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鸟铳一系列的装填子药工作己经完成。
鸟铳之所以打的准,打得远,越来越受到明军的欢迎,就在于不用考虑临时点燃火绳。而三眼铳之类的火器,在战斗时还需要用另一只手去点火绳,这样就妨碍了瞄准。而在边镇的明军之所以很多人使用三眼铳,而不考虑远准的问题,就是因为一些鸟铳的质量问题,让他们不能放心使用。这在五寨堡军队中,这个问题当然不存在。
说起来,鸟铳其实就是一种火绳枪,不过在结构上和燧发枪也并无区别,都一样有扳击。只不过燧发枪用燧石击发的火花点燃药引。而火绳枪则是扣下扳击后,直接用夹在击锤(鸟铳的龙头)上的火绳点燃药引。
一切准备完毕后,旁观周边的战友,基本上都是装填好了子药,几年的艰苦训练下来,人人都是熟极而流。此时己是又经过两轮的射击,在一声尖利的喇叭声后,王贵秀这一列人,又是站到了最前排。
“瞄准!”
最右旁一个把总大声喝道。
王贵秀举起了鸟铳,前手托住鸟铳的腰腹,用照星瞄准了前面的城头日军,并用后手打开了火门。与他一样,黑压压的一片火铳对准了城头。
“射击!”
又是一声尖利的喇叭声传来,与此同时,王贵秀用食指扣响了板机,龙头砸在火门上,燃着的火绳点燃了火门中的药引,嗞的一声响,刺鼻的火药味冲来,让王贵秀眨眼不己,眼睛颇有些不舒服。
说实在,虽然现在的五寨堡火铳不再有炸膛的危险,不再让士兵们有变成独眼龙的危险,不过这种火药燃发时对眼睛的伤害,却是免不了的。
“啪啪啪啪啪啪…”
药引点燃后,又是数百门鸟铳依次放响,一股刺鼻的白烟又弥漫在阵地前。
王贵秀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在他转回阵后时,透过眼中的余光,可以看到城头一片惨叫,他刚才的一铳,似乎也打中一个日军铁炮足轻的队头。
…
“八噶!这些唐人的铁炮,怎么射得这么准!”
在城头,旗本武士宗酒胜井愤怒地叫道,刚才那一轮对射,他身旁的一个铁炮队的队头被打中了胸口,惨叫着倒下。虽说日军铁炮手都披有足轻胴,特别是胸口位置,都是有铁质铠甲的防护。不过被鸟铳打中,虽不致命,但胸口处一片血肉模糊是免不的。
而刚才那一轮对射,他身旁的铁炮轻足们损失不小,他也差一点被打中。
没办法,城下五寨堡军队的火器太猛了。
眼下,城西的战斗己经进入了白热化的态势,越来越多的明军攻上城来,城上的日军铁炮手,己经顾不得依托城墙保护,不断和城下的五寨堡军队对射,希望能打退他们的掩护,然后集中火力去对付不断爬墙上来的明军。
因为日军身高的问题,他们不站在箭垛处,是看不清城下的情况的,不过一站在箭垛处,就成为靶子。这样在防护方面,他们就差了五寨堡军队一载,伤亡就更高。毕竟在五寨堡军队前面,还有几层的藤牌手掩护。而且火铳的情况,不形成密集的阵式,就形不成威力,日军铁炮手,每隔一个箭垛几个人,在密集方面,差了许多,这样火力就小了许多。
不过现在双方都是战出火气来,一阵阵的对射,互相打靶,都是互有伤亡,都是死战不退。只苦了城下那些掩护的福建藤牌兵,人人缩在藤牌后,大气也不敢出。他们祈祷着老天爷的保佑,城上倭人的火铳,千万不要穿透了自己的藤牌,打入自己身体内。
“让你们这些唐人尝尝我大和勇士的厉害。”
退到后面的宗酒胜井一边愤怒地叫着,一边也是快速而又熟练地装填着子药,身为日本战国百战勇士,宗酒胜井在铁炮的装填方面,己经熟练到非常“盲装”的地步。
他一边愤怒在盯着城头,一边手在不断地忙活着。
他右胸上别着火药袋,上有一次性使用的火药小包。腰右面上背着胴乱包,上有精致的涂绘,还写着他的名字,内装有数百弹丸。他先从火药袋中取出一个小金属筒,立起铁炮口,将筒内火药注入,用通条捣实。火药量与明军差不多。
又从胴乱中取出一颗弹丸,倒入铁炮中,用通条轻轻一捣,听到“咔咔”声响,宗酒胜井知道弹丸己经被固定住了。由于要向城下射击,所以使用的铅弹,又需包在棉布块中,使弹丸不至于从炮口滑出。
接下来宗酒胜井扭开炮头的铜铸火盖,打开了火皿,又从火药袋中取出一小包火药,倒入火门中。最后关上火盖,取出一根燃着的火绳安入砸头中。
这样,宗酒胜井的铁炮装填子药完毕。
相比五寨堡军队的鸟铳抬枪,日军的铁炮枪管,样式与明军差不多,不过比明军鸟铳略重。下有木床,枪上同样有准星照门,而且还有防尘盖,都是安装于木托之上。特别是日军高级武士使用的铁炮名为侍筒,筒身较粗,威力更大。
宗酒胜井使用的铁炮就是侍筒,其射程威力,可以与五寨堡的大抬枪相比。事实上,这几轮对射,就有数名五寨堡火铳手,被宗酒胜井的侍筒打死打伤。
“该死的唐人,来吧!”
