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帮军爷人虽然长得凶恶,不过为人倒和气,不骚扰不说,连走动和说话时,都是轻声细语,未说话先行礼,让人疑神疑鬼,反应不过来。大人还犹豫,小孩子却是熟得快,见张大三等人和气,很快,田方明的两个孙子孙女,就围着张大三等人笑闹。
田方明的儿子田方羊,见这些远从山西来的军爷举止有礼,一边放下心来,一边羡慕地打量他们。这些军爷,个个人高马大,满脸红光不说,就是身上的战衣布料,也是贵气非凡,和自己以前见过那些又穷又凶的大兵一点也不同。
那种布料,好象只见过镇里的里长大人做成衣裳穿过,他还炫耀过老半天,没想到这些军爷们,却是人手一衣。
还有他们那军容,也是整齐得怕人。五寨堡军队讲究军容军风,平时就要求个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多年的训练下来,这种军容风貌,早己深入到各兵的骨髓中去。各人一举一动间,都是英气勃勃,让人过目难忘。
看天色暗下来,该做晚饭了。
张大三打量着这破旧的房屋,破旧的桌椅,破旧的厨房。以这家人的家底,是供应不了自己这些人的饭食的。他便向田方明一家人借锅,准备这自己兄弟们的饭菜。
田方明当然是同意,他的婆姨和儿媳妇更是抢出来,要为军爷们做饭,说这做饭向来是女人家的事,哪有男人做饭的?田方明一咬牙,更是要将自己米柜里唯一的一些米掏出来,以为军爷们做饭,这些军爷们这么和气懂礼,就是自己断食,也愿意啊。免得将来那些外地人笑话铁柱泉镇人不好客。
张大三却是微笑地谢绝了户主的好意,在田方明等人眼睛睁到最大时,各兵拿出自己的随军米面肉食,七手八脚的帮忙,一边煮饭,一边炒菜。五寨堡军队的伙食配额,每餐都有火腿肠,豆干,咸蛋等,还有晒干的苜蓿,用来做汤。
特别是年初,五寨堡研制成功罐头,可以储存好几个月的新鲜肉食,副总兵黄来福大人亲自命名的那五寨堡午餐肉随军罐头,更是广受欢迎。
很快,米饭的香味就不断传来,还有午餐肉罐头打开,张大三切成一片一片,放到锅里煎,那诱人的香味,不要说两个小孩垂涎欲滴,围着锅台团团转,就是田方明几个大人,也是站在一旁,不住地咽着口水。
宁夏镇本来就穷,丰年时都经常吃不饱,更不要说这常年的灾年了,在田方明等人的记忆中,他们己经好几年没吃过肉了。此时闻到这股肉食的香味,分外忍受不住。
见了田方明等人的神情,张大三微微一笑,田方明一家人的表现,没有出他的意料之外,一路而来,每次大军借宿时,此类户主及家人的神情,他们见得多了。想到这里,张大三又不由想起以前自己的一家人,想当初,自己家中也是和他们一样吧,幸好自己参加了五寨堡军队,这才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不久,饭菜做好了,借了田方明家人的锅碗瓢盆,大桶的米饭菜汤,大碗煎得细腻微黄的午餐肉,大碗的豆干,还有切成细薄的火腿肠,众多的咸蛋,己经切成两半。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新鲜的蔬菜。不过那股股饭菜诱人的香味,还让田方明一家老少挤在一旁,离不开自己的身子。
张大三热情地招呼田方明一家人:“田老丈,大家都一起来吃吧!”
