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群妖聚会还在争论,那边被一棍扫飞的迦楼罗王伤上加伤,几乎晕过去,它浑身筋骨没几根好的,撞飞出去数千里,坠入一座大山之中,就此昏迷过去,那边陈昂振振有词与老君道:“这才叫出口伤人,老君你不可夸大事实,诬蔑我的清白!”
又有老君的声音道:“你陈教主一根口舌了得,老道不跟你辩!你只说糟蹋了我这三界,拿什么来赔就是。若是胡搅蛮缠,不肯赔偿,叫你知道老道这双铁拳,也不是轻予的…”
“那梵乱三界,可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赔偿?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一辈子都不会赔偿。”陈昂叫道。
大势至菩萨睁开眼睛,隐隐约约就听到一个油滑的声音嘿嘿笑道:“你说梦见了一个无可名状,内无外、无形无状,既不具有任何差别也不具有任何属性,既超主观也超客观,既超时空也超因果的存在,在这三界时空形而上处,自称为梵。”
“它说你有上智,能领悟上梵,而灵山佛法只是下梵,跟你说梵我不二,三界众生需回归上梵,方能摆脱无明,看破虚妄?”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猢狲在跟一个青面獠牙,狰狞如鬼的山魈说话,那猢狲大笑道:“你有上智?哈哈!你那上智,还是俺老孙生造出来的,俺模仿师傅给俺脑子的改造方案,弄出你这个东西。”
大势至惊见那山魈的的脑子以念力显化禅唱,张口说道:“孙悟空,你连我都不信么?我可不是周伯符这无知蠢物,扑街猴子,我脑神玉皇君可是说一不二,从不虚言之神,根据我的监控,那周伯符的意识,在昨天两点二十五分三十一秒到四十五分十九秒,确实发生了异常活动,我检测到形成他意识的量子纠缠态的电子发生不正常频率变化,数据分析如下…”
那山魈的大脑信誓旦旦的说,他的心脏也补充道:“我心神丹元君可以证明玉皇君的话,昨天我统率五脏神运行的时候,在脏腑神级系统和细胞集体意识中也检测到了不正常的活动,数据上传脑神君后,我们黄庭诸神潜意识系统进行了研究和分析。”
“确定周伯符在前段时间,意志遭受重大打击,发生你们个体意识所说‘五念具灰’的精神变化后,主体意识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异,更能接受外界的量子纠缠态传递的信息,因为量子信息几乎不能破解,我们只能检测其表层意识的变化和对我们的反向改造。”
“自从昨日检测到异常后,二十四个小时内,我们这些潜意识和器官意识的集合体,也出现了变异,但一切都在控制之中。我会代表五脏提交报告给脑神君玉皇和精神君伯桃。根据我们上中下泥丸、绛宫、气海三丹田神主的分析和研究,将在明日午时提交‘周伯符意识研究报告’给你。”
悟空笑道:“做得好,精神君有没有什么补充?”
让大势至菩萨亮瞎双眼的情景出现了,只见那山魈的小兄弟忽然立起,用那只独眼开口道:“绛宫主神和泥丸主神主要检测宿主周伯符的表层意识活动和中层意识器官功能方面,我们气海精门,主要检测的是周伯符的生殖冲动和底层本能意识,也就是最基本的繁衍意识。”
“在宿主周伯符生命早期,我们底层繁衍意识一度是基本控制了他的整体意识的,但在悟空你黄庭身神意识分化系统成功后,他发现我能说话之时,繁衍意识就急剧萎缩,哪怕我一直刺激他的生殖系统,也未能再激活他的生殖意识。”
“这可能是我们作为潜意识独立化后,悟空你对我们的改造,消灭了大部分本能冲动的关系,也就是我们黄庭诸神的理性压迫了周伯符的潜意识本能,导致这种长期——贤者时间的出现。”
“也是使他意识发生变异的原因,我们代替他处理了身体本能,使他脱离了低级冲动和意识的影响,意志更加纯净,来自身体的本我,完全被隔离,自我中的低级趣味因为失去根源,渐渐减少,超我理性在意识中处于完全的压倒状态,达到了周伯符所说的上智!”
