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虞静华求救地看向黎幼萱,冯妍的武功,何止比他高出百倍,若是强来,他是如何也护不住这个孩子,唯一的希望,就是黎幼萱身边的蓝叶!
“蓝叶,在本君的面前,绝不允许王爷的骨肉被害!”黎幼萱侧过头,面色冷肃而犀利。
“主子……恕属下无能为力。”蓝叶咬了咬唇,低下头,主子的话要听,可是左相的话,更要听,虽然,她的心里,只有主子,可违逆了左相,她怕是再没机会守在主子身边了。
“蓝叶!”黎幼萱脸色骤变,杏眸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你居然敢背叛本君!”这个自小对他言听计从的侍卫,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公然弃置他的吩咐?
“蓝叶……左相大人有交待,今日里,这里交给冯侍郎。”蓝叶垂敛着眉目,平静地回答。
“好,好,很好!”黎幼萱恍然失神,原来,即使是他身边最贴身的侍卫,也是唯母亲是从,那他在这个世上,可还有真心相待之人?即便是性命关头,只要母亲大人一声令下,就算是他,也是可以做出牺牲的吧?
什么至尊荣宠,什么天下独有,都是敷衍他的罢?终究,他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这便是,男儿的命!
眼角,扫到冯妍正挥之欲下的掌风,转念之间,已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护在了虞静华的身前,胸口,蓦地一阵钻心刺痛,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也好,也算是为她做了一件事情,闭上眼眸前,黎幼萱忽然淡淡地笑了,原来,为心爱的人做事,感觉是这般的不一样呢!
“殿下!”虞静华颤抖着呼唤,抱着黎幼萱渐渐滑落的身形,“你怎么样了?你要不要紧?”为什么?他竟会护在他的身前?这份情,让他如何去还?
“冯妍!”虞静华双目赤红,冷咧如冰的眼神射向冯妍,“你是畜生!你根本就不是人!我此生最为后悔之事,便是认识了你!幼萱若是有了什么事,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蓝叶已从震惊中回过神,复杂悔恨的目光看向那面如白纸,几乎奄奄一息之人,他原本,身子便不太好,因为与敬亲王之间的貌合神离,早已是虚有其形,冯妍那一掌,等于是要了他的性命!
“主子!”蓝叶冲到墙角,一把抱过黎幼萱,冲向石门外,大声呼叫:“来人,快传太医!”
“殿下!幼萱!”虞静华喃喃地低语,眼眸中已是迷离一片,难道说,冯妍,终究是他命中的克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挣其不脱,挥之不去……
“华儿!”冯妍冷冷地看着蓝叶带着黎幼萱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侧过身,脚步,一步步向虞静华迈进,神情宛如鬼魅般阴寒森冷,“今日里,就算是你恨我,我也不会容你留下这个孩子!”
“不要!”一声刺耳尖厉的声音响起,虞静华眼看着鲜血渐渐染湿了裤脚,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传来,额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滑落,血,缠绕着直至脚跟处,映落了一地的艳红,那流淌的温度,几乎没有停止的迹象……
孩子,他的孩子,没了!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叫他,拿什么颜面去见她?他居然,连这点骨血都无法帮她留住,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那个小小的生命,他祈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悉心准备的小小衣衫,还存放在柜子里,来不及穿……
她温柔叮嘱的话语,还在耳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为什么?眼前的一切变成了灰色?为什么?他看不到任何的颜色?
孩子,是爹爹没用……
“华儿……”冯妍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虞静华渐渐空洞的眼眸,那张清如月华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丝生的气息,像是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娃娃,没有任何意识。
“再过几日,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你先在这里呆几日,等我成了大事,便来接你,若是你不愿再呆在京中,我便带你隐于山林之间,做一对逍遥夫妻,可好?”
“自小,我最大的愿望便是与你相守,可是,你却嫁给了慕瑞颜,她算什么?她凭什么?她能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吗?为何你就是执迷不悟呢?”
“华儿,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看着我!”
虞静华抬起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却又似乎将目光穿透了她看向远处。良久,一粒豆大的泪珠滴落,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你滚!”
