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焱压下不理,恨得传话宫女差点咬碎银牙。
入夜,昊焱翻来覆去,他清楚自己没必要在乎苏小白的所作所为,就是有点不是滋味,时不时会想那瘦弱无能的混小子究竟在和他家那白痴单纯的蠢货说什么甜言蜜语,想得连享受美人的翻云覆雨都心不在焉。
这世上没有不会骗人的男人,骗着骗着……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占据自己身体的女人被骗了去!
昊焱猛地从床上坐起,从温玉软香中挣脱,不顾挽留,匆匆回去了。
栖凤宫中,苏小白百般无聊,正捧着竹简努力学习,忽见一阵旋风来,昊焱已黑着脸出现在她面前,衣衫不整,散散披着件黑色镶珍珠外袍,露出胸前大片古铜色肌肤,身材如铁打的,没有半分赘肉,墨色长发尽数松散挽起,只落下几缕在耳边。那个在镜子里看腻的帅哥,在灵魂归位后终于散发出真正的魅力,漂亮的五官却没有半分阴柔之气,他像灼热的火焰,像暗夜的修罗,骨子里透着嗜血的张狂,每一分,每一寸散发的荷尔蒙都在向所有女人宣布这是个真正的男人。
可惜苏小白心里满满都是公子骞,对渣男实在不感冒,面对撩人美色,反看看天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完事了?不是还早吗?”
昊焱半眯着暗红眸子,看着她没说话。
只因树下美人,恬静文雅,几可入画。
苏小白的穿着打扮都与他平日里品味相反,淡淡妆,淡淡色,格外素雅,她做回女孩子后,依着本性,行为举止也收敛许多,脸上还洋溢着恋爱的光芒,比平时更漂亮了三分。让有些脸盲的昊焱,远远第一眼竟没认出,心里还难得的动了下,琢磨宫里何时来了如此标致的美人儿,为何没人送过来讨好侍寝?待走到近处,见她皱眉,方从熟悉的举止中认出是苏小白,不由愣了半晌,愣完后才发现对方的问话里有质疑他男性能力的嫌疑,心头大怒,伸出三根手指,捏着那傻子的脸蛋,控制力度狠狠拉扯了好几下,喝道:“兔崽子,胆子肥了?敢管爷的闲事了?这是我的宫殿,我高兴早点回来,你管得着吗?”
白皙滑腻,原来这脸捏起来手感不错,以后没事可以捏两把……
“住,哎唷,快住手!”苏小白看书看得好端端,冷不防被偷袭,给捏得直发晕,双颊生痛,奈何她问话时没往龌龊方向想,更不明白对方在恼什么,想像以前那样打掉那狼爪子,可是又不够气力,被逼得连连讨饶,“大爷爱来哪里来哪里,大爷爱做什么做什么,我统统不管,我错了还不成吗?快住手啊!脸要红了!你混蛋!”
几顶“大爷”高帽盖去 ,昊焱总算停下手来,想像往常那样和她勾肩搭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最终并肩坐下,问她:“你没事跑冷宫找那小子做什么?知道人家闲话穿得多难听吗?”
苏小白无所谓道:“只准你爬墙偷女人,就不准我爬墙偷汉子不成?就算有戴绿帽的闲话,只要没抓到真凭实据,在武尊的浓情厚意和焰妃娘娘的铁腕治理下,没几天就消了。”
昊焱差点喷了:“这是姑娘家能说的话吗?”
苏小白揉着红通通的脸,抱怨:“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姑娘?我倒是忘了。”
昊焱忽略抱怨,痛心疾首道:“那小子长得丑,不会武功,看着笨笨的,你要偷也挑个像话点的,这种破眼光别说是跟我混过的,平白堕了我的好色名声。”
“谁要好色名声?”苏小白想了想,斜眼笑问,“脸盲症有资格说人丑?你记得他长什么样?”
昊焱回想公子骞长相良久,语塞,怒道:“反正不准用我妃嫔的身份和男人勾三搭四!你就算想男人也得忍到我们彻底变回来,好歹是我用过的身躯,不能亏待,到时我给你挑个高大威猛,文武双全,家财万贯,性格忠厚的好男人!”
苏小白给渣男的举止搞得莫名其妙:“喂,你凭什么给我挑男人?你是我的谁?”
昊焱琢磨半晌,果断:“我是你哥!”
作者有话要说:自行车的裁判和委员会统统要丢给昊焱鞭打啊!