宗酒胜井的眼睛火红,心中满是激昂的战意,在一个小幡持的一声大吼中,他义无反顾,来到了箭垛之处,手托侍筒腰身,三点成一线,向城下的五寨堡火铳手们瞄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城下一排数百人的唐人铁炮手向他们瞄准。
“射击!”
城上城下的指挥官都是高高地挥出了自己的战刀。
“啪啪啪啪啪…”
在城上城下蔓延的硝烟中,宗酒胜井似乎看到一个唐人铁炮手被自己打飞出去,不过在对面那排冒出的无数死亡火光中,宗酒胜井猛然觉得自己全身一震,一团血雾从他的头上炸开。
最后一刻中,宗酒胜井眼中浮现出故乡的山水,悦耳的歌谣,家中的庭院,妻子女儿对他的微笑。接下来,宗酒胜井便什么都不知了…
城上城下,仍是杀声一片。
第157章 平壤城破
西城的日军确实顽强,明军一直从辰时猛攻到巳时,他们还是死战不退。
此时不论是明军还是日军,都是杀红了眼。在激战中,蓟镇都督佥事杨元领军攻城,被日军击伤。李如柏头上挨了一铳,好在头盔厚实,未有受伤。
连督战的李如松,他的坐骑也被城上日军铁炮手击毙。不过兄弟二人都是毫无惧色,继续督战。主将如此奋勇,何况士卒?
在五寨堡火铳手的掩护下,明军一个个爬上城去,与城上的日军展开肉搏战,西城的战斗越发激烈。
…
与此同时,在北城的牡丹峰之地,也是进行着一场残酷的血战。
牡丹峰地形险要,是从凤山到平壤的必经之路,又可与平壤城互为支援,是个要点。日军在这里经营日久,修有大量的土堡,还设置有大量的铁炮弓箭。不论是日军还是明军,都觉得想要攻克这里,是非常困难的事。
在这里防守的是第一军团日将后藤加义,在明军攻打平壤城时,他曾派人前往凤山求援,不料凤山守将大友义统领军刚到平壤,听明军攻城时震天的炮响,竟吓得逃了回去,并往汉城方向逃去了。后藤加义得知道消息后,除了大骂,没别的办法,只好加强牡丹峰的防守。
面对山上日人严密的防守,吴惟忠却是毫无惧色,领着三千南兵,向山头上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吴惟忠领的南兵,和日军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一队队的鸳鸯阵攻击。冲锋时,两名藤牌手在前,用藤牌掩护一队12人,抵挡日军的铁炮弓箭。藤牌手后是两名狼筅手,再是两名长枪手,然后是两名鸟铳手,最后是两名短兵手,还有一名火头军。队长则是站在队伍前列中央。
日军铁炮弓箭虽烈,但在藤牌手的紧密掩护下,虽付出一定的伤亡,但吴惟忠还是很快领着将士们打到了山上。
戚家军当年军法严酷,如果作战不力而战败,主将斩首。主将战死,所有偏将斩首。偏将战死,手下所有千总斩首。千总战死,手下所有百总斩首。百总战死,手下所有旗总斩首。旗总战死,手下所有队长斩首。队长战死,士兵没有斩获,十名士兵全部斩首。
不过斩敌赏赐也非常丰厚,斩敌一级赏银40两。这也理解了当年戚家军为什么所向无敌。往往杀敌千人,自身伤亡不到十人。
戚继光虽然不在南兵中多年,而且也在几年前去世了。不过南兵作为戚家军的嫡传,很多的光荣传统,还是保存了下来。他们作战还是一样的勇猛,而且江南之地,现在虽没有了大股的倭寇,还是零星有一些小股的倭寇来犯,这正好给了南兵们练兵的机会,让他们与倭寇的作战经验丰富无比。
见明军很快攻到了山上,日军焦急无比,使出了他们的招牌战法,短兵相接。
后藤加义一扬手中的折扇,一队队的日军从土堡中冲出,举着长刀竹矛等,口中狂叫着,往明军们冲来。
日军短兵作战时向来非常疯狂,冲锋在前的,都是各队中最勇猛的武士。这些人精于刀法,他们的武士刀非常锋利,刀鞘内宽,抽收间非常方便。特别是冲在最前面的日本武士们都非常善于跳跃,他们双手握刀,一冲一跳之间,刀光己在眼前。第一次见到日本武士的战法,确是会被夺去士气,往往一不小心,或是胆小稍差,就被斩成两载。
跟在这些武士们后面的日军战斗力稍差,手上或拿着弓箭,或拿着标枪,或拿着竹矛等。不过他们也懂得与周旁的战友随时保持联系,协同作战。
