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现世报可不是只有福报,你今生功德罪孽都要清算,你道它是神佛的无偿的恩赐不成!”
这话音刚落,伊秩訾眼前的光屏上就有血红的‘业报’在闪动,伊秩訾点开一看,就看见那业报之中,只有一个选项——第一劫刀兵劫(100罪孽)。
那选项之中,只有一个倒计时——00:14:14,最后那个数字还在不断变小。
在后面一个赎偿(200功德)的选项,却是灰色的。
伊秩訾本能的感觉不妙,他看着自己157286的罪孽,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干涩的问道:“秦国君子,这是什么意思?”
陈昂瞥了他一样,笑道:“你来世的福报能现世享受,那死后要偿还的罪孽,自然也要现世来还,不过波洵末法自在王佛慈悲为怀,许你们悔悟过往,痛改前非的机会,所以把那诸般罪孽,分期来还,一期为一劫。”
“你那是什么劫?”
伊秩訾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我受的是刀兵劫!”
“如我所料,一般第一劫只是一百罪孽劫,报应最轻,左不过刀兵、五行、口舌、是非等小劫,半刻之后,便要应劫。小心谨慎一些,不难度过。不过劫数过一劫便长一劫,下一劫,便是二百罪孽的劫数了。那时候,便是刀兵之劫,也有送命之危!”
“后面还有如雷劫,风劫,气运劫等中劫,十死无生。”
“即便侥幸度过那些中劫,等到罪孽过万的大劫来临之时,受地狱劫,罗刹劫,修罗界、天劫、灾劫,那时魂魄受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伊秩訾听闻此言,亡魂皆冒,扒住陈昂的大腿道:“君子救我!”
看到他这般惨状,其他几个意动的贵族纷纷惊恐后退,陈昂却对他们冷笑道:“你以为你们就逃得了么?他的罪孽,还有偿还的机会,若是等到你们死后清算,十八层地狱之中,就比这现世报好过半分么?”
“那现世报,地狱劫。便是鬼差拘拿,连着肉身一起拖入地狱之中。”
“你们若是不思悔改,那便是你们死后的下场!”
看着瘫倒在地的伊秩訾,陈昂淡淡道:“你先躲过半刻之后的那一劫再说,后面的劫数越厉害,发作的时间便越是漫长。我算来,你躲过这一回,估计能有六个时辰的时间,积累功德,偿还罪孽,消弭劫数。”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功德偿还罪孽,须得倍加之。若是同等功德,甚至更少的功德兑换的福报,说不定就能度过劫数。此中奥妙,你得仔细思量。”
伊秩訾那里还有思量的时间,他得到陈昂的提醒,赶紧花一百功德买了半刻的时势气运,然后看着刀兵劫的倒计时归零。伊秩訾紧张的手心冒汗,结果几个呼吸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旁边的贵族就有人笑道:“伊秩訾你真是胆小如鼠…”
刚说到一半,就有一支投矛闪电一般的射来,伊秩訾福至心灵,脚下一滑,躲过了这夺命一矛,只被擦伤了肩膀,倒是笑他的那人,被矛从口中贯穿过去,矛尖从后脑透出去,显然一命呜呼了。
那矛来处,还传来一生冷笑:“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原样还给你!”
正是那刚刚逃走的赤勒的声音!
伊秩訾出汗如浆,湿透了全身,后怕不已,在看那‘业报’,第二劫毒障劫(200罪孽)后面的倒计时,果然重置到了11:59:12。伊秩訾这才舒了一口气,依旧紧紧抓着陈昂的腿脚道:“先生救我!”
第八十五章白骨骷髅莲花坐
看着仿佛拉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伊秩訾,陈昂的反应异常淡然:“老贵人为何不在看一看自己的功德罪孽?”
伊秩訾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的拉开自己的功德报应系统,那血红的罪孽值下,赫然显示着157243,比起原来157286这个数值,仅仅降低了43点,这个事实像一支沉重的大手拽着伊秩訾的心脏。
“为何会如此?”伊秩訾手足无措道:“秦国君子,为何那第一劫过后,我的罪孽才减少了四十三,难道度过劫数,并不能偿还罪孽么?还是必须用功德才能消除业报?”
陈昂指着那个被钉死在地上的贵族尸体,微微一笑道:“老贵人莫非忘了此人?若非老贵人时运增长,这长矛便会刺在你的身上,那此人是不是就不会惨死当场?这便是你的罪孽啊!”
“岂有此理?”伊秩訾气的哆嗦,委屈道:“此人明明死在那六王子赤勒手上,与我何干,为何要增我的罪孽?”