橘子怨念得不能自已了………………

烈火熊熊

哥你妹!
苏小白鸡皮疙瘩起满身,但她看看昊焱比砂锅还大的拳头,再比比自己的小身板子,想想对方的禽兽,很识趣地把抗议统统咽下了,嘀咕:“哥就哥,兔八哥还是哥呢。”
昊焱不知何为兔八哥,见她老实的模样,也妥帖了。
斜阳西下,红色褪尽,星星布满天空,一个是不想说,一个是不敢说,两人静静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白鼓起勇气打破沉默:“云泽大陆的夕阳很美,在地球的天空,被污染的空气和光源遮盖了星星的光芒,小时候我最喜欢《小王子》这本童话,可是我从未有机会见到小王子见的星空,直到来到这里……”
不知她絮絮叨叨多久后,昊焱忽而问:“地球的女孩子都喜欢星星?”
苏小白坦诚:“像宝石。”
昊焱抬起头,静静看着星星,笑了:“云泽大陆的女孩子也喜欢闪闪发光的漂亮东西,比如星星和宝石,星星不能到手,所以我收集了许多宝石。”
就算跨越两个不同时空,原来大家喜欢的东西还是共通的。
苏小白笑:“你没有姐妹,宝石送给谁?”
“我有过姐姐,”昊焱的声音变得柔和,就像秋日里最细腻的小溪,“很小的时候我曾梦见她,她有白皙的皮肤,漂亮的脸蛋,乌黑的长发,尖尖的虎牙,暗红的眸子像最温暖的炭,她总是对我笑,笑得很温柔,我想她大概和你很像,或许也会喜欢这片星空吧……”
苏小白迟疑问:“梦?你们分开了吗?”
昊焱摇头:“我从未见过她。”
苏小白茫然不解。
昊焱的笑容化作苦涩:“她死了,在健康地诞生在这个世上,刚刚发出第一声哭声,尚未睁眼看过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死了。好笑的是,因为她的死,我才能活,因为许许多多善良的人死去,我才得以活着……”
苏小白依旧不了解他话中的含义,努力安慰:“既然活着,便要好好珍惜他人的牺牲和付出。”
“嗯,”昊焱难得赞同地附和,“老天选择我活着,便是为了替他们复仇。”
他的母亲是个小贵族府上被玩弄的女奴,在意外中怀上主人的孩子,可是根据云泽大陆的贵族法则,奴隶没有资格孕育贵族后代,在饲养成玩物的女奴们甚至没有生育的权力。母亲不愿意失去孩子,极力隐瞒,可是依旧被察觉。由于母亲貌美受宠,为了避免财产损失,主人没舍得杀死她,而是要求处死孩子。
母亲生育的那天是云泽大陆的百年一遇的凶日,月亮被染得赤红,据说是百鬼夜行,冤魂横行之时,来给奴隶做接生婆的是上了年纪的女奴。先出生的是姐姐,手足蹬得有力,哭声洪亮,被立即送出去给等候着的贵族总管打上奴隶印记处死。
总管完成差事,扬长而去找酒吃。
未料,待所有人走后,母亲又生下了他,一个不哭不闹的男孩儿。
或许是母亲天性萌发,或许是奴隶们的同病相怜,或许是贵族女奴后院里从未有过小孩子,或许是这男孩儿长得太惹人喜欢。在场的七个女奴都神使鬼差地下了决心,她们要将这孩子的出生瞒下去。
为了在贵族的眼皮子下活下去,刚出生的他被放入地窖里养大,只有破油灯相伴。
女奴们轮流给他带食物,照顾他成长。
没有玩具,没有游戏,他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而是“不准哭。”
为数不多的放风时间里,他只见过满天星空和月色,从未见过阳光。
地窖里静悄悄的生活中,唯一陪伴他的是女奴们最温柔的歌声,母亲唱的水乡小调,二姆姆唱的是草原长歌,三姆姆唱的是滴溜溜的山歌,四姆姆唱的是西域民歌,五姆姆唱的是南歌,六姆姆唱的是北调,七姆姆唱歌全跑调……
生活很苦,可是爱意很满。
直到四岁那年,所有一切改变。
贵族察觉府中有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下令严加盘查,拷打之下,终于查到了母亲她们头上。母亲冒险将他放入停在刑场附近的潲水桶中,毅然上了刑场。没有奴隶不知他的存在,没有奴隶愿意承认他的存在,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的七个母亲。