“不!”冯妍看到地上触目心惊的鲜红一片,心下已是慌成一团,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用你管!”虞静华冷声吐出四个字,将头转至一边,静静地阖上眼眸。
“华儿,我帮你看看。”冯妍冲上前,刚掀起虞静华的衣袍,便感觉到肩上一阵几近碎裂的痛意传来,迅速转过身,怒喝一声,“谁!”太过沉注于他的伤势,居然,没有听到有人进了石室!
“是本王。”冷肃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东堇太女楚傲容冷淡的面容,“这个人,本王要带走。”
“你是谁?”冯妍退后一步,面色铁青,不屑地冷哼一声“又凭什么带人走?”。
“冯侍郎,这位是东堇的太女殿下。”门口,左相黎丹目无表情地站立,声音淡然平静,“本相已答应了太女殿下,人由她带走。”
冯妍重重地哼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向楚傲容,又转过身看了一眼已几近昏迷的虞静华,再看到黎丹暗示的表情,只好颌首同意,她实在想不通,这东堇太女为何会突然插上一足,救虞静华?
难道说,她并不知道她们将虞静华带来此地真正的目的?
“敬亲王已经一箭毙命,你们不必再如此大费周折。”楚傲容淡淡地开口,漠然却犀利,这些人,要同慕瑞颜斗,怕是还次了点,而她,一向看不惯母亲与黎丹的作风,作为未来帝君,她从不认为她会需要靠黎丹这种势力来助长外戚之风,她东堇,需要是真正的强大,而非是用这些个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即使看不惯成王慕瑞善和黎丹,她也懒得搅入这趟混水,毕竟这一切,是她母皇的意思,她所要做的,便是完成带苏眉走之前的最后一件事。
“殿下何以见得,敬亲王已毙命?”冯妍语带惊疑,东堇太女,难道清楚地知晓她们的计划?
“敬亲王中箭回府之时,本王正巧路遇,箭势正中心部,透背而过,莫非她有通天之才,才会苟活。”楚傲容漫不经心地叙述,一边对身后的两名侍卫吩咐,“带走,送他回敬亲王府。”
墙角里,虞静华紧紧闭着双眼,泪,瞬间湿满了衣襟。

第八十四章

左相府。
玫红的精致被褥中,黎幼萱睁着无神的眼睛,缓缓的,艰难地起身下床,脚刚触及地面,被被旁边眼眶通红的奶爹哽咽着唤住,“小主子,你这身子,才刚从鬼门关回来,怎地又要起来?”
“鬼门关么?”黎幼萱无意识地低喃一句,眼前,依旧晃动着虞静华染满鲜血的衣襟,这一次,他算是彻底的和她绝缘了,她和虞静华的孩子,终究是因为他而失去,不论他再做什么,怕是都不会再得到她的原谅了吧?
这样的他,又有何颜面去地下陪她?
“虞静华怎么样了?”黎幼萱的眸光掠过自己隆起的小腹,忽然自嘲地笑了笑,问。
“他被太女殿下救走了。”奶爹心疼地看着他,这个孩子,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太女?堂姐?”黎幼萱涣散的眼神略微回拢,惊异道,“她怎会救虞静华?你快些帮我派人去王府里查探下,看看虞静华是否回去了,如果没有,想办法通知管家。”
奶爹摇摇头,无奈地扫了眼房门,如今,他们已被左相软禁,哪里还能传出半点消息?
“萱儿。”门帘一掀,楚沛风走了进来,深沉的眉目间有一丝怜惜,又有一丝无奈。
“你这身子都这样了,就别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黎幼萱淡淡地扫了一眼父亲,又垂下了眼帘,“爹爹,找我必是有事吧?说吧,萱儿的身子还受得住。”
楚沛风眼框红了红,坐到床边,拉过黎幼萱的手,神色犹豫而沉重,“爹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与敬亲早已貌合神离,况且,从王府的回报来看,她要醒来已不太可能,你不如,就听你母亲的话罢。”
黎幼萱恍然地抬起头,原本顾盼的杏眸中如同蒙上了一片灰尘,黯然无光:“娘亲,她又要我做什么?我刚帮她,把虞静华骗来了,还不够么?”
