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轻轻的将肉芽放入了培养槽中,刹那间,在培养基上,一铺巨大的菌毯蔓延开来,眨眼间,肉芽的体积就扩大了数十万倍,扭曲的肉球出现在中心,像心脏一样跳动起来。
“它的寿命是无限的,它不会老,也不会死,只要文明还在,它就还在,但对于组成文明的个体,超思维生物,即使我尽力延长,它的生命也仅仅只有三分钟。这意味着,核心细胞只有三分钟的寿命。”
但其他沉眠的细胞,在不影响功能的情况下,可以存活三年,这意味着,这种生化文明生物的新陈代谢能力极端的强大,虽然它能保持身体的物质守恒,但一但要扩大生物种群,就必须寻找碳资源。
“所以,它就是饥荒,第二位使者,吞噬天地的巨兽,永远都在饥饿中的文明!”教授叹息道:“你又放出一只魔鬼,一只饥饿的凶兽。吞噬进化的本能,生存适应的本能,超思维的判断速度,智慧,还有生化科技,人类在悬崖边上,你又踹了一脚。”
“战争天网,饥荒异种,还剩下瘟疫和死亡还未曾降临。人类文明已经拼尽全力了,你这样做毫无意义,我们已经快的很危险了。”
“高速的危险,只有更快才会安全。异种的思维速度是一纳秒,是人类的一千万倍,比起它们,你们还不够快!现在,选择吧!生存还是毁灭,要是你们不够快,可千万不要让异种赶上你们,对于你们,它很危险!“
扭曲的肉球中,一个酷似节肢动物蝎子的生物,蜕化出来,它挥舞着面前的两只大鳌,酸液随时可以从大鳌的前端****而出,在它背后,两只尾巴上,电浆的光芒隐约可见。迎着风,‘蝎子’从背后抖落出一双薄薄的鞘翅。
实验室里的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它,尽管都知道,这个生化兽其实只是异种的寄生体,外壳,真正的异种,应该是基础的生化细胞,但看到狰狞的巨虫,黝黑的复眼,教授还是忍不住记录下它的影像。
“它有没有名字?”万磁王看着安静的巨虫,眼神闪烁不定,名字对于一个智慧生物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如果有可能,万磁王也可以借此做些文章。
陈昂看着巨虫,笑道:“她是虫族的主母,她是饥荒的长女,当它出生的这一天,整个地球的每一个荒漠和冰原,都在低语着一个名字,刀锋女皇——凯丽甘!”
“整个世界,都必将记住这个名字!”
刀锋女皇伸展着四肢,嘶鸣一声,尖锐而低沉的声音,从曼哈顿,像全世界传播,世界各地的蚊虫蠢虫就像感到了什么不安,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活动。
看着刀锋女皇的背上,分出四五个小型的分体,实验室里的天网,迅速将它们包裹起来,转载它们的密封金属仓由磁束控制,物理性质惊人。万磁王悠闲的看着这一切,但教授已经沉不住气了。
“停下来吧!天启,停止这一切!”教授恳求道。
陈昂遗憾的说:“我已经帮他们做出决定了,现在,该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天网基地上,五门电磁炮分别瞄准了北美德州、亚洲中东,英国北海,中亚里海,西伯利亚,这五大石油产地,占世界石油总出产的百分之七十,世界能源供应的百分之二十五,这里是全世界的命根子,工业的血液命脉。
每年,日益衰微的石油工业的财阀和集团,会像噩梦一样想起今天,这是世界能源前进方向的拐点,也是旧能源的挽歌,石油工业在今天,被彻底葬送。犹豫着未来和现在,新能源和传统工业的各国政府,也会蛋疼无比的发现,有人为他们做出了决定。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资源体系,供应着现代社会能源和化学原料命脉的资源体系,让一个民族,躺在财富上挥霍的能源体系,控制着战争,政治,经济,工业,在现在,在过去都无比重要的能源体系,包括欧佩克,石油期货,石油产业和大半个石化产业,在这一天,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
天启,再次展现出他令人惊悚的统治力。
北美特别作战指挥室,数十位将军脚步匆匆的跑进指挥室里,里面一座天网基地的三维投影,悬浮在正中间,五个红点,在它的顶层闪烁,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来到投影面前,周围的军人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天网发生异常反应!怀疑是电磁炮发生前的准备,已经确认电磁反应,是实体金属弹,根据作战部意见,它们的目标是我们的能源产区!请将军下达保护产区的命令!”