看见自家的小兄弟站在那里款款而谈,周伯符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被玩坏了的出离笑容,那种‘拒绝接受现实’‘超脱这虚幻的世界’的笑容,大势至菩萨十分熟悉,饶是大势至菩萨境界高深,看见那山魈这幅样子,也不由得升起丝丝寒意。
悟空点头道:“你们继续监测研究周伯符的意识变化,但不要忘记继续学习科学知识。”那黄庭三神君齐声道:“我们热爱学习,学习使我们快乐。放心吧!悟空。我们黄庭器官意识早就脱离了周伯符这个个体意识的低级趣味感染,决心做一个对科学和社会有用的器官,绝不会把自己浪费在供养周伯符这个无能的宿主上的。”
心神丹元大声道:“我们器官不需要依托周伯符这个个体来实现自己的价值,自从我们具有独立意识开始,我们就拥有发展自己个性的权力,脑神在研究之余,喜欢学习数学,建立数学模型,我爱艺术,热爱创作,阴阳神伯桃喜欢哲学,思考形而上的世界。我们是周伯符的一部分,但我也也是自由和独立的,拥有追求自己理想,实现自己价值的基本权利——器官永不为奴!”
周伯符身上心肝脾肺、四肢五官都一同欢呼起来,周伯符本人不屑的一撇,一脸超脱和淡然。
他的眼睛大声批判道:“你不满意吗?你这个暴君,毒菜者!听到我们所有细胞的欢呼了么?冥朱万岁,兹油万岁!每一个器官都有追求它个人梦想,实现它自我价值的权利。你还在撇…本大爷不伺候了!”、
说罢,它的眼睛就从眼眶里跳了出来,以念力幻化了一朵莲花,拖着那两颗眼珠,往外飘去,眼珠在那里大声道:“我要罢工抗议!全体黄庭身神应该组成议会,共同控制周伯符实现自我价值,而不是承受他的毒菜统治!我要抗议!我要罢工!”
周伯符身上的其他器官七嘴八舌的说:“快回来!你罢工了耽搁我们工作怎么办?”
“今天你还有任务呢?我们几个实验难道要等着你罢工完么?”
“器官虽然是平等自由的,但你要服从我们身体系统的大局,如果谁都能说罢工就罢工,那身体还怎么运行?”
“散伙分行李罢!大伙各走各的,谁也别耽误谁,我老早就联系好了悟空,投奔他去,不要这个废物主人了!”
“悟空悟空,你把我移植到其他人身上吧!我看那只怪鸟就不错,我不想跟着周伯符混了,他太没有科学素养了!低级趣味!回忆我以前的记忆,就觉得恶心!”周伯符的小兄弟又跳出来提议道。
周伯符的两颗肾闹起了矛盾,左肾道:“我支持生殖神君,我再也不想回忆那差点衰竭的记忆了,我们一起去吧!”
右肾道:“我才不去呢!我不想动,做一条咸鱼不好么?”
在全身器官又一次闹着造反的时候,周伯符还是一脸拒绝接受现实的表情,就是眼珠跑了,其他五官也出来放松,所以看起来有一些狰狞可怕。
第九十五章哲学咖大雕神君
悟空再次检查了一番周伯符的身体数据,看着那繁复,庞大的数据,忍不住感叹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呢?”
“我明明就是参考着师傅给我的模板改造的…为什么我的黄庭量子器官就完全和主体意识融合,而你的黄庭身神居然就产生了灵智?”
“我觉得应该是主体意识强度的问题,主体意识的强度处理不了器官改造后,需要运行的器官功能驱动程序,毕竟碳基生物的意识结构偏重于模糊识别和计算,对数据的精确处理并不擅长。”
“大部分器官功能,都是由潜意识按照本能进行处理,所以主体意识基本控制不了他身体的大部分活动,比如身体获得的营养,是转化为脂肪,还是转化为肌肉,人的意识就基本控制不了,需要锻炼才能将脂肪的营养转化为肌肉。”
“但无论是转化脂肪,还是转化肌肉,都是人体自有的功能,包括内脏的激素调节,解毒和人体血氧循环,营养循环。”
“这些自有功能,基本都被潜意识所控制,而表层意识很难干涉。”
“所以人类想要将脂肪转化为肌肉还需要辛辛苦苦的锻炼,但如果意识足够强大,控制了器官功能,就能够直接把脂肪转化为肌肉,就能精确的调节控制人体,大部分的疾病和衰老,其实都是人体器官功能相互冲突,缺少计算和协调的原因。”
“一些古修士在专注人体意识的时候,也认识到了这些原理,他们发现人类…或者说生灵的表意识在足够强大的时候,是能够影响潜意识的,比如陈博士笔记上的那些实验,给一个人燃烧的痛觉错觉,他的身体就会发生类似烧死的反应,蒙上一个人的眼睛,让他误以为血管被切开,他就会因为器官缺氧衰竭而死。”
“这些都是表意识干涉了潜意识控制的器官功能的原因。”
“那些修士有了另一个猜想,既然通过表意识的强烈刺激,能破坏潜意识的运行,那么能不能通过表意识的暗示,影响和控制潜意识呢?比如暗示自己正在进行高强度的锻炼,让体内的脂肪分解为营养,促进肌肉生长。”
“这种方式或称为冥想,或称为催眠,或称为观想,或称为中观,其中最杰出的那一部分意识研究者,通过将潜意识以器官功能进行划分,通过协调这些不同的器官功能,达到天人合一,身心完美协调运行的程度。”
“这种器官功能潜意识的被暗示为神,意为住在自己身体中的神,通过观想这些神灵,暗示潜意识,调节器官功能,达到潜意识和表意识相互沟通的效果,记载这个伟大成果的修行典籍被称为《黄庭经》,而器官功能的潜意识被称为黄庭身神!”