楚沛风眉头紧蹙,叹息一声,紧紧地握住了儿子的手,儿子的心思,他最清楚,可是妻主的心,却捉摸不定……
“等成王登基,你便是正皇夫。”一个冷肃的声音响起,黎丹掀开门帘走入,淡淡地瞥了一眼楚沛风,将视线转到儿子身上,“有娘亲给你撑腰,成王她,绝不敢怠慢你。”
“你要我再嫁给成王?”黎幼萱颤抖着声音,难地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这便是,他祟仰了十八年的母亲么?为了权势,可以将自己的儿子这般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错,”黎丹肯定地颌首,语气淡然冷漠,“敬王府虽然低调,可据内线回禀,可能是秘不发丧而已,所以,趁你尚有姿色,入宫侍奉君王,是最后的选择。”
“若是……萱儿不愿呢?”黎幼萱仰起脸,泪盈于睫,神情让人几欲不忍,“娘亲能否,也让萱儿自己选择一次?”
最后一次,就让他任性一次吧,心里爱着她却嫁给别人,太残忍。
黎丹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黎幼萱,眸光深遂复杂,最终,化成一抹决然冷静,“这件事,由不得你。”
“丹……”楚沛风不忍地扯了扯黎丹的袖角,祈求地看向她“萱儿的身子,已经很差了,经不起折腾,那成王又比他又大了许多,即便嫁了过去,也不会幸福,你就依了萱儿吧……”
黎丹重重地叹了口气,微一用力扒下楚沛风的手,声音严厉而冰凉,“风儿,你莫要胡闹,如今之势,成王必然登基,难道,你要我黎家从此万劫不复吗?”
屋内,忽然寂静了下来,几乎能听到各人清浅的呼声。
良久,黎幼萱缓缓挣脱楚沛风的手,唇角扬起一抹苍凉的笑容,“萱儿要休息了,爹爹和娘亲请回罢。”泪,无法抑制的倾泻而出,棋子,他终究,只是一名棋子。
“大人请去他们屋里吧,我,去佛堂。”楚沛风仔细地帮黎幼萱掖好被角,转过身,低垂着眉目,淡淡地开口。
这样的她,离他已越来越远,她对权力的追求,何时才会停歇?
黎丹微微皱眉,沉默半晌,终是拂袖离去。
五月初七。
南都,皇宫。
自敬亲王出事之后,女帝便迅速地从方厅山行宫返回了皇宫,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女帝是什么时候,从哪条道回的宫,消息传出时,只知道女帝已稳坐在了未乾宫内。
华美壮观的宫殿内外,一片肃穆寂静,所有的敬军及内侍众人,都已觉出了这一日不同寻常的气氛。
“站住!”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敬军都尉严敏立在巍峨庄严的宫门前,目光炯炯地扫视着眼前那一队整齐的镇国军,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为首黑马银盔的敬军副将高纪身上,“高将军,这里是皇宫重地,尔等岂能携带兵刃前来?下官这里,好像还没有接到过任何有关镇国军返朝的旨意。”
高纪立马停足,锐利的眼神扫向严敏,朗声回应,“高某这里,自有摄政王的旨意。”语毕,从怀里拿出一道明黄的卷帛,递到严敏的手中。
严敏展开看了看,眸光顿了顿,这卷上,确实是敬王的绶印,而且,还有敬王暗自授予的暗信,可是,这么大队人马,真的要放进去?正犹疑不决之际,忽然见到一道黑色身影闪来,虽然身形有些滞重,可那眉目神情间,却是非常的熟悉。
“木首。”严敏对来人一抱拳,态度恭谨。
“高将军请,不过,先就带十人进去吧,人太多了,怕惊了圣驾。”木辰对高纪微一躬身,领口袖边上,一弯金色的月亮在暖阳下折出刺目的光芒。
“列十人。”高纪干脆地回应,闪身下马对身后做了个手势,顿时,十匹红色骏马急驰上前,十条蓝色身影翻身落地,动作进然利,毫不拖泥带水。
摄政王,果然谨慎,对她,并未完全信任。
似是料到了高纪的想法,木辰道:“高将军,听说镇国密卫有另一支已进了京,所以,将军莫要错怪了王爷的意思。”
“这……高某明白了。”高纪微微一惊,严肃地点点头。
未乾宫。
鲜红华贵的地毯从殿口延伸至内,两侧的明黄幔帐边,数十名黑衣侍卫垂手而立,肃穆而安静。
殿正中,慕瑞祺端坐在镶金华贵的龙椅上,修长的的手指轻叩着白玉书案,似在凝神研读着面前的几本奏折,明黄的衣袖盈动间,一行行鲜红的朱笔批示跃然纸上。
“皇上。”明总管立于案边,忽而上前一步,低声恭敬地禀告,“有人来了。”
“明卿,你越来越不懂事了。”慕瑞祺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朕并未听到跪拜声,怎会有人?”
