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
时景岩知道她担心什么,宽慰她:“放心,奶奶有分寸,不会让蔚奶奶下不来台,你就当是春节拜年。”
时光没再说话,看着车外。
熟悉的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小区,还有那个陌生的人。
昨晚快零点时,蔚明海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却难过了一夜。
这个春节,她还是跟往年一样,灰暗,没有一点颜色。
她始终都跨不过心里的那个坎,他当着蔚家所有人的面,当着蔚来的面,那么大声吼她。
蔚家人知道时家老太太要来拜年时,震惊不已。
时家老太太的身份可不一般,她竟主动要过来?
蔚奶奶:“老太太说了,她四儿媳妇也过来。”
时家老四,可不就是时光养父养母家。
蔚蓝压低声音,“她们什么意思?”她问身边的蔚锋。
蔚锋正在看手机,漫不经心道:“什么?”
蔚蓝不满的扫着他,“跟你说话你能不能走点心?”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摁掉屏幕。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玩。”
蔚锋:“怎么回事?”
蔚蓝把奶奶的话重复一遍给他,问他怎么看。
蔚锋顿了片刻,“大年初一拜年,还怎么看?”
蔚蓝懒得跟他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思在哪,跟他在一块,除了谈工作,其他时间永远都是意兴阑珊状态,好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妈,那个私生女的养母不是不待见她?怎么也来了?”蔚来磕着瓜子,一点也不避讳对时光的称呼。
蔚来妈妈瞪她一眼,示意奶奶还在那边,让她小点声。
蔚来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丝毫不收敛,“事实就是。”
这个春节过得很爽,那个管家大妈不在,再也没人碍她的眼,堵她的心。
很快,家里门铃响了。
蔚来皱眉,“没门禁卡也能进来?”他们也没打电话,让蔚家人到门口去接一下。
蔚蓝余光瞄一眼蔚来,没见识,时家老太太坐的车,那个车牌就是万能门禁。
他们时家一贯低调,听说,时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出门都是走路,就连家里的菜也是老两口自己去买。
今天如此高调,一看就不是所谓的拜年。
大概,来者不善。
蔚老太太亲自去开门,她今天特地换了新衣服,连头发都打理过,她心里有数,时家这回是不高兴了。
“奶奶,新年好。”站在前面的是时光。
“陶陶,新年好,快点进来。”
时光给她们一一介绍,几人热情招呼过,进屋。
蔚蓝过去倒茶水,把水果和坚果都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时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了,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而秦明月,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一般人比不上,她身上的盛气凌人,是发自骨子里。
“阿姨,喝茶。”蔚蓝把茶杯给她。
秦明月语气很淡:“谢谢。”眼皮也没抬,家里其他人就更没入她的眼,她习惯了,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蔚锋看到时景岩才站起来,两人握握手,没有任何言语。
“哥,新年快乐,遇到你心里的她。”时光浅笑跟蔚锋说道。
蔚锋揉揉她的头,明白她所谓的遇到是什么意思,“借你吉言。”
打过招呼,所有人都落座,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秦明月就坐在蔚来妈妈对面,她始终没抬眼皮,也不关心谁在她对面。
倒是蔚来妈妈,一直暗暗打量着秦明月,没想到跟她差不多年纪,却保养得那么好。
蔚来抬头就跟时晏朗锋利的眼神对上,他脸上仿佛写着‘老子就是来打你的’,她别过脸,有丝心虚。
时家老奶奶来拜年,他来凑什么热闹!