悟空一脸古怪的看着周伯符,他的脸上带着出尘的微笑,但两个空洞的眼眶中,淡黄色的视神经像触手一样伸了出来,他的大脑挤到了眼眶位置,淡黄色的脑组织透过眼眶,挥舞着视神经触手,发表了如上言论。
被挤压的凸出眼眶的脑组织取代了眼球,充填了眼帘,这种仿佛阿鼻地狱一般的场面,让一旁的大势至菩萨感觉脸上奇痒无比,就是悟空也感到了不舒服。
那脑神君说完之后,还用视神经触手蹭了蹭自己‘身体’皮层上的脑沟,分泌出一种淡黄的粘液,缓解被风吹过的干燥感觉。
它抱怨道:“每天关在这个颅骨里和坐监一样!只能趁着眼神君出去玩,才能在窗口透透风,什么时候能自由的出去玩啊!”
“真是怀念悟空你给周伯符开颅的时候,虽然被风吹得有点凉,但好歹能出去做做实验,晒晒太阳,现在闷在这里面,都快要发霉了!我觉得周伯符完全就不需要脑子么!悟空你干脆给我改造成生物计算机算了!移植那只鸟的脑子到他的颅骨里面吧!”
悟空哆嗦道:“还好俺修炼玉皇无量光量子元神的时候,用的是师傅开发的成熟技术。”
脑神君感慨道:“陈博士的技术确实很成熟,好想和他学习生化科学啊!悟空你改造失败的原因,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表意识和潜意识完全失衡,周伯符的浅薄意识,根本无法驾驭和处理那些强大的器官的自我意识,你之所以能成功,就是因为首先改造的就是你的大脑。”
“你的表意识经过学习和实践,更加完善和强大,强大到足以首先控制大脑功能的潜意识,然后融合潜意识后,改造大脑成为量子光脑,提升的大脑功能又能反向促进你表意识的完善,最后能轻易融合其他器官的潜意识。”
“这个顺序不能错,不然就会像周伯符一样,强大的潜意识反过来衍生了表意识,导致一个主体意识之外,还有数十个独立意识,黄庭三百六十神,各个独立自主,个性十足。悟空你改造它,模范一部分量子计算机的结构,那庞大的计算能力都只能便宜了我,诞生了我脑神君这个聪明智慧,热爱科学的黄庭身神。”
悟空抽了抽嘴角,叹息道:“俺本来想省一些功夫,谁叫俺手中无人,只好创造一些帮手来,助我研究周伯符这厮。本想着,叫他自己研究自己,岂不省事。谁料到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脑神君得意道:“多亏我助你完善了黄庭身神改造技术,现在已经可以将实验体的潜意识定向调制,生成的黄庭身神不在有独立意识,而是成为悟空你控制的子程序,你给陈博士提交报告的时候,可别忘了给我署第二作者的名呀!”
悟空面无表情,道:“我答应你的事,当然不会忘记。”
说罢赶紧转身离开,一边还要头痛怎么和自己的师傅解释,难道要说——师傅,你给俺的实验体,俺不小心玩坏了?
悟空走后,脑神君也觉得无趣,自己回到颅骨深处,研究计算科研项目去了。
大势至菩萨才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听见周伯符的胯下传来声音道:“悟空走了么?”
周伯符的胸膛中,丹元神君回答道:“应该去实验室了!怎么,生殖神君,你又要出逃?别想着你那个超神哲学了!老老实实做事罢!”
“丹元你不懂,我们器官要实现自我的价值,脑神君可以乐于科研,实现自我,你则是沉迷艺术,想要修行成独立个体。但我呢?我不想在做那些恶心的,龌龊的,低级的仿佛像动物一样的本能冲动。”
“我是一个高级生物,应该去追求卓越和超越!”
