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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便是个十足为难人的问题。到底要给周博雅拔升到什么位置,拔到何种高度,赵宥鸣很是难断。
可若不行赏,周博雅的大才得不到展示泯灭与众,实在可惜。思索来思索去的,最后还是惜才之心占了上风,赵宥鸣舍不得一个未来的肱骨。关于到底给周博雅安排一个什么职缺合适,放在什么地方,他预备与周博雅亲自谈过再做定夺。
即位大典结束后的三日,重整朝堂,周博雅被人单独请到御书房。
没了曾经因谢思思而暗中计较儿女情长的纠葛,又有周博雅几次三番地做出震惊朝野的功绩,赵宥鸣如今看周博雅这张冷淡的脸是甚为舒心的。他也不绕弯子,摊开来,叫周博雅自己做抉择。
这种决定如何能仓促之下决定?
周博雅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法给个定论。于是反倒提起了此次南下昆城支援胡霍一事。说来,西北边疆对大召至关重要,西南之地也同样不能松懈。
周博雅提起西南,赵宥鸣果然立即就正色起来。
其实西南的情况,在周博雅回京之前,赵宥鸣就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关于沐长风中蛊沉睡不醒。羌国以巫蛊之术谋害西南将领一事,他在京城时隔三个月之后,也知道了。可知道也只知道一个结果,其中具体细节,短短几行字的信件并不能详尽。
周博雅没给赵宥鸣复述战事内情,又不是他的妻还得说故事哄人,绷着一张冷淡的脸,言简意赅地说了个大概情况。
其实他说的也没比书信中详细多少,但多出的这几个字已,经是周公子的极限。再多了,他便懒得费口舌。
说完也不顾赵宥鸣谴责的眼神,只将头低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以及折叠的羊皮纸呈上去:“这两年西南战情的详情写在折子里。另一份羊皮纸乃西南地区的舆图,那本小册子是舆图的注解。”
说着这话,周公子嗓音淡淡:“舆图与注解乃内子所著。臣这次南下一行,之所以会多次以少胜多,盖都是因事先知西南山区的地形地貌,动兵之前做了充足的战事布置。战事大获全胜,是依赖于内子呕心沥血所著的这份精准舆图。说来惭愧,这不该仅仅是臣等男子的功劳,内子才该当首功…”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眨不眨地便将西南之行的功劳堆在了郭满的头上。


第169章
赵宥鸣闻言十分惊奇, 周家那新妇他还有些印象。记得似乎年纪不大, 瘦瘦小小的, 性子颇为温顺。倒是没想到竟是个腹内有才的女子。心中有些惊讶, 于是他摆摆手,示意梁公公去将舆图与注解册子呈来。
垂头敛目候一旁的梁公公拂尘一甩,躬身接过周公子手中的东西, 恭敬地呈上去。
舆图打开,上面用各色有区别的图案标注出来。
小图案形象生动,即便不用注解也能猜出一二。等再细细翻阅注解,方才发现这注解写得更是精妙。不仅能叫阅读之人看得清楚明白, 注解上还注释了各色图案代表的地貌的特性, 常年生长的植被, 以及何种气候造成如此地貌结果。
赵宥鸣翻着翻着,面上渐渐涌现出大喜之色:“这,这当真是弟妹所著?!”
周公子面上故寻常,但见到赵宥鸣露出他料想到的反应,眸中不由地流露出丝丝的骄傲来。他颇为矜持地点了头,克制在一个平淡的语调道:“当真。”
舆图上的笔迹粗细不匀, 看得出作图之人手腕虚浮无力,落笔不稳。再一看注解的字迹圆(丑)润(不)偏(拉)小(几),好似七八岁小儿初时握笔描红。赵宥鸣实在不敢相信,什么样的人博闻强识却连字都写不好。
周公子咳了一声:“内子幼年病弱, 手腕虚浮无力, 叫陛下见笑了。”
“哪里的话, 若这等本事是见笑,那满京城的女子能叫人笑掉大牙。”原是这样,赵宥鸣忆起印象中瘦小的女子,理解地舒展了眉头。他仔细合上舆图与注解小册,轻笑道:“弟妹博通经籍且能与现实融会贯通已是十分难得,白玉微瑕方显珍贵。”
“陛下谬赞了。”
赵宥鸣摆了摆手,这才正视起周博雅方才那番话来。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不过既然如此,那对周博雅的赏赐便好办了。想当初荆州时疫之所以得以高效解决,似乎也有这小妇人一张精妙的药方的功劳。这般若再严格算下来,那小妇人正是他的救命恩人。如今再加上舆图与注解小册…
“那博雅之见,以弟妹的功劳该如何赏赐?”
