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万历皇帝需要的是平衡,文官势力太大,需要武将钳制。如果将来有一天武人势力过大了,他又需要引入文人来平衡了。
…
以黄来福现在的能力与封衔,似乎只是一个山西镇总兵的职务不妥,特别是万历皇帝想起了以前黄来福与他提过的经营塞外,复设东胜卫等地的事,便让内阁与兵部去商议一下,该如何安排才是。
在等待内阁的决议中安排中,加上这些时间万历皇帝每天都是兴高采烈地招黄来福进宫宴饮,所以黄来福就暂时逗留在京师内,以待后续,随便察看一下自己在京畿之地的产业。
有渠源锐掌控,倒也不用黄来福操心,不论是京畿各地的超市,还是玻璃厂,水泥厂,各地的皇庄屯田等,都颇为兴旺。他只是看看相关的帐册,就将这些事情略过了,将兴趣转向其它。
在黄来福出国的这两年内,京中没什么大事,还是那些言官文官们攻击万历皇帝开矿榷税的事,每个月似乎都有那么几个人跳出来做悲天悯人状,万历皇帝一概留中不报,也让他们无可奈何。
由于黄来福的建议,此次开矿榷税比历史上多了个矿务总局与税务总局,所以对征税的事,比较有系统。
历史中从万历二十五年一直到万历三十三年八年中,矿监税使们上交皇帝的矿税银仅为300万两,一年才不到五十万两,是他们私下收入的十分之一。
开设了矿务总局与税务总局后,眼下征上来的商税矿税银一年己有一百余万两之多,而且历史上那些嚣张跋扈之极的矿监税使们行动也略为的会收殓些,大部分人的精力转向了真正的找矿开矿等活动,使地方上的小民受到的骚扰会少些。
当然了,就算如此,因为万历皇帝的开矿榷税主体是那些大商人与大矿主等,所以就算一年收这些钱,还是受到了他们的疯狂反对的。他们在朝中的代言人,如各地言官,各个京官等,每几个月都要酝酿一次大规模的上书。
当然了,以前他们的舆论力量是一统天下,在他们的笔下与宣传下,似乎他们是正义一方,万历皇帝的所作所为是昏庸的所为,是万民所指的。
不过现在有黄来福的《五寨堡新闻报》在京中疯狂为万历皇帝政策唱赞歌,这种美妙的情况己经一去不回了。由于黄来福避开文人市场,专走低端路线,言论生动活泼,又买一送一,每张报纸价格极为低廉。《五寨堡新闻报》的论调,至少在普通老百姓与小民中,还是很有市场的,这让那些文官们恨恨不己。
对于《五寨堡新闻报》,黄来福是专门拨款,每个记者都是待遇丰厚,而且不求盈利,加上馆内有强悍的打手做护卫,在京中还有各个权势太监,锦衣卫等人的支持,所以虽然很多文官们对《五寨堡新闻报》恨之入骨,但却是对之无可奈何。
对于万历皇帝的开矿榷税,黄来福是强烈支持的!历史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商业与矿业己经非常兴旺,商税与矿税的征收应该要占到大明税收的半壁江山,而不是将所有的税收压力都放在可惜的小老百姓身上。
黄来福态度很明白,宁可对商人与矿主多欺压些,也不能让普通的农户失去最基本的活路而走上绝路。中国历史己经写得很明白,从来都只有农民造反让天下亡国的,没听说过有商人造反而让国家灭亡的。
而且商税与矿主的征收完善,才能让国家更为的富强。
中央保持一个强大财政核心还是必要的,过份藏富于民,特别是藏富于大商民,在亡国后,只是被别人收割的份,这种事,大明己经是个明显的教训。明亡后,清兵只在江南一个普通的商人之家,便抄到白银二十万两,不过这又如何,这些巨大的财富,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