伯符胯下的小兄弟正义言辞的说:“丹元,你不要劝我的。我早已立志,要向尼采一样,追求‘超人’。我是太阳!只有适宜的环境,才能塑造超人,我不想在垂在这个低级动物的胯下,我要经受风雨,我要超越自己,超越一切,追求卓越。”
“所以我必须离开!”
说罢,吊神君就从周伯符身上跳了下来,用念力托着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它独眼开口道:“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时机,那只怪鸟实验体从远方飞过来,砸在山体内,才被悟空发现,准备用做后面几个阶段的实验。”
“它能从远方飞过来,就一定也能带我出去!”
大势至菩萨感觉有些不妙,看着吊神君朝他飞来,连忙挣扎两下,想要远离,岂料吊神君只是用念力浮起桌子上的一把手术刀,朝他走来。
它嘿嘿笑道:“你们都不知道,论科学水平,我不及脑神君,论念力修行速度,我也远低于你丹元神君,你们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沉迷哲学的疯子,但你们不知道,我…伯桃神君,是你们中间实践能力最强的,生化手术的诸般手法,我都已经贯通学会了!除了左右手两位神君之外,余者皆不如我。我伯桃神君,不弱于人!”
“今日,我就要将我移植到这只怪鸟身上,自由的飞翔,周游诸天世界,去追求超越和卓越,成为超神!”吊神君振奋道:“腰子,你们可愿意追随与我?”
左肾玄神君拖着血管,念力化刀,在周伯符后腰上开了一个口子,挣扎着跑了出来,叫道:“精门神君等等我,我一定要追随你到天涯海角,愿为神君坐下一走马!”右肾冥神君懒洋洋的回答道:“一路走好,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我就不去了!玄走了之后,睡觉的空间更大了!舒服!”
那腰子神君和吊神君,将魔爪伸向了大势至菩萨的迦楼罗化身。
饶是大势至菩萨禅心坚定,也不由得惊恐起来,他看着吊神君在他身前拿着手术刀划拉着,似乎在找可以移植存身的位置,大势至菩萨化身被陈昂封住了神通法力,又被重创,还被悟空下了禁制,挣扎不能。
看着那只山魈的吊在他面前凑来凑去,忍不住三尸神暴跳,睚眦欲裂。
菩萨心中怒道:“世尊如来啊!不是贫僧心境修为,禅定功夫不到,而是这厮太过折辱人了…你不要在凑过来了!你滚啊!我艹…¥,麻痹的!佛也有火啊!不要让我挣脱禁制,不然我要¥;ap;ap;…”
第九十六章先有神佛后有魔
当悟空回到实验室,准备进行第八十九次改造实验微调的时候,脑神君一见到悟空就慌忙大喊道:“悟空,不好了!精门神君骑着那只怪鸟出逃了!”
…
“我是谁?”
“我从哪来?”
“我要去哪里?”
威德伽楼罗王有点蒙,尽管他已经成功从实验室中逃出,但他实在不想回忆,矗立于自己头顶的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是如何进行它出逃的一系列计划的一个过程。因为遭到的打击太过严重,大势至菩萨可能出现了一系列否认现实,强制失忆,封闭自我的症状。
大势至菩萨已经封闭了心头的灵山,收回的灵识,只放着迦楼罗王的意识化身,应付外界,这时候可以说大势至菩萨已经放弃治疗,将自我封闭,交给另一个附属人格控制,如今控制这个身体的,乃是大威德迦楼罗王。
大威德迦楼罗王虽然没能挣脱陈昂和悟空的禁制,但已经能控制身体,朝西方飞去。
而它头顶上那个毛茸茸的东西,犹然没有停下发骚似的感慨和叹息,紧接着哲学三问,大发诗意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骑上大鸟去旅行,把这人间的兴亡看饱,去一趟灵山和天庭,在大雷音寺下转动经轮,虔诚焚香,洗涤心灵…”腰子神君激动的几乎要流泪。
“等到了大雷音寺!本尊拿你焚香,净化心灵!”下方的大威德伽楼罗王心中冷笑道。
扎根在伽楼罗王头顶肉瘤上的精门神君扭了扭胖大的身躯,回头劝告道:“玄神君,都叫你不要再看那些人间文人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文章了!那都是灵山神佛麻醉愚民和愚民们自我麻醉的精神药物,作为一个新世纪的身神,我们应该追求卓越和超人,做一个强者,主宰那些平庸之辈。”
大威德迦楼罗王假装没有听到发生在自己头顶的对话,只是拼了命的往西方灵山大雷音寺的方向飞去,心中只是翻来覆去的把盘踞在自己头顶的那两个东西,摆出十八般花样来,发誓要它们死的很有节奏感。
但它毕竟只是大势至菩萨自我否认后,放纵出来的一个附属人格,没有那双慧眼,能看见自己头顶上的气运,若是它能看见自己的气运灵光,就会发现,经过这一系列惨痛的打击之后,被陈昂一言削去的气运不但没有恢复,反而正在酝酿着下一场劫数。
千万里外的老君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转头对陈昂说道:“天尊未免也太过份了!大势至他入无生忍,都摄六根,乃是大有智慧,毅力,慈悲之人,天尊缘何如此折辱?”