周公子自然是不会主动张这个口,他低头,拱了手淡声道:“自然全凭陛下做主。”
赵宥鸣挑了挑眉,也没有为难。略微思索片刻,便开了金口:“赐周郭氏一等国夫人‘宁国夫人’的称号,赏赐良田千亩,金珠子二十斛,东海珍珠五十斛,红珊瑚一盆,白玉如意两柄,古董字画十件,城南温泉山庄两栋,以及享食邑千户。”
京城一等夫人目前有且只有三位。
一是沐家主母元氏,沐家镇守西北四十多年,地域西北外地战役大大小小不下四十起,沐家儿郎以命搏功,元氏得一个一品诰命乃理所应当;二是永安侯府的夫人,永安侯祖上曾为大召立下过汗马功劳,如今一门只剩孤儿寡母,先帝惠明帝出于怜悯赏赐的名号;在一个便是方氏,年前因周博雅楚河堤坝贪污案立下大功,特此荫蔽母亲而来。
如今在加一个郭满,便是四个。
赵宥鸣还特赐了封号‘宁国’。四个人中,倒是郭满只有年纪轻轻的,不仅成了四位一等诰命夫人之中最尊贵的一位,还是个有食邑的国夫人。
睨着底下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表弟,赵宥鸣说完,却有些摸不准这些赏赐赐下去他可曾满意。
说实话,周博雅私心里是觉得差强人意的。他不提自己所做之事,其实也是在给赵宥鸣递梯子。他自问自己尚且年轻,目前并无封侯拜相的念头。特意提及郭满救了当今圣上一命又兼之西南舆图之功,是在给赵宥鸣一个更方便的赏赐思路。
赵宥鸣显然意会了他的意思,只是这些赏赐却没叫人满意。
毕竟在周公子这等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尊贵人儿心中,金玉古董之类的物件儿,自来算不得什么宝贝东西。无论赵宥鸣赏赐多少,实则都是堆在私库里的摆设。就是这‘宁国夫人’听着好听,其实也不过称呼而已,没什么值得揣度的。食邑倒勉强算点实惠,却只有千户。
不过相比于一毛不拔,只给郭满一个‘淑人’诰命的惠明帝,赵宥鸣要大方得多。周公子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睑,敌不动我不动。心里想什么,面上丝毫没表现出来。
“臣替内子,谢主赏赐。”
清淡的嗓音落下,话里有着周博雅此人特有的漠然情绪,叫人摸不清心思。赵宥鸣听着这话,总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然,方才的赏赐对于其他人家来说,可以说是厚赏。然而对于底蕴深厚的周家来说,确实有些薄。
君臣二人一站一坐,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御书房里静悄悄的,赵宥鸣端坐在书桌之后,食指在龙椅的扶手龙头上轻轻地敲击着。嘟嘟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氛围里,莫名透露出一股压迫气势来。
梁公公的眉头不可控地跳了下,悄悄瞥了眼下首。周博雅眼皮子抬都不抬,似乎毫无所觉。他眼皮子抽的更厉害,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赵宥鸣,见他眉头紧拧,于是立即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佩服周家这博雅公子。
这周家公子当真不同,旁人若是看到圣上如此,早吓面白如纸了。倒是他,好似没事人儿一般。不过…也忒没眼色,没看到陛下尴尬?怎么不知说句话描补一下。
不过心里这般想着,却不敢给周博雅使眼色。梁公公作为伺候了两代皇帝的老人,深谙御前伺候的法则。自然懂得身为奴婢,不该自己管得别逞能。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装聋做哑,否则御前伺候这个便利,有的是机会送掉小命。
不过,显然梁公公想多了,赵宥鸣与其父惠明帝可是有着本质区别。此时拧着眉头不说话却不是在恼周博雅不识抬举,当然也不是在尴尬不知所措。
他思索了片刻,便又开口赐郭满一个君王承诺:“只要恩典不伤天害理,损害大召百姓的利益,朕自会予以应允。”
周公子这才觉得满意,微微牵起嘴角道了句:“臣谢主隆恩。”
真不愧是大召第一公子,浅浅一勾唇,仿佛能叫昏暗的御书房满室生花。赵宥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下觉得舒泰。原先还会嫉妒周博雅一二,如今他看了,只觉得周家这表弟即便是男子,依旧称得上大召第一绝色,赏心悦目。
赏赐的事便这般定下来,稍候会有策书送去周家。仪仗队以及赏赐,也会随之抵达周家。
赏赐之后,赵宥鸣并未放周公子出宫。特意留了他用晚膳,说是有要事相商。
所谓要事,自然是为着周公子往后的去留问题做抉择。
