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但不羞愧于他们的借鉴,还喊着、闹着、要把他们借鉴的对象杀个干净。”
好在朱大豪商不是什么虔诚信徒,也不在乎什么剽窃抄袭,不然他要当着义渠王的面,非要揭穿人家,那么这老胡僧纵然羞愧,也要红着脸和他辩法,用自家平生最厉害的功力,吹一个无与伦比的牛皮,定要将灵山教义吹得没有上限,狠狠挫败陈昂净土伪宗的理论——这桩本事唤作辩法,是灵山佛陀手下的看家本领。
如果辩法再不如人,那老胡僧就只好拿起戒刀,慈悲为怀,送那些谤佛之人往生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了!
义渠王见到朱大豪商,热情招呼道:“朱兄,快快坐下,我正有事想要问朱兄。这身毒大师自请来见本王,与本王说身毒的高深佛法,竟然与中土的两位仙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们身毒也有轮回净土,修福净业之说。”
那老胡僧硬着头皮说:“那里那里,这般言说,在我身毒不算什么稀罕。我也略有参悟,想必是两位中土仙人见多识广,从我身毒听闻的罢!”
犹是朱大豪商这般城府,闻言也不由得露出惊怒的神色——没想到这老胡骚是会脸红,但无耻的境界,也不比他低啊!
朱大豪商值得轻轻一咳,笑道:“你是失了智了罢!未有净土,哪有净土之义,我也知道一些六道轮回之说,此言传播极广,我中土仙神也有论述,但轮回苦海之中,超拔济世度人,接引极乐世界者,乃无量寿佛、阿弥陀佛两位中土仙家化胡之身所为。福报业报,也由两位佛祖加持愿力,再造轮回来实现。”
朱大豪商对义渠王道:“大王也曾见过,那两位仙家手中的极乐世界图画,若不是开辟极乐世界的两位佛祖降世,哪里来的这般天界图景?那胡僧从大王这里套出了真言,他自家信得神佛力有不及,没有这等大智慧,大法力,就吹出这些来,大王万万不可相信。”
又转头对老胡僧说:“先有极乐净土,后有净土真言,如今你捏造真言,你的净土在那里?”
那老胡僧托着一个宝瓶,笑道:“你那极乐净土不过是一片小千净土,给大王看了一眼,是个图画,未必有什么真材实料。我刚刚却请大王通过我这宝瓶,去了我佛的大千净土一行,那大千净土只有三界,分为——弥勒净土、婆娑净土、琉璃净土,这阎浮提世界,唯有这三片净土,永恒不灭,极乐自在,大王进入了弥勒净土一观,这阎浮提世界虽然只有一瞬,却在那弥勒净土,看了三天三夜,领悟我佛真谛。”
朱大豪商看了那宝瓶,嗤笑道:“原来是这个幻术瓶子!极乐净土中有无量乐事,那无量寿、无量光,无量梵,名阿弥陀,意为无量佛祖,发下四十八愿,开辟极乐净土,想来你还不知道,没抄过,我可把这一卷无量佛祖大愿经,送予大王一观。”
“不过你既然说三界净土,那就不妨说说,你家佛祖开辟三界净土的大愿。免得我传下真经后,又有人回去冥思苦想,编造抄袭一篇换汤不换药的出来!”
朱大豪商在紧逼道:“你既然说极乐净土,只是一片小千净土,那想必大千净土的大愿,必然远胜,若是不能胜,定是你欺骗大王之故。请问大王,该如何处置?”
义渠王刚刚才进入大势至宝瓶之中,那菩萨的法宝,岂是凡人能看穿的,故而其中无穷幻境,已经叫义渠王有九分相信,而今朱大豪商逼问,却让他转而又有些怀疑,但他还要仰仗那胡僧来平衡陈昂一行,实在是悟空轻描淡写,杀死一部之主把他吓住了。
故而迟疑道:“这,这个…”
那胡僧连忙打断,假作怒而起道:“我只是身毒一个普通僧人,所学不过西天菩萨、佛陀般若智慧的万万之一,如何能与中土仙人相比。不过我灵山佛祖智慧无边,大王若想求问,只需摆下法台,请佛祖,菩萨法驾来宣法便可。”
“只是西方大法,不容轻慢,国主需用七宝供奉,斋戒三天,必有神佛响应!”
他又转而向朱大豪商道:“那极乐净土之说,只是些许图画,你口中吹捧罢了!其实如何,难说的很,我请大王去见过那三大净土,弥勒净土中种种神圣,大王悉知,骗不得人。反而是你极乐净土,究竟如何,还是两说!”