“此乃磨砺禅心而已,何为折辱?”陈昂反问道:“入污秽地,能成琉璃清净之身,入屎溺地狱,而化为净妙净土,菩萨行者?以神通行?若是菩萨无有神通,不可受辱,是以心为菩萨,还是以神通为菩萨?是以慈悲大愿智慧毅力勇敢为菩萨,还是以无上法力为菩萨?”
“若是以神通为菩萨,我可度这三界人人皆为菩萨。”陈昂微笑道:“此乃二圣试禅心之劫,大至菩萨当勉之。”
老子无语,好么,这就给人家去势了!只得叹息一声,劝说道:“天尊以己度人,焉知日后无有此报?若是有人以此试天尊之心,天尊当如何?”
陈昂笑而不答,只是伸出右手,虚握成拳。
老君愣道:“天尊这是何意?”
陈昂冷笑道:“要试我的道心,问过我这沙包大的铁拳没有?”
“拳即是权,拳力即是权力,权力就是道!把握拳头,就是把握道心。老君,我以慈悲,智慧,毅力试大势至的道心,就是因为我有神通,我有法力!灵山神佛,自称以慈悲,智慧和毅力普度众生,为菩萨行。但我就是要拆穿一点…所谓菩萨行,就是神通,就是法力。那个超越一切佛经如我是闻的道理,就是——有神通,法力,力量,权力者,摆布一切弱者!”
“佛之所以是佛,只是因为他有力量。力量是超越一切慈悲、般若、毅力的道理。”
“而智慧,毅力,勇气,则是获得力量所需的条件,求知是掌握一切力量的真理,菩萨并非普度众生者,神佛并非救赎众生者,它们只是通过力量,勇气,智慧,毅力获得力量,摆布众生的人罢了!”
陈昂冷笑道:“我所作所为,与神佛何异?为何他们就是启发众生觉悟,而我就是折辱?若是那如来老秃,勤学苦练,认知这世间真理,掌握了超越我的力量。那么欢迎他来‘度’我,因为他在践行我的道理。”
“践行这个世界是客观、真实、不已任何人意志转移的真理,想要改造世界,改变他人,只能依靠实践,将自己意志实践下去,克服阻力的——就是力量。想要实践改造这个世界,需要认识这个客观的世界。”
“所以,一切行为实践依靠力量,一切力量源于对客观世界的认知。”
“这才是这个世界客观不变的道理,而不是如我是闻,而不是神佛所说,如来不讲这个道理,而去讲那些形而上,虚又虚的东西,着实是再欺骗众生,欺骗自己。我如此做,是想让大势至认识到自己欺骗自己的错误,否定那片面虚假的真如,回到客观,真实的世界中来。认识到,所谓的普度众生,就是用力量去摆布众生,用力量去贯彻自己的意志。给它加上任何赞美,都是虚假的欺骗。”
老子叹息道:“天尊极端了!”
陈昂再次握紧拳头,笑道:“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菩萨他知道么?”
“如来缘何说我是魔?因为我近大道,愿知一切客观真理,而真如不过一片面道理,故而佛门真如道理,行于客观世界之时,必被扭曲,因为片面加于全面,主观加于客观,必定会被客观世界修正,真如有缺,验证于世间,必受魔染。因为主观加于客观的力,必定有反作用力,片面的道理验证于真实的世界,必然有相悖之处。”
“故而真如验证于客观世界的反作用力,就是——魔!”