他埋在臭烘烘的潲水桶中,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们被打得遍体鳞伤,满地都是惨不忍睹的血,贵族们,那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却在上头嘻哈大笑,而他那些同父异母兄弟姐妹们满不在乎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所有事,他们说他的好阿姆是“猪狗”呢,只有最精于计算的主母在皱眉这年头买几个新奴隶要花多少钱。
他在忍,忍得每个牙关都生痛,他的眼里没有泪,只有恨,刻苦铭心的恨。
越来越多的证据从地窟中找出,却找不出孩子的去向。
最终他的母亲们被绑上火刑架,活活烧死。
母亲一脸平静,二姆姆唾骂不已,三姆姆磕头求饶,四姆姆早已昏迷,五姆姆只会哭泣,六姆姆全身颤抖,七姆姆吓得尿了裤子……
生死面前,没有人不害怕,只要抬起一根手指,指指不远处的潲水桶便能得到生机。
可是她们至死也没说他在哪里。
烈火熊熊,焚我所爱。
他死也也不会忘记噩梦里,母亲们尖叫着被烧死的身影。
没有人认真盘查恶臭熏鼻的潲水桶,他身量尚小,屏息潜入桶底,逃过一劫,那个赶车的老奴隶眼花耳聋,万事不理,他“茫然不觉”地将两只桶送出府外,然后倒入最偏僻的角落,就连他咳嗽着从桶中滚出都没察觉,还“不小心”弄丢了自己的荷包,里面好像是自己的毕生积蓄。
年幼无助,在他站在荒郊野外为母亲们的死去痛哭时。
他遇到了师父——以不守规矩而在奴隶间鼎鼎大名,自学修炼出通天斗气和好武功,专杀贵族,被官府通缉多年的游侠。
师父说他是没用的兔崽子,把他丢河里洗干净,然后帮他复仇。
半年后,师父步步相逼,多次出手刺杀,终于杀尽他的兄弟姐妹,烧毁贵族别院,最后将他的父亲挑断手筋脚筋,交到他手中,问:“如何处置?”
父亲苦苦哀求:“你年纪尚幼,没在官府奴隶名册记档,只要放过我,我可将你归入自由民生的孩子里,让你脱离奴隶身份,从此过上好生活,求求你,别杀我……”
五岁的他没有言语,直接将匕首刺入他的心窝,旋转,拔出。
心脏被刺破,鲜血疯狂溅出,溅得满头满脸。
在腥臭的血液中,他终于找到了生命的目的。
他疯狂地笑,痛快地笑,笑得像个地狱里的恶魔。
背负着最深的原罪,他化身嗜杀修罗,从血海地狱里爬出来的唯一理由,就是复仇!
杀一不足,他要杀百,杀千,杀万!
作者有话要说:奇怪,最近怎么患上码字厌倦症了呢?
求治疗方案。

弑父绝情

师父叫木河,神出鬼没,杀贵族无数。
那时云泽大陆贵族人人自危,皆传此人身材高大威武,长得青面獠牙,说得神乎其神,只差没说是恶鬼投胎了。待昊焱亲自看见师父后,才知道鼎鼎大名的木河长得尖嘴猴腮,矮瘦好动,永远挂着不正经的嬉皮笑脸,看着就像头猴。
听说他曾是奴隶,后来母亲病死,父亲被丢入斗兽场喂了龙,他不堪虐待,仗着头脑聪明,手脚灵活,便偷偷潜入主人的练武室将武学秘籍统统卷走,然后逃之夭夭。原本只为出口气,却机缘巧合救了个念了许多书的自由民老头,老头有大智慧,却愤世弃俗,为世人不容,他没有歧视奴隶,不但收木河为徒,还教他识字。
师祖说:“世人皆说奴隶为魔所化,是天生的罪人,可是在武神征讨魔族最古早的记载中,只提过魔族为堕天者,何曾定过他们的罪?更何况,既然魔族是由神堕落而成,便拥有和他们同样的血统,魔便是神,神便是魔。只是后世贵族们掌控了知识和学问,制造出大量的谎言来欺骗世人,将阶级彻底分化。你看看这些是竹卷,他们的说得可真好笑,什么善恶有报,什么轮回转世,若是让罪人投胎为奴,为何让贵族视生命为无物,天下究竟何为罪?何为善?万物生灵,猛虎捕兔,迅龙杀虎,武神从不排斥战争,他只排斥懦夫,若是遵从武神训斥,奴隶的膝盖就不应用来跪拜,而是应拿起武器,扞卫生命。”
师父问:“何为善?何为错?何为对?何为错?”
