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样的心事,魏学曾巡视了几处军营,不过毕竟是年过六十的老人了,精力有些不济,很快,魏学曾就累了,正想回营休息。
忽然,有一个亲将,急匆匆地过来向他禀报,说是有一只来自山西镇的平叛友军,正往营地而来,看样子,精锐非常。
魏学曾不由惊讶地哦了一声,他这个亲将,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平时眼高于顶,能让他称赞精锐非常的军队,显不是一般的人。他不由起了好奇之心。
他随同一干大小官员,走出大营门外,往南边张望,不久,就见旗帜如云,带着一股巨大的烟尘,一个移动的方阵,正往这边整齐而来,虽是缓缓而来,但却声势惊人。越行越近,又有一个让人吃惊的,这只军队,竟是全体骑马,领前的骑兵们,更是人人身披铁甲,就是身下的马匹,也是披着镶嵌铁叶的棉甲。这样的装备,就是镇城下的平叛大军中,也是不多见的。
看得出来,这只军队兵强马壮,确是精锐非常。魏学曾虽身为总督,手下领有千军万马,但见了这只山西镇来的军队,也是吸了一口气,这是哪来的军队,如此精悍,难道是提督李如松领着家丁们来到了?不可能啊,如果是这样,应该早就通报了啊。
不单是魏学曾等人,随着这只军队的缓缓而来,镇城南边的几处大明军营也是纷纷轰动,很多人,都挤出来看,各人议论,到底是何方神圣到来。
不过很快的,随着这只军队的通报,魏学曾明白了,原来这只军队是山西镇副总兵黄来福领的平叛军队,依令先期于李如松的几路大军出发,先到了宁夏镇城下。
“原来是他。”
对于黄来福,魏学曾平时也听多了,通过大明发达的邸报系统,他了解了很多关于五寨堡及黄来福的事情,对这个人,魏学曾一直抱着好奇的态度。说实在的,魏学曾有些不明白黄来福,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竟可以出来那么优秀的屯田结果,似乎不论什么地方交给他,都可以变出金山来。
还有,对于黄来福在五寨堡大败入寇的蒙古人,魏学曾也听说了。大明又出现一位勇将,这是好事,不过对于黄来福将俘虏的蒙古俘虏尽数斩首,魏学曾就不以为然了。显然,黄来福这样做,这于大明宽厚的政策胸怀是不相合的。
很快的,这支山西镇五寨堡军队,来到了魏学曾不远处,在这个距离中,五寨堡军队的那种充满杀气的压迫力,更是隐隐逼人。而这时,魏学曾也看得更清楚,这只军队确实是精锐,盔明甲亮,军容威武。士兵高大强壮,营养良好,马匹粗壮彪悍,让人耳目一新。
这只强军前来,让魏学曾很是高兴,自己平叛的把握,看来又多了几分啊。
很快,在那边的黄字大旗下,一个全身披甲,高大强壮,英气勃勃,年约二十的年轻将领下了马,向这边大步而来。当时可没有相片,魏学曾虽在邸报上见过关于黄来福的报道,但却没有亲眼见过黄来福真人。此时见这个年轻将领大步而来,他心想:“难道这人就是山西镇副总兵黄来福?果然是年轻。”
黄来福早得到通报,知道眼前的是些什么人,他大步地走到魏学曾面前,一撩身后的猩红斗篷,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向魏学曾施礼道:“末将山西镇副总兵官黄来福,见过三边总督魏军门魏大人,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魏学曾捋须呵呵而笑,道:“黄将军多礼了,起来吧。”
黄来福大声道:“谢军门。”随势站起身来,一身的甲叶铮然作响。
魏学曾上下打量着黄来福,见黄来福这么年轻,就当了副总兵,再看他那粗壮的样子,真想不出,这样一个人,怎么屯田赚钱这么厉害?他又看了看黄来福身后的五寨堡军队,抚须缓缓而笑,道:“好,好,果然是彪悍勇将,领的虎狼之师,怪不得能大败入寇的虏贼。”
魏学曾说话的同时,他身旁的宁夏巡抚朱正色也是好奇地看着黄来福,抚须缓缓打量。
魏学曾又问了几句黄来福在路上的情形,最后他亲切地道:“来,黄将军,随老夫来见过宁夏巡抚朱正色大人。”
明代下级军官,称呼总督和巡抚时,都是称军门。当下黄来福转身向向朱正色同样行礼:“末将见过朱军门,同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朱正色微笑道:“黄将军不必多礼,你一路前来辛苦了。”