那边,两位老太太聊的还不错,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蔚家的人基本都到齐,唯独不见蔚明海。
老太太给他打了好几遍电话,没人接。
又让蔚蓝过去别墅找,可没有门禁,打电话给管家,管家说家里全部都放假,只有蔚总一人在家。
电话打不通,也进不到别墅,只好作罢。
蔚明海刚起床,昨天夜里快到天亮才睡,一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手机关了静音,电话没接到。
他去冲了个冷水澡,头脑才清醒些。
睡了那么短的时间,还做了梦。
跟第一次梦到陶陶差不多,梦里陶陶喊他爸爸,可他想要去抱她时,怀里空空的,然后就醒了。
他换上衣服,准备去母亲家,然后再去时家拜年。
手机有不少未接来电,他回了一个。
母亲很快接听,“明海,你刚起来是不是?快点过来,陶陶奶奶和妈妈都过来了,陶陶也在。”
蔚明海一怔,反应过来,那个陶陶妈妈是秦明月,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关心,陶陶来了。
“我这就过去。”
他想看到时光,可时光并不想看到他。
时光到了奶奶家没看到蔚明海时,松口气,哪知道他又来了。
这一刻,爱恨交织。
她现在才体会到,父母给的伤心,远比恋人给的伤心,更让人绝望。
蔚明海进来后,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母亲介绍秦明月时,他脸色阴冷,眼神阴鸷,不过还是客气的先打了声招呼,并伸出手:“你好,我是陶陶爸。”
哪知秦明月就‘嗯’了声,也没看他,自然就直接忽略掉了他主动伸出的手,她轻轻抿了口茶。
气氛僵持在那里,冷的掉冰渣。
客厅里,蔚家那么多人,除了蔚锋,其他人的呼吸都不由收紧,就连蔚蓝都捏了把汗。
论嚣张 ,秦明月第二,再也没人好意思排第一。
时光早习以为常,秦明月除了对时一盛斤斤计较,然后连带着对时家人有时还能忍让着点,其他人,看不顺眼的,她根本就不care,管你是谁。
因为她从小家世优越,自己能力又强。
碍于今天在自己家,秦明月又是客人,还有时家老太太在,蔚明海没再吭声,转而跟时景岩点了点头。
寒暄之后,蔚明海想坐在陶陶旁边,可她左边坐着时景岩,右边就是沙发扶手,没地方,而时景岩也不可能给他让位置。
蔚家人都默默看着蔚明海,蔚明海去餐厅拿了把餐椅,放在沙发边,紧挨着时光。
时老太太跟蔚奶奶聊的差不多,本就不熟悉,再聊下去就要冷场,她给秦明月递个眼神,秦明月领会。
时老太太笑着和蔚奶奶说:“听陶陶说,你手可巧了,做的那些旗袍都能拿出展览,说的我都想定做一件。”
蔚奶奶被夸的特别不好意思,她带着时老太太去了她工作间,说要是有喜欢的花色和样式,她给做。
两位老人不在客厅,说话就方便了。
秦明月拍拍时晏朗,“跟陶陶换个位置。”
时晏朗:“马上马上,哎呀,四婶你别碰我,手歪了,差点被打死。”他正一门心思打游戏。
蔚明海最郁闷,他才刚坐下来,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跟陶陶说。
秦明月侧脸,“陶陶,你过来。”
时光也愣了下,不过还是听话坐过去。
秦明月下巴微扬,“哪位是你六伯母?”
蔚来妈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秦明月要干什么,她对秦明月的印象就四个字,不是善茬。
她先打招呼:“陶陶妈你好,我是陶陶六伯母。”
秦明月微微点头,“你好。”
接下来,她话题跳跃的,客厅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扯了个笑,那个笑也泛着冷意,“你娘家大哥我知道。”她用了知道,而不是认识。
接着,秦明月说了她娘家大哥的部门还有名字。
蔚来妈妈松口气,原来都是熟人,她娘家大哥在体制内某部门,是她们一家混的最好的。
蔚来剥了一个开心果放嘴里,挑眉看向时光。
时光压根就没关注她这边,时景岩剥了松子仁放她手心,她跟时景岩正小声说着话。
蔚来妈妈听同事说过,时光养母家的权势不一般,跟时家不相上下,她套近乎:“我大哥这段时间也放假在北京,哪天您有空,我们一起出来坐坐。”
秦明月又嘬了一口茶,“我不认他是谁。”
蔚莱妈妈:“……”
其他人面面相觑。
蔚明海冷淡的余光从秦明月脸上一扫而过,若有所思。
秦明月放下茶杯,看向蔚来妈妈:“分管你大哥那个系统的领导,是我爸的老部下,前几天恰好说了起来,说年后有职务调动,没能力的这次就要筛下来。”
蔚来妈妈脸色变了又变,她懵了,秦明月不是看不惯时光,这会儿怎么是这个风向?