“皇上,人应该到了殿外了。”明总管垂敛着眉目,低低地应声。
“砰”的一声,厚重的殿门被震得一声轰然巨响,最先走进门的,是状如铁塔,精壮勇猛的高纪,身后,跟着十名蓝衣亲兵,威风凛凛,气势如虹。
“参见皇上!”一众人屈膝行礼,声若洪钟,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协调。
慕瑞祺搁下朱笔,抬首扫视一圈,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波动,半晌,淡淡地开口,“高纪,朕不记得,有传过镇国军返朝。”
“末将奉摄政王之命,前来保护皇上。”高纪不卑不亢,沉静地开口。
“哦?皇妹的意思?”慕瑞祺挑眉,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高将军真是忠勇可嘉,来人,带她先去歇息。”
“末将誓死护卫皇上安全!”高纪朗声叩首,转身随明总管向殿外走去。
“皇上,皇上”殿门外,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何事?”慕瑞祺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正一路小跑过来的御林军首领。
“左相带着成王和冯侍郎进了宫,这会,马上就要到了。”
慕瑞祺抬了抬眼帘,又垂了下去,缓缓道,“来了,就来了罢,莫不成,要朕去迎接?”
‘扑通’一声,御林军吓得立马跪了下去,额上冷汗直冒,她只是奉成王之命前来禀报一声,皇上这话,岂不是要了她的小命?
“起来罢。”慕瑞祺不耐地扬手,这宫里,好像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参见皇上!”明朗的温暖阳光下,一阵恭敬娴熟的朝臣行礼声传来,为首的,正是左相黎丹,兵部侍郎冯妍及成王慕瑞善三人。
一干人等的身后,跟着一众朝臣及一队临阵以待的御林军。
慕瑞祺掷下手中的朱笔,凤目威严地扫过下首的一群众臣,心中冷笑连连,这些,全是左相与成王一党,今日里,可算是都聚全了,这会,都不遮遮掩掩了?
“朕刚刚返朝,似乎并未宣召众位爱卿。”慕瑞颜挑了挑眉,眼神冷厉,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也难为各位卿家了,居然,还知道给朕行礼。”
“皇姐,你我心知肚明,那些个客套话我也不说了,敬王已离死不远,你身中盅毒,根本不能为凤仁留下皇嗣,不如趁早禅位,在此好好地将养身子去罢。”慕瑞善得意地扬扬眉,多年的夙愿,今日里,终将得偿。
“敬王离死不远?朕身中盅毒?”慕瑞祺玩味的咀着这句话,嘴角噙着淡淡的一丝冷笑,“即使是皇妹重病,朕中了盅毒,你如此大不敬地带兵刃冲进宫来,是想谋反吗?”
“是又怎么?本王就是要夺回原本便属于本王的东西!”慕瑞善狠绝地看向上首凛然而坐的人,厉声大喝,让那些个虚伪的东西见鬼去吧,“这皇位,原本便是属于本王,你白白地坐了这两年,也该知足了!”
“放肆。”明总管忍不住喝咤一声,触及女帝暗示的眼光,又将头低了下去。
“你又何以认为这皇位原本便属于你?”慕瑞祺淡淡地看着她,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今日,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离开此地回启州,朕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笑话,用得着你假好心?今日里,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如若你乖乖在禅位诏书上盖上国玺,本王可饶你一命,送至方厅山养老。”慕瑞善嘲讽地盯向慕瑞祺,眼底闪过暴戾之色,如此情形,慕瑞祺居然还用这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实在是让人气愤!