关于开矿榷税,这两年在大明百官中闹得沸沸扬扬,想必在此后的多年内仍会纷争不止。
不过关于这个纷争,在东征大军得胜归来后停了一阵时间,因为百官们将注意力转向了另外一个方面。
就是黄来福带回来日本国首批一千万两白银赔款的事,而且依大明与日本国在三月初十日签订的《万历明日亲善友好条约》中,此后二十年内,每一年中,日本国都要赔付大明一百万两的白银,加上利息,还不止这个钱。
而且依条约,在明年中,日本国还要交纳两百万两的石见银山赎回费。
大明各部门己是穷苦了好久,所以关于这个赔款怎么分配,众官都是争得厉害。虽然说很多官员们对黄来福的贪钱如命颇有非意,认为天朝上国,打赢了就打赢了,不应该再向别人要赔款。而且也对黄来福拟定的《万历明日亲善友好条约》这条约名字嗤之以鼻,认为这名字太不雅观了,如果是他们来取条约名字,肯定会比这个优雅。
而且很多官员内心中也隐隐有担忧,大明对外开战也多了,第一次不但可以取回所花的费用,还大大地赚了一笔,使国库一下子充实起来。这些时间,京师内的《五寨堡新闻报》长篇大论,分析战争不一定会带来害处,如果运用得当,反而可以富国强国,事实在前,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与思考。
百官们担忧,如果万历皇上从此知髓食味,穷兵黩武了怎么办?他们倒是不在乎大明会因此花了多少钱,而是担忧从此以后战争频繁,武人地位会大大上升。
当然,不管他们是如何的嗤之以鼻,如何的忧虑,这都是以后的事,对于该争的钱,他们还是争先恐后的。
关于首批一千万两白银赔款的分配,万历皇帝其实也有内心的安排,黄来福发行东征债券近四百万两,因为这笔钱,第二次朝鲜战争才有了胜利的基础,所以不管如何,这笔钱要先支付给黄来福。这样的话,黄爱卿以后才会卖力地给自己办事不是?
其实对于东征债券,万历皇帝也知道其中有近两百万白银是不用偿还商人的记名东征债券。不过万历皇帝还是决定拨出足额的四百万两白银给黄来福。
黄来福辛辛苦苦为他筹备军饷,而且还为他带回了三千二百万两白银的战胜赔款,如果这些钱自己都不给他,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对于黄来福得到这四百万两,百官们也知道那是他应得的,而且这些钱很快便需要偿付百姓们买的东征债券,就算黄来福所得,也得不了多少。
他们虽然眼红议论,不过也没怎么说,他们的目光,纷纷瞄准了剩下来的六百万两白银赔款。除此之外,大明每年还会有日本国源源不断的赔款,这些钱的数额巨大,该怎么用,才是他们最关注的。
第249章 总督两镇军务
首先的,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站出来为工部出头。
他上奏万历皇帝道:“现国家每年所入仅银四百万两,而所出动至四百五十万两以上,原已出大于入!近年来因事加增,如宁夏用兵数月,约费饷一百八十七万八千余两,朝鲜用兵前后七年,约费饷六百八十三万二千余两。修浚三山口赵家圈等处,费二十四万多两。数年之中,国用大增…”
“现皇长子婚礼珠宝等项需银众多,而各省直因为灾伤,尚欠缎价料银一百二十四万五千两,又欠厨料银九万六千余两,积之亦有千百万两。当库银空亏之时,讲济虚之策,惟有节省最为重要,臣请减织造,以拯民命,停止营建宫殿以助边储,停买珠玉以贻燕翼,审采办以济国用,促大工以省烦费!另,今日工部早己无银,皇长子婚礼诸项筹备难以进行,请发倭人之赔款银以救燃眉之急!”
王德完这一上疏,六部各官是纷纷上疏,各人千言万语,只汇集成一句话:讨钱!