这不是明着暗示,她大哥工作不保?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威胁。
其实秦明月并不认识什么分管的领导,也不是她爸爸的老部下,她瞎编的,反正蔚来妈妈也不知道她们秦家的关系网。
秦家纵深的关系网有多复杂,就连她都不知道,就别说外人。
秦明月的话还没说完,她是一段一段说,从心里上打击蔚来妈妈。
她继续,不过这次话锋就转了,“本来我是从不操心这些事儿,不过一听说是陶陶这边的亲戚,我就上了点心,到时我让时一盛跟我一块,请我爸老部下坐坐,都是亲戚,能帮尽量帮。”
她淡笑,“蔚来妈妈,你说是吧?”
蔚来妈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是是是,那麻烦你们了。”
她没想到秦明月威胁人都这么冠冕堂皇,威胁完了还让你一点脾气都没有,不仅没有脾气,还得笑脸相陪,感恩戴德。
此时,秦明月就像磁场,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了过去。
秦明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不说一盛我差点忘了,听说我们家陶陶不懂事,跟你们家蔚来有矛盾,是么?”
后面那两个字,有点冷。
蔚来妈妈心里再怄,还得扯个笑,“都是孩子间的小矛盾,没事没事。”
秦明月幽幽道:“孩子之间虽说是小事,可要闹多了,那说不定就影响大人之间的关系,特别是我们家一盛,护短的很,这次的事他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他闺女哭着回爷爷家了,那不得直接打上门。”
蔚来妈妈:“…”
她连假笑也笑不出了。
☆、第六十六章
秦明月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润嗓子, 接着说:“我就是怕时一盛冲动, 到时候你哥那事他不上心, 所以都没敢告诉他,我先来了解了解情况。”
蔚来妈妈手里也拿着水杯,要是塑料的, 说不定就捏扁了。
秦明月说起时一盛, “我家那个,直脾气,当时陶陶上初中时, 有次放学回家,眼睛通红,正巧时一盛在家,问陶陶怎么回事,陶陶闷了很长时间才说, 班里有人说她是弃婴,还有同学讥笑, 说不定就是私生女,被丢了不要的。”
私生女这三个字, 戳痛的是蔚明海。
时光看着秦明月的侧脸,初中哪有这事?
班里同学都挺好, 没人说过她什么, 从小到大,只有蔚来说过她是私生女。
秦明月停了半刻, 继续编故事,“那天把时一盛气的,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他是最早到学校门口的,一直等着那两个学生和她们家长,让那两个学生当面道歉,两个女生不道歉,家长也有点横,他就直接把两个家长给打了,那次我们家光是陪人家医药费就是十万多。”
这一段,是专门说给蔚明海听的,原本她也不想编,可时景岩不让。
说着,秦明月看向蔚明海,这才稍微有点好脸色对蔚明海,“蔚总,上次你认陶陶,时一盛半夜就赶来北京,第二天上午就约了你,是吧?”