慕瑞祺凤眸一眯,转眸看向堂下的众臣,“各位爱卿,是何意见?”
几位朝臣略一犹豫后,在慕瑞善阴冷的目光下纷纷跪地,异口同声:“臣等以为,皇嗣甚为重要。”
“黎相以为呢?”慕瑞祺眸光一转,睇向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左相黎丹。
“臣以为,成王言之有理。”黎丹向前迈进一步,微微地躬身,语气淡然。
很好,连黎丹都已明确表态,看来,这收网收得还真是彻底,原本,还担心黎丹会左右摇摆,却没想到,敬亲王这一次离死不远的重伤,让她彻底地做出了选择。
慕瑞祺微叹口气,心底有些沉重,这些昔日对她言听计从的朝臣,只这一朝间,便如此明确地与她对立,人心,实难掌控。
“慕瑞祺,你少浪费时间!”慕瑞善放声大笑,狂妄而狠绝,“你再怎么磨蹭,也不会再有援兵来,凭你的这些个御林军和暗卫,还不是本王的对手!”
南都外,她早已安扎了三万镇国军,这宫里宫外,更是早已布满了亲卫和一线阁的人手,慕瑞祺今天,即使是有翅膀,也难飞出去!
“今日里,还真是热闹呢。”清冷淡雅的声音响起,侧殿中,慕瑞颜和右相虞清等人缓步走出,那张明媚亮丽的容颜,哪里有半分重伤的痕迹?
可是,只有她身边的云影知道,这般气色红润,是从何而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一个女人,一个亲王,居然会那般娴熟而有技巧地使用着男人用的水粉胭脂……
“你……没死?”慕瑞善面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与黎丹和冯妍,却见二人脸上是同样的震惊错愕。
“怎么,二皇姐很想本王死么?”慕瑞颜领着虞清及四部朝臣走到慕瑞祺右侧,齐声下拜,“臣妹恭迎皇姐回朝,愿皇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妹不必多礼。”慕瑞祺伸出手,扶起慕瑞颜,手臂上的沉重感令她心里又惊又忧,难道,这皇妹说的病已好,是骗她的?若不然,怎会连行个礼都如此虚弱?
慕瑞颜朝女帝投去安抚的一瞥,眸光转向成王和冯妍,“本王奉皇姐之命监国,似乎并未宣过封王进京,亦未传诏冯侍郎返朝?”
慕瑞善惊异之余,压下心底的一丝慌乱,“那又如何,今日里,本王就是来逼宫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已无退路,她敬亲王没死又如何?三万镇国军,一线阁倾巢而出,还有这宫里的一半御林军也已为她所控,皇位,不过是囊中取物而已。
“看来二皇姐很有信心哪。”慕瑞颜似笑非笑地开口,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对女帝道:“皇姐,臣妹不想和她一般站着说话。”
慕瑞祺这才反应过来,这皇妹,估计是连站着都困难了,“明总管,赐座,再拿个软垫。”
“高纪,动手!”冯妍不耐地大喝一声,挥手拔出腰际的长剑,这两个女人,在这种时候竟然在磨磨叽叽地拿椅子!
“小主子,莫要执迷不悟。”高纪抬头回答了一句,巍岸的身躯动也没动,垂手恭敬地立在殿门边。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听话!”冯妍不屑地冷哼一声,英武的面容上凌厉而疯狂。
“叮”的一声脆响,一枚葱绿的玉佩被掷在地上,碎成几瓣,同时,一群蓝衣镇国军卫从门外蜂涌而至,与殿前的一队御林军形成对峙之势。
“冯肖!”高纪怒其不争地喝斥一声,“你怎能纵容小主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老将军不在,自是小主子说了算,不听她的,难道听你的?”为首的蓝衣女子冷淡地回应,身形移动间,已对面前的御林军发动了攻击!
刀光剑影,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同时,冯妍早已按捺不住性子冲上殿前,迎面对慕瑞颜一掌拍了过去,掌风未触到她的衣角,却已被明总管一个跨步生生地拦了下来,同时,被一记重掌击中后背,当下便‘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是谁,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力?冯妍心下大骇,她并没有看到敬王的暗卫动手,她身边的蓝衣侍卫只是静静地立在她身边,未曾动过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