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议厅外头,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手捧照相机的小伙子。并不是只有李启含一人被要求帮忙拍照,在得到这批代表明帝国最高水准的内廷宫装之后,穿越众里绝大多数女性都会忍不住要试穿一下。
…花费上好几个小时去挑选,化妆,若最终只是对着镜子照一照便收拾掉岂不可惜?于是姑娘们各自找人帮忙拍照或摄像,虽然只能以数据形式储存在电子元件里,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播放,女同志们依然努力想要把自己最美丽的形象永远保持下来。
女生换衣服总是最麻烦的,何况是一群,耳听着更衣室中不时传出的娇声软语,外面汉子们也在互相开着玩笑:
“哈,李道长,总算又得来个好机会,可要抓住噢。”
“当然当然,我一定会努力到底的!”
“咦,老敖,你不是没女朋友吗?咋也把尼康大炮筒给搬出来了?”
“我努力撒网不行啊?…只可惜你老凌是没机会啰,外头美女再多也只能干瞪眼珠子,嘿嘿,带着老婆穿越的悲哀啦…”
“切,她早说要入乡随俗,只要有中意的,不在乎我纳妾。”
“说归说,你敢去试试吗?”
“…”
一帮子人嘻嘻哈哈,好容易,等到大会议厅的房间外门稍稍推开一条缝,佩佩探出来半个小脑袋:
“准备啊准备啊,都快要好了!”
外面汉子们也是凑趣,当即齐声大喊倒计时“十,九,八…”
另外一头,则干脆把瞭望塔上探照灯都给转了过来,亮堂堂一个大光圈映照到门前。
“…三,二,一,零!”
哗啦啦一声响,大会议厅正面的十余扇雕花落地锦窗被同时推开,二十来位宫装丽人齐齐亮相在众人面前。也许她们并不都是天生的绝色美人,但明代宫装配上现代化妆术的威力,还是让在场所有人眼前登时一亮。
瞬间,赞叹声口哨声四处响起,闪光灯噼噼叭叭亮个不停,而以王娇娇苏暮雪为首,那些穿着明代女装的现代女则个个高昂着头,宛如一群骄傲的白天鹅。
在她们背后,包括吴女官在内的,刚刚从大内宫禁来到这海南岛上的那十余名女官个个目瞪口呆注视着眼前一切,这些短毛行事果然与众不同,不过换几件衣服罢了,却兴师动众的摆出如此大阵势,着实令人震惊不已。
不过再看看那些骄傲的“白天鹅”们,刚才化妆以前的素颜她们都看见了,说实话,除了少数几个确实称得上天生丽质外,大多数也只能说清秀而已。然而当她们互相帮忙,彼此在脸上涂涂抹抹折腾了一番之后,眼睛似乎一下子变大了,嘴唇变得如丹朱般艳丽无比,脸上肤色更是白里透红,晶莹润透,一点都没有寻常宫粉的那种铅色。
然而最让她们感受到冲击的,却是体现在气质上,短毛这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规矩?居然让他们的女人都如此高傲以及自信?
女官们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她们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对地方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老解的诗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夫人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呀。”
拍完照回到自家房间,解席马上摆出一副猪哥笑脸恭维着自家太太,茱莉回头横了他一眼:
“哟,不错嘛,刚混上个举人就会掉书袋了,是老爷子教你的还是王璞那边听来的?”
“嗨,瞧不起人咋地,就不能是我自家大才作出来的!”
解席有点气急败坏道,茱莉禁不住噗嗤一笑:
“是吗?你是大才子,那司马光是谁?”
“司马光?砸缸的那个?关他啥事?”