朱大豪商心里大喜,转眼间就想出许多狠毒的计谋,他面上冷笑道:“极乐净土有种种不可思议,凡人无此福报者,远不可见。”那胡僧反驳道:“国主乃是大有福报之人,缘何不能见?”
那义渠王果然沉下了脸,但朱大豪商理都不理。
他漠然道:“一凡俗耳!如何能见诸多不可思议?”
朱大豪商又转口道:“国主虽然无大福报,能入天人入净土,只能轮回转世,但也能再做一世一国之主,如此修积十世,方有轮回净土之机!”
那胡僧又有诸多挑拨之语,朱大豪商却只是说:“国主前世并无虔信阿弥陀佛,未有无量佛祖愿力接引,故而福报不足,只有十世虔信我佛,方能有轮回净土这般无量果报。”他知道,如果不能降低身段,不妨将逼格高高挂起,亲民固然重要,却不能失了逼格,既然已经竞争到了这般程度,不若让那义渠王对极乐净土越敬畏越好。
朱大豪商又补救道:“虽然国主不能见极乐净土诸多不可思议,但未必就不能见识极乐净土的美好,国主须知,国中正有一种事物,乃是极乐净土中流出之物,能叫国主,得见净土一隅。”
“哦?”义渠王好奇道:“这是何物啊?”
朱大豪商大笑道:“国主莫非是忘了,这鹿台曼陀罗花,是何人所植?且叫国主知道,两位佛祖化身点化国主,开这一圃之花,不同凡响…此花乃极乐净土常开曼陀罗华,极乐净土之中时时有天雨曼陀罗华,美妙不可思议,为净土无穷妙相之一,国主尽可领会,而且此花开后,必将在义渠国常开不谢,叫极乐净土天花得降凡间。”
义渠王皱眉道:“可这曼陀罗花,我国早就有之啊?”
朱大豪商辨称:“此花非彼花,曼陀罗乃净土之花,颜色不可思议,故而只能以凡花外相降世,但其存在已经不同,若是大王不信,可以服食一片曼陀罗花试一试?”
朱大豪商极为自信,因为陈昂告诉过他,这曼陀罗花乃是陈昂改造过的,能自然合成种种二乙酸酯、麦角酸二乙基酰这般的胺化合物,堪称最强致幻植物,玄妙无穷,莫说一位区区凡人,就是大势至菩萨亲自吃了,一不小心,也要找了陈昂的道儿!
第八十一章解脱奥妙天魔香
朱乞术往左右看了看,瞧见一株曼陀罗花在大殿左侧悄悄探出一支,他挽起前襟,走下台阶,从那株探入大殿的曼陀罗花枝上折下一朵,持这那只淡金色的曼陀罗回到三人的桌前,用一支茶杯在桌子上细细碾过。
义渠王赫然看见,淡金色的花瓣在陶杯的擀压下渗出暗金色的汁液,不一会就被碾成了一小堆药泥,朱乞术小心的拢起那堆带着玫瑰金色泽的药泥,就要放到旁边的熏炉中烘烤。
“且慢!”在义渠王的示意下,一位侍卫叫停道。
“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岂能就这么在大王面前使用?”那名机灵的侍卫唤来一名奴隶,喝令道:“还不为大王试药?”
“用火微微烘烤即可!”朱乞术顺势回答道。
很快就有人端来了放在大殿四角的火盆,那名奴隶被拉得远远的,将曼陀罗花泥放在火盆上烘烤,没过一会,跪在火盆前的奴隶,就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作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战战兢兢的神情,渐渐放松起来,脸上露出祥和的微笑。
义渠王仿佛也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精微奥妙的香味,这香味萦绕鼻端,偏偏用心感知,却又难以清晰的察觉,义渠王下意识的抽动了鼻子,但这一念起,心湖生出波澜,就闻不到这股香味了。
这时朱乞术却笑道:“那极乐世界曼陀罗华之妙香,又称须弥香,旃檀香,此香并非鼻识所感,而是极乐世界之中香积净土非木非空,非烟非火,去无所著,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之精微智慧所化,是谓阿弥陀佛香光庄严。”
“此香乃意识之香,智慧之香,从心头须弥山燃起,空灵澄澈,接引众生得见极乐世界!”