黄来福快速地扫了一眼朱正色,见这位老兄一身的官服,年在五十多岁,三络长须,相貌较为儒雅。依自己在笔记本电脑中对于宁夏之乱时相关历史人物的查询,那位魏学曾老兄,在一个月后,就会被免官,由锦衣卫逮捕入京,后回家,并在1596年死去。
而这位宁夏巡抚朱正色,倒是个传奇人物,在宁夏乱起时,就单骑赴任,协助平叛,并时有计谋。时人评价其有“子房之帷幄多筹,仲淹之甲兵夙富”的韬略。平乱后,万历皇帝特颁圣旨,在朱正色的家乡南和县为朱家建立了三座高大的石牌坊,并亲书“平定边疆坊”、“金吾世胄坊”、“天恩覃敷坊”以旌表其功。在朱正色死后,又特批白银几十万两,为其营造了高规格的陵墓。
还有在平定宁夏之乱后,朱正色治理宁夏黄河水患,他根据黄河是地上河的特点,利用装粮食的瓷瓮,将瓮底打穿,对接起来,建成联跨黄河的虹吸管道,把黄河水调出堤岸,使千万亩荒地变成了良田。当地百姓称朱正色是“万家生佛”,并为其建立了生祠,以示纪念。
而且史称朱正色性情宽厚,很好相处,这样的人物,怪不得黄来福对他上心。
魏学曾又亲切地对黄来福道:“黄将军远道而来,先扎营歇息,如缺乏粮饷,我会让管粮主事,为你们调拨。”
如五寨堡军队这样的精兵,当然要优先照顾了,而且黄来福这人很知道礼貌,颇有儒将之风,让魏学曾很有好感。魏学曾很希望将来能从李如松手中,将这只军队的使用权,从李如松手中夺过来。
不过魏学曾听说李如松那家伙虽然身为武将,却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什么总督,巡抚的,他向来不放在眼里。而且他以武将身份任提督后,怕是更为嚣张,就不知道这只精兵,自己能不能抓在手中。
黄来福道:“末将谢过魏军门,不过末将领军前来,己经自己备有粮饷,此后商队粮饷也将源源不断,所以末将的粮饷问题,魏军门不必担忧。”
“自备粮饷?”魏学曾一惊,和朱正色互视一眼,这么有力气的声音,自己还是第一次从武将口中听说到,那个甘肃巡抚叶梦熊,虽说领军前来,也是自备粮饷,不过他是文官,还是一省之首,所以有这个能力,不过黄来福身为武将,竟有如此本钱?怪不得大明邸报上将他吹上了天。
黄来福谢过了魏学曾和朱正色,领着自己的军队,迎着那些沸腾好奇的大明各路军队目光,选地扎营去了。他是山西镇来的客军,自然是寻找李如柏、李如樟等辽东镇,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合路兵马的营地靠边扎。
看着黄来福的背影,魏学曾看了朱正色一眼,道:“应明,对黄来福这人你怎么看?”
朱正色笑道:“确庵公,他领的是虎狼之师不错,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他屯田为什么如此厉害。”
第124章 李如柏、李如樟
黄来福在一个中军营官的带领下,领着自己的军士们,往自己的营地而去。
此时的宁夏镇城旁的四面八方,己满是大明平叛军队那连绵无尽的军营,各依镇城几个城门方位,分为几路驻扎围困。城上城下,满是肃杀之气。
宁夏银川一带,灌溉方便,河网密集,一向有塞上江南之美称。在宁夏镇城附近,就有明时称之为金波湖,三塔湖等大小众多的湖泊,在东南方向,还有明称之为观音湖、新渠、红花渠等水流。
往日这些湖泊水流旁尽是肥沃繁华之地,多村镇居民,不过现在多被战火所毁。不说当地居民逃避一空,就是各处的房屋,也大多被焚毁,举目所见,都是断垣残壁,有些地方房屋到现在为止,还在冒着青烟。
黄来福骑在马上,极目看向不远处的宁夏镇城,可以看出,这整个镇城的地势,有如处于一个釜底一般,怪不得在不久后会被水战攻破。而和大明所有边镇的镇城一样,宁夏镇城,也是建设得非常厚实高深,全城以青砖包砌,上有多座城楼,估计城周超过七里。并有众多的城门,有着完整的防御体系。
不过经过几个月的攻战,此时那镇城的城墙上,己是惨不忍睹,城楼大多被焚毁。城墙上也是疤痕累累,多为炮火所击,城下满是被毁坏的战梯,到处是血痕累累。显示出战场无情的一面。
李如柏、李如樟等人的营帐,扎于东北方位,黄来福赶往与他们汇合。他这只军队一路而去,一路引来了无数惊讶,羡慕,嫉妒等各样目光。
在沿路各处营帐的大明军队眼中,这只军队衣甲鲜明,军容威武,不论是人还是马,都是营养良好,和他们的衣甲破烂,脸有菜色,精神疲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阵阵议论声,不断传来。
“这是哪来的军队,如此威武,好大的杀气!”