陈昂老神在上,淡然道:“此人也算为你挡了一灾,理应付出一些代价,这苍天有眼,最为公正,只增加了你四十三点罪孽,已经算是宽厚了。多半是此人罪孽也不小,命数当终,故而借你和那六王子之手,送他应了命数。”
“而且这未必是什么赔本生意。”陈昂又道:“你不妨在看看功德?”
伊秩訾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系统中的功德值,那显眼的金色功德值,赫然显示着343这个惊人的数字,原本伊秩訾积累七十余年,所得的功德值也不过238点,可见伊秩訾着实是个坏的流浓的货色,他用去一百增加一年阳寿,再用去一百增加片刻时势运之后,理应只剩三十八点。
但现在他的功德值,竟然有三百余点之高,如何能让伊秩訾不惊。
陈昂一副看穿了他所想的样子,悠然道:“看来那厮果然罪孽不轻,竟然让你得了这许多好处,可惜你只是造成他报应的一个诱因,那亲自动手的六王子,想必收获更多。可惜…他走得太快,未领取这现世报之宝。”
伊秩訾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忽然他唤来自己的一个侍卫:“图卢,你忠于我么?你愿意证明你的忠诚么?”
那名黑瘦的侍卫闻言立刻跪倒,信誓旦旦道:“奴婢对主人的忠诚,天神可鉴,誓死不渝!”
“那好!”伊秩訾眼中精光一闪,一抬手从头发里拔出一个带着幽幽蓝光的发簪,借着扶他起来的动作,右手奇快无比,异常果断的插进了图卢的右颈,当一切发生之后,伊秩訾闪电般的退后几步,敏捷的根本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那你一定不会拒绝用生命去践行你的忠诚!”伊秩訾淡淡道。
图卢瞪圆双目,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挣扎了两个呼吸,就带着一脸铁青色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而去。
伊秩訾用帕子擦了擦手,将带着血的发簪重新插回发髻之中,才有时间去看功德报应系统,不过看了两眼,他就满脸愤怒的抬起头,惊怒道:“为什么功德只增加了两百,而且罪孽居然也增加了一百五,刚刚我没有亲手杀人,都比这多!”
“而且我敢保证,图卢是个罪无可恕的人。我就没见过几个比他还残忍,暴虐,恶毒的人了!在我的手下中,他也应该是罪孽最重的!远远超过这个死人。”
伊秩訾指着那个被骨矛贯口的倒霉贵族说。
陈昂淡漠道:“你对功德,罪孽似乎有什么误会啊!老贵人!杀人有罪孽么?当然有,杀一个善人固然是一万罪孽,但杀一个恶人,也未必没有罪孽啊!你踩死一只蚂蚁,捏死一只臭虫都是有罪的。”
“我跟你讲,有一个顽童用尿浇死了一窝蚂蚁,后来下了十八层地狱!”
“因为杀生是第一恶,杀生、偷盗、邪淫、妄语、饮酒为五恶,有此五恶者,当受五烧,三途苦具…”陈昂由此跟他说了几个故事,都是一些背后说人是非的长舌妇人,下拔舌地狱,教唆寡妇改嫁,犯了这般恶行的人和那寡妇,都要下剪刀地狱。杀鸡杀鸭杀狗等杀害生灵的人下刀山地狱,不孝顺父母的恶人,下血池地狱等等。
十八层地狱数下来,都是因为一些小事,就要受极为可怕的酷刑。
让人有些疑惑…这地狱是惩戒恶人,偿还业报之地,还是神佛菩萨以折磨众生为乐之处?按这地狱来算,这人世间坏人害人的折磨,远没有菩萨佛陀设下的酷刑可怕哩!
别说伊秩訾,就是纯良百姓,穷苦奴隶闻言都有些瑟瑟,这义渠国游牧风俗,莫说寡妇改嫁,就是自己亲爹哥哥死了,也要考虑一下,那后娘嫂嫂还能不能用呢?殉葬,守节,这般浪费资源人口的事情,义渠国可做不来。
而且那老人劳作不了了!儿女们只肯给一块羊皮就赶出去。更何况搬弄是非,宰杀牲口。一个游牧民族,叫他不宰杀牲口,未免也太为难人了些!
这样算来…这里,甚至义渠国所有人,都免不了十八层地狱里走一遭了!
那些穷苦百姓,刚开始还有些往生享福的念想,听到这里,甚至有些恨不得魂飞魄散的念头了!