“使不得,使不得。”
田方明一家人一边客气着,一边自己的屁股己是不知不觉地坐到了桌前。
十几个人一起挤在厨房内,显得有些挤。大家或坐或站或蹲,人人神情不一,但都吃得很香甜,特别是两个孩子,更是吃得非常开心,嘴边脸上,满是饭粒。
此时的田方明和他儿子田方羊,己经是对这只五寨堡军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住口地向张大三询问这只军队的来历。
张大三详细地说了,口中满是自豪之色。而听说了五寨堡的种种情形,田方明不住叹气,没想到有这么好过日子的地方,可惜离得太远了。对田方明这种只到过花马池的地方,千时之外的五寨堡,可说是另一个世界了。
他的儿子田方羊,则是对五寨堡军队,充满了向往及羡慕的神情。他向张大三打听能否加入这只军队,张大三摇了摇头,说道只有五寨堡本地人,才有资格加入五寨堡军队,如要投军,需到五寨堡当地,取得五寨堡军户户口,让田方羊听了,遗憾不己。
当晚,大家都吃得饱饱的,特别是田方明一家,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两个孩子吃饱就想睡了。张大三等人,也准备休息,他们都是准备在厅内院中打地铺。
田方明连忙劝阻,要将自己及儿子的房间让出来,并说哪有让军爷客人睡地面的,让外人笑话俺们不厚道。张大三等人含笑地谢绝了,并言道这是自家军队的军纪,他们不能违反。
田方明呆了半响,想起以前听说书先生说过前宋时岳爷爷领的岳家军,还有本朝戚爷爷领的江南戚家军,人称仁义之师,本以为只是书中所说,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看到了。
第二天一早,五寨堡军队整队出发,当张大三等人告别出来时,田方明一家人是依依不舍地送别,出到街上时,看到邻里都是同样的情形。显然昨晚的故事,不是田方明一家人才有。
跟着又是一个镇抚,带着几个军牢,挨家挨户地询问,昨晚那些入宿军士,可有骚扰,违反军纪等举动?众镇民都是连连摇手,哪有什么违纪举动啊,这群军爷,是自己见过最好的军爷了。很多人心里有句话不好说,就是这帮军爷多住几天就好了,那自己也能多吃几天香喷喷的肉食米饭了。
接着又有一个主将家丁的人,带着一帮人,挨家挨户地分银子,每户入住军士的人家,都有一钱银可分,看着手中的碎银,或是厚实的铜板,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见大军开拔了,大家才不知不觉地出来送行。到了镇外,大家才猛地发现,几乎镇内的每个镇民们,都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黄来福身边也是陪着孙里长和几个乡老,见大军准备妥当,黄来福让江大忠拿来一大锭银子,放于孙里长之手,笑道:“昨晚有劳孙老及各位乡里,些许心意,还请收下。”
说着黄来福微微一笑,喝令声四起,大军开拔而去。
孙里长手上拿着那锭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看着五寨堡大军远去的身影,只是和几个乡老呆呆出神。
憋了半响,孙里长才回过神来,他走前一步,那双细细的,满是皱纹的小眼睛睁到最圆,最后冒出一句:“啊呀呀呀,你说这些军爷奇怪不奇怪,竟有吃饭夜宿要给钱的!”
第122章 到达、轰动(2)
公元1592年7月27日,上午。
“大人,前面己是灵州地界,再行二日,就可到宁夏镇城。”
探马回报。
“很好,终算要到了。”
黄来福松了口气,大军从五寨堡出发,今天为止,己经走了十一天。宁州到宁夏镇城,还有二百多里路,看来,估计再行军两天,自己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黄来福传下命令:“传令,大军加快脚步,到灵州城下休息。”
顿时传令声四起,大军加快脚步,滚滚人流,向前而去。
到了近中午时,五寨堡军队,己是到了灵州城下。
灵州城,就是后世的宁夏灵武市,地处黄河东岸,于银川平原与鄂尔多斯台地结合部,因得黄河灌溉之利,素有“塞上江南”之美誉。
宁夏乱起时,哱拜曾有遣人度过黄河,攻打灵州城,不过一直攻打不下,眼下的灵州城,己是另一番景象。在离这里不远的宁夏镇城下,聚集有数万的大明平叛军马,此外还有各地的平叛大军,也是滚滚而来,这些人马需要的粮草都是个天文数字,灵州有地利之便,所以便成为此次宁夏平乱的重要后勤基地。
为了更好地管理军队的粮草,户部在宁夏的管粮主事己经搬到此处办公。在各地的协力下,无数的粮草辎重,各省各州调来的军械物质,都是汇集此处,还有如蚁般的民夫,也是在城内城外忙个不停。紧张的气氛,战火硝烟的气息,在这里己经可以闻到。
此时,户部宁夏管粮主事林道河,就带着众多的小吏们在忙个不停,清点粮草,调发粮饷,呼来喝去,忙个不停。
不过忙归忙,林道河还是心情愉快的,粮草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论是谁,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就是他手下那些小吏,虽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但就算是宁夏镇的参将,游击衔的武官们,看到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否则的话,林道河等人随便刁难一下的话,也要让这些武将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还是宁夏镇本地的武将待遇,至于那些外地的客军,不说林道河爱理不理,就是他些管粮小吏们,也是仗着他的势头,对这些武夫们没给过好脸色。但明面上,这些客军谁敢不陪着笑脸?