老将军摆摆手,皱眉道:“再去确认一下!”
“教授发来情报!确认是针对中东,北美,欧洲北海,中亚里海,西伯利亚五个产区的生化打击!威胁级别AAAAA,是否出动战术核武器?克隆人军队待命中!”
“天启末日战略异能小队就位!”
“核武器就位!”
“电磁战略兵器就位!”
“天基武器就位!”
“定向能武器就位!”
“天网天基卫星向我们发来打击,探测到天网月球基地的物质波武器,引力波武器准备中!探测到近地轨道卫星受到超光速粒子打击,纽约天网基地探测到三相炸弹,维度武器异动!天网向我们发来警告!”
指挥室里,陷入了沉默,看着曼哈顿一点一点准备完成的发射工作,将军的命令始终没有下达,他的副官忍不住道:“将军,请下命令吧!我们和天网拼个痛快!”
“我们没有任何胜算,传我命令,放弃拦截!”将军冷静道。
“将军!”副官不甘心道。
“为了美利坚!快去!”将军怒吼道。
天网基地上,电磁发生器微微一震,五颗金属弹仓就脱离了磁场的束缚,以一种炽热的速度,像四面八方发射,金属弹仓沿着地球的磁场线,高达九十五马赫的速度,让任何战机和导弹都反应不及。
最先到达的是北美的电磁炮,金属弹仓顺着磁力线像天空滑去,高度上升到平流层的时候,才一头栽下去,以极致的速度,砸进了墨西哥湾的油井中,弹壳轻易的破开地壳,钻入了底层中,掀起疯狂的巨浪。
天网精密的控制能力,让弹头顺利的进入了油田所在的地层。与此同时,在中东,在里海,在北海,在西伯利亚,同样的情形,一一发生着,高速的电磁炮,摧毁了地壳上建筑,钻入了地层中。
金属弹壳无声无息的融化,露出里面的身体组织,黝黑的石油接触到这些组织,一层菌毯就铺在了石油之上,向油田深处,无尽的蔓延着,疯狂增值的菌毯,孕育着一个又一个肉茧,一些巨大的不明组织,在菌毯上静静的生长。
一只异种破开肉茧,仰天长啸
第一百一十一章石油战争
一只有些肥大,但保养得很好的手,紧紧的拽着手上轻轻的几张纸片,颤抖不已。
可以看得出,这只手的主人平时一定养尊处优,他的指甲修剪的一丝不苟,粗粗的手指头上,唯一的痕迹是夹雪茄留下的,一点微黄的茧子。
手腕上没有半点杂质的红宝石袖扣,精致典雅的古典机械表,甚至整齐,布料柔顺而有质感,极为合身的袖扣,无一不说明了这只手的主人,平时一定是优雅的,慢条斯理的做着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指点江山,决定千万人的性命。
但现在,这只手却仿佛失去了控制,这只指点仆人的手,这只捻起别人的劳动果实,像垃圾一样嫌弃的手,这只高贵的,尊贵的,永远处于人们视线中心的手,却像一个失去控制一样颤抖起来,即使只是几张薄薄的纸片,都像大山一样沉重。
“荒谬!可笑!狂妄!他以为他是谁?他是什么东西!能向我们挑战?”气急败坏,恐惧无措的声音响起,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怨恨和深深恐惧,“天启,他是谁?他不过是从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小丑,他也配质疑我们,他也想挑战我们吗?”
“他知不知道我们的力量,我马桶上镶嵌的黄金都能砸死他!他知不知道他招惹了什么样的力量?我要给他一个教训,要给那群狂徒一个教训!不就是聚变核能吗?不就是高能电池吗?我要买下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让全世界用电,他们才能用!”