且听陈昂口中,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那灵山佛陀心胸狭隘,西天菩萨施虐成狂,滥设刑狱,暴虐疯狂,远超商纣王。
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顶撞父母扒皮,不作安安饿殍,效尤奋臂螳螂者抽筋,生前不肯愚忠受死,死后还要百般折磨。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只因口舌是非,便要拿磨碾碓捣,大车碾压,骨肉成泥。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却把缺斤少两**肠,商人小贩绑冰山,撕扯人皮掀。
那十八层地狱,层层都是神仙菩萨食人场,阎罗小鬼拿来逞威风,看那如来佛祖,只把白骨骷髅莲花坐,身披人皮袈裟说善良。手托金砵石磨碾,食得人油血肉肥脑肠。那四大菩萨将谛听放来撕咬大块血肉,坐下青狮白象人骨剔牙,千手千眼似妖魔,观十八层地狱以为乐。
这三界仙神,都换了画风去,一个个人面前宝相庄严,人背后里,却换了克苏鲁邪神画风,无可名状,血肉痴愚。
这道还真不是陈昂虚言诳骗,他虽然有所夸大,但那幽冥地府之中,十八层地狱只比这凶残,阎罗判官也都如此断案,那地藏王菩萨,未必没有吃过人。谛听和十殿阎罗,指不定也聚过餐。
悟空下地府的时候,也是只见那些平头百姓受苦,都说那地府赏善罚恶,但那平头百姓,能做多大的恶?但那各国权贵,人上贵族,一个个有神佛庇佑,阎王都要给些面子,那吃人成性的大妖魔,更是无拘无束,幽冥拿他没法子。
日后唐秦王下地府,照样有崔判借阳寿二十年,有善人借十库金银周济之。
正所谓平民百姓官法如炉,有权有势神佛庇佑,天上人间地府,三界之内,那里都是如此。
陈昂说的正高兴,耳边那只羽毛华丽的怪鸟却不住的鼓噪,陈昂知道大势至菩萨有意见了,只好停住揭发幽冥地府的这些潜规则,转而说起正事来。
第八十六章波洵佛祖持正义
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后黑手,反派b,岂能不去研究,如何用系统控制一个人。
早在最开始穿越,陈昂获得自己第一个的博士学位的时候,他就从人类的普遍行为发现,地球上的碳基直立猿们,总是以为自己的行为习惯和思维模式,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的结果,他们总是觉得,他们的社会行为或许被体制和制度控制,但他们的精神一定是自由的。
这种愚蠢的极端表现,就是那些在狭小的出租屋中忍着艰难的条件,每天上课,做游戏的传销人员,还有更加普遍的在宗教场所,学习各种经书,每天祷告,做活动的宗教信徒。
如果你将两者的数字相加,便会惊讶的发现,这种被人控制思想,却仍以为自己的精神是自由的,信仰是高贵的直立猿数量,占据了整个星球的百分之七十。
这就让这种愚蠢的极端表现,看上去不那么愚蠢了!
毕竟作为一种社会动物,人类的基因本能和社会要求都告诉自己,从众是安全的,在人群中才是最安全的——这也是精神操控他们的一种方式——告诉他们,他们是合群的,他们必须去合群,那些愚民们,就会自发自觉的异化自己,试图融入人群之中。
所以无论传销还是传教,基本要求都是一个相对封闭的,行为异化趋同的小社会。
如传销的封闭试讲课,宗教的传教场所和仪式化…二者的洗脑本质,表现出来就是特质的相对。所以如果陈昂在现代社会,需要创建一个新兴宗教,那么传销人员,无疑是一个可以发展的重点。
将这种心理上的普遍规律推广来看,要让一个人的行为,心理被系统操纵,叫他们自以为是自由的,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那只幕后黑手的操纵之下,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一点也不难,准确的说——非常容易。
陈昂随手创造的功德报应系统,就是其中的典范。
“功德是功德,罪孽是罪孽!”表面上陈昂在坦诚不过了,他直白道:“你们理解的太错误了!自以为除去那些罪孽深重之辈,就是在做功德!”
伊秩訾惊讶道:“难道不对么?”
“当然不对…”陈昂振振有词道:“我问你,要是你的一个手下,贪了你的钱财,犯下了大罪,你的另一个手下杀死了他,你会高兴么?”
伊秩訾恍然大悟道:“这般自作主张之人…”
“是了!”陈昂笑道:“你也会不高兴,也不会觉得那个杀人的手下有功,赏罚出于上,而非下,那罪孽深重之人,自有神佛给予报应,这是神佛之权柄,因果,岂容你来代行?运转轮回,审判善恶这般大事,也是你能掺合的么?”