见男人仍是一副糊涂嘴脸,茱莉抿了抿嘴,也不多说,自顾自坐到镜前开始卸衣装去头面下首饰——宫装造型漂亮是漂亮,麻烦也多,打扮起来极费时间,收拾掉也不轻松。
好在解席很识趣,一直在旁边伺候着,有个人帮忙就要好多了。现在茱莉终于理解为什么古代夫人小姐都要有贴身丫鬟伺候了——这套装束没两个人根本搞不定,无论穿还是脱。她在贸易公司的时候手下小秘书们很多都是丫鬟出身,平时替她打理衣裳倒比管理文书更加起劲,看来也是习惯成自然了。
好不容易收拾完毕,见解席已经非常主动地在铺床展被,茱莉禁不住又是抿嘴一笑——仓库大院不比白燕滩主基地那边宽敞,人人都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在这里大多数人还是要合住集体宿舍,不过作为夫妇当然可以得到独立的房间,这点福利还是能保障的。
解席和她虽然没正式结婚,但大伙儿都已经把他们当作夫妻对待,一应待遇自然也都是比照已婚人士,分配了一间独立用房。只是茱莉随兴得很,心情好的时候接受“解夫人”身份,心情不好就一句话:还没结婚不需要承担夫妻义务,然后直接把老解打发回去睡集体宿舍。
今晚心情不错,再看解席一副努力做小伏低的样子,虽然很笨拙,却也可见其诚心。茱莉嘴角愈发微翘起来,驯夫术是每个女人不学自通的本事,但其间分寸把握,全要靠自己小心把握。保持距离感很重要,但如果作张拿乔的过了份,却也没意思。
更何况随着他们这个团体得到明帝国的正式承认,又都得了举人功名,那帮子现代男在明朝社会中的行情正急剧拉升,茱莉掌管穿越众对外贸易口子,对此自然最先体会到,先前她在更衣室里对王娇娇说的那些话可绝不是虚言。
——海南岛地处荒僻,世家大族不算多,但多少也有几家。这些大家族对于他们短毛政权历来是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即使在他们控制了海南全岛政权之后,本地大户对于他们的态度依然是若即若离,不反对,但也绝对称不上亲热。
茱莉的贸易公司曾多次举办过商业酒会,按照习惯都是邀请全家与会,不过除了象琼山许氏这样有求于他们的商业阶层,那些所谓“诗礼传家”的传统官绅氏族最多只是由当家男人出面应酬一下,从来没有带家里人出席过。平时除公务外也基本不交流。
本来贸易公司这边也习惯了,但当朝廷招安的消息传出以后,这种情况就开始发生变化。等那钱谦益来过岛上,虽然只在琼州府待了半天不到就动身前往临高,但琼州的几大家族却都立刻得到消息,此后的几次酒会,不但有男人出面,各家主妇的身影也开始出现。
等到了这回朝廷正式招安,虽然仪式是在临高举行,但琼州那边各大世族基本全部到齐,不仅其当家人亲自前来道贺,各家主妇还都带了儿女子侄过来,其中颇有一些正当妙龄的千金小姐,按照其家族的规矩,平时都是要关在深闺后院,绝不允许抛头露面的,竟然也被带了出来,长辈们的心思不问可知。
至于早就熟悉的程太太,更是把自家那位圆圆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随身携带,碰到宋阿姨胡雯茱莉等人时也大大方方毫不遮掩——她知道这几位都是短毛女中能拿主意的,平素里关系也不错,于是话里话外都是这孩子怎么孝顺听话,女红又好,又会管家…就差直接在脑袋上插一根草标了。
相比之下,穿越女的市场行情可就要凄惨得多,这年月外头男尊女卑的封建大环境就不提了,就是女孩子们稍微露出一点想要自己单飞的念头——比方说前段时间提出要去大陆上开“萌萌熊”分店的想法,也马上遭到了无数冷言冷语打击。就连内部都不能统一看法,惹得胡大姐胡雯几次三番跑来做思想工作,试图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年纪更轻一些,也更能理解她们的茱莉却知道,那这些女孩儿何尝是当真想要去大陆上冒险,她们只是好奇罢了。就好像一群在安乐窝里呆惯了的金丝雀,虽然明知道外面不可能比家里更好,却还总忍不住想要把脑袋探出去,看看外面不一样的风景,希望能遇上不一样的人…
然而那帮大老爷们儿也都不傻,他们之所以坚决反对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茱莉先前听到一个小伙子低声咕哝,直接就道破了天机:
“…我们的女人,怎么能让外面人染指!”
作为一个整体,这帮家伙的大男子气概重得很,“我们的女人”叫起来理直气壮。可是一旦具体到个人头上,象李启含那样有勇气当面表白,几次三番被拒绝后依然锲而不舍的执著硬汉子就没剩下几个了,倒是废柴宅男本色露出来不少。口口声声说要搞什么“内部消化”,却又畏畏缩缩没几个主动的。最近似乎是知道自己身价看涨,有些家伙居然还摆出了臭架子,着实让人恼火!
