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来福看了后,很有感想,心想自己回去后,也可尝试一下这样做。
此外,惟忠部领的浙兵,一身赤红的鸳鸯战袄,手持狼筅,长枪,鸟铳,藤牌,长牌等各种兵器,站在队列中,也是非常引人注目。还有来自福建的三千藤牌兵,每人左手中套着近两米高的藤牌,这种藤牌是特制材料做成,完全可以挡住任何火铳的射击,只是怕火炮的轰击。他们的右手中拿着长刀,腰间还别着十把阔口投刀,远看过去,他们在密密层层藤牌的遮掩下,就如一座藤牌的城堡。
还有来自山西镇五寨堡的军队,也是牵着马,军将全身披甲,整齐而严肃地排列着,旌旗猎猎,如云般的随风飘扬。显示出一般强烈的肃杀之意。
各色的传令兵,巡视旗来来往往,不时传着中军提督李如松的各种命令,各阵中充满了紧张之色。不过除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外,各阵中的明军士兵们,人人脸上还有一种明显的兴奋之意。
因为昨日时提督大人早己传下命令,此战有先登城者,赏银五千两。五千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自然是让各军将们兴奋不己,人人想着奋勇。虽说提督大人昨日还特别强调,此战只可向前,不可停下来争抢割取倭人的首级,有点美中不足。不过有这些赏银,那也够了。
在中军位置,李如松仔细地打量城头的动静。那上面,满是日军各样迎风招展,绣着各样醒目军徽的军旗,可以看到那边密集如林的竹矛,还有各样手持火铳的日军铁炮手,正如临大敌地看着城下的明军们。
“倭人看来己是准备好了,等会将会有一场恶战吧!”李如松心想。
此时,小西行长正在城西各门督战,果然按他昨晚的布置所料,唐人大军,主攻方向就是这里,这让小西行长心下宽慰,自己一晚的忙活没有白废。
在城头上,小西行长戴着前立桃形盔,身穿厚厚的盔甲,只是凝神地看着城下的唐国大军。他的身旁,站着几个穿着沉重又红红绿绿的豪华铠甲的日军将领。这些华丽的盔甲,罩在他们普遍身高不到一米六的身上,颇有滑稽之感。
除了这些大将外,他们的身后,还有众多的旗本亲随,铁炮众,黑衣母众,赤衣母众等人。除了这些人外,城头上就是密密麻麻戴着圆锥形阵笠的普通日军士兵了。
旗本算是高级武士,每人装备有锋利的武士太刀,不过这些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装备得起铁制铠甲及马匹跟马具的。日本还是太穷,就算是几万石的大名,一般只养得起几百人的杂兵,没有大名会给手下的武士杂兵发放良好的盔甲。
小西行长算不错了,身为丰臣秀吉的亲信,他率领的第一军团是侵朝日军中精锐的精锐,装备最好,高级武士中,大多配有铁甲。普通的武士,还有一些弓组头,铁炮足轻,也配有一些足轻胴(皮革+铁质铠甲),或是皮甲和纸胴。至于普通的日军士兵,自然是什么盔甲也没有了。
至于此时日军的编组中,一般以备及队来分。一备为六百二十八人。其中骑兵约有五十人,步兵三百九十人,还有两百三十八名非战斗员。一备又为多少队。每队约为二十五人,其中指挥官1人,骑兵2人,长枪兵8人,弓兵5人,铁炮兵4人,持镰奉行(负担的军役)与小幡持(旗手)5人。
不过他们所谓的骑兵,都是骑马上战场的人,只限于亲卫队母衣众,旗本,还有传令兵及将领等人。真的要上阵打仗的时候,在战场时,除了将领绝对不准下马外,剩余骑兵都要下马作战。事实上,此时日军的骑兵,基本上都是马上步兵。
最后在此时日军中,很少有盾牌手,那是因为日军的弓是出名的软弓,威力不大,没有什么有威胁的远程武器,所以不需要用盾牌来挡箭。此外,由于日人喜欢肉搏,崇尚进攻的思想,也造成日军很少使用盾牌。此时在小西行长的第一军团中,就没有一个盾牌手。
…
“进攻吧!”