赛义夫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幻想着,用钱砸下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看着那群狂妄的,该死的人,趴在他脚下舔他的鞋底,就像曾经一样,美国能源企业谄笑的巴结他,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九岁的少女,或者更疯狂的一切。
“我要先悬赏他的命,要看见那个家伙的脑袋,什么末日天启,没有政府的保护,他什么都不是,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世界,我要戳穿美国可笑的谎言,核聚变怎么可能成功?怎么敢成功?”赛义夫猛的起身,脸上的大胡子颤抖着,他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头巾,就匆匆来到视频电话之前。
“全世界依靠石油工业生活的人超过十亿,靠乙烯,靠石油化工生存的更多,汽车产业,塑料产业、航空航天,这个世界是石油上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我们规定它,我们控制它,如果不想同归于尽,就得听我们的!”赛义夫赤红着双目,歇斯底里道。
这样的状态,大厅中的人几乎都存在,赛义夫不是他们中最极端的,这些身穿长袍、西装,衣冠楚楚的人,像无头蟑螂一样乱窜,嘴里胡说一些自己也听不懂的东西,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们的心灵。
他们曾经有着跺跺脚,世界也为之震动的影响力,他们有着发动第一次、第二次石油危机,掀起经济危机,重创世界经济的辉煌战果,他们曾经是影响世界的精英,无数人拼搏一生,就为了给他们做奴才,为他们赚钱,无数人类的精英挤破头,就想和他们共进晚餐。
他们的品味是时尚,他们的爱好是潮流,他们将地下黑黝黝的财富挖掘出来,以黄金一样的价格,卖给全世界,享受着最奢华,最放肆的生活,不必学而有术,不必艰苦拼搏,开阔创新,他们生而为高贵!
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公理,他们有力量,他们很优秀,他们将自己和普通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但这一切,终止在一个人的手里。
他将高贵打落凡尘,掉进了泥地里,让一切变得可笑。
赛义夫看着视频里苍老的国王,喃喃道:“父王,我们在想办法,我们的朋友那么多,总会有人解决这一切的,世界经济和我们息息相关,没有人敢无视这个威胁。天启,没有什么了不起,他再危险,也只是一个人。”
“不!”视频对面,国王麻木的看着视频,否决道:“他不止是一个人!”
“父王,世界和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昨天国务卿还跟我说,美国是我们坚强的后盾,天启只是美国人放出来的一条狗,就像****一样,现在他触线了,他是在自取灭亡!”赛义夫激动道,“我们甚至不必出手,会有大把的人想要弄死他的!”
国王用一种奇异的,赛义夫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奈,赛义夫成曾经在那些毫无生机的难民眼中看到过,类似的眼神,那种对生命的麻木,这一刻,他甚至怀疑,对面的是不是他的父王?
“赛义夫!”国王叹息道。
赛义夫做出侧耳倾听的恭敬姿势。
“让我们向主祈祷吧!”赛义夫震惊的看着他的父亲,看着这个尊贵的老人,抛弃了他华丽的地毯,抛弃了他舒适的垫子,跪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屁股朝天,匍匐在地上。
听见他的父亲,念着不同以往的祈祷词,轻声祈祷道:
“亚兹拉尔!宽恕我们吧!”
赛义夫终于确定,他的父亲疯了,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作为他父亲上百个儿子中,唯一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他有着很大的可能,继承他父亲的位置。但赛义夫早已把这些忘在了脑后,他颤抖着看着屏幕。
美丽的橙黄色瞳孔。
如果这是一位美人,赛义夫会为了这单纯的,神圣的眼神,将那个女人娶回去,反正他可以娶无数个妻子,亵渎神圣的味道,会让他鲜血都沸腾的。
但现在,他只想跪倒在地。
流畅的曲线,宽大的翅翼,那只披着鳞甲的奇异生物,从门口优雅的迈入的时候,那种死亡的震撼感,就如影随形的伴随着赛义夫,那种食物链上层对下层的震慑,那种智慧对愚昧的高贵,那种纯粹对驳杂的神圣。
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眼前的生物——死亡天使!
“亚兹拉尔!宽恕我们吧!”赛义夫一声哀鸣。
与此同时,赛义夫的父亲,匍匐在地上的老人,他化成了一道光,融入了死亡天使的光环里,每一个细胞,苍老的肉体,犹如遇到热水的寒冰,无声无息的消融在那个生物,反射的阳光里。
仿佛涅槃一般,一只更小一些的生物,从阳光里飞了出来,纤长的身躯,冰冷的橙黄色瞳孔,充满着杀戮,死亡气息的身体造型。两只生物,轻轻看了视频对面的赛义夫一眼,让他经历了如同噩梦一般的一秒,然后展开翅膀,消失在了天际。
看到阳光下的神圣场面,赛义夫心里只有茫然和恐惧:刚刚发生了什么?国王怎么了?