见这些日本人哇哇而来,吴惟忠看得明白,心下冷哼了一声:“这些倭人的战法,还是和以前骚扰江南时一样,一点没变。”
对付日本人的战法,吴惟忠己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但在牡丹峰的日军二千人,却是对南兵的作战方法一点也不了解。
在吴惟忠的一声令下,冲锋在前的南兵各小队阵形纷纷一变,盾牌手们退下,狼筅兵们上前,长枪手紧跟,鸟铳手又在后,盾牌手和短刀手护卫两侧。各队变阵后,继续向前冲去。
很快,双方就冲撞肉搏在一起。
“板载!”
最前面的一些日本武士们哇哇叫着,他们双手举着锋利的武士刀,身后跟着一队的人。到了近前时,他们借着冲力,一奔一跳之间,跃起数米,手中的武士刀闪着寒光,当头向南兵们劈来。
他们的形象很吓人,但哪吓得住在江南与无数倭寇打过仗的南兵们?在他们奔跳之时,狼筅手后面的盾牌兵己是纷纷投出了厚重的标枪。
这让那些冲锋在最前的日本武士们气势猛地落了下来,一部分日本武士当场被标枪钉死在地上。一部分日本武士们连忙闪避,不过他们的冲锋立时不成章法。
眨眼时间,南兵们己是冲到他们眼前,狼筅手们手中的狼筅都是用桐油泡过,上面扎满铁枝和倒刺。一叉过来,如大扫把一般。那些日本武士们慌忙举刀就砍,但哪有丝毫作用?狼筅手们一缠一甩,那些日本武士们手中的武士刀,己是被甩落在地,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狼筅手后面的长枪手己是冲了上来,将他们刺死在地。
一眨眼时间,冲锋最前的日本武士们,己是死伤大半。这些人都是各队中最勇猛的战士,他们一死,各队的普通日本士兵不由一阵慌乱。不过日军确实是凶悍,慌乱过后,他们很快又回过神来,又亡命地与南兵们冲杀,双方混战一起。
日军竹矛手在前,而他们中的一些弓手,手持八尺长的竹弓,在阵后连发急速,不时偷袭,虽竹弓威力小,但普通的南兵们,身上并没有披甲,还是很多人纷纷受伤。还有日军中的标枪手,不时在阵后投出标枪,也是给南兵们造成一定的伤亡。他们的铁炮兵,也是不时射击,这些铁炮手,伤害最大。
而南兵中的藤牌手,也是不停地向日军方位投出标枪。弓箭手,鸟铳手们,不断射击,为最前面的狼筅手及长枪手作掩护。短兵手们,也是保护在侧,防守日军从旁攻入。
吴惟忠还将军中的一些虎蹲炮调到最前,频频轰击日军阵形,给日本人很大的杀伤。不过由于地利问题,明军自下仰攻,很是吃亏,加上日军确是非常顽强,战事一时陷入僵局。
酣战中,在前指挥的吴惟忠胸口中弹,好在他身上的铁甲防护好,只是胸口渗出血,还没有大碍。部下要给吴惟忠包扎伤口,吴惟忠不理,还是挺立着,大呼指挥攻战。
连继三次冲锋后,最后牡丹峰被攻破,日军伤亡千人,余者溃逃,日军指挥后藤加义自尽。牡丹峰恶战,这才结束。
…
平壤城西,城北在激战,城南之地,也是战事进行得如火如荼。
城南含毯门,是神机营参将骆尚志领着自己三千部将,还有精锐南军两千在攻打。
神机营于永乐时组建,作为京军三大营之一,担负着“内卫京师,外备征战”的重任,装备有大量的火炮,火枪,火铳等。明成祖在亲征漠北之战中,就提出“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的作战原则。
到了明万历初时,神机营发明了铳手分三排站中间,刀手和长枪手分站两翼的战法,而且神机营中的火器都是由内府管理的兵仗局专门制作,质量上有保障,更显出火铳的威力。
此时在含毯门外,一排一排的神机营铳手不断地向城头射击,掩护南兵们攻城。猛烈火铳下,日军死伤不少。不过日军确是非常顽强,死战不退,明军几次攻上城头,几次都被打下来,战事非常激烈。
神机营参将骆尚志武艺高强,臂力惊人,人称“骆千斤”,见战事一直不利,热血上涌,领先攻城,城上日军用滚石块向他打来,骆尚志腹部被滚石击中,仍然忍痛登上城去。余下明军见他如此神勇,很受鼓舞,纷纷跟上城去。