“莫非还觉得自己无罪有功不成?”陈昂讥讽道。
“那为何又会有功德?”伊秩訾不解道。
陈昂笑道:“那是神佛借你之手,完成报应,叫他恶有恶报而已,你看,他罪孽深重,神佛借你之手施以人劫,叫他死于刀兵劫下,你便是报应一环,故而当有福报。如同那个杀人的手下,若是请示过你,奉你命令杀人,自然有功。”
“这便是受命和非命之别。比方说,你若是为了正义,杀了一个罪人,自然要下地狱受苦,惩戒你杀生之罪,十恶之难。但若是你奉行教义,杀的是神佛教导经文中,诸如咖啡、佛敌之流,自然要升上天堂净土,功德大大的有!”
“那罪人虽然不是佛敌,但你有现世报系统在身,所杀恶人,必然是波洵末法自在王佛借你之手,降下现世报应,叫那些恶人得偿业报,你看,这赏善罚恶,叫世间善恶有报之功,是不是应当归于波洵佛祖?”
伊秩訾一点就通,明悟道:“而我,虽然有杀人之罪,但秉承波洵佛祖之恩德,也能受波洵佛祖一丝功德,这功德不是我杀了有罪之人,而是我顺应报应,得波洵佛祖愿力超拔解救,在杀生之罪外,救赎我一丝功德。”
“你倒也有些悟性!”陈昂微笑道:“你杀人是有罪的,波洵佛祖降下报应,于幽冥断罪处记善恶业作天也,是无量功德,波洵佛祖借你之手,降下报应,故而借一丝功德予你,偿赎业力,尔等却不知佛祖救赎之恩,可悲可叹,早晚要落入地狱!”
伊秩訾喃喃道:“这算什么悟性。那部族酋长,巫师,不都是这般作为么?我听等东土秦人立有律法,杀人者死,杀杀人者,自然也是要被处死,唯有奉那秦王之命,秉承律法处死杀人者,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所以这波洵末法自在王佛,就如东土秦王一样,立下法度,叫善恶有报。但那善恶有报之权,却在这佛祖手中。”
“这是当然。”陈昂脸色一肃道:“波洵佛祖为众生主持正义,自然只有波洵佛祖自己才能主持正义,其他人主持的正义,就不是正义,因为波洵佛祖说谁是正义,谁才是正义。如果你想越过波洵佛祖主持正义,先领教一下波洵佛祖正义的铁拳!”
“其中奥妙,便是体制。体制维系,在于暴力!”
“而暴力,就是神佛妖魔,非神佛妖魔者,妄图违逆体制…”陈昂右手轻轻用力,捏碎了一枚坚果,将果仁送入嘴中,细细咀嚼,那伊秩訾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陈昂吃了个坚果才继续道:“若是只有暴力,未能建立体制,那便是妖魔,根本没办法主持正义。”
“所以…”陈昂问道:“老贵人可知道什么是功德了么?”
伊秩訾虔诚肃然道:“波洵佛祖普度众生之功,超拔众生之德,就是功德!”他深深地下苍老的头颅,以示顺服。
“南无波洵末法自在王佛!”陈昂念了一声佛号。
那伊秩訾也跟着道:“南无波洵末法自在王佛!”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功德值处跳出一个金色的数字——功德+0.01。
第八十七章天花乱坠如散金
一个穿着麻布的瘦小身影,趁着渐渐昏暗的天色悄悄摸下了鹿台,他沿着鹿台高大阁楼不起眼的边边角角,小心翼翼的避开巡逻的侍卫,朝王宫外走去。
到了侍卫们注意不到的地方,他才拎起裤裙角,赤裸着双脚,踉跄向前奔跑。
事实上一个奴隶就连跑起来也是奢侈的,这里没有落叶林地厚实的腐殖质层,也没有平原上平坦松软的土壤,王宫的花园里,满是灌木,凸起的树根和石子,跑的快一些都会刺伤自己的脚。
更不用说,为了防止奴隶和贱民们偷偷跑到花园中来,义渠王命人在这里洒下了很多锋利的砾石,反正贵人和侍卫们脚上都穿着毛毡做的鞋子,又暖和又舒适,还能在碎石地里自如的奔跑,如风一般的赶上那些跑不快的奴隶,砍掉他们的脑袋。
但那个身影似乎已经顾不上那些可能会划伤双脚的碎石片了,他踉跄的一路小跑,摸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在哪儿早有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犬戎人等在那里。
侍卫看到那个身影,连忙迎了上去,低声道:“东西带出来了么?”