可形势比人强啊,就比方眼前这个,若在现代社会肯定是早被踢飞,但放到明朝么,也还算是马马虎虎了…
思虑片刻,回头见解席还在充满希望的看着她,茱莉忽然展颜一笑,一双杏眼中波光盈盈,朝对方勾了勾手指头:
“过来吧…”

虽然未必有茱莉了解得那么透彻,但女生的感觉总是相对灵敏一些。这天晚上,凡是有胆子提出邀请的,基本上都得到了不错的回应。
王娇娇终于接受了李启含的邀请,答应陪他一起在城里散散步——穿着宫装。苏暮雪则是和敖萨扬一起去了海边,这让大家比较吃惊,因为他们先前毫无征兆。事实上大多数女孩这时候都找了个男伴在外面闲逛,即使一些以前没什么接触的都凑一块儿了。
有人很不厚道地猜测她们其实只是不想那么快就把宫装换掉,哪怕多美一会儿也是好的——不过话说回来,宫装美女统共也就二十多,而单身汉可远远超过这个数字。再要除去那些已经名花有主的,能有机会挽着一位宫装美人走在众人面前,倒也是一件颇有面子的事情。
庞雨运气不错,以他在女生团体中不怎么样的声望,居然也成功邀约到了一位,不过人家对他额外有点小要求…
“有必要吗?这衣服穿起来实在是…唉,你看凌宁黄晓东他们,就衬衫或者西服不是也挺好的嘛。”
——此时的庞雨正双手平伸,象个稻草人似的站在宿舍走廊上,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明代儒衫——明帝国送给他们的当然不仅仅是女装,男人衣服也不在少数。不过比起璀璨华贵的宫装女裙,明代男装就要乏味多了。没什么吸引力不说,走路一个不小心还会绊脚,自然也就没人去穿它。
但眼下朱月月显然不这么想,她一边努力把两边长长衣袖撩上去,免得拖到地上沾了灰,一边很认真地在帮庞雨束腰系带。
“当然有必要啦,我费那么大工夫才换上的古代衣服,可不想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一块儿!”
好不容易,把领口袖口全部梳理好,看看差不多满意了,正准备出发时,却见朱月月又从旁边椅子上拿起来个什么东西:
“等等,等等,还有头巾没戴呢!”
“晕啊,小姐,我们是短毛,没长头发怎么固定头巾?”
“不怕不怕啦,你看他们连假发髻都准备好了!来,帮我捧着镜子…”
朱月月笑眯眯举起手中物品,果然是一顶连假发髻都包括在内的网巾,象帽子一样只要往头上一套就行。
“再说我头发是挽起来的,你要是不戴头巾可就比我矮了!”
庞雨苦笑,看看朱月月脚下——他知道这姑娘爱穿高底鞋,这时候果然也不例外。不过后者马上把脚缩回到百褶裙里去:
“鞋子在里面又看不见的,而且他们给的绣花鞋太漂亮了,我也舍不得穿,要当艺术品保存起来。”
“好,好,好,今天你说了算。”
望着朱月月那副认真的样子,庞雨心头忽有感触。先前外面不少人都觉得这帮姑娘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换件衣服都要大惊小怪的折腾。但他此刻却隐约能体会到她们的无奈——作为一群莫名其妙被抛到数百年之前的时空难民,在他们这个团体中始终弥漫着某种伤感情绪。男人们还好些,毕竟常常有事情要忙,一忙起来就昏天黑地啥都顾不上。而女同胞们除了几位特别厉害的,大都要相对清闲些,但也因此而有更多时间去体验伤感…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思乡之情忽然涌上心头,想到自己这一生恐怕再也没机会回到家人至亲身边,就是唐健王海阳这些铁汉男儿也要禁不住洒一捧泪,更不用说女性了。以前大家相邻而居时,经常能听到女生宿舍那边只要有一个人哭,很快就都会哭作一团,任谁怎么劝都没用。
后来分散居住,这种现象渐渐少了,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没听见而已。但大家都能感觉到,女孩子们正在改变她们的生活态度,哪怕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们也会将其办成一次欢乐庆典,就像今天。
有人曾抱怨说这帮大小姐太注重于享乐,但李老教授和委员会里很多人对此却表现得非常宽容,现在庞雨明白是为什么了——她们努力发掘生活中的每一点快乐,每天都尽量让自己生活在欢笑中,也许这正是她们逐渐摆脱伤感的一种方法吧…
正在深思之时,庞雨忽然感到背后凉飕飕一个巴掌拍在自己肩膀上。回头一看,解席阴森森白惨惨一张大脸猛然出现在眼前,连身上也是白花花的,下头一晃一晃…看不见脚!