正在这时,城南的南芦门忽然爆出震天的呼喊,原来是辽东副总兵祖承训,领明军一千,混在攻城的朝兵中。守护南芦门的五千朝鲜新军,见攻打己门的同样是朝鲜人,有些不在意。
没想到祖承训率领的一千明兵将朝鲜军服一换,露出明军的衣甲,朝鲜军顿时心生胆怯,措手不及下,明军大队己是趁机纷纷登城,不断爬上城去。很快,城上的日本军旗也被劈落,换上大明的军旗。在明军们响彻云天的欢呼声中,南芦门被攻破。
…
一门失守,六门皆惊,日军的意志瞬间崩溃。而明军深受鼓舞,很快,李如松主要督战的城西七星门也被攻破,接下来,李如柏也攻破了不远处的普通门,大队的明军,纷纷杀进城去。
平壤城破!
第158章 各方伤亡统计
火铳声不断,喊杀声不绝,平壤城内,到处黑烟冒起。城的各处,满是横七竖八倒毙的日军尸体,日军折断丢弃的军徽旗,充斥着各街道。
烟火中,潮水般的明军己经从各城门涌了进来,当前的,是大队的披甲骑兵,随后,源源不断的步兵跟着进来。
在离平壤城的练光亭不远,小西行长呆呆地看着各处乱窜嚎叫的日军士兵,各人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败了,而且是败得怎么快。他们数月间横扫朝鲜三千里江山,占据了平壤重城。却没想到仅仅两个时辰的时间,平壤城就陷落于明军之手。这样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杀倭寇啊!”
“休走了奴酋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旁边跟着一队满身硝烟血迹的亲随,听着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个旗本亲随着急地道:“阁下,快出城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一个赤衣母组头也是焦急地道:“阁下,山田大人说得对,我军还可组织数千人马,如果集中兵力,完全可以突围而出,如果唐人关闭城门,我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小西行长恍如梦境,只是看着不远处的一些朝鲜国百姓,他们正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接触到他们这边人时,眼中似乎有嘲讽之色。似乎是他们这些侵略者,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天朝的援兵灰溜溜地赶出平壤去了。
小西行长还没说话,第一军团副将远藤又次郎及大村纯忠,带着一些残兵,也是跌跌撞撞地过来。特别是远藤又次郎全身血迹,手中握着一把手铳,头上的牛角盔早不知哪去了,露出花白的头发。他一过来,就大声对小西行长道:“军团阁下,唐人军势紧急,我等该如何做,请阁下示下。”
大村纯忠也是张着一双眼,呆呆地看着小西行长,经营这么久,才短短几个小时,平壤城就被攻破,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己经完全失去了主意。
小西行长脑海里转个不停,他猛然道:“我军在城内还有诸多土堡,招集将士们入堡防守,和唐人血战到底!”
小西行长攻占平壤后,就在城的各要害地位,修建了大批的土堡。这些土堡以一些民居为依托,在外砌有数道高矮不等的石墙,每道石墙后,都有大量的铁炮眼与箭垛,里面还贮存有大量的武器粮食等。每个土堡,都有专门的武士负责指挥防守,特别是平壤城中的要点:练光亭,风月楼和牡丹台三点,更是经营日久,防守非常坚固。
如果要一一拔除这些土堡,决非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退入土堡防守,也意味着他们放弃了逃生的机会,等明军一围过来,他们决对是死路一条。
“这!”