提起这事,周公子自己并无特别考虑。因着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周公子对于留在哪里,做什么职缺,没有特别喜恶。赵宥鸣却不准他这般随意,扣着他的人,叫他今儿务必给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来。这般一扣,就扣到了夜里还没放回来。
而与此同时,久等周博雅不见其回来的郭满,捻着一个装满植物种子的荷包皱起了眉。
这荷包是从周公子的行礼里头搜出来的。
就装在一个箱子的最底下,藏得严严实实的。郭满很好奇,到底是何人送给周公子这东西叫他如此宝贝,竟然小心翼翼地藏着不给她瞧见。虽然藏得那般严实还被她发现了,郭满却没有丝毫自得心理,只觉得十分不高兴。
该不是哪个小妖精送周公子的吧?郭满酸酸地想。

远在西南昆城的小妖精,冲着漫天的星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沐长风揉了揉痒痒的鼻子,仰躺在屋顶的瓦片上。此时的心里,也在想着郭满:不知道小丫头喜欢曼陀罗的花种吗?那是他从偶然西域带回的,只有一袋,也不知她能不能种活过来…
红色的曼陀罗美极了,若是种上一片山坡,远远看着,就如同火一般烧烫人眼。希望阿满会喜欢…


第170章
“这是什么花的种子吧?”双喜不确定地说。
郭满单手捏着一颗, 皱着眉头搞不清楚这是不是花种。毕竟她对植物没什么研究,唯一的鉴赏标准就只有植物开出的花朵好不好看,根本不知道花种长得什么模样。不过这种子看起来挺像黑芝麻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摇了摇头,郭满将花籽又丢进荷包里:“明儿问问花匠吧。”
双喜见郭满的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想着这玩意儿姑爷藏得紧, 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去拧了条湿帕子过来,小心地替郭满擦了手指:“兴许是菜籽呢!奴婢前儿去后厨就看到李旺家的拿了好些菜籽在筛着,就是这样儿的…”
郭满无语地看着她:“…”要说也说点靠谱的。周博雅又不是乡下汉子, 他的箱子里藏什么不好,非得藏这么一袋子菜籽。
双喜对上自家姑娘的眼神, 也说不下去了。
她面上有些讪讪的,低头替郭满擦好了手, 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姑娘你瞧外面这天儿也这么晚了,您要不然就用些吃食垫垫肚子?姑爷这个点儿还没回,怕是公务很忙。兴许等到半夜他回来, 早吃过了。”
这几日, 新皇即位,朝廷要面临着朝臣大换血,确实事务繁忙。郭满看了眼墙角的铜壶滴漏,酉时快过了。等这么久她也饿了, 于是干脆摆手叫丹樱去布膳。
这日夜里, 周公子果然没回来。
武安帝赵宥鸣实在有要事相商, 便留周公子在宫里歇了一宿。一大早睁眼,郭满眯着眼手一摸旁边,冰冰凉,没人躺过。睁开了眼,窗外已然大亮,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双喜听到屋里动静,推开了门,便领着丫头婆子们送水进来。
又是一年五月夏,渐渐到了炎热的季节。如今的天色亮得早,清脆的鸟鸣伴随着清爽的微风透过半合的窗户传进来,还有那夹杂着草木气味儿的露水清香,着实叫人心旷神怡。
郭满揉着脑袋从榻上爬起来,趿了鞋子便下榻去梳洗。
一面梳洗着,一面命人拿种子去问了花匠。虽说她有些酸酸小妖精什么的,但也知道周公子为人。周博雅那种傲气的贵公子,哪怕表面上温润有礼,却是真真儿傲慢到骨子里。他若有什么外心,那必然是理直气壮,不屑于躲藏的。
不过,她确实很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毕竟箱笼南下之前她亲自收拾的,根本没有这东西。如今回来就在箱子里,那必定是周博雅特意从昆城带回来的。
丹樱捏着荷包的带子,呆呆地‘哦’了一声,便拎着出去了。
说来,周家人素来风雅,从百年前就有养花种草的习惯。周家上至五代,子弟们自幼耳濡目染,个个对花草都颇有研究。周家偌大的庭院里,每一株花草都是大召爱花之士求都求不来的珍奇品种。为了照顾满园的奇花异草,周太傅索性就养了一批颇有本事的花匠。郭满询问花匠,那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儿。
丹樱来回很快,郭满这边才梳洗完毕,她迈着小短腿蹭蹭地就跑回来。
这丫头在郭满这儿养得十分敦实,因着力气大吃得多,如今已经是个圆乎乎的小胖妞。不过鉴于周家人对下人要求严格,丹樱即便是微胖,也是十分清秀讨喜的。天热,她跑了一脑门子汗,对着郭满就说了句‘不好’。
丹樱急得脸红扑扑的,嗓门有点大:“主子啊,奴婢拿着个过去,刘叔看一眼就说这袋子里是曼陀罗的花种,有毒!”