话音刚落,那边面对香盆的奴隶已经瘫软下来,只见他身体十分放松,瞳孔放大,仿佛醉酒一样,陶然熏熏,面露祥和,仿佛一切争斗之心渐消。
朱大豪商笑道:“此香乃如意之香,祥和之香,能消三业障,能去五恶,使人身心清净,心中无非、无恶、无嫉妒、无贪嗔、无劫害。此乃心头须弥法身香第一戒香,若是能燃起心头第一戒香,便有机会,依次燃起第二定香,睹诸善恶境相,自心不乱…”
“第三慧香,自心无碍,常以智慧观照自性,不造诸恶。”
“第四解脱香,自心无所攀缘,不思善,不思恶,自在无碍。”
“第五解脱知见香,自心既无所攀缘善恶,不可沉空守寂,即须广学多闻,识自本心,达诸佛理,和光接物,无我无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
朱大豪商说到这里,沉吟了片刻,偷偷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悟空写给他的曼陀罗制品心理依赖性和成瘾性分析——曼陀罗成瘾的不同阶段极其特征,以及后续戒断反应。里面的数据详细记载了快感阶段,成瘾阶段和快感线提高阶段和最后的崩坏阶段的身体、心理表里征。
当时悟空随口编了几个对应成瘾阶段的须弥法身五香,并振振有词道:“这药用到快感线提高阶段,就会表现出甲苯胺的特殊反应来,大脑兴奋,精神清醒,学习和工作的效率大大提高,失去恐惧、懒惰和大部分无用的情绪,就连智商都提高了,称得上是慧香了!”
“等达到了崩溃期,身体依赖性突破生理极限,大脑不可逆转的受到损害,效果和得了精神病差不多,可不是不思善,不思恶,除了戒断反应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感受不到人世间的痛苦了,仿佛生活在一个极度美好的世界,当然等出现戒断反应的时候,就和下十八层地狱差不多,这时候,人世间已经不适合这种人,他只有去极乐世界耶!”
“这般叫人登入极乐世界之香,难道称不上一声解脱香么?”
“等到了极乐世界,这般用药过度,精神崩溃的意识,乃是我师父求之不得的实验材料,等到了俺师父的实验室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时候他们就会感觉到生命的可贵,只求解脱,故而唤作解脱知见香。”
“只要没被俺师父实验到精神死亡,他们当然能领会到那超越生死的大恐怖,境界堪比那大势至菩萨,直至菩提,真性不易。”
悟空这般说着,一张毛脸上露出一个猴笑道:“你说,俺骗没骗他们?”
朱大豪商点头如捣蒜,表情极为惊恐道:“绝对没有,仙长真是宅心仁厚,慈悲心肠,把一切跟那些不知好歹的愚民们都如实相告,只是这世间,能明白孙仙长好意的,着实不多,那些无知凡人,不知好歹,视仙长的教诲于无物,才导致诸多恶果!”
“说得好!”悟空拍了拍朱大豪商的肩膀道:“我师父正打算把这曼陀罗香,卖到西牛贺州去,要让那些佛门信徒,日夜闻得这般好香,要让他们供奉神佛的香火,都变成这般妙稥!”
“等到那些佛门贼秃,感应信徒香火供奉上了瘾,俺就和俺师父去西天灵山出货,这义渠国的曼陀罗还不是最纯的,真正的好货,都在俺师傅的极乐世界里面,到那时候,一定要把灵山诸佛的底裤都掏干净,叫他们把金身都卖给我们!”
听到悟空的猖狂的笑声,朱大豪商顿时从噩梦中惊醒,心里一沉,暗道:“不妙,我自己闻得这曼陀罗香,也中了香毒也!我虽然先服用了解药,但这香毒作用意识,勾起琐思,无声无息中,就让人着了道儿,暗中蚀骨销魂,防不胜防,是哪位陈仙长所造化而成的灵根。那孙仙长只是陈仙长的徒弟,给的解药,未必能有多大作用!”
他稳住意识,定住渐渐活泼的思绪,将意识集中在眼前,却看见那老胡僧盯着自己眼前三寸虚空处幽然出神,那义渠王两眼无神,已然忘我,转头看着鹿台大殿,只见殿上的侍卫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犹如醉酒。
朱大豪商心道:“这可不妙,要是叫人看出来这曼陀罗香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是要吃挂落的,还得找个借口搪塞才是——就说这曼陀罗香入定生慧,却也能暴露人的恶根本性,诸多丑态,都是妙香消弭恶根之故。”
“那些义渠贵族,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大毅力,大智慧之辈,能摆脱第一次使用的心理依赖,发现这迷魂烟销魂蚀骨的本质。这般人物,无不是甘于人世间诸般痛苦,从痛苦中见真理的人杰。就这些乐于自我欺骗的贵族?”
