沟和胸墙作为掩护,连道最起码的木头寨墙都没有,这样的营垒能挡住敌军冲击吗?他们对此是很有疑问的。
不过这几位现在都已经比较识相,不敢再随意评论短毛的行为。果然,不久之后他们便看见短毛军开始在营地最外围布设一种古怪的防护器具——用金属丝编成的铁线,上面枝枝丫丫尽是尖刺,团成一个个大圆卷儿,布设时只需要松松垮垮的拉开来,用木桩子固定住两头,并在中间打上几根支撑,便形成一道相当险恶的阻碍。前后布置个两三层,上面挂些铃铛,再往中间地上撒上一层铁蒺藜…
如此一来,外面人再想要钻过来,可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了。
第三百八十章 作一块绊脚石!
“原来这些铁丝是这样用的…当作鹿角荆棘啊,倒是简单明了。”
廖勇先前在船上就看见过这大卷大卷的铁丝网,当时不知道作何用途,现在明白了。敢情这玩意儿就相当于大明军所使用的荆棘拒马。旁边赵翼先是眼红了一阵,但随即便摇头叹息:
“好东西啊,不过可惜咱大明用不起——也只有短毛才那么奢侈,能够完全用铁来做荆棘护栅。咱们若有这么多铁,还不如多打造些枪矛刀剑呢。”
“这东西也只对琼州军这种纯火器的部队有用,他们可以直接打击墙外之敌。一般近身兵无法上去防守。”
周晟想得最多,已经领会到琼州军的守寨法——琼海军先前挖堑壕,堆土墙并不是用来防备敌军冲阵的,而仅仅是用来防护对方的弓箭,火炮等远程兵器而已。在最外围布设了这些铁丝网之后,进攻部队就无法直接冲进来打肉搏了。这些铁丝网并非坚不可摧,只要花点时间就能想办法破坏或移走,但这整个过程都将暴露于琼州军的火器威胁之下。而以琼州军的火力强度,相信不会有人能从容完成这项工作的。
“现在这营地算是固若金汤了…不过用一晚上的临时营地而已,这么大费周章的干什么?”
现在他们反倒有些觉得短毛太浪费了,搞座行营都要耗费这么多铁。不过当天夜里这种布置就立即起到了作用——午夜时分,还真一批胆大不要命的陌生人员悄悄靠近,并试图钻进营区里。但那些人无法从下面钻过来——地上尽是铁蒺藜,又从没接受过翻越铁丝网的训练,很快便弄响了铁丝网上的铃铛。
铃铛一响,值守巡逻人员立即过来,而哨塔上面的卫兵也立刻把探照灯点燃,光柱很快便旋转至此,这些探照灯是用非常巨大的煤油灯发光,后面用碗形镀银金属板加以反射,亮度虽然远比不上近现代以碳棒电弧发光的射灯,比灯笼火把之类可要强得多。
明亮光柱之下,只见十多个黑衣黑裤的武装人员正鬼鬼祟祟聚集在营地边缘某处,试图营救他们“挂”在铁丝网上面进退不得的几名同伙。恰好负责今晚值夜部队的胡凯乐于助人,又是个爽利性子,压根儿懒得去追查这批人的身份来意,干脆直接下令用火枪帮他们解决困难…
“嘭嘭嘭嘭”几声枪响之后,幸存下来的黑衣人不再奢望救援同伴,连滚带爬钻进夜幕里跑掉了。这边枪声虽然震动全营,但各部队依然保持原先态势,除了值更人员,没有一个离开营帐的。
周晟廖勇赵翼三人都被枪声惊醒,廖勇从帐篷里探出个脑袋来四处看了看,见周围一切如常,就没敢出去——琼州军夜间管理非常严格,即使他们这些明使身份超然,若没有合理缘由在营中乱窜一样要受到惩处。这方面其实大明军中也是一样,任何只要是纪律严格的部队,入夜之后除了更鼓口令之外就听不见其它声音。
中军主帐里,正在商议军情的解席等人自然也都听见了枪声,不过他们都没动弹——倘若胡凯控制不住局势,哨塔上自然会有警报拉起,枪响本身说明不了什么。几个人只略略一怔之后,便依旧将注意力转向桌上地图:
“从目前两方三军的形势看,我军数量最少,位置最险,明显是最好捏的软柿子——倘若我是对方主帅,肯定也想着先收拾掉咱们,再回头对付大明山东行营。”
在对照了北纬所纪录下的书面讯息,并经过一番详细分析之后,庞雨再度确认他白天的判断——叛军肯定会把这边当成主要目标。毕竟不管怎么看,只有区区两三千兵马而且背靠大海没有后方可依托的琼州军都属于最弱一方,即使有从登州逃去的败军向他们哭诉说这边如何强悍,也不会有多大效果——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人类总是很难相信超出自己想象力的事情。
当然他们肯定会为此后悔的,但到那时候就已经迟了。
“对手的行动,我们只能预测,无非按最坏情况打算而已。关键是我们自己的行动,可要仔细一些了——下一步参谋组作何打算?”