“看他们那人马的样子,想必是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没有粮饷之忧吧?看见没有,他们连骡马,都是肥肥大大的。”
“怕是哪家总兵官的家丁吧,你看他们从军官到小兵,人人都身披铁甲,还每人都骑马,这要花费多少银钱啊?”
“就是,那身铁甲,我身为把总都没有,他们随便一个小兵,倒是有一副铁甲…”
“你看见他们身后的辎兵辅兵没有,怕是我们家军门标下的家丁,也不过如此吧?”
“看旗号是一只山西镇来的客军,有谁知道山西镇哪家姓黄的将官这么有钱?”
“我怎么知道,这是要问我们家的杨参将了,他识字,经常会看些朝廷邸报之类的…”
在沿途各兵的议论及各色目光中,前面的两千三百五寨堡将士们,个个骑在马上,高高昂着头,神情骄傲地一路前进,就是在队伍身后的一千辅兵们,也是催赶押解着骡马粮饷军器,满脸红光地紧紧跟进。当然,相对于普通士兵们的满脸骄傲,黄来福倒是神情平静,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时和那位领路的中军营官说话。
由于将来到来的辽东镇,宣府镇,大同镇,山西镇等中三边援军是由李如松提督独制,并不是由总督魏学曾统一调度,所以先期赶到的李如柏、李如樟兄弟并不听从魏学曾的调派,而且为了表示两派有别,他兄弟二人扎的营房,还稍稍离城下各路扎营的大明军营偏些。
黄来福领的山西镇援军,同样是受李如松提督节制,自然是要去李如柏等人的营帐旁扎营。
在宁夏镇城离北门不远,靠东北边的一条水渠旁,原来有一个叫月牙村的小村子,村内原多有土木结构,平顶无瓦的四合院,不过战火燃起后,村内的大多数房屋己经毁了,只余下少数部分房屋良好,至于村内的村民们,早己逃亡一空。
李如柏、李如樟兄弟二人一个作为先锋官,一个作为押运官,领有几千人的样子,此时他们大军的营房,就是围着月牙村而扎。
此时李如柏身为参将,李如樟身为都指挥佥事,加都司衔,二人的官职,都远远不如黄来福。而二人也早得到黄来福领军到来的消息,虽说二人身为提督李如松之弟,平时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巴结逢迎他们,但军仪上,却不好失礼,加上这是第一只到来的“己方”兵马,因此二人带着一些亲将家丁,远远的迎出营房来。
很快,二人就见到黄来福的铁甲骑兵滚滚而来,旗帜如云,那军容之盛,骨子里透出的杀气,让二人都不由大吃一惊。
宣府为天下强镇之一,有官军十五万余人,马骡五万五千多匹。连主兵,客兵,京运银、民运银、屯粮、还有盐引算在内,一年朝廷拨给粮饷近百万两。兵多粮足,二人一直以为自己宣府所出兵马为天下强军,没想到还有一个山西镇兵马,可以比得上自己兵马的。
五寨堡军队越近前来,气势越是逼人,李如柏、李如樟二人看得明白,这只军队人人高大粗壮,营养良好,装备精良,顾盼间,个个都是锐气十足。如果说自己和大哥李如松领的家丁们,也有这样的素质外,宣府镇普通的士兵们,就远远赶不上这样的素质装备了。
特别是前面那滚滚而来的三百铁甲骑兵,就是大哥李如松手下的三千家丁中,怕也只找得出数百人才有这样的装备及锐气。就不知道这只军队,是不是全部都是那山西镇副总兵官黄来福的家丁。
李如樟道:“二哥,我常听人言,天下强军中,唯有戚爷爷在蓟镇调教出来的蓟镇军,还有大哥的宣府军,爹爹领的辽东军,方能称之为天下强军,没想到这山西军,竟也强悍如此。”
李如柏若有所思道:“也是,我曾听邸报上言,那黄来福在山西镇屯田厉害,一年所获钱粮滚滚,完全不需要朝廷输款。没想到他治军也如此厉害,是我们忽视了。我应该想到的,在去年时,邸报上称山西镇五寨堡游击黄来福大败虏贼,斩首数千,最后升任为山西镇副总兵官。如果他不是治军厉害,是没有这样成绩的…好了,那黄来福来了,四弟,我们上前迎接吧。”