那个瘦小的奴隶卑躬屈膝的,露出讨好的颜色道:“带来了!王上命人看管的严,奴是贿赂了当班的侍卫,才弄出来的一点,都是新摘下来晒干的好货,不是那些拿掉在地上,枯萎的来糊弄您的下等货色。”
“拿出来看看!”那侍卫呵斥道,看到他有所迟疑,便更加严厉了三分。
那瘦小的奴隶无奈之下,只好掏出了怀里,用白布包着的那点东西,暗金色,风干了的曼陀罗花缩成一团一团的,就像散碎的金粒,堆在一起,散发出馥郁的芳香,侍卫贪婪的凑到曼陀罗面前,深深的嗅了一口。
瘦小的奴隶心疼的在旁边看着,好像这一口吸走了一黍的重量,但又不敢阻止,不过那侍卫是知道此事重大的,很快就重新把它包好。
他掂了掂那点曼陀罗干花,厉声道:“为什么这次这么点,还不到半镒,这一朵曼陀罗花晒干了,约有两铢那么重,难道你这几天才收集了一百二十朵曼陀罗花么?你说…是不是你私藏了!”
“奴婢不敢啊!”那瘦小的奴隶闻言双腿就是一软,惊恐道:“奴婢绝不敢违背大巫师之命,只是王上查的严厉,命令亲近的侍卫把那曼陀罗花按株造册,每一株曼陀罗之上所开的金花,都是有数的!”
“前日里,王上才处死了一个偷花的奴婢,如今那曼陀罗全系宫中侍卫把持,我等要巴结贿赂,才能藏下一些,每一株不敢偷取太多,都是捡那些贵族侍卫指头缝里漏下的。”
“那伪王居然有如此心计?”侍卫又惊又怒道,这从宫中走私曼陀罗一事,极为紧要,关系大巫师对自己的看重,若是这条线又被收紧,那在大巫师眼前,前途便不被看好,如何能出头?
旁边的奴隶恨恨道:“都是那中土商人献策,他向王上索要专断之权,要包囊鹿台所有的曼陀罗花,只许他一人贩卖,王上颇为动摇,还在考虑!”
侍卫闻言冷笑道:“这些中土人,等大巫师夺位之后,定不会叫他们好过!”
收好那白布包裹的曼陀罗干花,侍卫低头七拐八拐的转了几圈,就绕出了王宫,直往城中一处府邸而去,进了府邸,他把东西交给一名巫师,然后告退,那巫师小心翼翼的捧着东西,来到一处正堂之外。
居延大巫师脸色阴沉的看着一名巫师学徒,将白帕中暗金色的曼陀罗干花,倾倒入金瓶之中,瓶子已经堆满的大半,里面的曼陀罗花堆犹如散金,散发着迷人的暗金色光华,居延伸手拎了拎金瓶,对下方那些贪婪的盯着金瓶看的大巫师们,怒笑道:“就这么点巫药,难道你们就满意了么?”
他厉声道:“那伪王手中,有比这多千万倍的曼陀罗巫药,难道我们就捡他这点漏下来的,就心满意足,如狗一般争抢么?”
居延大巫师伸手进去,抓出一把散金,手中微微用力,就将那些干枯萎缩成黄豆大小的一团的曼陀罗花,碾成粉末,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暗金色的微小粉尘被吸入鼻腔,未过数息,居延大巫师的眼神就变了。
他浑浊暗淡的眼睛骤然明亮起来,仿佛注入了强大的心念,他感觉到自己因为巫术,鬼神、阴晦和毒素侵蚀而变得迟钝的灵觉重新敏锐起来,干瘦松弛的皮肤的触感变得灵敏,意识明晰而发散。
“真是神药啊!”居延大巫师感叹道。
“祖先的英灵能藉此与我们沟通,它能帮助我们,聆听,得见无处不在的鬼神的痕迹,借助它们的力量,它能让我们灵觉敏锐,沉入灵境,接触那些伟大的,不朽的力量。看见魂灵、通明鬼神。”
居延感慨道:“所以你们才会如此迫切,贪婪的想要得到这种灵药,炮制成为突破境界,取悦神灵,增长法力的巫药。”
“这种灵药,巫师用了能沟通鬼神,勇士用了能力大无穷,更加勇敢,就连那些奴隶用了,干活都会伶俐一些,它能增长智慧,使我们更敏锐的察觉鬼神的意志,甚至能让武士们,更加灵活,强大,补充精力和体力。”
“但是这种天材地宝!”居延大巫师愤怒道:“居然把持在泉皋氏那些蠢货和废物手中,控制在义渠那个伪王手中。那个伪王甚至在王宫一处大殿中,用炉火烘烤大堆大堆的灵香,让曼陀罗的妙稥氲氤满室。与那些愚蠢,腐朽的贵族,在大殿中寻欢作乐,肆意享受,称为极乐之会。”
“这为义渠王拉拢了许多权贵!”一名大巫师补充道:“很多部族的权贵已经对祖先和鬼神不感兴趣了!一些去过极乐之会的贵族告诉我说;在极乐之会中,闻得极乐净土的妙稥,纵情享乐,才不负此生为贵人。”
“不然像那些奴隶,贱民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而闻过曼陀罗香这种来自极乐世界天花妙香的贵族,对极乐净土深信不疑,就连那个自称灵山神佛开辟三大净土,不逊于极乐世界的僧侣,也说服不了别人了。昨天他甚至宣称,他那个弥陀净土和婆娑净土,也有无量曼陀罗天香。”另一位大巫师道。
“哈哈哈!”这话在这个隐秘的密室内,激起一片讥讽的笑声。
居延冷笑道:“就是那个拿着一个瓶子,四处给人看他的西天净土的那个骗子?他这样胡言乱语,也有人信么?”