“两千人,不敢分兵,也就玩不出什么复杂战术。我们的建议是找个合适地方,作为一块绊脚石头,死死堵住黄县通往登州府的道路,不让叛军有机会威胁到后面府城,仅此而已。”
对于解席的询问,敖萨扬开口回应,旁边马千山皱眉道:
“山东平原不是什么险要之地,地势大多平坦,我们纵使堵死了一条路,对方难道不能从其它道路过去,或者干脆野外绕行?”
“野外绕行可没那么轻松。”
边上庞雨嘿嘿笑道:
“山东这边说起来地势平坦,可官道之外到处都是乱石杂木,步兵还能走走,马匹车辆之类就麻烦了。而且大兵团行军时保持队形至关重要,只能沿着道路前进的。所以我们只要堵住了官道,对方除非愿意把几万人分散开来,并且把辎重车辆和马匹统统放弃,否则就绕过不去。”
“至于其它道路…根据侦察大队的报告,以及地图所示,这一带往内陆并没什么大村镇,也没有足够宽阔的道路,登黄之间唯一一条可通大军的官道就在咱们脚底下。只要此路不通,对方想要绕过我们,除非是向东深入内陆几十公里,抵达一处名为杨家店的小村庄,然后北上,再走差不多同样距离才能抵达登州,其间还要翻越一座名为龙山的丘陵…时间和路程都将大大增加,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否则对方肯定不会作此选择。”
旁边敖萨扬也扶一扶眼镜微笑补充道,他是喜欢按照文牍资料制定计划的人,虽然原来那本文史纪录用不上了,他却依然能抱着侦察报告和地图集等资料,看得津津有味。
两位参谋的意见很明显打动了众人,大家互相看看,眼中都显出赞同之意。此时侦察队长北纬又添了一句话,愈发坚定了大家的决心:
“如果要寻找阻击阵地的话,我倒有个不错的位置——再往前大约十多里地,有一处不错的地形,恰巧在黄水河渡口边上,周边纵有小路也都要集中到此地过河,很适合用来设立阻击阵地。”
对于北纬的所提出的位置,敖萨扬立即在地图上标出了相应地点:
“我们先前已经注意到此处,只是那个位置距离黄县有点近,又是要害之地,我们夺占之后肯定会大大刺激对手。一旦在那里立足,接下来恐怕立刻就要陷入接连不断的恶战了。”
“反正迟早要打,有什么好忌讳的。根据那些俘虏的交待,先前沙河之战虽然没能打起来,明军的战意倒比原先更加增强了。我们只需要在那里阻拦住叛军几天,等后方明军也赶到,到时候两面这么一夹…”
北纬双手合拢,作了个挤压的手势,嘿嘿冷笑一声。而一直没吭声的解席则对照着地图,略加思量之后便果断拍板,采纳了侦察队长的建言:
“很好,就这么办!咱们就去黄水河渡口,安心做一块绊脚石!”