郭满正端着一杯温羊乳在喝,闻言就是一口呛着奶了:“…曼,曼陀罗?”
丹樱飞快地点头说,“刘叔说曼陀罗这种花全身上下都是毒,种子是毒中之毒。这要是不小心吃进嘴里,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死人!!”
“咳咳咳咳咳…”郭满这一口奶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她捂着差点喷奶的嘴,狠狠地咳了半天才把岔到气管的羊乳给咳出来。看了一眼被丹樱拎手里的荷包,郭满心有戚戚,到底是哪个蠢蛋送周公子这么毒的东西?她个没文化的,差点以为是黑芝麻。要是她昨晚脑抽抓了一把嚼,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咳,咳,拿走吧。”郭满拍拍胸口,瞬间对这花种失去了兴趣。
不管了,既然周公子藏起来,那她就当没看见吧。
从哪儿摸出来的荷包,郭满又给塞回了哪儿去。心里嘀咕了两句蠢蛋,十分怕死地叫双喜干净再大一盆水来,昨晚洗得不干净,她得好好地重新洗个手。
远在昆城的蠢蛋又打了几个喷嚏,沐长风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心道,难道热伤风了?
周公子是傍晚的时候回府的。
彤红的霞光布满了西天,明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周公子着一身绛红的补服,腰束玉带,头戴玉冠,广袖随他走动而摇摆。他背着一身霞光从满园的花树中穿过,身姿清隽挺拔,肤若白玉,目若点漆,眉目如画。
乍瞧一眼,仿佛仙人踏风而来。
郭满怀里抱着一簸箕冰水湃过的乌紫桑葚,盘腿坐在葡萄藤下,吃得一嘴乌紫。
周公子远远看到她,清冷的眉眼瞬间就柔化了。
几大步走过来,一手掐住郭满的下巴抬起来,垂首便覆上了郭满的唇。郭满唔地一愣,就感觉周公子舌头伸过来,勾着她的唇珠就是一舔:“…又在吃什么呢?”嗓音从完美缝合的唇齿中飘出来,丝丝情.色的沙哑。
郭满嘴巴被堵着,怀里还抱着一簸箕,呜呜地根本说不出话。
周公子却垂眸轻笑,他一手扣住郭满的后脑勺,弓着身子就这般堂而皇之地把舌头伸进了郭满的嘴里。颀长俊逸的男人即便行动如登徒子一般急.色地搂起女子往怀里压,看着依旧是俊雅而赏心悦目的,双喜脸红红地想。
逮着小嘴儿狠狠吃了个过瘾,周博雅才依依不舍地放过了郭满。
他额头抵着郭满的额头,嗓音里含着沙哑,轻轻地笑:“满满如今已经是宁国夫人了,真是了不起。为夫不才,混到如今才混了个一个四品小官的职缺。还请夫人看在为夫年轻貌美,夜间卖力伺候的份上,莫嫌弃为夫啊!”
郭满重重喘了几口气,嘴那一块儿被桑葚汁儿给染得乌紫乌紫的,她满脸懵:“…啊?”
脑子停顿了半天,方才慢吞吞地回嘴:“你也知道哦?”
听周公子自己说怕她嫌弃他,郭满心里暗爽,那叫一个嘚瑟啊。
她抱着洒了半簸箕的桑葚的小簸箕,翻着白眼,一幅鼻孔瞧人的模样嚣张地说:“既然知道就好好的保养吧!男人的美色也就那么几,嗯,几十年…就利用这点美貌勾引我吧,勾引的好,我就稀罕你一辈子!”
周公子孺子可教般地嗯了一声,“嗯,说得甚是有理,为夫该有自知之明。”
说完,看着郭满就是笑,笑得胸口都在震动。
他复又低下头,唇凑到郭满的唇边,还想再啄两下。然而被郭满无情地躲过了,很嫌弃:“嘴巴紫的跟汞中毒似的,快去洗洗!”