“靠!鬼啊!”
本来就有点走神的庞雨一下子惊跳起来,定了定神才看清对方——老解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纯棉睡衣袍子,脸部正对着头上月光,在阴影背景下显得特别阴森苍白。此外他腰间还搭着一条特别长的白毛巾!
大家熟归熟,庞雨还是举起手中镜子朝对方照了一下,此举让旁边朱月月笑得直不起腰——因为角度关系,特别是没被冰凉之手拍上那么一下,她倒是没给吓着,否则一准叫得全临高城都能听见。
“噢,抱歉抱歉,出来倒水,手上还有点潮…”
解席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为啥会吓到人了,不过他马上放低了声音:
“我说,兄弟,你教我那两句诗不是你自己作的?”
庞雨一愣:
“当然不是,北宋司马光的作品——你用来跟自家老婆调情,管出处干嘛?”
“啊?…难怪了…”
解席拖着拖鞋,一手拎着个洗脚盆,踢踢沓沓返回“鸳鸯楼”那边去,远远还听他在自言自语的咕哝:
“明天找王璞要几本诗集去,老子现在好歹也是举人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军议(一)
吃过,玩过,笑过,闹过,总也要干点正事了。
次日午后,委员会参谋组军事组一干人等齐聚大会议厅,再加上预定要去大陆上发展的那几位同志,其他一些“相关部门”的代表,以及若干有空前来旁听会议的闲人…难得总人数超过了七十,都可以召开一次全体大会了。
会议厅早晨才刚刚整理出来,空气中犹自弥漫着一股淡淡脂粉香气,几位同志用力吸吸鼻子,很是陶醉的表情,看来昨晚过得不错,解席也是其中之一。这位老兄眼下正捧一本诗集摇头晃脑诵读,据说这是读古书最好的阅读方式,有助于增强记忆。但在旁人眼里却是显得很傻帽儿,已经有好几个在偷偷笑话他。
不过解席却毫不在乎,因为茱莉也正在含笑看着他,与旁人的嘲笑眼光不同,茱莉眼中却是充满了鼓励之意——她当然并不指望老解当真读书考状元,但只要是女人,看见自家男人热衷于读书,都是开心的,这一点无论古今皆同。而解席也因此而更加专注——外人的眼光算什么,自家老婆的看法最重要!
另外一边,李明远教授与阿德正在闲聊,两人闲聊的话题主要是关于那位曹太监的——昨天酒宴结束之后,阿德说到做到,暗中给曹吉祥塞了一长条子用纸筒包裹好的银元卷儿,让后者开心不已,早将原来的怨念抛诸脑后。
这年头白银的购买力还很高,根据参谋组从钱谦益那里打探来的“行情”,哪怕是北京城里送给当朝阁老的重礼,价值也就在两千两银子左右。一般太监能得个十几二十两的贿赂就已经很满足了。而且短毛的银元成色十足,在岛上还有火耗银子的优惠,比官价纹银还要好使,这方面招抚使团里那帮人虽是初来乍到,却是早就摸了个门清。
不过短毛这边钱财虽然富裕,却也不会平白无故作冤大头,阿德肯在自家地盘上向一个外来户行贿当然是另有原因的…
“接触下来感觉怎么样?这位曹太监可以与之长期打交道么?”