师祖指着自己的心道:“凭心而为,问心无愧。”
师父问:“可否逆天?”
师祖道:“天不公,可逆。”
师父顿悟。
从那天起,师父费尽一切心血来习武,他肢体柔软,天赋甚高,师祖又擅讲解,两人配合起来□□无缝,可是仅仅有这些武功秘籍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于是师父仗着好轻功,四处潜入贵族家,不求珍宝,只求书籍。一时间,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皆被其偷了七八成,后听说武神分殿里的重宝镶嵌的白玉武神像中藏有重宝,他竟打碎了那尊举世无双的奇珍,在里面找到了第二十八任武尊留下的斗气心法,从此武功登堂入室,配合诡异的身法,杀人劫舍,更加大肆掠夺孤本书籍,被人称为“鬼难缠”。
师祖在这些珍贵的书籍里,又整理出许多有用的资料,其中包括部分藏宝图,再凭借过人的学识天赋,利用理论替他改进了斗气修炼,终于让他成为能与宗师媲美的高手。
可是,师父终究无法彻底完成师祖的理念。
他的天赋到头了,就想困在瓶子里的苍蝇,耗尽所有心力,始终飞不出去。
他只能做个暗杀者,利用时机和隐忍杀人。他可以为许多奴隶向贵族复仇,可以图一时快意,也可以搅乱池水,可是这样的结果远远不是他要的。
然后,师祖去世了。
这个智慧过人的老者,终极一生也碰不到梦想的衣角,他是睁着眼走的。
杀杀贵族,做做坏事,师父混混沌沌了许多年,终于遇到了昊焱。
他拥有比师祖更高的智慧,比师父更高的武学天赋,还有奴隶们最擅长的吃苦耐劳精神和滔天仇恨。他可以没日没夜去钻研武学,研究斗气,甚至不怕拿命去相博,终于将师祖留下的理论一一实现。
黑暗的天空终于透过一线曙光。
若是有人能实现师祖的宏图,只能是昊焱。
木河用尽所有心血去培养他,爱护他如眼珠。
昊焱视师为父,敬爱有加。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两个人在一起过了十五年岁月,他们在各地收了好些流亡逃跑的奴隶徒弟,收拢愿意接近的自由民,杀死无恶不作的贵族,慢慢栽培起自己势力,可是他们的力量还是太微薄,无法展开更强的致命一击。
他们需要更高的地位,一个高得足以操控贵族生死的地位。
那年,木河将昊焱叫到身边,他说:“你要做武尊。”
云泽大陆上,要成为武尊只有两种办法,武尊死后由贵族们推举,或是在武者试炼后的比试中,堂堂正正地杀死旧武尊,并用压倒一切的实力来获得武神认可,其中有贵族们的打压,能由后者上位的寥寥无几。
昊焱沉思,问:“承母亲们所赐,我身上无奴隶烙印,可是只能算自由民血统,并非贵族,就算打败了现任武尊,依旧不会得到贵族们的支持。”
木河道:“你去世的禽兽父亲为风流种子,在外多有韵事。他家已被灭尽,剩下仆役奴隶也作鸟兽散,我已找了户曾与他有瓜葛的没落贵族家,这家的守寡女儿最是风流,谣言说有私生子养在外面。我已派你师弟去做好手脚将他家所有人除掉,你可称是她因父族灭绝,母族不争,而没有上档的私生子。你的父族早以衰落,虽然私生子不光彩,那寡妇是个破落户,但总归是贵族出身,你长相与父亲相似,武功又如此出色,是有大造化的人才,能光宗耀祖,他们是不会否认你的身份的。”
昊焱摇头:“一面之词,何以取信?”
木河笑:“我总归有办法让天下贵族都接受你的身份,并敬重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鬼难缠”疯狂作案,手段卑劣,残忍无情,短短半年,连老弱妇孺在内共杀一百三十二贵族,奈何他逃跑功夫实在了得,长相寻常,混入人群便很难找到。云泽大陆又没有画纸,仅靠几个雕刻师刻出来的小像寻人,着实艰难,恨得贵族咬牙切齿,只得将家里的女人藏了又藏,男人出门拉帮结派,不敢落单行动,唯恐遇上这个魔头。在那段黑暗的时期里,就连斗气最稀疏平常的武者月钱都涨了好几倍。
武者试炼前,木河再次将昊焱叫来,将宝剑交给他:“是时候了。”
昊焱摇头:“不可。”
木河道:“用我的头颅,为你铺平后面的道路。”
昊焱拒绝:“不可。”
师父很坚决:“为了天下,这是你必须做的事。”
昊焱含泪:“不可!”