“呵呵!”朱乞术只是冷笑数声。
朱大豪商发现自己的思绪有过度的活泼的,急忙掩住口鼻,多少阻止一下曼陀罗香的入鼻,这时候义渠王明显感受到了极乐,他像是痴呆一样,露出傻笑,昏昏欲睡,而那老胡僧却有些激动的样子,捻起念珠,口中含糊的快速念叨着什么。
朱大豪商知道,这是意识强大者受药力影响,出现幻觉的原因。这曼陀罗香气如盖,乃是最厉害的外魔,出自堪称元始天魔的陈昂之手,以佛门术语来说,乃是诱导心魔,令人沉沦迷幻之境的可怕魔王。
无声无息之间,已经扭曲那胡僧意识,令其沉沦,但即便清醒以后,他也绝不会察觉,因为那胡僧的幻境发至本心,多半会见到西天灵山胜境和诸天佛陀菩萨的幻想,幻觉中乃是他说执迷的佛法,宛如打坐入定,堪破禅天。
退出幻境之后,不但不会损害功力,还会感觉念力大有精进,对佛法感悟更加深刻,法力,神通,道行都有精进。
就是大势至来查看,也只能发现那曼陀罗花能放大人心念,叫人意识更加敏锐,虽然也令外魔活泼,却也不失为一味修炼九识的极好灵药。
但这曼陀罗花,蕴含一丝天魔极乐图的魔念,扭曲意识之时,已经令其感应天魔极乐图中的极乐世界,初时并无什么大碍,但等到入定渐深,魔根深种,养殖圆满或者生死道消之后,就会身不由己,虹化飞升到陈昂的天魔极乐世界之中,沦为一尊天魔,从此生死由人。
第八十二章我有至宝传世人
义渠城中,陈昂和大势至菩萨并肩而行,大势至菩萨忽然出声道:“天尊,你我约定斗法,已有九日,不如一同四下走走,去看看这广传教化,根除三害的效果如何?”
陈昂微微思量,便点头道:“既然菩萨相邀,陈某又如何会扫兴?”
“那便去看看,他们两个干的如何了!”
大势至菩萨忽而狡黠一笑道:“此去暗中查探,天尊当与我换一身装扮,乔装而探,勿要以如今这幅本相,免得露出了马脚,探不出真实的情况。”他见陈昂点头应允,微微思索,便笑道:“此去当以慈悲心,试有缘之人,查此城佛性深厚否!”
说罢摇身一变,化为一只小雀,落在左近的一株槐树枝头。
“菩萨好顽皮!”陈昂指着那只鸟雀笑道:“我学不来你变做这禽兽形象,又嫌那胡人骚臭,还是变化一个中土周人罢!”言毕,将身一转,浑身骨节咔咔爆响,整个人平白的窜高了三分,变作一个骨架奇高大,面目硬朗的老秦人。
他取出一个褡裢,搭在肩上,腰间按着一把青铜剑,对那大势至所化的鸟雀道:“菩萨不妨把身上的羽毛变得好看一些。”那雀而闻言看了他一眼,翅膀一扑棱,变出了一身华丽羽毛,头顶一颗纯情宝珠的奇鸟,陈昂又道:“还请菩萨上我肩上来!”
那身披七彩羽毛的奇鸟,就扑到他肩上
陈昂哈哈一笑,就这么龙行虎步,径直往义渠城中市场而去,沿途叫卖道:“我乃中土商人,收罗天下至宝,往来贩卖,如今到你义渠部,有三宗重宝,售卖有缘!此三宝千金不易,有意者,当以一个条件,与我交易!”
赤勒浑浑噩噩混迹于城中奴隶贫民所居城区,躲避着追捕他的人,他脚步踉跄的走在泥泞的小巷,左右传来牛马的膻臭味道,还得留神脚下的粪便。
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威风尊贵的六王子了!
而是一个被自己父亲放弃的儿子,一个不受宠的落魄王子。
赤勒跌跌撞撞的朝市场的方向走去,他腹中饥火燎的他神志不清,只能全神冥想着识海内《诸天真妄二相转轮法》中那卷根本观想图,一尊坐在莲花之上,俯观宇宙,背后虚空是无数蝇头大小的梵文小字的大佛——无量光佛。
依凭着他观想出的唯一一门神通种子,围着无量光佛轮转的一根幡幢,随着他念诵真言,不断旋转,转动之时,上面密密麻麻绘制的暗金梵文便会微微发光,从中传出阵阵梵音禅唱,镇压饥火,降下一丝丝清凉,缓解他疲惫的身体。
“若不是还有这门《金刚七宝擎琉璃水想观法》,能观想一根七宝金幢,颇具神妙,我早就被害死了!”赤勒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双目赤红,他想起那些兄弟,一个个贪婪狠毒,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一路逃出来,不知经历的多少危险。
“我好恨啊!那中土人虽然害死了我舅舅,但他送给我的那一张记载《诸天真妄二相转轮法》的金帛,却是真正惊天动地的宝贝!”