辰时,天色己大亮,李如松挥了挥手,立时一场名留青史的恶战开始了。
号炮响起,随着中军位置一阵骚动,明军中一辆辆重型偏厢战车被推了出来。战车中,安放着一门门用多道铁箍配备铁爪,铁绊等固定好炮身的大炮。这些大炮,都是重达数百斤,长达两米,被封为大将军的佛郎机重型火炮,可发射重达七斤重的铅弹。
这样的威力,换成西洋的火炮,算是七磅炮了,不过纵观西人近代史,还没有出现过同时使用一百多门七磅炮的历史,就算在拿破仑的炮兵营中,也不过是有两门榴弹炮和三门六磅重的大炮。一个军团四万人,炮兵纵列也不过才六十门六磅重大炮。他们的野外拉行火炮,也出现得更晚。
很快,明军中一百多辆重型偏厢战车被推了出来,此外,还有两百多辆中型偏厢战车也被陆续推了出来,上装着两百多门重量略轻的灭虏炮。
偏厢战车车轮前高后低,大炮可在战车上直接发射,炮手们列阵完毕后,看到中军位置下令开火的旗号后,就赶忙装弹。明军中的佛郎机火炮,与后世的火炮有所不同,都是配用后装子铳。子铳战前先装好铅弹,铁砂,石块,火药等物。打完一炮后,就换上另一个子铳。这样快速装填,速度堪比后世的榴弹炮。
一般而言,明军的佛郎机火炮中,都配有四到五个子铳,这样就可以一直保持大炮轰击的火力。被几百门这样的大炮轰击,可说是一场悲剧。当然,有利有弊,佛郎机火炮后膛配发子铳。加快了发射速度,却牺牲了距离,一般的重型佛郎机火炮只可打出一里远,轻中型佛郎机火炮就打得更近了。
不过黄来福认为,只要将来不是和西洋人作战,眼前的对手,不论是蒙古人,还是满洲人,还是日本人,有佛郎机火炮对付他们,己经足够使用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明朝财政崩溃,以至于万历后期无财可用,坚炮利甲尽数丧失,满洲人也没有兴起的机会。
而此时在城头上的日军将领,从小西行长到普通士兵们,却是傻呵呵地看着城下的明军在忙活着,不明白明军是在做什么。
也怪不得他们,日军火铳虽略优于明军,但他们却没看过什么大炮。因为当时日本的文化,禁止车轮运输方式,火炮不能在野外移动,所以他们不了解火炮的厉害。日军称为石火矢的大炮,一直到第二次朝鲜之战,也不过才有四十门,不过却没有几人会使用。
因此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城外的明军炮手从容布置,然后三百多门佛郎机火炮对着城头齐轰…
事后朝鲜国如此记载:“城外诸炮一时齐发,声如天动,俄而花光烛天…天兵之炮如天崩地裂,犯之无不焦烂!”
第155章 三百门大炮、平壤血战(2)
震耳欲聋的炮响声不断,无数的铅弹、铁砂、石块,不时横扫在平壤城西头。
火光烟雾冲天,在明军猛烈的炮火攻击下,城头日军伤亡惨重。而且日军没见到什么大炮,所以他们不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没有应对火炮的经验,不会躲避炮弹。只是傻头傻脑的挨炸,或是抱头鼠窜,哭嚎着不知该如何应对。
说实在,此时的明军火炮,就类似一种大号的霰弹枪,一炮打出去,就是一片铁砂弹幕笼罩方圆之地。被铁砂扫中,就是一片肢体横飞的血雾。三百多门火炮一齐射击,那威力可想而知。
才一轮炮击后,平壤城西之地,就到处是血肉模糊的日军尸体。死伤日军流出来的血,很快又被寒冷的天气冻住,在城头上形成一片血色的冰河。还有那些被击倒燃烧的各色日军家纹旗。
小西行长也差点被一个如拳头般大小的炮铅弹扫中,吓得他全身胆战,心下冰冷。没想到唐人火炮的威力这么大,难道自己事先了解的唐人情报都是假的?
不过说实在,除了乱叫乱喊外,就连小西行长在内,都不知该如何付对城外的明军火炮,加上日本人骨子里的一根筋,第一军团的日军士兵们,也确实是非常强悍,就算死伤再多,还是在各旗本武士的指挥下,嚎叫着冲上城头各处防守,继续成为明军大炮的活靶子。
事后明军随军医士记载:“每落炮一发,倭兵死伤者众,然毫不在意,仍蚁聚而突之,直至中炮仆地乃止。”
佛郎机火炮装有瞄准具,配有准星,照门,炮耳等。火炮置于战车座架时,炮身可左右旋转,调整射击角度范围。城下明军在第一轮炮击后,有些火炮打偏了,在炮手们的调整下,城下的火炮战车,又开始了第二轮的炮击。
…
打完一轮又一轮,一直打完了所有的配装子铳,明军火炮们才停了下来。炮击结束时,城头己是日军尸体遍地,加上缺胳膊断腿的日军伤者的哭嚎声,有如地狱一般。
这个时候,小西行长连死的心都有了。明军大炮威力这么大,发射时间距离这么短,自己手下的将士们,还如何与他们作战?