面对老教授的疑问,赵立德思虑片刻,点头道:
“还行,虽说有点小贪,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最重要是他比较识相,能够正确认识到自己的位置。我观察他好几天了,以前在北京时怎么样不清楚,至少在海南岛这边,遇上了几次不痛快的事情倒还可以忍耐,不是那种不知道天高地厚只一味耍横的蠢货。”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与其长期合作。那回头跟钱大人说一声吧,就安排他担任海南方面的税监好了。”
——当初和钱谦益所签订的条款,其中关于海南岛上缴款项一条比较模糊。除了规定仍按往年标准向朝廷缴纳粮食和银钱的赋税外,短毛开埠经商所缴的商税却没有约定具体数字,而是依照实际收入计算。
这样一来朝廷必然要派员监管,而按照明王朝的一贯风格,派来的肯定是天子家奴——内宫太监。关于这方面,大家已经有思想准备。只是根据历史上那些纪录来看,大明宫廷外派出来的税监矿监之中很少有好东西,基本上都是那种吃拿卡要贪得无厌的混账货色。他们这边当然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人物放肆,所以就要找一个老实点的,至少要能知道害怕。
眼下看起来这位曹太监似乎还行,那就给他一个机会。理论上税监人选应该是由内宫自行委派,不过短毛这边不比寻常边镇,眼下时机又很凑巧,他们若开口指定了人选,宫廷里多少也要给几分面子——明王朝还指望这边帮忙解决山东的麻烦呢。
于是那曹吉祥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得了一个天大便宜——要知道外派担任税监乃是宫中太监所能得到的最大肥缺,正常情况下没有特别硬的关系,以及没有大出血朝相关人士塞足银子,绝对不可能得到这等好差的。
以这位曹太监在宫廷里半红不黑的地位,弄个前来传旨的差事已经是散尽家财了,接下来哪怕他把自己论斤卖掉也不可能再凑出买税监的钱来,可偏偏这边看他顺眼,就交了好运——运气这种事情真是很难说。
“对了,他的名字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很犯忌吗?”
——明朝英宗年间也有个名叫曹吉祥的太监,不但御马监司礼监都执掌过,还总督过京城三大营,位高权重。只可惜到后来野心太大,居然想要造反,结果被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下场凄惨。
有这样一位“名人”事迹在前,很难想象大明宫廷中还有人敢叫曹吉祥的,难怪连李老教授都感到诧异。
对此赵立德倒是打听过一段,闻言微微一笑:
“我大致了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他原本姓刘,家里兄弟两个,老大叫吉祥老二叫如意,后来进宫为了巴结曹化淳才改姓了曹。不知道曹化淳是故意不提醒他呢还是自己也不知道,还真没人跟他说过这些前朝旧事。”
——后世的人读历史书,某朝某代发生了什么事…只要被记载下来的都是清清楚楚。但当时人们却有很多忌讳。尤其是这种涉及到谋反的旧事,更是被人讳莫如深。这位曹太监并非宫廷里科班出身而是属于“自学成才”,能接触到的宫廷秘闻想必不多,宫廷这种地方又是内斗激烈,人与人之间都互相提防着,人家就算知道也不会好心去提醒他,出现这种乌龙事件倒也不奇怪。
不过…“曹吉祥,刘如意?这兄弟俩的名字还真是各有特色。”
就连李老教授都禁不住大笑,旁边几位闲人好奇过来问清原委之后也都跟着大笑,取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要和历史上那些著名的倒霉蛋同名,也真是够衰的。
笑归笑,之后老爷子还是让阿德找机会提醒对方一下,趁早改个名。他们既然想跟这位曹公公合作,总不希望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换人。
在谈笑一通后,唐健和王海阳等人先后进入会场,人员到齐,会议正式开始。这次会议最主要的议题就是接受招安之后下一步对山东的作战计划——人家大明朝又送东西又给学历,就是指望着这边能尽快出兵。昨天老爷子他们主桌上,钱谦益旁边一位最主要的副使就是来自大明兵部,几次三番问到出兵事宜,看来是着急得很。
“眼下已快到七月末,按照史书记载,差不多也就是在今年的八月份,明帝国从山海关防线抽调来防备满洲人的重骑兵,在野战中击溃了山东叛军主力,重新夺回山东战场的主动权,如果我们拖到八九月份还不能结束,今后恐怕将不得不与这支明军配合作战——打算这么干吗?”
“来自山海关的重骑兵?就是那支鼎鼎大名的关宁铁骑?”
下面有人询问,阿德翻了翻历史册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