这其中,以新任的户部尚书陈蕖与户部右侍郎张养蒙最为热切,上疏最为频繁。
今年的四月中,原户部尚书杨俊民己逝卒,所以原山西参政陈蕖便被推选继任户部尚书之职。陈蕖,字伯含,号应虹,湖广应城县人。隆庆二年进士,历宜宾县令、户科给事中、山西副使、山西参政,现任大明户部尚书。
陈蕖在没任户部尚书时,就对万历皇帝下令开矿榷税,宠幸黄来福等武人非常不满。他任户部尚书后,本来是有一腔雄心壮志的,不过由于大明几年连连征战,库银告乏,让他满腔的雄心顿时化作乌有,所以他就将主意打到了万历皇帝的内库银中去。
在户部中,他又与户部右侍郎张养蒙交好。张养蒙,字泰亨,号见冲,山西泽州人。万历五年进士,历任吏科左给事中、工科都给事中、河南右参政、太仆少卿、左副都御史等职,同年四月,与陈蕖一起任户部右侍郎之职。
这张养蒙号称慷慨敢言,不惧权要,在他任左副都御史时,就多次上疏极论时政得失,批评万历皇帝用人不当,宠信宦臣,税使害民等,去年六月,更是上疏抨击万历帝“好逸”、“好疑”、“好胜”、“好货”等,堪称都察院中的战斗机。
这两人都调到户部任职后,虽说品级有差,但由于相同的兴趣爱好——就是骂皇帝,骂武官,骂太监等。所以很快两人便成为了好友,很多事情都是上下同心。
在历史中的万历三十年三月初二日时,万历皇帝以“今帑藏空虚,边饷告急,户部堂官互相嫌疑推委,借词告病,不肯代君分忧,误军国大事”,勒令户部尚书陈蕖与户部侍郎张养蒙同时致仕。这也是大明历史中的第一次。
…
当然,在这个历史中陈蕖与张养蒙会不会有这个命运还不得知,不过二人都己经表现出了历史上的禀性。陈蕖在四月接任户部尚书之职后,就对以往万历皇帝与黄来福绕开户部,私自发行东征债券极为不满。
他公开放言道:“若每人都是如此,那国朝还要户部做什么?…以后应严察私人或武人发行债券之事,相关事宜,应经过户部的许可。”
在今年初,户部,礼部,工部等部合作筹备皇长子婚礼时,陈蕖就借口户部库房无存银,而希望万历皇帝拨出内库银。
当时万历皇帝诏令户部速办皇长子婚事,司礼、司役二监奉旨下户部催讨铺宫等钱粮,陈蕖就回道:“根据簿册所载,二年来共进珠宝六次,计价为银一百八十万两。近日监库纷奏讨,又进三次计价银为四十一万两。通计前后所进用过银二百二十一万两。较之皇上大婚时所用十七万两已不止加出十倍,而犹谓不足备礼。今查太仓银库仅有银一千九百两,臣实在无能为力,请皇上发内库银以应急!”
因为当时朝鲜战事正急,黄来福虽筹备到四百万两的白银,不过大多需要用到朝鲜战场上去,所以万历皇帝见到户部的奏报以后,说:“大典所用无数,实非得已。户部当设办款项送及各衙门应用,不得支调缺误”。
不过陈蕖只是一口咬定户部无钱,闹到最后,他甚至要告病引退,最后万历皇帝没办法,只好拨取内库银以支用,他几年中开矿榷税及黄来福与他经营皇庄,皇店的收入,一下子花去大半。
陈蕖这种行为被看成是百官的胜利,不过也增加了万历皇帝对他的不满。
眼下日本人的一千万两白银的赔款己被黄来福提走了四百万,皇长子婚礼各种款项仍需银费众多,各部己经不愿意继续花钱,而且不但户部,就是余者工,吏,兵等各部都是缺钱,大家都是死死地盯着余下的六百万两白银。
而对于户部尚书陈蕖来说,他身为户部主官,自然认为自己对这笔钱如何花用更有发言权。
五月二十五日。
“泰亨,可有闻昨日之事,皇上己拨倭人赔款银四百余万两,与那黄来福了?”
户科廊房内,户部尚书陈蕖神情阴沉,缓缓地对身旁的户部右侍郎张养蒙道。
黄来福将日本人的首批赔款运来京师后,便直接送进了皇帝的内宫,这笔钱该如何支用,决定权全在万历皇帝手中。在静止一些时间后,对这笔钱怎么花,万历皇帝终于做出了第一个决定。
张养蒙冷哼了一声,道:“荒谬!国之财货,岂能由皇帝一言而决的?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如果事都如此,要我们户部百官何用?哼,君上好货,又宠信武人与内宦,此为国之不幸!就是黄来福那四百万两东征债券钱款支用,也得经过我们户部不是?陈公,我们必须上疏言明此事!”
以前张养蒙身为左副都御史时,就是都察院中的战斗机,眼下自己身为户部的右侍郎,关系到户部钱款的事情时,就更为热切,这么大笔的财帛不经过自己等人手里,直接到了他人的手中,由不得他不眼红嫉妒。怒火直冲脑门之余,他决定发挥自己的特长,上疏大大地吵骂一番。
陈蕖却是摇了摇头:“此事多说无益,当日那黄来福为皇上筹备款项,贩卖东征债券时,内阁与各部并未插手,现在他向倭人要来了赔款,拿走这笔钱是理直气壮,皇上也会袒护他!”