此时在灵州城内,守军参将刘友德正带着家丁,在城墙上来回巡防着,由于灵州城是后勤重地,由不得他不小心。这时,他接到了一匹过境客军快骑的通报,说是山西镇来的五寨堡军队很快要来到灵州城,通告守军参将得知。
让那个城下的五寨堡快骑进城后,刘友德看了文书,又看了他的腰牌,是一个旗总身份,接着更是以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真是一个好兵啊,高大魁梧,油光满脸营养良好,肌肉盘结,全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装备也非常精良,除了腰刀及背上背的大弓箭囊外,腰上还插了好几只手铳,战衣的料子贵气,背上插了一杆色旗。身旁的战马也是活蹦乱跳,非常强壮,而且还是配有双马。这样的人,如果放在自己身边,就是一个亲将似的人物,没想到在那只五寨堡军队中,只是一个探马。
不过刘友德告诉这个五寨堡探马,灵州城内,己经驻扎不下军马,他们这只队伍,只能和那些来到灵州城的客军一样,在城外扎营休整,不过刘参将可以告知城内的户部管粮主事,为他们补充一些粮草。
那五寨堡探马,有礼貌地回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家兵马有自备粮饷,不需劳烦将军和主事大人。说完他就上马出城而去,让刘友德参将呆呆出神。外地客军自备粮饷?好久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了。
户部宁夏管粮主事林道河,此时也是带了一些随从走上城墙,见到那个五寨堡探马从他身旁扬长而去,见他这种文官服饰的大员在前,也不知道行个礼,他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来到刘友德面前道:“哪来的军汉,如此粗鲁无礼,是否又有一只客军来到灵州城了?”
面对林道河,刘友德忙换上亲热的神情,笑道:“可不是,一只从山西镇五寨堡的军队,领兵是一个副总兵,领战兵两千人,很快就到灵州城了。”
林道河听到那个“副总兵”军职,并没有什么表示,对他来说,不要是说副总兵,就是总兵,他也不会放在眼里,虽说自己的官职远远比他们小。
他只是哼了一声,道:“又来了几千张要吃饭的嘴,本官哪来那么多的粮草拨给他们?而且看刚才那个五寨堡军汉的样子,看来又是来一群粗陋无文的武夫。”
他是个记仇的人,刚才那个五寨堡探马对他无礼,他心想等会那只军队来临休整时,一定要刁难他们一下。依他的经验,任何一只客军,到了灵州城下时,无不是粮草断绝,需要哀求他拨给的。
刘友德脸上带上笑意,道:“或许林大人不用头疼了,因为刚才那个五寨堡军士言道,他们是自备粮饷,不需要宁夏镇当地拨给。”
“自备粮饷?”林道河不由呆了一呆,“山西镇到此地,何止千里,他们是如何运粮的?”
刘友德微笑道:“这本将就不知了。”
看着刘友德的笑脸,似乎隐隐有嘲笑之意,林道河内心分外不舒服,宁夏平乱这么些时间来,谁不是要对他恭恭敬敬?不过自己久经沙场的手法,放到那只五寨堡军队身上,却似乎不起作用,这让林道河心烦。
他心想:“我倒要看看,这只山西镇五寨堡来的军队,到底是一只什么样的军队。自备粮饷?哼,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
二人站在城墙上,向南边张望,不久,就见烟尘滚滚,若隐若现中,是无数的旗帜,跟着听到蹄声如雷,似乎地面都要震动,那声势真是惊人,看得刘友德和林道河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这就是那只山西镇来的五寨堡军队?竟有如此威势?
二人看得明白,那只军队前面的数百骑兵,至少从人到马,身上都包着铁甲,如怪兽一般。后面再跟上来的约两千骑,虽说马身上没有包着铁甲,但马上骑士,却是人人身披铁甲,真是精锐非常。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只军队,哪来的那么多的战马?