这种深深的恐惧,让他失去了一切对抗的心思,他跌跌撞撞的走着,推开上来阻拦他的人,他失神的念着,恐惧着,他颤抖着,蜷缩在地面,发出一声失控的哀鸣。
“那是异种!”一个声音传到了他的耳里,赛义夫抬起头,看见一个平平常常的大男孩站在他面前,扶着他,他的身上,散发着赛义夫最讨厌的,穷人的臭味,但那个男孩却自信的,毫不却场的直视他的眼睛。
“谁允许你进来的!这是私人的地盘,滚出去!”赛义夫仿佛条件反射一样的说了一声。
他好像激怒了那个男孩,他看见那个白人站了去起来,用赛义夫这辈子再也不想听到的语气,对他说:“你还以为是从前吗?醒醒吧!天启已经摧毁了你们的一切,他打断了你们任何值得自豪的地方,他打断了你们民族的脊梁。”
“你再也不能站着跟我说话了!”
“石油没了!”
赛义夫听见了最后一句话,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没有神采的眼睛,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愤怒和狰狞,“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可笑,荒谬,石油是什么你知道吗?你这卢瑟懂吗?你不过是个…”
“石油被摧毁了!”青年打断赛义夫的话,“世界上八层的产量,五层的储备,被摧毁了!石油完了!石油工业体系完了!你们的国家、民族也完了!”
“胡说八道!你放你娘的狗屁!”赛义夫满脸狰狞,他抓着那人的衣领,用尽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气,想要提起他。
那人手像铁箍一样,牢牢的栓住赛义夫的手,嗤笑道:“你知道天启吗?你了解他的可怕吗?腐烂在尘埃里的蛆虫,也敢自命高贵,你们这些食腐的蛆虫,我告诉你,天启毁了你们,他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掐死了你们的命脉。”
“我们可以对付他,我们可以消灭他!他只是一个人,他算得了什么?”赛义夫挣扎道。
“蠢货!睁开眼睛看看!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种灾难,一种对人类的终极考验,末日的天启,全人类,全世界都在对抗他,整个美洲大陆都在他的阴影中瑟瑟发抖,他是世界之敌,是毁灭者,是天启者,是我们一生的噩梦,是文明的噩梦!”
青年直视赛义夫的眼睛,嗤笑道:“你能做什么?小虫子?”
“在他的阴影下,瑟瑟发抖吧!”
“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异种是什么?石油发生了什么事?”赛义夫终于冷静了下来,至少愿意用脑子思考了。
“你们挡着道了!虫子们!于是,被碾死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所有的权力,力量,努力,智慧,在那个人面前,就像虫子一样无力,终于被碾压成渣。至于异种,是天启下的饥荒使者,它们带来了致命的饥荒。”
“能源的饥荒!”
“它们在石油上筑巢,繁衍菌丝,抽取碳元素和化学能,它们进化,生存,繁衍,然后像压碎鸡蛋一样,摧毁了你的国家,还有美国和石油大亨们派去的军队,只用了一天时间,我们就看到,它们从兽,变成了神。”
这一切,让赛义夫脑子里塞满了混乱的东西,他不清楚,甚至难以理解那人说的东西,石油被摧毁了!这个消息,打断了他的脊梁,没有了石油,没有了钱,他们的国家,民族,将是一场噩梦,一场深切的噩梦。
深深的恐惧吞噬了他的心灵,赛义夫从未考虑过,没有石油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奢华和浮华,瞬间破灭,没有石油,不存在工业体系的国家,没有工作的国民,还有长期以来的奢华生活习惯,他们的国家,民族,将比现在的难民还凄惨。
没有资源的沙漠。瞬间变成另一个,最恐怖的贫穷地区,他们的财富,会成为几个大国,财团口中最肥美的羊羔,他们的命运,会比印度贱民更加的凄惨。想到这里,赛义夫的心里,从未如此的冷静起来,别人不能去管,但自己,永远不可以落入这种地步。
他接受过的教育,让他的头脑,居然还能算清醒。
“你是谁?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赛义夫恢复了几分精英的样子,开始冷静的为自己的利益考量起来。
“我叫吉恩!前来寻找,支持我打败天启的人!你见到了国王的最后一面,也是最有利的继承人,王室的未来之主,我需要你的支持!”吉恩褪去了,曾经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的青涩,游刃有余的在赛义夫面前,展现着他的自如和信心。
大厅中惶恐的精英,政客和赛义夫的族人,还不知道,末日已经到来!起码对于他们是这样的,他们的财富,他们的权力,他们以为自豪,高贵的一切,被一个阴影,碾进了尘埃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噩梦,一个民族的噩梦。
吉恩看着这些临死前,还伪装成高贵的精英们,露出无比恶意的笑容,他有些快意的想到:“财富又如何?权力又如何?不知道未来,不清楚大势,就会被碾碎,落入地狱中去!”他恶意的看着往日了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展现他们的迷茫和惶恐。
想象着,他们听到那个消息时,脸上绝望的表情。
耳边出现了记忆深处,那个似老人,又似孩子,似男人,又似女人,似圣人,又似罪人的声音:“没有人生来高贵,而我们必将为王!”