居延话音一落,顿时所有的笑声就停止了,众位大巫师变得沉默起来。
居延大笑数声,然后冷哼道:“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他们不信祖先和鬼神,却信了一个西方鬼方人那里来的蛮人的胡言乱语,详细了所谓的轮回转世,西天净土,哪怕这些东西还是前几天那蛮人刚刚抄来的!那怕他今天这样说,明天就扇了自己的嘴,改变的说法。但还是有人相信他,深信不疑。”
“或许我们也可以编造自己的净土!”一位巫师道:
他大着胆子提出了这个建议,本以为会收到几位大巫师的反驳,但出奇的是,没有一位大巫师开口,于是受到这种无言的鼓励后,密室中开始小声讨论起如何改编这种说法来。
沉默的居延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挖掘自己的根基。
但服用曼陀罗后,居延就对这种天花生长的极乐世界深信不疑,对极乐净土之中,极乐无穷之事,也有些信了!如果没有极乐净土,怎么会开出曼陀罗这种奇花呢?义渠国的贵族,乃是巫师,都对吸食曼陀罗后,那种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快乐沉迷不已,继而对生长这种奇花的极乐净土,心向往之。
既然极乐世界存在,那么死亡之后,谁不想登入极乐世界,享受无边至乐?
这就是几位大巫师不敢阻挠极乐世界之说,不敢得罪那个开辟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的原因…他们也有死去之时。
天魔极乐图中,陈昂看着那几个刚刚飘来的灵魂,这都是一些义渠城中年老的贵族,每逢冬天,都是衰老之人度过大关的日子,冬主藏,乃是生机收敛,血气蛰伏之时,故而过冬如过关,过了一冬,等到春暖花开,生机萌发之时,大部分身体衰老,神智虚弱的老人,都能挨到来年的冬天。
这些贵族就是没能挨住的年老之辈,得益于如今义渠城内曼陀罗泛滥之因,他们都没有痛苦的告别了人世,
进入一个真正的地狱之中。
“把这几个魂魄转到七十六号世界,准备冥河腐化实验。”陈昂微微一笑,露出堪比医学生对兔子和小白鼠露出的温和笑容的笑脸。
“现在还是开始,实验资源太少了!太少了!等到净土宗大兴,人人念佛号,进入极乐世界,我那几万个实验项目就都能开动起来了!”陈昂叹息道:“这些吸曼陀罗的,灵魂质量太差,只能拿去做冥河腐化实验,研究魂魄腐化后的灵魂生态,废物利用。”
“等到那些意志坚强,魂魄强壮的修行者进来,我就能开启地狱酷刑折磨,灵魂意志裂变的项目了!”陈昂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遗憾。
第八十八章迦楼罗王大势至
“这第二件宝贝,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陈昂道:“此宝人人有缘,若要去争这一份造化,只需念一声南无波洵末法王佛即可!”
“一切功德果报,皆由尔等自食其果。”
伊秩訾脸上阴晴不定,神色隐晦,一时间围观者心中却有些拿捏不住,不知这桩机缘,是福是祸,犹如烫手的山芋一般。
陈昂不等他们下定决心,就淡然道:“前两宗宝物,都已经有主了。现在就剩这最后一宗宝物,只待有缘。此宝乃是西去十万里,西牛贺州身毒数十国,共奉一尊灵山,名为金刚轮山、山上有一种神鸟,名为迦楼罗。”
“迦楼罗鸟金身彩羽,头生一颗如意珠,鸣声悲苦,日食一条毒龙王和五百条毒龙,浑身毒气凝聚,唯有顶上一颗如意珠能辟之。常有猎人,于金刚轮山诱杀迦楼罗鸟,割其如意珠,能辟邪化煞,百毒不侵,以为异宝。”
听得陈昂所将,众人都把眼光看向陈昂肩膀上的那只怪鸟,金身彩羽,头上更有一纯青的肉瘤,可不是正如陈昂所形容的迦楼罗鸟么?