赤勒修习过这门观想法后,才知道这门法术是如何的博大精深,威力不可思议,绝对不止那两个中土修士所说的旁门法术,他暗自想到,多半是那两个中土人也没有修成什么名堂,才把这门惊天动地的法术传给他。
“等我修成这门法术,这些欺辱我,害我的人,统统要死的极惨,极惨啊!”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转过许多人的影子,想要害死他的大王子、二王子,侮辱他的其他几个王子,还有害死他舅舅的那两个中土人,一个毛脸雷公嘴,像一个大马猴,一个面如冠玉,宛如少年,还有漠视他的父亲。
“这些人统统都要死!父亲,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赤勒低声嘶吼道:“还有抢走那张记载着《诸天真妄二相转轮法》金帛的人,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指使他们的,一定会夺回《诸天真妄二相转轮法》。”
赤勒的怒火,化为丝丝念力,滋养着识海中的那顶七宝金幢,使其微微凝实,勾动着陈昂手中天魔极乐图中阴魔的力量,只见一点光明落下,一股清凉冰冽的感觉从眉心落下,到了胸中,化为热流向全身上下滋润而去,压住了饥火,叫他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来,犹如成年壮汉一般。
这只是赤勒发现这《金刚七宝擎琉璃水想观法》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能力,能吸收他的情绪,思想等驳杂念力,化为力气,让他拖着一个又饥又累的身子,逃过许多次搜索,而且他还知道,这七宝金幢不但能吸收自己的念力,还能吸收其他人的念力。
只要旁人对他怀有,敬畏、信仰、憎恨等等心念,就能被他识海中的这杆七宝金幢所汲取,化为他自己的念力,驱动金幢上的七宝,拥有种种神通。
不过,就如今他自己那点念力,还有追击他的那些人寄托在他身上的心念,还有昔日活在他阴影中的那些人,残留的痛恨,并不足以观想出全部的七宝。事实上七宝金幢只开启了第一层的龙象金刚塔,能化念力为无上力气。
他就凭着这一点的本事,从数十个追在他后面的杀手中,逃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赤勒不由对那个抢走金帛的神秘人更加痛恨,但他知道,就凭着自己如今的本事,还远远不到回去报仇的时候。
心中胡乱回忆着一些东西,给七宝金幢提供念力,赤勒渐渐接近了市场,他眼中凶光一闪,已经打定主意,要大闹一场,杀几个人,抢一点吃的,顺便传扬一番他的凶名,多少能提供一些愿力,供养七宝金幢。
前面却传来阵阵喧哗声,赤勒好奇也跟上去,却只见一个高大的秦人,肩上站着一只羽毛华丽的雀鸟,在那里叫卖。
那秦人身材高大,在人群之中极为显眼,他高声道:“我有三宗重宝,价值连城,千金不易,只赠有缘。这第一宗宝贝,是一本能成仙成神的秘法,唤作《玄君七章秘经》,虽然只是残篇,却也有无穷神通妙法。”
“《玄君七章秘经》共有七篇,因为原本早已失传,只有先人笔记流传,其中三篇不知所踪,只有四章传世,被我千辛万苦,收集整齐,每卷都包含有数种无上咒文。”
第八十三章我与太清号玄君
“无上咒文?”赤勒冷冷笑道:“你这厮,好大口气,真是牛皮吹上了天。若是真有这般神通妙法——缘何你自己不修炼,拿来这里叫卖!”