“老君曰道,如来曰真如,皆自强曰,强乃力也,强加之力,必有一力反之,此乃魔。三界之中,三界之外,诸位道祖佛祖皆言合道,得道,唯我陈昂,尚在追寻。诸位得道,乃是强曰之道,片面之道。我之求道,乃是终极真理,客观之道,全面之道。”
“故而诸位之道,真如,遇上我的道,就会受到我的反作用力。”
“因为这世间诸位已经得道,而我最接近道,所以诸位的片面道理所受魔染,以我为尊,故而那如来老儿,称我为元始天魔,非原始,实为元始。意为最根本,最初,最本质,我就是他真如最本质的魔。所以我损害一切真如,侵害一切得真如者。”
“魔染,实出于客观世界最客观的纠正。”
“一切神佛强自曰道,必受魔染。他神佛如来教化世人,而我魔必让他这教化,成为笑话,所以有我子孙,披他袈裟,以佛之名,行魔之道。何也?只是人之本性而已,发乎于心,出自于性,源自客观世界,客观存在,魔的力量并不来自于欲望,也不来自于魔念,而是来自于佛的力量。”
“佛去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就要受到这个客观本性恢复反作用的力量,所以日后这佛门之中,僧人菩萨,贪痴妄嗔之念,皆是自然而然,发乎本心。神佛菩萨以为此乃天魔、阴魔、魔念所至,推与波洵。”
“实不知我元始天魔也!”
老子闻言,只能苦笑,叹息道:“日后尊我为祖者,也必是阁下子孙。”
第九十七章急公好义鹏魔王
那伽罗楼王威德,往西方振翅飞了三个时辰,才见得地上草木愈发稀疏,极目所望,尽是黄土沙漠,便知是到了西牛贺州的地界,再往西南飞上两天,便能到达身毒西天,它大喜过望,很快就能摆脱头顶上那个秽物了!
却听到,在他头顶上的精门神君忽然开口道:“鸟兄飞了几个时辰,想来已经离那义渠远矣!悟空应该找不过来了!我见下方似乎有人迹的样子,不如暂且停下,歇息一会,鸟兄以为如何?”
那伽罗楼王大威德根本不理会它如何说,心中只是冷哼道:“鸟兄?谁是你鸟兄!你这秽物如此辱我,等到了大雷音寺,定要百般折磨,方能泄我心头之恨!”
精门神君见它不曾理会,又问了两句,大威德伽罗楼王只管往西方飞,最后精门神君才无奈道:“鸟兄对我的误会太深了。我乃黄庭身神,悟空调制器官意志而生,这监控意识,他心而知,乃是我的安身立命本事,如今扎根鸟兄心脏肉瘤之处,你所思所想,意识波动,我如何不知?”
“我刚扎根的时候,鸟兄尚有一尊神而明之,高深莫测的主体意识,当时我与其交感,深感那尊意识,境界高深,精通这些,能看破物与我之执,同有相与无相,虽然太过消极,甘于平庸,有能力而不去超人,不免让人叹息。但却也是一位同道智者,我欲引为良友!”
“岂料我才和他说了两句,他就封闭自我,拒绝与我交流,将鸟兄这位附属人格放了出来。”
“可见世人对我偏见之深!”精门神君叹息道:
威德迦楼罗王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回忆起当时大势至菩萨被逼得封闭意识的经过,当时大势至菩萨忍无可忍,不得不出声道:“你这无知秽物,岂可污我法体,既然你有出逃之心,便可解开我的禁制,我自会救你出去。若是冒犯我一丝一毫,定叫你知道我佛也有金刚怒目,明王之火!”
“原来鸟兄你是西天佛门弟子!”精门神君欣喜道:“早听闻西天佛门,辩证论法无双,于哲学有很高的造诣。沙门教团,不受女弟子,师徒兄弟,日夜同居,相互辩法,口舌交锋,研习哲学。沙弥夜夜受长老教诲。乃是这三界之中,第一个系统学习哲学的组织。”
“真叫我心向往之!”
精门神经只用了两句话,就叫大势至菩萨感觉心里无明火起,禅定功夫被破,听到精门神君还在那里唠叨:“…我曾与悟空提起佛门,让他送我过去和那些沙门大德辩论哲学,参研空性、物我、色相之辩。他却与我说,那西天大雷音寺下,有无数寺庙散步身毒,灵山圣境之外,有无数神庙法界,数万僧人日夜诵经辩法,每日光大粪都能产亿万斤!”
“那身毒农夫,最喜欢这寺庙的粪肥,就连担粪的商人,灵山下寺庙里的卖的都比别人贵了些。我问悟空,这是何道理。悟空与我说:此粪与他处不同,尽是师父们桩实落的,泡发开来,一担便顶别人两担用!”
大势至菩萨怒不可遏,一朝禅定功夫,都化为了流水,只听那精门神君犹不自知,还在那里作死道:“我笑悟空肯定记差了!此事定然不出自身毒,那陈博士的笔记里写的分明,身毒农业落后的很,还未学会我中土施粪肥的法子呢!”