有坚固的营寨保护,虽是身处险地,这一晚上全军休息的都不错。至次日清晨,大伙儿起床梳洗时,才有人出去看看热闹——从铁丝网上抬下来五六具尸体,附近也有好几个被打死的,总共十余人,执勤人员正在挖坑掩埋他们。旁边还胡乱丢弃着一些油罐火球等物,大约是趁着天黑想来袭扰的,结果却偷鸡不着蚀把米。
身为锦衣卫的周廖二人借着“协助查验”的名义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那是属于叛军的“夜不收”探马。叛军制度与大明军类似,这些“夜不收”肯定都是叛军中的精锐,非弓马娴熟,艺高胆大者不可担任,否则也不敢以区区数十人就跑来袭扰军营。这一下子被打死十几个,也不算小损失了。
两人一边为那些叛军探马的坏运气感到“遗憾”——现在他们也学会用这个词儿了。一边返回住宿营帐收拾铺盖,却见已有勤务兵过来协助收拾帐篷,而赵翼又在那儿感叹琼州军的种种奇思妙想了——原来他们昨天还说这支军队太浪费,今日见琼州军拔营了,才知道这帮短毛其实非常节约:那铁丝网极其轻便,布置下去很快,回收起来也同样简单,固定桩一拔重新滚成一卷就行;包括地上铁蒺藜也用扫帚扫起来重新装车;再把组合式哨塔一拆…当琼海军离开时,这处临时营地位置除了留下一些壕沟土墙外,连垃圾都很少有,干干净净的,倒比任何一座明军兵营都要整洁。
第三百八十一章 Give they some color to see see!
全军吃过早饭,把营地收拾干净,经过约两个小时的急速行军,琼海军抵达了目标阵地。
北纬选择的这处位置确实不错:在搭建了一座简易浮桥轻松渡过黄水河之后不久,官道在此处出现一个大拐弯,旁边有一座不太高,顶部还甚是平坦的小山坡,正适合作为炮兵主阵地。周边以及背后则有大片树林,以及这个季节还比较宽阔的黄水河面形成天然障碍,使得来往行人都不得不从此处道口通行,完全没有绕道余地。
叛军中并非没有知兵之人,他们在此地一直派驻有部队留守,前几天北纬过来侦察时才不过五六百,到今日再看时,竟然已达三千之众。不过琼海军上下并没有把这批敌军放在眼里,他们甚至连炮兵都没有展开,只让魏艾文,胡凯,陈添,徐磊等几位连长领着麾下连队一个冲锋便将阵地拿下,之后也懒得理会那些被速射步枪和手榴弹吓得狼狈逃窜的敌军,迅速在当道口开始修筑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以路边山头为核心修筑,规模型制和昨晚的宿营地差不多,考虑到可能要在此地停留好几天,其内部还把晚上搭帐篷的空地也留出来了。只是在当道口和几处易受冲击地段的铁丝网墙以及堑壕阵地设置更密集一些。出口也多留了几个,预备部队出击反攻时使用。
叛军的反应也很快,这边把原来守军赶走之后没多久,从黄县方向烟尘滚滚,过来了不少骑兵,在这边修筑工事的同时,对方几次三番想要用骑兵冲击骚扰,企图阻挠或者迟滞这边的工程进度。
如果是传统冷兵器军队,为了防止受到冲击,步兵每次都必须要集结起来列阵迎战,而骑兵则可以从容选择时机,没机会就不上,使得对方疲惫不堪。可惜琼州军压根儿不吃这一套,只需要派一个连队在外围警戒便绰绰有余——你骑兵敢往前冲试试?还没到骑兵冲锋范围之内便被打得鸡飞狗跳。想要冲过琼海步枪那长达八百米的最大射程,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就得用人命来填!
在几次突袭均告失败,白白丢下近百具尸体之后,叛军总算领悟到了那个浅显的道理——光凭自家已经到场的骑兵数量,根本不足以威胁到对面的琼州军。他们只得远远逡巡监视,眼睁睁看着这边在隘口处挖土堆墙,像个软木塞一样牢牢把道路封堵起来。
不过对面叛军的数量一直在增加,对方统帅显然也清楚这处隘口的重要性,而琼州军区区两千的兵势毕竟显得单薄了些。眼看着对面烟尘渐多,一队队步骑兵卒先后涌来,排列成阵势模样,对手的策略也渐渐明朗化了——骚扰不成就要强攻,他们必须打开这个口子,确保己方后退之路。
时至中午时分,对面阵势已成。这边众人登高远眺,通过望远镜,隐约可以看到对面军阵中有“孔”“耿”等几面大旗猎猎飘扬,将旗下金盔闪闪,想必就是那两位历史上颇为著名的大汉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