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亦是他心里唯一的柔软。
踩在姐姐和母亲们的血肉活下来的他失去的已太多了,他不愿失去这世上唯一还会疼他的亲人。
师父怒斥,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废物!你是下定决心入修罗地狱之人,心中尚存妇人之仁,如何实现我们的宏图大业?”
昊焱嘴角滴着血,仍抵死不依,磕头求师父收回成命。
师父十日未进饮食,闭目盘坐武神像下,日渐虚弱,去意已决。
终于,他手持宝剑,砍下了一生中最敬爱的人的头颅,嚎啕大哭三日。
恨过的父亲被他杀了,爱过的父亲也被他杀了。
自那天起,他心上最后一丝柔软合拢,化作比钢铁还坚韧的硬壳。
自那天起,他的世界里没有不可杀之人。
师父用性命为他铺平了锦绣前程。
“鬼难缠”的死,让贵族欢呼叫好,昊焱声望一时无二,父族对他赞誉有加,不顾出身难看,开族谱收入家门,倾全族之力扶持参加武者试炼。
比试中,他三招斩杀前任武尊,用无以匹敌,无法挑剔的实力震惊世人。
武尊昊焱,终于登顶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加菲猫猫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情……
每次发情它都爬我爹身上,在手臂那里@#¥¥%#%,明明是公猫,居然吃我爹豆腐,可恨。
待橘子好好收拾它去。

梦想起端

许许多多的过去,早已尘封与心。
除死去的师父外,昊焱从未将自己的过去与任何人分享,就连朝夕相处过的十三和苏小白也不例外。不是不信任,只是不愿意,他宁可被天下人痛骂是疯子和变态,也不愿收获半点怜悯和同情,他也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能懂他的人。
苏小白隐隐约约能察觉些什么,但她想了很久,终究没有问。她害怕自己与这个世界牵扯得太深太入戏,导致无法潇洒地抽身离开。
但最奇怪是,一个来自地球,一个来自云泽大陆,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一个在幸福中成长,一个在苦难中研磨,一个性情温和,一个脾气暴戾,明明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却拥有同样浪漫的梦。
无论是对地球充满怀念而美化生活的苏小白,还是脑海里思考过无数次乌托邦建立的昊焱,他们所渴望的世界是完全一致的,那是一个充满平等竞争,没有压迫,没有种族歧视,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世界。不管是想成为老师或外交官踏实做人的苏小白,还是想成为武尊改变世界的昊焱,他们都有确确实实地在努力。
或许梦想需要百年,千年,万年才能实现,至少可以从自己开始努力。
“地球的城市有些冷漠,我每年都去做义工,就算未必能改变世界和周围的人,但总比没有人做好。”苏小白苦笑,她曾在公交车上喝住行窃的小偷,还被骂多管闲事,差点挨打,“我终究相信只要有人在努力,世界会慢慢改变的。”哪怕是被周围人笑话天真幼稚不懂事,也没有改变她的做法,“世间聪明人太多,总要有人做傻瓜的。”
“是啊,”昊焱赞同,“你说,若是有人在这个世界嚷嚷要君主立宪,废除种族制度,大概都会被看做疯子吧?”
苏小白笑:“总会有人拼着粉身碎骨,发出第一声呐喊的。”
昊焱问:“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苏小白看着昊焱那对在昏暗灯火中闪着光的眸子,心念微动,忽然懂了什么,答:“重要的是时机,在世界即将变迁的时候才能最煽动人心。”
昊焱又问:“你说这世界何时变迁?”
苏小白飞快地窥了他一眼,轻轻说:“要看某人的疯狂了。”
昊焱用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头,亲昵地揉着,细碎的发丝在掌心变得凌乱,仿佛找不到归路的千思万绪,他再问:“如果有那一天,你可愿留在我身边见证?”
水晶油灯下,是长久的沉默,苏小白没有回答。
这不是她要改变的世界,她不愿留下,昊焱明白她沉默背后的答案,心头有些说不出的窒,可是他也相信女生外向,世上会有很多东西能改变女人想法的,比如家庭,比如丈夫,比如孩子,为了能让苏小白留下,他不介意利用那位名叫公子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