远藤又次郎及大村纯忠等人互视一眼,脸上都是露出迟疑之色,依他们所知,平壤城东,并没有多少唐人,如果现在逃命,还来得及,如果退回土堡死战,虽说可以再给唐军大量的杀伤,不过他们也决对会死在这里。
是逃还是守?各人心中都是展开了剧烈的思想斗争。
小西行长大喝一声:“关白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如果我们就这样放弃了平壤,就算逃得性命,将来又有何面目去见大人他?我己经决定,在平壤死战,等待援兵,诸君如果要突围,我不会怪罪你们!”
听了小西行长的话,远藤又次郎及大村纯忠等人脸上都是露出惭愧的神情,各人大声道:“我等愿随阁下死战,与平壤共存亡!”
…
平壤城各城墙上,各重要府邸中,己经高高地飘扬起大明的龙旗及日月旗。来自各镇,各样装备的明军将兵,正从各城门滚滚涌入平壤城各处,沿着城内的大街小巷,不断地扫荡日军残敌。
火铳声,喊杀声还是不断传来,在平壤城官邸旁,李如松领着数百披甲家丁,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动静,在他身旁,满是志得意满的各镇将领。黄来福,李如柏、李如梅兄弟,蓟镇都督佥事杨元,辽东副将张世爵,辽东副总兵祖承训,朝鲜备边使李镒等人,都是策马环立在李如松的周围。
两个时辰就攻破了日军经营日久,城墙防守坚固的平壤城,各人脸上都是喜形于色,对传说中日军凶悍的战斗力变得不屑一顾起来。特别是朝鲜备边使李镒,也是扬扬自得的神情,此次攻城,他也算是功劳显著,在天朝大将面前,脸上也有光彩不是?
各将身旁,满是杀气的大明将士仍是滚滚而来,各人都是大声说笑,看着旁边从房屋内走出来的朝鲜国百姓以敬畏感激的目光看着他们,各人心中份外有成就感。
众将的马屁,源源不断地向李如松拍去,特别是辽东副总兵祖承训,在七月时,被日军差点打得全军覆没,此时算是找回了场子,也是乐得裂开大嘴不时大笑。
听着众将的奉承话,李如松脸上还是神情平静,只是在马上不时眺望城中的情形。黄来福骑马立在他的身旁,却是比较关注城中的建筑风情等。平壤城身为朝鲜国三都之一,不过在黄来福看来,却也平常,不论是城中的房屋建筑,还有外面的城墙等,都不过是大明一个普通州县的规模罢了。
这时,一个将官策马前来向李如松禀报道:“提督大人,倭人并未突围出城,而是退入各街巷土堡负隅顽抗,该如何做,请提督大人示下!”
在众将官的窃窃私语中,李如松冷笑一声,喝道:“传令,各部加紧扫荡,务要全歼城内倭人!”
“得令!”
…
日军在平壤城内各式土堡不计其数,特别是练光亭,风月楼和牡丹台三处大土堡,更是有残余主力约一万多人。
土堡攻占进行得很是残酷,日军躲在里面负隅顽抗,明军一个土堡一个土堡地包围,用火铳火炮攻打。一直到了下午时,才基本扫除了这些小堡。
而面对练光亭,风月楼和牡丹台这三处大土堡时,大部的明军吃过午饭后,调来了城外的大量火炮战车,对准大土堡就是猛轰,随后又是步队攻击。
战事进行得异常激烈,黄来福在练光亭土堡对面就看到,土堡四周的石墙,虽说基本己被明军炮火轰塌,但是日军的铁炮队,还是在里面不断地射击,攻打练光亭土堡的明军伤亡近二百人,还是久攻不下。
看到这样的情形,众将都是眉头紧皱,黄来福想了半响,对李如松道:“提督大人,倭人火铳凶猛,我军强攻伤亡惨重。末将认为,可用火攻之计!”
李如梅首先兴奋地道:“好啊,烧死这些倭人!”
各将也是纷纷点头,杨元道:“我军若是强攻,确是伤亡惨重,提督大人,末将同意黄将军之见!”
李如松沉思道:“可是倭人火器凶猛,就算堆放干柴,逼近的将士也会被倭人射伤!”
黄来福道:“我军可先用火力射击,压制倭人火铳。然后可令福建藤牌兵掩护将士们堆放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