吉恩有些出神的想到:这是人的时代,是人类为王的时代。而王者,必先折其宝剑!但我们终将为王!这是我们的时代,让过去的高贵,权力,摧毁在未来的火焰中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心灵控制
尤里心里燃烧着一团火焰,压抑不住的愤怒,让他的理智濒临奔溃,他死死地握紧双拳,看着会场中,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彬的议员和工商业代表们,对即将到来的大崩溃,激烈的激辩着,谩骂着,听着他们做出一个又一个,让他跌入地狱的决定。
这是在华盛顿召开的,十二国峰会部长级会议,讨论世界石油工业体系奔溃后,世界经济的协调问题。
尤里知道,目前石油储备最为充足的美国,也只能支撑九十天,九十天之后,世界经济将迎来史无前例的大崩溃,这是全球百分之八十消费品原料匮乏的大危机,是直接涉及全世界百分之五十经济体量的大灾难。
任何知情者,都对全球经济的态势,陷入了绝望。
市场经济诞生以来,最为可怕的经济危机即将到来,这将是比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经济危机,更为可怕,激烈的一场大崩溃。
经济学专业毕业的尤里当然清楚,这些经济精英们,他们在讨论的,争吵的,是一份怎样邪恶的文件,从悬崖落下的资本主义,要找一个垫背的存在,只会让无数家庭破产,无数人丧失自己微薄的积蓄。
《中小型企业扶持计划》《反托拉斯法案撤销意见》《紧急状态货币替代法案》从经济上、法律上,割裂中小型企业对国家经济的粘连,在即将到来的大奔溃中,维护最大的几个经济体的利益,扶持托拉斯,促成规模经济体。
这增强了它们抵抗风险的能力,但也完全抛弃了消费者和劳动者的利益,这群人,要在消费者手中的货币,被物质的大萧条,拖累成一坨废纸的时候,用新的货币壁垒保护住产业最上游的大型企业。
这之后,将是世界经济的深夜,将是金融体系和消费体系、市场经济的末日,《金融保护法案》将是最后的一记重击,这意味着国家政权,将用自己的身躯,掩护着金融资本的撤退,保护未来金融业的‘种子’。
破产潮,债务潮,将让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变得一贫如洗。
尤里已经听到,议员们在商量和曾经的货币脱钩的金本位货币的提案了。
下个周末后,将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一,失去利用价值的欧佩克国家,现在已经可以和黑非洲媲美了,希望他们能把沙子卖出钱来!以石油出口,创造外汇价值的国家,将首先陷入绝望,这其中,就包括尤里的祖国。
然后是消费大国,他们将迎来一个巨大的物质缺口,消费品缺口,货币将无限贬值,尤里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美元的币值未来如果能赶上越南盾,那就是万幸了。
最后是生产大国,原料的缺乏,让它们将承受巨大的失业浪潮和经济崩溃。
脆弱的企业,将在第一波金融冲击中全数破产,预计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企业,将无法抵御第一波冲击,在金融体系瘫痪百分之四十五的当量之后,剩下百分之十的企业也好不到那里去,这将是市场经济体系的全面崩溃。
尤里看着那群精英,看着他们在科技全面进步,替代能源已经高度发达,而生产体系已经就位的情况下,在这个破烂篮子里缝缝补补,填窟窿,糊补丁,他们驾着一艘快要沉没的大船,一边尽力朝外面勺水,一边试图用船上的原料,重新制造一艘属于他们的大船。
他们应付着乘客,试图让所有人和他们一起沉没,全然不顾一艘崭新的大船就在旁边。他们维护着这艘被天启摧毁的破船,不但自己不肯上前一步,他们还联合起来,相互拉着手臂,用政权和实力,用经济关系和契约,维系着一个战线,也不让其他人过去。
他们呆在这个名叫‘市场经济’的破船里,用全世界的生命,维护着资产的神圣性,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激烈争端下,维护资产,维护资本主义,成为了他们团结一致的唯一原则。
公司制和金融体系,将首先让世界失去拯救的希望。
“唯有铁腕和集权,才能拯救俄罗斯!”尤里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泪流满面,下唇被他咬出鲜红的血痕。
“国有化、集体劳动和苏维埃举国体制才能救俄罗斯,唯有列宁和斯大林才能救俄罗斯!而不是这些卖国者!不是这些资本家!勃列日涅夫和斯大林同志,他们才能做出对的选择!做出维护人民的选择!”