陈昂看见众人目光,微微一笑,和自己肩膀上那只淡定的迦楼罗鸟对视一眼,忽而笑道:“没错,这第三宗宝物,就是我肩头上的这只迦楼罗鸟。它顶上一颗如意珠有无穷妙用,莫看现在还是一块肉瘤,等到割了下来,服之可以延年益寿,若是不愿服用,以温水清润,不消一时三刻,便会血肉化碧,凝成一个如玉碧珠,能辟百毒,诸邪不侵。”
陈昂肩膀上的大势至菩萨心中暗骂道:“好个无量天尊,原来早就想把我卖出去,难怪叫我变得好看一点。”大势至菩萨变化的怪鸟,自然也不是凡俗之物,正是陈昂所说的迦楼罗鸟。
只因此鸟乃是佛前八部护法之一,大势至幻化法身,自然而然就选择了这个形象,没想到却被陈昂趁机卖了。
它头上那颗肉瘤,也真是如意之珠,乃是一尊佛宝。
迦楼罗鸟以毒龙为食,到它命终时,诸龙吐毒,无法再吃,于是上下翻飞七次,飞到金刚轮山顶上命终。因为它一生以龙为食物,体内积蓄毒气极多,临死时毒发自焚,只剩一个纯青琉璃心。
此心,便是如意珠。
一般人绝难以想到,迦楼罗鸟之心与一切禽鸟皆有不同,不在胸腔之中,而在头顶,形如一颗肉瘤,不断微微跳动,不仔细观察,绝难以察之。
让大势至菩萨无奈的是,它所化的迦楼罗鸟,乃是一尊迦楼罗王,名为大威德迦楼罗王,与观世音,地藏,普贤所化的大身、大满、如意,为四大迦楼罗王化身,统率八部护法之一,迦楼罗部。
所以他头顶的一颗如意珠,更是不凡,乃是一颗能起死回生,增进法力的佛宝,为诸佛菩萨天神所爱。
如是如此,也就罢了!大势至菩萨身为灵山菩萨中有数的大能,也不会舍不得一颗如意珠。
但迦楼罗鸟乃是佛鸟,于一般湿生卵化的禽兽不同,生具佛性,不沾淫邪,故而孕化后代,需要另一只迦楼罗鸟配偶,帮助将头顶的肉冠心脏啄下,放入腹中孕育,才能诞下幼鸟。迦楼罗鸟失心,便有配偶以自己的心脏共享,不过七日,新的心脏变会长出。
迦楼罗身具剧毒,失心的七天,便要有配偶以自己的如意珠帮助镇压,此时两只神鸟,都有毒气发作之危,所以这种神鸟极难产下后代。
如今陈昂言语中,尽言大势至所化的迦楼罗王头顶宝珠之珍贵,着实包藏祸心。
大势至自衬,若是那头顶宝冠,被人割下,放入水中凝结为如意珠也就罢了!万一真有失心疯之辈,信了无量天尊随口编造的胡话,撑着血肉未化,就把那心脏宝冠吞下腹中,那宝冠接触了血肉,变化化为迦楼罗幼胎卵。
这…这不是叫大势至多了一个便宜儿子么?
那等贪图神鸟精血,延年益寿之徒,多半都是一些又老又丑的义渠骚胡贵族,若是叫人知道,他大势至所化的迦楼罗王,和一个污秽不堪,贪痴愚钝的老男人生了小鸟…这能叫灵山上那些天人、龙、夜叉、乾闼婆笑到无量量劫后。
大势至念及这个可怕的可能,当即就要振翅逃走。
岂料它刚准备拍打翅膀,就被陈昂一手捏住,笑道:“菩萨,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好了一起普度众生的呢?”
陈昂捏着大势至所化的奇鸟,大声叫卖道:“西域奇鸟迦楼罗贱卖了啊!便宜卖,便宜卖了呵!头顶宝珠吗,延年益寿,长生不老啊嗬!”大势至大急之下,只好遁出舍利子,一线毫光飞往灵山。
陈昂忘了那远去的毫光一样,只是微微一笑,十分神秘。
那西天灵山胜境,无穷美好,大雷音宝刹,瑞霭漫天竺,虹光拥世尊。常见玄猿献果,糜鹿衔花;青鸾舞,彩凤鸣;灵龟捧寿,仙鹤擒芝。安享净土袛园,受用龙宫法界。日日开花,时时果熟,习静归真,参禅果正。不灭不生,不增不减。烟霞缥缈随来往,寒暑无侵不记年。
这一日观世音、普贤、文殊、地藏四位菩萨于净土袛园中,游菩提园,观三界世情,观世音菩萨道:“前日里,那猴子捣乱的时候,无量天尊投了一颗白子,落在我珞珈山徬,化为一棋子岛,压了我的瓶儿。”
“如今妖皇齐天大帝归位,凌霄宝殿事定,无量天尊却不给我放出来。”
文殊菩萨也笑道:“那一日里好喧嚣,我佛下旨,命十八罗汉带着五百罗汉去东土南瞻部洲,路过那终南山的时候,陷入了无量天尊和老君的棋局里,我等前去救援,被那厮按着暴打,可怜大势至头上的宝瓶都险些被打掉,逃出来后发髻都是歪的。”
“那无量天尊陷了我们五百年,若不是世尊出手,从五百年后捞我们回来,那今日就应该是东汉末年了!”