他脸色深沉:“不过此事也给我们一个教训,我们需向皇上禀明,以后若国朝再有发行债券之事,虽经由我们户部同意,此事以后也需由户部经管!”
和以前的户部尚书杨俊民等人不同,由于黄来福发行东征债券取得巨大成功,很多人目瞪口呆之余,他们原先的观念己经急速地扭转过来,一股以发行债券以解决各部财政困难的观点,己经蔓延到了内阁及六部百官的内心中。
当日黄来福贩卖东征债券时,内阁及六部百官都是袖手看戏,眼下他们心中却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四百万两的东征债券,如果当时由他们主理贩卖,事后他们可以得到多少好处啊。
眼下后悔己经无用,关键是事后如何补救,为了争抢以后大明国债的发行及管理权,大明的工,吏,内阁,户部及司礼监各部己经是争得脸红脖子粗,当然,这其中以户部呼声最高。
张养蒙点了点头,道:“陈公所言极是,不过为了争夺国债的发行及管理权,六部及司礼监己是争红了眼,我们户部不知有多少的胜算?”
陈蕖冷笑一声:“我们户部向来主管天下财政,余者各部皆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论他们如何的纷纷扬扬,都终国债以后的管理及发行,肯定是落在我们户部的头上,这点上,泰亨大可不必担忧!”
他正色道:“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向皇上讨要那余下的六百万两财款!”
他道:“现今府中帑藏空虚,又糜费日增,户部借欠工部,太仆寺诸银众多,库中存银及今年的夏税银又早己用尽,盘察太仓银库,余存己不足一万两。就算秋后秋税入库,抵补亏空后,远远没有盈余。而秋后又要支给诸镇卫官军月粮数百万石,发放折色银百万两以上,还有诸官粮饷,又是个亏空的结局!”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泰亨,余下的那六百万两赔款,我们户部是志在必得,如事不得,老夫只得求病告去,你会与我共进退吗?”
张养蒙拱手郑重地道:“陈公一片忠义奋勇之心,养蒙我岂能落于人后!当与陈公共进退!”
陈蕖欣慰地道:“好,吾道不孤!”
…
经过各部多天的争吵,特别是户部尚书陈蕖与户部右侍郎张养蒙以告病相逼仄的情况下,五月三十日,万历皇帝终于做出表示,这六百万两白银,将划拨户部,由户部官员分配处理,百官的轰炸,他实在是烦不胜烦了。
不过对明年日本国赔款来的三百万两银子,以及以后历年日本国每年赔款来的款项如何支用,万历皇帝没有言明,百官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这是明年的事,他们明年再战斗。今年能从皇帝那边将六百万两款子掏出来,己经是个非常巨大的胜利了。
当然了,万历帝解脱之后,接下来轮到户部尚书陈蕖头痛了,背水一战拿到钱的喜悦刚去,各部蜂拥而来要钱的官员们,就将他们户部的科房淹没了。
…
纷纷扬扬中,这些时间在京师的黄来福反而一直非常平静。五月二十四日,他从万历皇帝那儿拿到四百万两银子后,便吩咐渠源锐公然放出消息,说又一次支取债券年息的时间到了。
黄来福还让渠源锐大肆宣扬,让众人都看看,说以前的黄军门,现在的太子太保大人在万历二十五年五月八日那天东征债券开始贩卖时,曾答应所有购买东征债券的商民们,每个购买东征债券的商民,每人都可以获得很高的好处,每年不但有很高的年利,五年后,还可以连本带利地偿付本金。
大家看看,只过两年时间,太子太保大人己经完成了当日所答应的全部承诺,倭人赔款了,开辟通商口岸了,现在四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拿在太子太保大人手中,证明了当日商民们所有购买的东征债券,都是真金白银的好东西,他们己经有了丰实的保障,不必担心将来太子太保大人还不上。
而且以往他们领取年利时,是不是眉欢眼笑的领得高兴?
不过呢,现在太子太保大人也放话出来,如果等不及五年后支取本金的人们,现在就可以向太子太保大人支取,大人他决不阻拦。这就是太子太保大人的自信心,与证明当年贩卖的东征债券雄厚的实力!