他不知道的是,在明军炮击时,日将大友义统曾率领一支部队来增援小西行长,结果还没到平壤城时,就被明军震天动地的炮声吓了回去了,不战而退。
好容易,明军地狱一般的炮火停止了,小西行长略略统计了一下城头的伤亡,不由吐血三升。仅城西北数门城墙上的日军,在几轮炮击后,就死伤数百人,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小西行长毕竟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领军经验丰富,他知道明军肯定就要进攻了,勉强镇定下来,召集日军各将继续防守各城头城门,鼓舞士气等。
而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很快的,在小西行长等高级或是中级军官的指挥下,他们就恢复了防守阵形。公正地说,不论是当时还是后世的日军,都有着极强的纪律性及服从性,确实是个非常强悍的对手。
…
“攻城!”
明军阵营中,李如松手一挥,立时中军位置的战鼓声擂响。随着各旗号飞扬,各路明军呐喊声有如天崩地裂般响起,他们依事先的布置,抬着战梯,潮水般地杀向平壤各门。城外的明军火炮们,也对城头进行压制性的射击。
各军攻击后,李如松也亲率五百家丁上前督阵,黄来福自然是率着一些家丁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至于他的三千人马,还是停在城外不动,随时作为各门的预备队。
攻打平壤城西面七星门的是蓟镇都督佥事杨元,和辽东副将张世爵率领的两万人,眼见这些人马滚滚地冲到城下,纷纷竖起了战梯。一时间,数百架战梯架上了平壤城头,如蚁般的明军向城上攀去。很多明军眼中都是火红,只要攻上城头,就有五千两银子啊。
小西行长抽出武士刀,对着城外大吼道:“射击,铁炮队射击。”
在他身旁,早有一千多人,矮小又精悍,身披轻胴的日军铁炮足轻,排成整齐的三列。听小西行长这样一喝,立时城头伸出一片黑乎乎的铁管。
“砰砰砰砰。”
铁管冒出一片片刺眼的火光烟雾,如爆豆般的声音响个不绝。
立时一片惨叫,正在战梯上爬的明军士兵们,纷纷中弹,身上冒出血雾,摔倒下去。
“再射击。”
日军铁炮足轻第二列又上前射击。
“砰砰砰砰。”声又是不绝。
又是一片的明军惨叫声。
等第二列放完后,日军铁炮足轻第三列又上前。而先前两列放完的日军铁炮足轻又赶忙装药。日军的“三段射击法”确实高明,一列射击后,另两列填弹引火。每一击之间不过几秒的间隔,轮番射击,威力巨大。
小西行长的部下铃木重秀还发明出“铁炮狙击法”,一杆火枪由四个人使用,在射手左边,右边,后面各设一人。每击一发后,左边的人填入子弹,右边的人填入火药,后面的负责点火,每一击之间距离时间更短。他们这一队铁炮足轻,虽然只有一列人,但射击的威力,却是不少于那三列日军铁炮足轻。
加上日本人工作认真,他们军中使用的火枪质量确实好,完全没有炸膛的危险,完全可以紧贴脸边,放心瞄准使用。
一千多只火枪,连继发射,这样的威力是巨大的,战梯上的明军,纷纷被火枪射中,惨叫倒地。
杨元部的一个明军千总,只是骂了句:“将士们不用怕,倭人的火铳只能放一次,乘这个机会大家登上城去…”就被日军一个火枪手一枪打入头盔,摔倒在城下,生死不明。
日军火枪这么猛,这是出乎登城明军的意料之外的。不止这些,日军还有大批的弓箭手,不住地向城下射箭。日军密密麻麻的竹矛手,还在箭垛旁,不住地向攀近城头的明军乱刺。还有很多日军,向城下倾倒煮沸的大锅热水,又投掷巨石,滚木等。
好容易冲上城头的明军士兵,面对的是那些日军武士,特别是那些旗本,黑衣母众,赤衣母众等人,这些人人数少,但作战时疯狂不要命。他们手持锋利的武士刀,口中哇哇叫着,矮壮的身子一冲一跳,手中的武士刀直劈下来,没有几个明军抵达得住。
这个是战斗意志非常坚定,比蒙古人凶悍数倍的对手。
战斗如此残酷,就算攻打七星门的是辽东,蓟镇两镇抽调出来的精兵,但他们也动摇了,纷纷从城头战梯上败退下来。正在这时,李如松带领家丁们及黄来福等人巡视到这,二话没说,斩杀了两位后退的千总。
他冷冷道:“敢后退者,格杀勿论!”