在这边,黄来福也看见了迎上来的李如樟,李如柏等人,他跳下了马,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一身的甲叶铮当作响,他将马鞭扔给了后面跟上来的亲将江大忠,然后呵呵笑着同迎了上去。
各人来到面前,李如柏脸上带着笑容,抢先一步,对黄来福抱拳施礼,道:“宣府参将李如柏,偕四弟李如樟,见过黄来福将军,黄将军在五寨堡大败虏贼,如柏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李如樟也是对黄来福抱了抱拳,闷声闷气道:“末将宣府都司李如樟,见过黄将军。”
黄来福笑道:“不敢,有劳两位将军出迎了。”
双方都是互相打量,李如樟,李如柏二人见黄来福这么年轻,眼中都露出惊讶之色,如此年轻,就身居副总兵官之位,由不得别人不嫉妒。而且看这姓黄的这个样子,和他们一样,是个典型的军汉,为什么他屯田赚钱这么厉害?
而黄来福也是仔细打量这兄弟二人,只见李如樟,李如柏二人都是年近四十,神情粗豪,典型的军将世家样子。不过李如柏的举止会圆滑些,而李如樟会更豪迈粗犷些。
李成梁一家都是将门虎子,黄来福来自后世,对他们的名声,早己是如雷贯耳了,此时二人在前,黄来福更是仔细打量。
依黄来福对李氏一家相关历史的查阅,眼前的李如柏,是名将李成梁的次子,由父荫为锦衣千户。再以父荫授铁岭卫都指挥佥事,历任密云游击、黄花岭参将、蓟镇副总兵等职,现为宣府镇参将。
历史中,李如柏在不久后的征朝鲜之战,率师援拔平壤,夺开城有功,后晋都督同知,继任贵州总兵,这是他人生上的辉煌。
不过在明末的萨尔浒之战中,李如柏却表现得让人大跌眼镜,当时从努尔哈赤向明军发起第一波攻击时开始,挡在李如柏大军前面的,就只有二十名努尔哈赤的骑兵。而率领数万大军的李如柏始终没有突破这二十个骑兵组成的防线,始终没有前往赫图阿拉城下,直到从杨镐那儿接到撤军的命令为止。而努尔哈赤似乎也从来没有准备要攻击李如柏,只是在李如柏撤退时,象征性地追杀了一回。双方默契的程度之高,实在不能不令人怀疑其中必有蹊跷。
有人怀疑是李如柏的私心在作怪,所以故意不战而退,因为他的妻子是努尔哈赤之弟舒尔哈齐的女儿,两人还生育有一个儿子,当时辽东人曾有传唱歌谣:奴酋女婿做镇守,不知辽东落谁手?
不管怎么说,最后李如柏被弹劾还京,天启元年于宅中自杀,李氏一家的辉煌,由此落下帷幕。
至于李如樟,身为李成梁第四子,史载其骁勇善战,征宁夏时,部卒何世恩于大火中取哱拜首级,擒哱拜次子,并与麻贵纵兵追至蒙古人于贺兰山,获首级百二十余,功升广西总兵官。算是一个典型的大明军将子弟。
这些的历史资料,都是如电般地在黄来福脑中一闪而过,表面上,几人都是呵呵相对而笑,李如柏有种感觉:“这位黄来福,言行举止,太不象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军汉了,说他的阅历思想是三十多岁,也不为过。”
他抱拳道:“黄将军一路前来辛苦了,请入营歇息。”
第125章 羡慕同食
当下黄来福下令紧挨着宣府军的旁边扎营,立时五寨堡军队全体行动起来,那位中军营官见自己的任务完成,便要回转回去,黄来福给江大忠使了一个眼色。
江大忠明白,从怀中掏出一大锭白银,约有十两,递给了那位中军营官,那中军营官不由大喜,没想到才领个路,就有这样的好处,他接过银子,笑眯眯地回去了。
李如樟,李如柏二人互视一眼,二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这姓黄的好大方。”
李如柏伸手道:“黄将军,里面请。”
黄来福道:“两位将军请。”
不说黄来福进营去和李氏兄弟二人叙话,这边的五寨堡军队,卸下衣甲后,一起动手,在月牙渠旁,很快就扎下了一大片营地,并纷纷取水休息,水渠旁,一片的人叫马嘶。