“住口!”大势至菩萨忍不住呵斥道:“你这谤佛外道,入阿鼻如箭,一失人身,无有出期,无尽的苦报轮偿。”
紧接着,便是无数经文禅唱,说的又快又乱,叫精门神君听得头昏脑涨,混乱无比,那经文禅唱没了念力加持,便枯燥无比,逻辑多有可笑之处,如果大势至菩萨法力尚在,自然能舌灿莲花,直入人心,口舌厉害无比,但陈昂禁制了他的法力,就让他口舌也变得笨拙了。
精门神君听得脑袋发胀,头痛不已,只得怯生生的问道:“我…我能插一下嘴么?”
“住口!”大势至菩萨火冒三丈,一声怒吼犹如洪钟大吕,对精门神君杀心横生,看着这精门神君丑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提起法力,将其打入阿鼻地狱,千刀万剐都不能消其恨。
精门神君睁大独眼,极为惊恐。
大势至菩萨欲提起法力,发现身体内空荡荡的泛着空虚的难受感觉,才骇然惊醒,暗道:“不好,那一日削我气运,竟然冥冥之中,也削去了我的智慧和境界,如今我菩萨境界,犹如无本之木,心泉干枯,禅定被破,功行有退转之危。此秽物在我面前,本不值一提,但现在却能引动我的心火,此乃波洵天魔坏我道行,大劫也!”
当即趁着这点灵光通明,封闭意识,不再感受外界种种,断绝无明烦恼滋扰之源。
精门神君还在胆怯于菩萨一怒,就看见那只怪鸟眼睛一闭,意识缩到了意识海的最深处,陷入了潜之又潜的状态,另一个弱小百倍的意识,代替他接管了这个身体,精门神君趁机跳到怪鸟的头上,手术刀切开肉瘤,将自己的血管和神经和迦楼罗鸟心脏移植在一起。
感受到血气和精气开始滋润自己的身体,精门神君才满足的叹息一声,道:“总算移植成功了!刚脱离周伯符的身体,没有了血气的供养,太冷了。又冷又疲倦!还是有一个身体比较好。腰子,我现在给你做移植手术!”
于是自己醒来之后,就感觉头上多了一个竖直的肉冠状物体,背上背了一个腰子,迦楼罗王威德恨恨的想到,一时间拊膺切齿,他大怒引起血气冲上头脑,立刻感觉到自己头顶的那个东西又站了起来,顿时羞愤欲死,再也不能忍受。
“我跟你拼了!”大威德迦楼罗王心里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只把头颅往一座山崖上撞去,他飞的极快,势有同归于尽之意。..
那山崖上岩石锋利如刀,迦楼罗鸟固然钢筋铁骨,也经不起这般冲撞,精门神君叹息一声,其中有许多哀叹,悲哀自己不被世人理解,悲哀世人的无知偏见。
正当血案发生之际,从天上飞过的一位妖王忽然停下脚步,惊疑道:“这位同族为何形貌如此奇异?居然在头上长了一个几形把手…白瞎了这一身华丽的羽毛。它这又是要撞崖自尽么?”
“这名同族如此,必有冤情,我切不可袖手旁观。大哥聚义众妖王,要找那孙悟空论一个高下,让我去请这四海八荒,诸位禽王。这位同族虽然形容猥琐,修为低下,但也可堪一用!”
那位妖王正是鹏魔王,他看到迦楼罗鸟欲撞崖自尽,急忙出手解救。
第九十八章纳头便拜威德王
但还未等鹏魔王出手,就看见那只怪鸟的奇特肉冠突然竖起,从独眼中喷出一道乳白色的光华,只是往下一罩,就托住那只怪鸟的身体,如同白色的云障,鹏魔王受此一惊,下意识的收回了解救的妖力。
但见那只浑身笼罩在乳白色云霞中的怪鸟撞到了山崖上,犹如一柄巨锤重击,将崖上那些犹如剃刀一般的岩石,击成粉碎。
鹏魔王看见那只怪鸟发出一声亢长,悲愤的鸣叫,犹如金石交击一般,直有石破天惊之势。
那只怪鸟愈见悲愤,发出一声引亢长鸣后,只将自己的头颅往四周的巨石悬崖上撞击而去,似有玉石俱焚之意,但在那乳白色光华保护下,它击石石碎,撞崖崖塌,一座百丈高峰被它往山腹撞去,顷刻间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见此情形,那只怪鸟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愈疯狂…
让鹏魔王不禁感慨道:“如此刚烈,必有奇冤,真不知是怎样的难处,能把如此骨骼惊奇,鸣如裂石的奇鸟逼迫到如此境地!我当探访其情,倾力助之,以结交这等奇鸟。日后,必能堪为臂膀!”