尤里抚摸着左胸,里面藏着一枚前苏联的勋章,一枚二级卫国战争勋章,这是他的爷爷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哪位整天醉醺醺的老头子,在死的时候,还不忘拽着他,向斯大林效忠。而他的父亲,一名自由主义者,用放浪形骸和暴怒,让小时候的尤里产生了深深的阴影。
被拽着头发暴打的尤里,长大后,留了一个光头,他愤恨他的父亲,愤恨那一头红发,愤恨幼年时,苏联解体后那一段黑暗的时光。
尤里转身,走出了会场,他已经敏锐的发现到,他愤怒的情绪已经传染了场中,已经有议员被尤里传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对着异见者大打出手。
这是十分危险的事情,这里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很快就能发现不对劲,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心灵能力的变种人。是的,尤里也是一名变种人,心灵传动的能力,能让他传递自身的想法和情绪,甚至在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能控制其他人。
尤里在前半生中一直隐瞒这一点,就连体检也被他想办法骗了过去,如果暴露出变种人,虽然以他的地位,不会有太大的麻烦,但被排斥出权力中心,放逐到边缘,是肯定的事情。尤里就像隐藏自己的政治观点一样,隐藏着这个身份。
针对变种人的探测器和武器研制出来之后,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果然不过数十秒的功夫,尤里就听见身后克隆人军队整齐的脚步声,这些战斗小队,调制过的异能十分强大,配合专门的作战装备,变种人完全不是对手。
尤里越走越快,他十分熟练的钻进附近错综复杂的通道里,但身后的声音还是一点也没有落后,“该死的!是探测型克隆人!”尤里去清楚,这些强化了多种探测能力的克隆人,远远不是他身上这件简陋的隐藏殖装可以隐瞒过去的。
“可惜,吴没办法给我最新型的版本,远东开发的生化殖装,可比我们国家的生化改造人好多了。”尤里抱怨着,一边朝能源干扰比较大的地方走去,会议室里有很多屏蔽探测的小房间,供各国大使商谈,尤里希望找到这么一间,就能摆脱身后的追兵了。
看见前方右拐,那个黑色的大门,尤里脸上发出惊喜的光彩,他赶紧打开大门,侧身钻了进去,他小步撤到吸烟室里,用屏蔽布料做的窗帘,遮住自己的身体。他掀开窗帘的时候,惊讶的看见,斯大林和列宁的画像,正摆在窗帘后的墙上。
“苏维埃万岁!”尤里低声道。
“共产主义万岁!”他的身后,传来这样一个声音。
尤里手中的配枪向身后甩去,他将身体隐蔽在柜子后面,小心的探出头,窥视着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阴影,坐在办公桌后面,安静的看着他。
阴影中的人,正是陈昂,他捧着一本书坐在那里,存在感极为薄弱,容易让人忽略。
他打量着尤里,眼神中有种让尤里头皮发麻的意味,“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的上空游荡!你好,苏维埃的同志!”
“中国人?”尤里收起了抢,用怪声怪气的汉语,嘟囔道:“您好!同志!”
尤里听见外面整齐的脚步声,大惊失色,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对陈昂焦急道:“请掩护我,来自中国的同志,帝国主义的走狗,要迫害我们!”
“苏维埃的同志,你是一个变种人,何必害怕他们!”陈昂笑道。
被揭穿了身份的尤里并不吃惊,在针对X基因的探测,愈加愈发达的今天,被认出来,是一件迟早的事情。他沉声道:“克隆人被植入了屏蔽基因,有着屏蔽基因的保护,我根本无法影响他们。”
他的话音未落,头戴钻石头盔的克隆人士兵,已经破门而入,陈昂看的很清楚,他们头上是类似白皇后的钻石皮肤,阻挡了心灵控制的力量,目前除了异能进化过的教授,没有心灵异能类的变种人,能突破防御。
一只手拍在尤里的肩膀上,他震惊的回头,看见陈昂从他身后走出,看着逼近的克隆人士兵,陈昂看着尤里,问道:“你了解你的异能吗?”