看着这一切,退下来的明军将士们惊恐了,为了不被李如松斩了,他们只能去斩日本人了。
于是战斗又开始了。
…
不过此次攻打七星门的明军吸取了教训,杨元和张世爵商议了一下,经过李如松的同意,调来了一批福建的藤牌兵,让他们用高高的藤牌掩护,然后军中的明军弓箭手借着他们盾牌的掩护,挡住日军火铳的射击。慢慢地逼到城下,向城头射箭,以压制日军的铁炮。
明军擅长使用火箭,就是普通的弓箭大多使用火药助推。此时数千明军弓箭手,在藤牌的掩护,一齐弯弓搭箭,向城头射去。箭杆上的药捻哧哧声响成一片,只见明军阵地白烟弥漫,无数利箭带着一股淡淡的烟雾或是长长的焰尾,不断飞向城头。
火药助推的箭矢产生了强大的冲击力,威力可破重甲,除了躲避外,任何阻挡都无用。一时间,城头的日军纷纷惨叫,很多人还被射得像刺猬一般。
乘这个机会,七星门外的明军又开始进攻,此时他们己经摸出了一套规律,就是城下弓箭手放箭掩护,登城的步兵们则是持牌拿刀进攻。不过日军在小西行长的督阵下,仍是拼命抵抗,滚石如雨般打下来,铁炮也是不停地射击,战事又激烈残酷起来。
七星门城外,杨元和张世爵二人都是大吼大叫着,指挥部下进攻。李如松则是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黄来福也是看着城头,暗惊战事的残酷,日军的顽固。
他心想,如果是自己的五寨堡军队来攻城,除了付出沉重的死伤外,怕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有他身旁的杨小驴满脸的兴奋之色。
不过黄来福很快看出,明军弓箭手们的臂力是有限的,射了几箭就没有力气了,对城头日军的压制远远不够。辽东,蓟镇两镇士兵,大多用三眼铳,射程不足,靠得太近的话,滚石如雨,怕又会死伤惨重,虎蹲炮也是如此。而远处的大将军炮,由于现在日军明军混战在一起,如果开炮的话,会打到自己的人。
杨元和张世爵着急地对李如松道:“提督大人,倭人火铳太烈,我军将士,伤亡惨重啊。”
李如松猛地对黄来福道:“黄将军,速调你的火器队来压制倭人铳矢。”
黄来福大声应道:“末将领命。”
第156章 火铳对射
除了三百家丁外,黄来福带来的三千战兵中,至少有一千五百人是火铳手。
很快,身上斜背着沉重火药罐及铅弹火药包的五寨堡火铳手们,被黄来福快速地拉到七星门外,分为三列,集中轰击门外某一段城墙。
当然,他们轰击时,是处于福建藤牌手的掩护下。黄来福估计城上日军火铳手的射程与自己的火铳手差不多,都是七十步左右。不防护一下,这么密集的阵形,只会被躲藏在城墙后的日军铁炮手当作活靶子。面对面打靶的作战方式,无论是现在的黄来福,还是他的军队们,都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射击!”