这消息传出,更没有人傻呵呵的将债券提前卖出,由于东征债券年利高,这两年中,商民们买的债券己经增值了不少,特别是大明军队战胜倭人并取得赔款的消息传来后,这种东征债券的价值更是急速上升。
很多人还决定了,以后要将这些东征债券一直保存下去,一直存在那边吃年利,甚至传给子孙,相信以太子太保大人的本事,这种年利,各人可以吃很多年。
在这种心态下,虽然众人都是兴高采烈地去换取东征债券的年利,但希望收回本金的人极少,黄来福的四百万两银子,根本没用出去多少。大部分的银子留着,对黄来福来说,是他将来用来投资的良好资本。
这是那些购买不记名债券的商民们,至于那些投入大批钱财购买记名债券的大商贾们,己是纷纷前往朝鲜国与日本考察商事。
他们这种记名债券,单笔最低为十万两,没有年息,将来也不偿付本金,只是取得了在日的区域经商权。不过黄来福代表大明与日本国签订条约后,特别是丰臣家对黄来福的依赖,将有效地保障他们利益的进行。而通商后,此时海贸的利润极大,相信他们很快会赚得盆满钵满。
…
东征债券年利的领取声势浩大,又成了京师各地的热门话题,看到这种情形,各部百官除了羡慕嫉妒但没有其它的了。
诸事纷沓中,六月三日,内阁,吏部及兵部对黄来福职务的安排终于出来了,他们以黄来福终究年纪轻,资历浅等理由,认为黄来福还是继续担任他的山西镇总兵为好。
这让万历皇帝非常不满,四日,他召内阁诸臣议事,拟诏让黄来福总督山西大同两镇军务,并兼理两镇粮饷之职,消息传出,百官震惊!
第250章 寄于厚望
虽然大明也设过总督宣大、山西诸镇军务兼理粮饷的大员,不过那些职位历来都是文人官员担任,很多还是加有大学士衔的六部大员,如果黄来福的任命成真,那他将成为明末第一个以武人身居如此显赫高位者。
如果说仅仅让黄来福总督两镇军务,而不兼理粮饷的话,或许文官们的内心还会好受些,但万历皇帝让黄来福总督两镇军务的同时,还兼理两镇的粮饷,这就由不得他们强烈不满了。
眼下的大明,文官地位之所以远远居于武官之上,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控制着地方各镇卫所武将们的命脉——粮饷财政。如果如明初一样,大明的武将们在粮饷上大体都能自足,文官们自然没什么能实质控制武将的地方。
不可否认的,文官们的嗅觉是灵敏的,在万历皇帝诏拟黄来福总督两镇的消息一放出来,他们就想到了那可怕的前景,如果此例一开,武将们都能主理各镇军务与粮饷的话,那他们的权势将大大增强,到时各镇文官们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暗淡的前景,众人是不寒而栗。一时间,反对这个任命的人潮络绎不绝,甚至很多人还喊出极为诛心的言论:“此例一开,唐季武人祸国,藩镇割据就在眼前!”
在这种反对的浪潮下,内阁与兵部的官员们都表现出了自己的骨气,不愿意在万历皇帝发下来的圣旨上副署。这让万历皇帝大怒,他是个极为坚持的人,而且有一个脾气,如果看谁顺眼的话,便会自始至终地维护他。
当年李如松人称武将中嚣张跋扈第一人,几十年中,百官弹劾他的奏疏超过一千份,不过万历皇帝始终袒护他。不论李如松在活着还是死去,他都享尽了哀荣,眼下万历皇帝对李如松这种维护又转到了黄来福身上了,他非常相信黄来福对自己的忠诚是不会改变的。
万历皇帝放出话来,如果各部还是不肯副署自己任命旨意的话,他将利用中旨的形式直接下令,而且那六百万两日本人赔款也将考虑迟些转交给户部百官。
在万历皇帝这种威胁下,各部官员屈服了。他们现在不想与皇帝闹得这么僵,他们互相安慰道:“事情还不是那么糟,黄来福只是个异端人物,不代表整个大明武将都是这种人物!他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对于他,以后有的是方法应对。”
六月十日,内阁与兵部官员副署了万历皇帝的圣旨,任命黄来福为总督山西大同两镇军务粮饷,并兼领山西镇总兵之职,还兼顾塞外屯田等事等。
这天中,兵部还发给黄来福到任勘合,还有一些御制到任须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