那老秦人看了他一眼,微笑道:“这位贵客说笑了!这般厉害的神通法术,岂是常人能修成的。我也不瞒诸位,这宝贝落在我手里,也是机缘巧合,他上一任主人因为看了此书,死于非命,家人以为不详,才卖入我手里,当时一共有三卷,皆有散佚。”
“我也不敢擅观此书,多方打探,才得知此乃上古仙人玄君所著,求仙得道,霞举飞升之书,更寻得仙人安期生,周室守藏史老聃笔记,将此经修补至四篇。”
“我阅便前人笔记,才知晓此经禁忌,此书乃通幽明神,查晓生死之书,遭阎罗所忌,鬼神皆妒,故而修习此经者,必遭鬼神诅咒,幽冥暗害,有不测之凶威!读此书者,必然横遭凶难,为鬼神嫉害。”
听闻这秦人如此说,时人尚且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就有人群惊骇远离,惊呼不绝,许多人当即转头远离,不敢招惹,但那老秦人似乎对不断有人离去,毫不在意,犹自从怀里,拿出了那本《玄君七章秘经》,那本书上似乎带着一个诡异的力量,叫所有看到的人都渐渐出神,眼神全被那黑色的封皮吸入。
他肩膀上的七彩怪鸟,看见那本黑色封皮的经文,顿时嘎嘎大叫起来,不停的扑棱的双翅,那难听的怪声,就像一根锥子一样,扎入围观者的脑袋里面,叫他们陡然清醒过来。
发觉这般诡异的状况,惊慌逃离的人更多了。
但赤勒却死死的盯着,那本黑色封皮的《玄君七章秘经》,那是一团漆黑如墨黑皮经文,封皮的表面看上去滑腻腻的,就像人的皮肤一样,似乎还在蠕动,带着温度,封皮上有一团污渍一样的涂鸦。
涂鸦由黑白轮廓两个构成,就像两只互相追逐的阴阳鱼,但是大致规则的轮廓上,无数黑色,白色的阴影,像触手一样扭曲着,给人一种从骨子里发麻的感觉。
赤勒死死的盯着这本经文,心里狂吼道:“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他识海中的七宝金幢,供奉法宝的七层幡幢上,无数经文流转,浮现一尊龙象宝塔,光华大涨,将无数难以名状的侵入感染的念力,牢牢镇压,七宝金幢中幡幢轮转,发出无数梵音禅唱,将那些幻化成魔怪的念力,缓缓净化,化为赤勒精纯的念力。
赤勒将眼底一丝贪婪深深的藏了起来,忽然冷冷道:“秦人,你这东西有这么大的祸患,谁还来买。我看你不是想卖宝,而是想找人做你的替死鬼,替你背负这个祸患罢!”
那老秦人,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这宝经第一章,名为宇,宇者,道也。乃是记载着生死通玄,幽冥还阳的大秘。论道之存续,物之生亡,乃是黄帝之时,与他半师半友的上古仙人赤松子、广成子、涓子、九天玄女等人论道的法术和密咒。”
“虽然大多已经逸散,广成子、赤松子之道术,九天玄女之兵法,驱遣妖兽,降服天魔,巫蛊鬼神咒文诸法已经失传,但尚且余有黄帝与岐伯的祝由密咒,包括死而复生之术,复活死者之咒,长生不老无上密。”
“死者复活?长生不老?”赤勒内心震动,一脸难以置信。
“非但如此,昔年周室的守藏之史,老聃,便曾经浅尝此经,悟的一方仙药密咒,服食持咒,能遁入宇空之境,得见大道,此药亦附在此经之中。”秦人大言不惭道。
那奇鸟附耳道:“天尊这般诽谤,不怕老君怪罪么?”
陈昂所化的秦人笑嘻嘻的小声回答:“菩萨不知内情,故而我不怪罪。本尊何曾虚言,我与老聃道友,与尹喜讲道的时候,曾说过许多密言,尹喜得之,著文始真经以记之。此经,便记载有《玄君七章秘经》许多只言片语,玄者密也,君者…老子也,玄君便是隐秘者与老子合著之意。”
“这人证物证俱在,菩萨你凭甚么诬人家清白!”
大势至闻言无语,似乎是被陈昂噎着了。他暗想道:“这无量天尊满嘴胡话,却叫人难以拆穿,倒也是一种本事了!那广成子,便是黄帝之时,太上老君下凡所化,两人论道之时,谈及黄帝之时诸多密事,倒也可能,但此书必定是无量天尊所写,他记载于老君两人论道,不知夹杂了多少害人的道理,魔头魔念在上面。还一本正经说是两人合著…”
“老君论道,循循善诱,深入浅出,岂会写这种满是荒唐言之道书?”
众人听闻诸多诡异,能留到如今的都是胆大贪婪之辈,听闻陈昂所化秦人解释,登时面红耳赤,贪欲炽涨,若非陈昂所化的·秦人,看上去十分诡异,怕是就有人当场要抢,当即有人问道:“那秦人,你说了半天,究竟要如何才肯转让宝物?”
“我出铜千斤,珍珠三斗,并五十金,买你这宝书!”
陈昂道:“我这宝物,不卖价钱高低,只卖有缘。而且不需财物,只要你身上的一件东西!”
赤勒已经打定主意,定要将此经夺来,他眼中神光一闪,当即厉声问道:“你要我们身上什么东西?”
陈昂呵呵笑道:“诸位尽可放心,并非你家魂魄,阳寿,福报,阴德,气运,也不是肢体,七情六欲…我只要你的命!”
“荒唐!”闻言,周围听者无不大怒,当即有人道:“谁肯把自家的命卖给你?”
“此命非彼命!”陈昂打着哈哈道:“此命乃是命数,乃是幽冥地府记载的阳寿命数,前世诸多善恶行的报应,又称命格,我要诸位的是一份‘无常’之命。但凡与此书有缘之人,其命数便无有常数,诸行无常,际遇无常,一份命数再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从此:红尘六道难停留,命如孤星不同尘。”
诸人听得半懂不懂,那赤勒却先明白过来,抢着问道:“卖货的,你是说这世间众生,皆有命数,因缘际遇,皆是命定的?”