“我觉得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中国同志,现在赶快命令他们出去吧!”尤里大惊道,现在他只希望陈昂有足够的权限,能命令克隆人不要进入房间。这种权限,只有前来参加十二国峰会的寥寥几个国家有,当然肯定有中国。
陈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权限,他笑道:“我虽然没有权限!但你有啊!”
尤里几乎要疯了,他绝望道:“我哪有这个权限!希望国内不会认为我是你们的间谍!”
但陈昂还是看着他,点在自己的脑袋上,“你好好想一想,什么是权限,你就知道你有没有了!”
“权限是直接植入他们大脑里面的,他们会自己验证,我哪来的权限!”尤里绝望的看着逼近的克隆人。
“心灵的屏障保护的再好,也不能避免交流,有交流,就能影响,你要发现这种交流的渠道,施加你的影响力。了解你的能力,然后理解它,控制它,发展它!万事万物,都是相对存在的,一个问题必有一个解。”陈昂淡淡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邪恶帝国
看着尤里陷入沉默之中,陈昂从容的站在原地,似乎并不担心这一切。
即使尤里失败了,陈昂也无所谓,激烈的社会变革,注定了接下来将会是一个矛盾的爆发期,从来不缺少像尤里这种,对原来的社会体制不满的人。这本身就是一步闲棋,成功了固然能更深的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失败了,也能推动这个世界发展。
终于,尤里睁开了眼睛。
陈昂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电磁波,从尤里身上传递出去,克隆人简单的思维,轻易的被这种电磁波破解,屏蔽电磁波的钻石皮肤,面对从波坍塌成电子的脑波,毫无作用。
克隆人停在了原地,忽然一个立正,从陈昂身边绕过去,排在了尤里的身后。
“这就是心灵的力量吗?”尤里深深的叹息道,他感觉到这种一念之间,控制人类的强大和恐怖,在他的脑海里,一种疯狂的想法,渐渐地滋生,疯长,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他心里蔓延。
美国有两百万克隆军队,这种控制能力,足以让尤里向自己的理想前进一大步!一些乱糟糟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滋生,然后又被尤里否定,另一些钻了出来,一个有些疯狂,但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计划,在他的心里,一点一点的完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尤里!”陈昂认真的看着尤里。
深不见底的黑暗,尤里从陈昂身上,感觉到了这种深渊一般的感觉,他听见陈昂的声音,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你不甘心,尤里!你想做的,你想带给你的祖国,这个世界的,是辉煌和强大,但你知道,人民总是愚蠢的,他们会背叛自己,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信仰!没有钢铁一般的思想和意志,他们会在失败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们需要一个钢铁一样的集体意志,他们需要一个统一的意志,他们需要一个严格的父亲,苏维埃是铁打的国家,俄罗斯是战斗的民族!”
尤里嘶吼道:“我们需要一个钢铁一般强大的神经!需要烈火锻造的意志!”
“唯有这样,俄罗斯才会雄起!”
“但你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控制克隆人是没有用的,民族的血和意志没有苏醒,克隆人只是一群行走的木头而已,永远不会变成曾经的那个钢铁战车,永远不会变成苏维埃!唯有俄罗斯,才能成就苏维埃!”
“唯有俄罗斯,才能成就苏维埃!”尤里重复着这些,泪流满面,他绝望道:“我的祖国啊!伟大的苏维埃,我能拿你怎么样呢?我能在那里看见你呢?我闻得到伏特加和柴油混合的香味么?听得见那暴风雪和号子混合的声音么?”
“我魂牵梦萦的祖国啊!我的祖父用血缔造的祖国啊!克林姆林宫的红旗,什么时候,才能高高的飘扬?”
尤里声嘶力竭的嘶吼道,他跪倒在斯大林的画像之前,紧紧的抓着红色的窗帘,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
陈昂就像魔鬼一样,看着尤里的眼睛,笑着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吗?”
“为了祖国,我可以和恶魔交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择最强大的一个呢?”尤里从地上爬起来,将红布披在身上,看着陈昂凝重道:“你能给我什么呢?我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天启先生?”