不说刘友德和林道河二人直吸冷气,就是灵州城上的当地守军们,看到五寨堡军队如此威势,也是人人变色,众人都是对着城下指指点点。
不久,那只军队来到了灵州城南门下,一杆黄字大旗,随风飘扬。虽是静止不动,但那股无言的威力,还是压迫得城上众人呼吸不畅。
看着那大旗,猛然,林道河想起来了,自己曾有看过邸报,五寨堡…难道,这是那个人手下的军队?一时之间,林道河脑中闪过自己听来的传言,粮神,财神,或许,只有这个大款,才有钱给手下这么好的装备吧。
确定另一只平乱客军前来,刘友德参将开了南门,带着一些亲将家丁,出城迎接,黄来福是副总兵,他是参将,自然是以下属礼节拜见,只有林道河黑着脸,仍是站在城墙上不下来。黄来福也忘记了他的存在,根本就没有看到他脸上去,这让林道河脸上更是阴沉。
刘友德参将看着黄来福这个年轻过份的副总兵,再看着他那些威武的军马,心下暗自羡慕感叹。自然,他是个有城府的人,拜见的礼节无可挑剔,也对黄来福明言城内的情形,希望黄副将能体谅他的难处。不过他己吩咐下手备下酒宴,以为黄军门接风洗尘。
黄来福体谅他的难处,自己会在城外扎营休整,又谢绝了他接风洗尘的好意。
刘友德又试探地问起,可要灵州城提供今日的伙食?
黄来福又是干脆地摇了摇头,虽说从五寨堡跟来的商队,己经落后几天的路程了,不过沿途商点的补给,还是让眼下的五寨堡军队,拥有至少可吃几天的粮草,等几天过后,想必那些落队的五寨堡商队,也会陆续赶上了。
当下五寨堡军队扎营,五寨堡先期的探马,早己把灵州城附近,可以扎营的地方详细报告给黄来福。在离灵州城不远的东边,有一条秦渠,水源方便,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当下五寨堡军队一起动手,很快,一道军营,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时近中午,除了普通士兵们休息外,军中的伙夫们,则是忙着进灵州城采购新鲜蔬菜,以及其它一些新鲜的菜食。刚才那些五寨堡军队的威势,早己传入了城中,此时这些五寨堡军队伙夫进城,每到一处,都引起了众多灵州城百姓及外来民夫的围观。
在灵州城百姓眼中,这些五寨堡军士高大强壮,衣着光鲜,举止有礼,出手豪气,和灵州城所见的官兵大不一样,看着他们大车小车的购买货品,白花花的银子只管掏出来,眉头都不皱一下,众人不由啧啧称奇。
人说穷大兵穷大兵的,怎么这些个五寨堡士兵,人人都这么的富有?如果大明军队都富豪如此,大家还当什么百姓,人人都去当兵得了。这只离奇的军队,也引起了当地商贾们的注意,这么富有的军队,可是潜在的大客户啊。
五寨堡军队伙夫们动作快速,很快,他们便采购完毕,回到军营中。不久,五寨堡军营内,便传出阵阵诱人饭菜的香味,可说是香飘十里,引得很多当地的小孩们在军营外围观。
这只军队倒也友善,见很多小孩们扒着栅栏,眼巴巴地看着里面,便有很多高大的军爷出来,抬了几大桶堆尖了的米饭,还有很多油汪汪的菜食,大桶的菜汤,出来分给孩子们。消息传出,这更是引得灵州城内成群结队的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赶向五寨堡军营。
大人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后,虽说眼热,但倒也不好去和孩子抢吃的,只是更起劲地议论。
只有管粮主事林道河听了,脸色更是阴沉,看来这只军队所谓的自备粮饷是真的了,自己擅长的手段,看来是对他们起不了一点作用了。
而且刚才他还派了一个小吏,借口五寨堡军队是否要调拨粮草为名,到营中窥探,据那小吏所说,人家吃得可好了,就是普通的小兵,都有四菜一汤,有菜有蛋不说,还人人有堆尖了的肉块,那香味他闻后,现在想起来还是直吞口水。只可惜要赶回来复命,不能留在当地吃午膳了。
他不理身旁几个同样流口水的小吏,只是感叹道:“看看人家吃的,再看看我们吃的,妈的,他们还是大明的军队吗?”
灾年时,大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林道河不说,他们这些小吏,虽平时可以吃饱,但要经常吃到肉,也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他们眼中平时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军队,竟可以吃到冒尖的肉块,这让他们内心中,分外的不平衡。
林道河最后怒哼了一声:“一帮武夫,飞扬跋扈!”