黄来福一声令下。
顿时“轰轰轰轰…啪啪啪啪…”声响成一片。
现在的五寨堡军队中,己经配有了五百门大抬枪——也就是重型滑膛枪。大抬枪的威力是巨大的,射程又远。当第一列撘着三角支架的五百大抬枪喷出一道道灼热的火光时,立时城头的日军一片惨叫。只要被打中者,身上无不是现出巨大的血洞。
五百门大抬枪射完,五寨堡军队前面,己是一片刺鼻的白烟弥漫。
很快,第二列五百名五寨堡鸟铳手又是上前,对准城头齐轰。
第二列轰完,又是第三列。
等第三列轰完,第一列火铳手己是装填子药完毕,又是上前射击。
这样连继不断,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始终不断。经过几年严格之极的训练,现在的五寨堡火铳手们,对于装填子药,己是快速熟练之极。
在五寨堡军队火铳手的猛列打击下,城上的日军不由一片混乱,铁炮手向下射击的火力大减。
五寨堡火铳如此之利,杨元和张世爵等辽东及蓟镇官兵们也是看得惊叹不己,不过他们顾不得多想,趁着这个当口,组织军队,又再次向上竖起云梯,蚁附攻城。
守城日军的弓箭手、铁炮轻足,在各自军官们的狂吼下,又连忙向下射击。不过他们如果只顾射击登城明军的话,就会遭到城下明军弓箭手及五寨堡火铳手的严厉打击。如果他们回击城下火铳手的话,明军又会乘机爬了上来。
眼看密密麻麻的明军不断地往城头爬来,弓箭手及铁炮手不足使用。小西行长不由急得大吼,心下也对明军的火铳手威力感到震惊,如果说自家炮不如人还好说,现在铁炮射击也不如人,就说不过去了。
好在他久经军伍,应变性强,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眼下最大的威胁就是那城下的火铳队。他直挺挺地挥着武士刀,指着城外大吼道:“长枪兵及武士们迎战登城唐人,铁炮队,集中射击城下的唐人铁炮手。”
一时之间,城上千余人的日军铁炮轻足们,与城下千五人的五寨堡军队火铳手对射个不停。
…
铳响声不断,城上城下一片的硝烟弥漫。这是五寨堡军队成军来,火铳们第一次遇到的旗鼓相当的对手,各人都不由打出火气与精神来。
在火铳威力方面,除了五寨堡军队的大抬枪外,余者鸟铳与日军铁炮,威力都差不多。
在防护负重方面,五寨堡鸟铳手身披铁甲,一股鸟铳铅子很难破甲。而日军铁炮足轻们,则是身披轻胴,只在胸口位置有一些铁叶,余者部位是皮革,防护性稍差。不过他们有厚实的城墙保护,而五寨堡鸟铳手们,则只是防护性稍差的藤牌掩护,这点上,双方差不多。
在负重方面,五寨堡鸟铳手除了身披铁甲外,他们的鸟铳重约十斤,此外他们身上还别着长刀一把,还有搠杖、铳套、铅子袋等物,可说是负重不小。
而日军铁炮足轻们身披轻胴,负重略轻,不过他们的铁炮重约12斤,身上背着的胴乱(一种金属筒)和弹筒带,装满了射击用的火药和弹丸。二者都是鼓鼓囊囊的,怕也是不轻。加上日本人矮小,却要背这么多东西,负重也算不轻。
总之,这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论是日军铁炮手,还是五寨堡火铳手们,都是越战越兴奋。对手难得啊。
“奶奶的这些倭奴,将老子的头盔都打落了,等会吃老子一铳。”
原有和狼筅手张大三同一旗的鸟铳手王贵秀,经过几年的征战后,张大三升职为旗总,王贵秀同样也在不久前获得了旗总一职,领有官兵37人。
可能是他背上插的表明旗总身份的蓝旗比较显眼,城头不时有几杆日军火铳向他这个方位招呼。先前那一阵的日军火铳,更是将他头上戴的八瓣帽儿铁尖盔打落在地,让王贵秀愤怒不己。不过这一轮他己经打完了,所以只得退回去装弹,寻思着下一轮一定要找回场子。
王贵秀的身前身后,在城头日军的打击下,己经有一些的五寨堡鸟铳手受伤,不过由于有良好铁甲的保护,所以阵亡的人还比较少。
这个时代的火铳不比后世的步枪,被打中后,就是中处血肉模糊,非常揪动人心。不过王贵秀毫不畏惧,相反,却是觉得全身热血沸腾,这种徘徊在生死一线的生活,才是他渴望的。
他熟练而又快速地装填着子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城头日军的动向,几年下来,他己经如后世的电脑高手“盲打”一样,熟练得可以“盲装”了。
右手侧的火药罐中,己经预分有多等份的鸟铳火药,分放于各小竹管内。每竹管内,分装火药三钱。左手旁的铅子袋中,则放有上百个各约重三钱的铅子。
王贵秀完全不用看,似乎身上有第三只眼一般,他先从火药罐中取出一小管的火药,倒药入铳,用搠杖轻轻一送,火药到位。又从左袋中取出铅子一个,铅子己用一小块棉布包好,防止弹丸从铳口滑出,又用搠杖轻轻一送,铅子又是到位。
做完上面的一切后,王贵秀将鸟铳的火门打开,又从火药罐中取出一小管的火药,倾倒入鸟铳的火门内,轻轻一摇,火药己尽入火门内。王贵秀将火门关闭,先前的火绳己经燃尽,王贵秀又从身上的火绳袋取了一根火绳出来,微微一吹,火绳己是燃着,王贵秀将燃着的火绳安入龙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