周博雅看着花猫儿似的妻子心情十分好,趁着郭满不备,又偷了一口香才满脸愉悦地走了。
院子里伺候的小丫头们躲在灌木后头,一个个脸红得跟虾煮了似的,恨不得冒烟儿。新调进西风园的小丫头们是进不得主屋的,有双叶管教着,一般都在外头伺候。她们自从进来,还是头一回看到男主子与女主子私下相处。没想到那仿佛饮清风食雨露的大公子,竟与少夫人如此恩爱,当真是羡煞旁人。
羡煞旁人郭满是不知道了。看了眼还未晚的天色,再低头看看簸箕,她干脆调整个姿势继续吃。这桑葚是庄子上特意送来的,个儿大还汁水饱满,吃进嘴里,甜得美滋滋。
眼眨不眨地吃了一簸箕,郭满将掉在裙子上的也捡起来吃了。
周公子换了常服就站在飘窗边看着小妻子吃,小嘴脏得跟吃了墨汁似的黑了还在吃。周公子心里那叫一个羡慕,手指不自在地捻了捻唇角,他想念郭满特制的夏季甜品…
心情十分愉悦的周公子,夜里很是卖了一番力气。
他身上的避子药的毒素,在治疗期间,说好了该禁房事的。当初雾花也是说好了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才能治好。但周公子这个人就是不同其他人,或者说,男主不愧是男主,某些方面比平常人天赋异禀就算了,连不孕不育的病也好得比一般人快。
这么重的毒素,他两个月就治好了。
婉转的娇吟打着颤儿地从遮得严严实实的纱帐中传出,其中夹杂着男子诱人的低吟。吱呀吱呀摇晃的床榻之上,两具极具美感的身子缠在一起。郭满十指紧绷地抠在身上男人健壮的臂膀上,整个人崩成了一条玄,不自觉就在抓出了鲜红的指甲痕。
她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可怜的话,仿佛渴水的鱼一般张着嘴剧烈地喘息。然而周公子却丝毫没有可怜她的无助,恨不得揉碎了她,抵死缠绵。
“为夫如此卖力地伺候你,满满可欢喜?嗯?”
炙热的呼吸喷在郭满的颈侧,周公子眯着眼,洒落的墨发铺满整片床榻。他如吸食人的精魄一般不停地问。郭满若是不答,他便毫不留情地鞭挞,直逼得郭满不得不答话。
郭满脑中一片空白,又爱又恨:“欢喜,欢喜,我最欢喜了…”
“那满满心中可爱慕为夫?”
郭满:“爱爱爱…”


第171章
四月底, 周钰娴命人千里传信递了一封家书进京。
信中说是五月,耶律鸿要陪着周钰娴千里回大召省亲,夫妻俩会在五月中旬抵达京城。这真是见大喜事!方氏本以为女儿远嫁北国,这辈子怕是都难回来娘家。可周钰娴才出嫁一年多便得了夫婿亲自陪同回国,喜得方氏好几宿没睡着。
从五月初收到信开始,方氏便着手布置, 恨不得能女儿鞥插了翅膀挤开就飞回来。
主子们高兴,下人自然也喜气洋洋。周家上下忙着给归家的姑奶奶姑爷布置,好一番热闹。郭满对娴姐儿这傲娇护短的小姑十分喜爱,听说她要回来心里也挺高兴的。不过周家万事都有方氏安排, 不必她操心,她去芳林苑表示一下欢迎便没再管了。
日子一晃儿就过, 转眼便是五月中旬, 周钰娴耶律鸿夫妻俩没几日便抵达了京城。
北国皇子陪皇子妃跨国省亲, 虽说非国与国之间正式出访, 但大召驿站收到信件自然也不能不闻不问。周钰娴的队伍除了益州便一路有大召的官员安排, 进了京城,自然还是有驿站的人接应。所以哪怕周钰娴是周家的女儿, 周家有安排。宫里派了官员来城门口迎接,夫妇俩入城当日便被接进了宫。
面见大召皇帝后, 若耶律鸿夫妇没别的安排,再由大召的内务府安排住所。
方氏原以为女儿女婿的车队抵京她们母女便能立即见到面, 眼巴巴派去城门口迎接的下人没接到人, 倒是好一番失望。不过女儿既然回来, 母女见面是早晚,不急一时。于是心中便也稍显安慰了。
夫妻俩赶在这个时候抵京,也算来得巧。
大召的新皇继位,普天同庆。虽说晚了几日,没赶上继位大典,但次日又是大召加开恩科特设的鹿鸣宴。因着朝廷上下对两榜进士的重视,此次鹿鸣宴办得十分热闹。不仅宴请新科进士和内外帘官,还允许朝堂内外有识之士一同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