…
第二天,在灵州城百姓们人山人海的围观中,在林道河等人的愤怒眼神中,在灵州城官兵的羡慕眼神中,五寨堡军队拔营离开了灵州城,继续往宁夏镇城而去。
不久后,他们经过夏家堡,经过横城堡,渡过了黄河,到达了宁夏镇城下。
公元1592年7月16日,黄来福领军从五寨堡出发,经过13天的长途跋涉后,行程千里,于7月29日下午,到达了宁夏镇城目的地,他们的到来,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第123章 三边总督魏学曾
7月的宁夏,天气炎热,到了这个时候,又是宁夏镇扬沙浮尘肆虐的时候。这不,上午刚刚过去一场沙尘暴,让宁夏镇城的上空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土腥味。
不过到了下午,空气又晴朗起来,万里无云,让人心情会愉快一些。
见天气转好,三边总督魏学曾,也从自己的中军营房出来。他是个己经快七十岁的老头了,不过还是精神矍铄,他身着一身大红苎丝麒麟官袍,大袖飘飘,身后亲兵,捧着尚方宝剑,在宁夏巡抚朱正色等一干官员的陪同下,马不停蹄地巡视军营各处。
自农历四月以来,朝廷的数路大军,己经将整个宁夏镇城围个水泄不通,各处连绵的军营,一眼望不到边。到今天为止,从各地赶来的大明平叛大军,己经接近十万人之多,各色旌旗,在镇城下随风飘扬,各色口音,喧嚷不绝。
据估计,镇城内的叛军,只有两万人之多,朝廷平叛军队,占有决对优势。不过贼兵依赖西北雄镇,负隅顽抗。加上城内物资储备充足,非短期内可以攻破的。
看着面前的宁夏镇城,魏学曾忧心忡忡,平叛数月来,一直久攻镇城不下,魏学曾己经风闻皇上对自己的不满,如果再这样拖下来,自己的前途堪忧。
只是看着眼前的雄城,想硬攻下,难啊,只希望接下来的招抚能成功了。
朝廷大军围困,突围无望,城内的哱拜等人也是忧心如焚,己经派出多批的使者要求招抚了,魏学曾也认为如招抚成功,对双方都是件好事,他曾上书皇帝言:“城坚急不可得,贼已听抚出边,原总兵张杰已入城议招抚事,并请巡抚朱正色入城,以献贼首。”
在魏学曾看来,镇城内的乱军,还是可以救药的,他曾对手下说道:“宁夏贼本为军士,受饥寒所迫,误入歧途。今日若能明之以理,晓以大义,收抚而用,可显朝廷既往不咎,宽大为怀的胸怀。”
魏学曾认为对哱拜等人的招抚一切顺利,他还想将董一奎调回洮州防秋时,不过事情在前些天,却是起了变化。
在前些天,也就是农历六月六日,公元1592年7月14日时,甘肃巡抚叶梦熊领着三千苗兵到达宁夏镇城下,还带来了火炮战车400辆增援,一时间军心大振。
不过叶梦熊到来时,三天前,官兵与镇城内的叛军和议已成,叶梦熊听说后,极力反对,言道贼兵性情狡诈,不可轻信求抚。面临的是战还是抚,大家争得脸红脖子粗,有人议,如不履行和议,失言继续作战,则有辱国体。只有叶梦熊力排众议,更改约法,极力主战。
双方争了十几天,还没争出个子丑寅卯,对于叶梦熊的横插一脚,魏学曾还是很不满的,此时他冷笑了一声:“战,说得轻松,哪来的粮饷军器?”
自平叛以来,魏学曾就向各省征集粮饷,以为军资,只是西北各省一向贫穷,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那么多的粮草供应?十万大军,每日的消耗额就是个惊人的数目,虽各省民夫,每日运粮的队伍络绎不绝,但还是满足不了将士们的需求。
根据魏学曾巡视各军营得到的结果,各路平叛官军,普通存在几个问题。
各军中缺少旌旗金鼓,号令不便,指挥不灵。各军中缺少粮饷,粮草供应问题极大,很多军队,经常是断粮一天几天的,军士们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平叛。各军中战马缺乏草料兽医,战马病饿死者过半。作战的利器在于弓箭,然而此时各平叛军中,普遍缺箭。
种种因素,让魏学曾认为平叛不容乐观,能招抚是最好的了。不当家不知柴木贵,身为总督,各路大军都是伸手问他要粮要饷,而叶梦熊等人只会闭着眼睛哇哇叫,不顾现实情况,这让魏学曾很是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