“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你所做的,也是我希望的事情,世界的进步,总是要从砸碎旧的东西,塑造新的东西开始的,尤里,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苏维埃曾经是第一个冲出地球的国家,它取得过很多辉煌的成就,我希望你能重新缔造它!”
“英特耐尔能不能实现?看你的了,尤里。”陈昂将一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卫国战争勋章,放到尤里的掌心,重重的合上他的手掌。
“这是什么?尤里不解道。
“心灵控制器的钥匙!无论你在哪里,都能凭借这个钥匙,召唤天网,组成心灵控制器,它能将你的异能,扩大到全球,这也是我给你唯一的帮助。”
陈昂淡淡道:“如何面对教授,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这个时代唯一的两名欧米伽级心灵异能变种人,有着天网的帮助,你会很快的成长起来,心灵控制器比教授的脑波强化仪强大很多,希望你好好利用它!”
“我会在一次看见基洛夫飞艇在克林姆林宫上空飞行吗?”
“会的,你还能看见克隆人工厂,天启坦克和泰斯拉反应堆!”
全球性经济危机爆发一个月后,俄罗斯传来了震惊整个世界的消息,经济危机后长期不满的俄罗斯人,召集了华约成员后,宣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恢复苏维埃联邦!
处于失业潮,破产潮的俄罗斯和东欧、中亚,让整个世界为之失声,曾经的诸多加盟国总统,像发了疯一样,一齐宣布《资产国有化》《计划经济体制》法令,强行赎买私有财产,建设国家计划经济体系。
总计划核算计算机‘列宁’,在莫斯科建设,这个智能等级相当高的计算机,控制着新苏联的计划经济,军队喊这统一的口号,强行占领了诸多工厂。
抗议的乌克兰人,被血腥的镇压下去,傻大黑粗的机械军队,粗暴蛮横的克隆人军队,镇压了新苏联范围内所有反对的声音,离奇的是,新苏联的人民对这个诞生不到三周的政权,表示了热烈到不可思议的拥护。
他们高唱着《牢不可破的联盟》,挥舞着苏联的旗帜,从红场冲向联邦各方,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统治了这片大地,被勒令国有化的工厂,在好不考虑盈利的情况下开工了,五座巨大的核聚变电站,在寒冷的苏维埃大地,为它的人民,提供源源不绝的能量。
克隆人工厂,提供大量简单粗暴的劳动力,老苏联人,穿上简陋的机动装甲,外骨骼机甲,挥舞着巨大的榔头,电锯,像四面八方的工厂涌去。
整个国家,高速的启动起来,无论是变种人还是普通人,苏联人被塞进机动装甲中,从学校,办公室,赶进工厂里,敲打出一个又一个傻大黑粗的机器。用来将源源不断的海水从里海中,从太平洋,从北冰洋,抽到苏联各地,磁化水和塑化水,代替了石油化工材料,成为轻工业产品的原料。
一切敢于阻挡的人,被吊死在路旁的路灯上,一切不满的工厂厂主,国有化的受害者,被发配到西伯利亚,整个国家被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强行开动起来。
苏维埃的运行只有两个逻辑,一、计划一个方案,二、干掉所有反对者。
大量的学者、科学家被强行征召,大量的工人被塞进工厂,他们辛苦无比的劳动着,然后下班后,又被撒上一大把的卢布,苏联人民觉得,干活比没活干强多了,虽然物质还是贫乏,生化肉和营养剂的口感也不是很好。
但是,有伏特加和机器,有工作和战争!
能亲眼看见,国家以一种粗暴的方式不断发展壮大,所谓的经济危机,就被这种制定计划,完成计划的粗暴逻辑,碾压,没有金融体系,没有货币,配给制和军队化,集体化的社会体制的苏联人欢呼,开动了这座破破烂烂的机器。
美国瞪着双眼,看着这座破到不行的战争机器开动起来,然后再踉踉跄跄的奔驰中,越来越顺畅,有着曾经记忆的苏联人,无比适应这个国度,老人们喊着号子,穿着装甲,将家里的年轻人暴打一顿。
一切东西都被打碎,一切东西都在重建,被陈昂几乎摧毁的世界体系,被尤里再次踩了一脚,苏联的战车,轰隆隆的开启起来,当红场上,整齐的克隆人军队和工人朝一个大光头高喊:“伟大领袖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