四位菩萨笑做一团,却听地藏菩萨道:“不知大势至菩萨去哪里了?今日见不着人!”
观世音菩萨笑道:“你在幽冥待得久了,不知他被世尊下旨,在那南瞻部洲义渠国境内,要和那无量天尊,太上老君斗法么?他们要斗上三场,充做前三劫,如今应该是第一劫中,要度化那义渠国满城贵族。”
第八十九章灵山四圣救神鸟
四位菩萨说了一会这段时间三界发生的种种大事,正待明察三界,普度有缘之时,就见一线五色毫光,遁入灵山,往大雷音寺中落下来,观世音菩萨见了,惊疑道:“咦?这不是大势至的舍利光么?他不在下界,和无量天尊比斗,来灵山干什么?”
那毫光将要落下之际,看到了净土袛园上空,四位菩萨头顶的无量光明,顿时一折,往四位菩萨所在落了下来。
那点毫光落下,却化为一颗琉璃色的舍利,其中传来大势至菩萨的声音道:“我与无量天尊斗法之时,遭了他的暗算,还请几位兄长相助!”
文殊普贤面面相顾,还是观世音菩萨沉着冷静,问道:“大势至道友,不必惊慌,速将原果与我们说个分明。”大势至菩萨便将陈昂如何骗他变化为迦楼罗鸟,然后突施辣手将他禁锢,等等前因后果,细细说来。
明白原委之后,地藏菩萨道:“无量天尊法力惊人,为人却不讲究,最喜欢以大欺小,依强凌弱,甚是卑劣。他此番算计大势至道友,是要给他找个便宜儿子,创造难缠的因果耶!”
文殊菩萨道:“我等决不能让他暗算了大势至道友。”
观世音想的更多一些,沉吟道:“那无量天尊于太上老君,乃是世尊算计,下一量劫之中,为我佛门开辟大乘教的关键人物,世尊与他们打赌,要他们舍下一尊化身,入我佛门,为极乐净土之主——阿弥陀佛。”
“本来老君已经答应,化胡为佛,为阿弥陀佛尊位,但不想引来天外无量天尊教主一同降世,恒生变数,故而阿弥陀佛尊位一分为二,为无量光佛,为无量寿佛,为阿弥陀佛。他带来一处无上魔境,就在不久前,立下四十八大愿,依凭魔境度化为极乐净土,其中天魔、阴魔、秘魔等魔头无数,内有亿万众生。”
“这魔境可谓元始天魔境,有精神无上密,为日后大教净土开辟的关键,比师尊预备的极乐净土,合适百倍,可以为另一处灵山胜地,教门根源。”
“比起大势至被暗算一事,这般才是关键,我们此去,切不可乱了世尊的大计!”
四位菩萨左顾右盼,面面相窥,皆点头道:“我等定不会坏了世尊的大计!”
“那便一起去会一会…那个无量天尊!”观世音菩萨微微一笑,道。
说罢,四位菩萨就跟随着大势至菩萨的舍利子,往义渠国下界而去,他们落在义渠城街头,观世音菩萨化作一个贫家女子,文殊菩萨化作一个白眉老者,地藏菩萨化作一个黑脸汉子,普贤菩萨化为一个苦行僧人。
那市集内,陈昂还在叫卖:“五百金一次!仅仅五百金,这位贵人就能带走这只西域神鸟,五百金你买不了健康,五百金你买不了寿元,五百金你买不了神通。五百金…区区五百金,你们就像让他带走这只迦楼罗神鸟么?”
“头顶一颗如意珠,吃了便能长生不老…你们就这样放过了么?”
“这位贵人出价了!…八百金,八百金并一株八尺高的红珊瑚!这位贵人一下子把价钱翻了一倍…可见如今的价格,还有大涨的余地啊!”
“就算你自己用不上,你的家人,还有其他没有来的贵人就用不上了么?把神鸟一送,结交贵人,升官发财,如今的本钱能番几番呵!”
“一千金…这位贵人出一千金!”陈昂声嘶力竭道:“有钱就是有缘,有钱就是了不起!有钱连阎王爷都能请得起,有钱,你能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