看看太阳己经越往西移,己时近傍晚,五寨堡军队中的辎重伙夫们,纷纷打水,准备晚饭。
他们这边忙碌着,那边的宣府军队则是好奇地看着这只友军。
就算脱去衣甲,也可以看出这只军队的富有彪悍,个个红光满面不说,身上的鸳鸯战袄也是崭新,用一种说不出的华贵衣料制成。如果说旁边的宣府军中,李氏兄弟的家丁们,还有一些军官们,他们的装备与身体素质,能赶上旁边那只五寨堡军队外,大多数的普通士兵,就远远不如了。这不免让宣府军中,普遍产生一种羡慕及嫉妒的情绪。
而且可以看出,这只山西镇来的五寨堡军队训练精良,几千人的营地,只用不了多长时间,便扎营完毕。而且营地规范完善,攻守兼备。
这让宣府军中的军将们,看了吃惊不己,让他们来扎营,几千人的营地,没有半天时间,不要想扎完,而且远远没有这么的完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这只山西镇军的精锐。
太阳慢慢西落,不论是山西镇军的营地,还是宣府镇军的营地,都慢慢冒出了炊烟。今日无战事,所以宣府军的几千官兵,今日饭食的配给额又少了一些,只有几碗稀粥,一些干菜,一些盐巴。
李如樟兄弟虽说押来一些粮草,但千里运粮,谈何容易,从宣府镇到宁夏镇,路程超过一千几百里,只能押解少部分的粮草来,一部分粮草,还是要靠大哥李如松身后大军跟随而来。
之后的大部分粮草,更要靠宁夏镇当地拨给了。不过宁夏城下的大军普遍缺粮,三边总督魏学曾能拨给宣府军的粮草,也是不多,只能节省着吃喝了。
宣府军中的军官家丁们,或许还能吃些干饭,普通士兵们,只能喝些稀粥应付了。众兵们骂骂咧咧,叽哩咕噜地几口将碗中的粥喝完,还是觉得饿。
更要命的是,正在这时,一股非常诱人的饭菜香味,不知从何飘来,让宣府众兵们闻了,个个都是垂涎欲滴。众兵们分辩得很明白,那股饭菜的香味中,香分几道,其中有一股强烈的肉香味,这股肉香味是如此的浓厚,决对不会是从本营中军帐中传出来的,那边的李氏兄弟等军官们,虽说有时也会吃些肉,但决对不会有这么浓厚的肉香味。
众军个个都是腹鸣不己,就是一些低级军官们,也是鼻子不住地抽动。
众人纷纷道:“哪传来的饭菜香味?”
“肉味这么浓,要杀多少猪羊?”
“不是本军营…”
“难道是那些山西军的?”
山西镇军和宣府军的军营,是紧挨着边驻扎,其中一边上,两军营更是只隔了一道栅栏。当下一些宣府镇军,纷纷涌到栅栏边,扒着栅栏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众人更是眼红。你看都是当兵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都是当兵的,自己只能喝些稀粥,吃点干菜,那边的山西镇军,却是大桶大桶的米饭汤面,看样子是随便让人吃饱。这还不说,更让人眼热的,那边那大锅大桶的肉块,冒尖了,油旺旺的让人直吞垂涎。这还不说,那边还有大桶大桶的其它菜食,都是同样油油旺旺的,只管随便让士兵们吃喝。
自己这边,就是千总等军官也吃不到这样的饭食,那边却是一个小兵,都只管是随便吃喝。人比人,气死人啊。
闻着不断飘来的各种香味,宣府镇众军们,都是挤在栅栏旁,议论纷纷着,眼中冒着火光。
主将黄来福及亲将江大忠,都己进入宣府镇军营中,现在留守的是千总徐佑等人,如果说后面的商队到达了,徐佑等人可以邀请那些宣府镇军一起前来用饭,不过此时自己军中的粮草不足七日,他可不敢随便出声邀请,到时商队来不及到达,自己军中不就缺粮了?
不过那边的宣府镇官兵自有办法,几个军官样子的人,低声商议了几句,接着五寨堡军营外,便出现他们那满是笑容的身影,个个打着拜访友军的借口,希望进入五寨堡军营中和兄弟部队联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