陈昂点头道:“这是自然,生死福祸,尽在幽冥,皆有定数。”他深深看了赤勒一样,忽而笑道:“你的命数倒也奇特,本是王种,奈何…”
“住口!”赤勒急忙打断道,他双目赤红,狰狞道:“我不信什么鬼命…即便有什么命,也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前日里,我听来一句话——我命由我不由天。”说罢,就劈手夺下陈昂手里的经书,冷笑道:“想要我的命…那你自己来拿罢!”
陈昂只道:“我要的,我已经得到了!”就看他挤开众人,匆匆逃离。
第八十四章波洵佛祖送系统
看见赤勒匆匆而走,周围围观的许多人中,就有一两位眼中闪过凶光,悄悄从人群中退下,无声无息的王赤勒离开的方向追去,很快消失在陈昂眼中。
他们行动虽然小心,但也不是没有被人看在眼中,这两人追去之后,却是引发了人群中的一场小骚动,之前出价的几名义渠贵族,就侧耳吩咐了身旁的侍卫几句,不一会,离开的人更多了。
陈昂所变化的老秦人见状,连忙道:“几位客人莫要着急,这宝经不过是我要卖的三宗重宝的第一宗,还有两件宝贝,未曾露面,也想寻一个有缘人耶!”
一个义渠国贵族目光闪动,突然高声道:“你这秦人说话好没道理,什么叫有缘人?你既然在我们义渠国贩卖宝物,难道我等义渠贵人,还买不得你的宝物不成?这城中奴隶贱民,如何配得上这些宝物?那些外来的不三不四的人,又如何能从我义渠国,卷走宝物?你若不给我个交代,真当我们义渠贵人是好欺诲的么?”
陈昂看他一眼,笑问道:“哦?这位贵人缘何说起?莫非泉皋部的贵种,配不上我的宝物么?”
那贵族眼光一沉,冷哼道:“我何曾说过这种话?你这秦人不要污蔑我!”
陈昂平静道:“刚刚那位有缘人,就是义渠王第六子赤勒王子,他得那宝经的缘分,我观诸位好像并不服气。可是身份低贱,当不得我这宝经?”
那出声质问的贵族,恰好是义渠王族一派的,听到陈昂的反问,如何敢承认这般得罪自己背后靠山之事,他虽然也听闻了赤勒王子失势的事,但那些地方大贵族,可以不怵一名落魄王子,事实上有实力的地方权贵,连义渠王都不惧,但他一个在王都里混的宫廷权贵,可不敢做出这等落人话柄的事情。
当即急忙反驳道:“王子血统高贵,自然配得上那宝物!”
陈昂又淡淡的道:“那莫非他是什么不三不四之辈,会从义渠国卷走那宝物?”
那名贵族满头大汗,厉声道:“王子当然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之辈,你尽管说后面的宝物是什么,问那么多干什么?”
陈昂被他责斥,也不恼,只是笑道:“这第二件宝物,唤作现世报,乃是天上神佛一念而成。常言道;善恶有报。今世修福,来世得报,有一奴隶,一日于大雨之中,见蚁穴将倾覆,一念之善手编搭建竹桥救之,来世转世西方一国为王子,二十岁登基,一百六十岁无疾而终。便是一念之善,搭救生灵性命千千万万条之故。”
陈昂舌灿莲花,一连说了好几个西方灵山管辖之所,发生的奇葩故事,听得着市集之中,穷苦百姓,奴隶贫民都渐渐围拢过来,就是一些年老的贵族,也听得出神,陈昂为此还特地说了两个位高权重者,胡作非为,临老时大彻大悟,向善得报的故事,还特意强调了,那些曾经被他们欺诲的奴隶贫民,来世转世成为他们的亲人,折腾他们的情节。
这些都取材于西天灵山管辖之下,天竺数百国内的轮回因果。
只是那些年轻力强的贵族,却听得不耐,忍了他一段时间后,忍不住打断道:“秦人,你这话我们早就听过,前日里一对中土人在王宫中说过一回,比你说的更好,后来又有一个西边来的老头子,天天在城中找人传说这些,我们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那第二桩宝物,到底有什么作用,你不要吊人胃口!”
陈昂呵呵笑道:“这第二宗宝物,便是有神佛见那些今世积德的人,来世才能受福报,如此叫众生不明报应,肆意作恶,死后受苦,来世受难,未免有不教而诛之憾!若是修德积善,即刻能见报应,想必这世间众生,便会虔心向佛,积极修德行善。”
“如此方得神佛普度众生之心,叫这世间处处是净土,与你们脱离苦海,不必往生极乐世界!”