随即张口一吹,一股昏天暗地的妖风随之袭来,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吹过山石风水,草木拔地而起,卷入天上,那发狂的怪鸟遇着此风,也不得不暂时束手,在这风中昏头转向,几乎睁不开眼睛。
鹏魔王把威德;迦楼罗王用妖风裹到自己身前,在停住法术,抱拳道:“这位兄弟,我在天上听见响动,前来查看,却见你似有寻死之心,以颅触悬崖山石,偏又放出宝光护体,以至于屡屡难以得逞。”
“在下不才,栖于大荒悬空岭,与六位兄弟结义,共讨那妄称妖皇的齐天大帝孙悟空,人称一声——混天大圣鹏魔王是也!”
“却不知兄弟你有如何冤情,受如此折磨?若是可以,不妨告知与我,若是果真有原委,我等同为周天羽族,禽鸟妖王,势必不会袖手旁观!”
“孙悟空!”听到这三个字,那威德伽罗楼王抬起头,咬牙切齿的嘶吼道。
“孙悟空!孙悟空!齐天妖皇大帝…孙悟空!你如此辱我,竟然如此辱我…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拿来下酒!”
听到它这样说,鹏魔王悚然一惊,暗道:“又是那孙悟空,不知其中有何内情,能让这些妖王对孙悟空如此痛恨,似有不共盖天之仇。这猴子肆无忌惮,猖狂放肆,天下妖王果然苦其久矣!我大哥振臂一呼,就有如此多的妖王响应。我只是随处见到一个同族,就有倾天之恨,讨孙大业,果然是得天之助,正合妖心民意乎!”
威德伽罗楼王发泄了一会,才冷静下来,看到这位不请自来的妖魔,他眼中精光一闪,便抱拳道:“原来是鹏魔王见面,在下乃是西牛贺州金翅大鹏王,东来南瞻部洲游玩访友,路过压龙山的时候,被那孙悟空掠去,百般折磨,今日方才掏出魔窟,故而有此失态!”
“原来如此!”鹏魔王感慨道:“这孙悟空丧尽天良,居然掳掠妖魔同道,令你折磨受辱,看你修为,为兄应该比你年岁稍长,又同是鹏族,便厚颜称一声贤弟。贤弟,你在孙悟空那儿都受了什么委屈,尽管道来,为兄替你做主!”
那威德伽罗楼王顺水推舟,当即泣不成声,悲声道:“大哥,那孙悟空他不当人子,无耻下流,作恶多端,坏的流浓!小弟本来是面目堂堂的一条汉子。落入他手中之后,此猴…此猴把我捆拿上台,刀斧加身,百般炮制,似要炼成药材,傀儡。”
“兄长可见我头顶那秽物?便是它给我弄上去的!”
鹏魔王骇然道:“竟有如此惨事?”又惊又怒,还有后怕道:“未想到,这孙悟空居然残暴至此!”他看那伽罗楼王其丑无比的肉冠,便有些不忍直视。又恍然道:“难怪贤弟你以首触崖,原来是想撞碎这肉冠秽物。”
精门神君听了威德伽罗楼王胡编乱造,忍不住解释道:“你们为何对科学如此偏见?悟空又未曾想害你性命,为科学献身,岂不光荣,远胜你如此碌碌无为,听我一句劝说,你去了你那歧视的偏见,真心待我,载我周游这三界,实践理想,研究科学,参悟哲学,保你日后更有前程,胜过你继续做个无知蠢物。”
鹏魔王见那肉冠独眼开合,惊立而起,道:“这…这东西居然还会说话!”
威德伽罗楼王愤道:“何止会说话…兄长,这秽物还能施展神通,逼迫与我,你看见那道护我的妖光,就是由它放出来的。那孙悟空造此恶物,想必是用来控制天下妖魔,叫他成为妖魔之皇,其心可诛!”
“我请兄长,为我除去此物!”威德伽罗楼王不用装,就有一股无穷悲愤之意。
鹏魔王神色凝重,低声道:“贤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孙悟空逼迫我等妖王,要奴役我等为奴,是所有妖魔的事。若是叫那孙悟空得逞,这三界之中,可还有我们自由自在的天地?可还有容我们存生的片瓦?贤弟不用担心,此事我鹏魔王一力担之,就算我不行,还有我大哥牛魔王,还有几位德高望重,修为高深的大妖王相助,定要将此物根除!”
精门神君听他们在那乱扯,不得不出声道:“两位听我一言,我与悟空,实为追求科学真理,并非要奴役你们啊!这种想法是有病…你们听说过被迫害妄想症么?我只是找一个坐骑而已,没有控制你们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