听闻他此言,那些奴隶贫民不禁大受震动,就是那几个年老的贵族,也有些震惊,恍惚问道:“秦人,那现世报可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当然!”陈昂不顾自己肩膀上的怪鸟躁动,淡然道:“这宗宝贝,能叫你将来生福报,兑现于今生,能延寿添福,令万事如意,只要你福报足够,则无所不能。”
陈昂看那些人惊疑不定的样子,更笑道:“这宗宝物,非只一人,只要奉行那神佛大愿,便是有缘,本就是人人皆有的宝贝,你们若是不幸,不妨跟我念上一句…南无波洵末法自在王佛。”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年老的快不能走路的犬戎贵族,几乎迫不及待的双手合十道:“南无波洵末法自在王佛!”
仿佛幻觉一般,那老贵族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无穷威严的声音:“末法时,有我佛,度众生,现世报!唵…嘛…呢…叭…咪…吽,是否启动功德报应系统?”
“这是什么声音?”那老贵族顿时一惊一乍,惊骇叫道。
“是否启动功德报应系统?”那个声音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依旧冷漠的重复道。
那义渠老贵族,乃是彭卢部酋长的叔叔,名叫伊秩訾,在部落中威望极高,若非如此他也活不到这个岁数,但即便如此,他也一天一天的感到大限将至,就是部落的巫师萨满,也续不了他的性命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叫他一日一日的虔信鬼神起来,乃是支持巫师一派贵族的支柱之一。
伊秩訾有些激动,微微颤声道:“是…启动!”
周围的人听不到那个声音,看见伊秩訾失态的样子,心中惊疑不定,却见那伊秩訾忽然瞪大眼睛,身体哆嗦如筛,叫那些义渠贵族惊怒道:“这秦人有什么阴谋,害了老大人!”
“不要,不要!”伊秩訾颤抖着摆手阻止那些冲动的贵族,死死盯着自己眼前的一片虚空,几乎舍不得挪开眼睛,他气喘吁吁,似乎要背过气去一样,对手下说道:“我没事,你们万万不可为难这位秦国君子!”
伊秩訾看着眼前光屏上的‘功德’‘罪孽’‘福报’‘业报’等四个选项,其中功德是两个金色的小字,后面跟着238这个数字,罪孽是两个血红色的小字,后面的数字是157286,虽然伊秩訾并没有学习过那种奇怪的文字,但这丝毫不妨碍他轻易的理解文字蕴含的意义。
他不熟练的用意念点开一个选项,出于对血红的‘业报’本能的恐惧,他先点开了‘福报’选项,只见‘阳寿’‘阴德’‘官禄’‘福德’‘气运’‘宝物’‘修为’‘属性’‘许愿’等等大项。
大项下面还有许多小项,比如阴德之下就有——往生品、轮回道、地狱劫、投胎选等等,那气运之下又有,桃花运、财运、应劫运、时势运、子孙运等等。
但伊秩訾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点开了阳寿一项,那阳寿选项下面,出乎意料的简单,只有续命——一年阳寿(100功德)一个选项。
伊秩訾毫不犹豫,便选择了那一年阳寿的选项,他的功德值瞬间消失了100,只剩下138这个数字,几乎是在功德值跳动的那一瞬间,伊秩訾感觉一股热流散发至四肢百骸,冥冥之中,仿佛命悬一线的感觉慢慢淡化了!
伊秩訾睁开眼睛,却看到所有人震惊的看着他。
他伸出双手,便看见那瘦骨嶙峋的枯瘦大手上,多了一丝血肉,油尽灯枯的身体里,也涌出一股精力。
旁边的奴隶战战兢兢的说:“大…大人,你的头发!”
伊秩訾抓来一把头发,已经不是枯萎的死白,而是带有一丝莹莹之光的银白色,他看不到的是,他的发根奇迹一般的泛着黑色。伊秩訾发狂了一般笑了起来,大叫道:“阳寿!真的可以增加阳寿!”
说罢,他浑身一震,也不理会那些焦急询问他的贵族,再次往阳寿那里选去,只是这次那一年阳寿的选项变成了灰色,后面(1000)的数字,似乎在嘲笑他一样。
伊秩訾疯狂的朝陈昂扑去,尖叫道:“我的阳寿呢?我的功德呢?为什么它忽然变多了!为什么?”
那老秦人面色古怪的看着他,讥笑道:“你莫不是以为,一年一百功德,就能长生不死吧!人有大限,过那大限一年,所需功德便要翻上十倍,不然你还想活到天荒地老不成?十年八年就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