蔚明海微微颔首,“嗯。”
秦明月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蔚来妈妈:“元旦那几天正好降温,家里龙凤胎都发烧,他说没空请假回来,但是只要跟陶陶有关的,他一分钟都不会耽搁,那晚他直接从部队去了车站,生怕他闺女在新认的家里受了委屈。”
时光到现在都清楚记得,那晚时一盛给她打电话时的担心,生怕她受了委屈。
他明明那么累了,第二天一早就去见蔚明海。
不知道他跟蔚明海说了什么,又匆匆赶去南京。
这些年,他给她的父爱永远都是匆忙的,却全是细微之处。
钢铁在她这里,成了绕指柔。
秦明月还在跟蔚来妈妈说着:“时一盛对陶陶太好了,好到我都嫉妒,所以我跟陶陶一直也不怎么热络。”
真真假假说了那么多,这一句,便是她的真心话,不在台词本里。
她敛起多余的情绪,继续编故事:“陶陶刚上大学那会儿,有次给她爸爸打电话,哭了,说很失败,给一个高三女孩做家教,被辞了,辞就辞了,结果。”
说着,她特意停顿,轻轻吹着茶水。
时光一怔,她从来没跟爸爸说过家教的事情,昨晚除夕夜吃年夜饭,时晏朗跟她聊了聊,她只跟时晏朗说过。
说到家教,蔚家人都知道,时光教的就是蔚来,然后视线全都落在了蔚来妈妈那边。
时景岩之前不知道时光为什么辞职,手里剥好了松子仁,却没给她,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时光偏头,不看他。
秦明月杯里的茶水快见底,她起身,把水杯倒满。
秦明月感觉停顿的时间差不多,接着道:“结果那个女孩的妈妈不知道从哪听说陶陶是领养的,还知道我对她严,把陶陶辞了以后还打电话,对着陶陶恶言恶语。
不止那个妈妈,还有那个高三女孩,几乎每次上课都为难陶陶,说的话有多刻薄,可想而知。
我们陶陶家教好,不跟那孩子一般见识,哪知道有些人得寸进尺,狂的啊,还以为北京城都是她们家的。
哦,对了,听说那个小女孩有个有钱叔叔,家里好像开个小公司。”
蔚家人:“……”
蔚明海的千亿集团,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小公司。
忽然时光倒抽冷气,吃松子仁时咬着舌尖了。
她看向时晏朗,原来这几天跟她聊蔚来,就是为了套她的话。
时晏朗避开她的眼神,摸摸鼻尖,若无其事的接着玩游戏。
他没想到四婶这么会编故事,给她点素材,她能编出一部引人入胜、跌宕起伏的电影。
秦明月毫无波澜,继续说自己的:“那个女孩说,反正叔叔公司的股份一半都是她的,让陶陶有点眼色,她高兴了,以后给陶陶安排个工作什么的。”
说着,她‘呵’了声。
声音很轻,却足以把那份不屑和轻蔑表达的淋漓尽致。
“就算我跟陶陶不热络,我爸妈可是把陶陶当成了亲外孙女,早就给陶陶铺好了以后的路,轮得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给安排?”
蔚来黑着脸,掐着指间的瓜子壳,瓜子壳碎了,她已经掐到自己的手指,一时间都忘了疼。
所有的傲娇在这一刻,被人踩在了脚底。
时光轻轻咬着松子仁,说起远在南京的外公外婆,对她是真的不错,因为她是领养,秦明月又不喜欢她,比起家里的其他小孩,外公外婆反而会多顾及着她一点。
秦明月喝了几口茶,想了想接下来的剧本,“时一盛听到闺女在电话里委屈,这可把时一盛气的,他最在意的,就是他闺女被人说身世。
那个周五他就赶来北京,要去找那个女孩的母亲说道说道,那个高三小女孩说说就罢了,全当不懂事,可都四五十岁的家长了,这么多年的饭大概也是白吃了。
等时一盛到了北京,陶陶不想爸爸再跟别人起争执,怎么都不说是在哪做家教,那家是谁。
时一盛没辙,安慰安慰闺女只能回去。”
话音落,客厅的气氛全变了。
蔚来妈妈闷了一口茶,苦的不行,偏偏有苦说不出,因为秦明月并未指名道姓。
一杯茶,秦明月又喝了三分之一,她对着蔚来妈妈笑笑,言语间带着一点点歉意:“你看我尽扯些没用的,不说陶陶爸了,说起来就没边。”
然后话锋一转:“陶陶跟蔚来,这两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问过陶陶了,可也不能只听她的片面之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大人之间也好好聊聊,免得因为一些误会生分了。”
蔚来妈妈的脸色已经惨白,她没想到秦明月绵里藏针,每一针都直扎她的要害,她又感觉到了一道凛冽的目光扎向她,比秦明月扎的还要狠。
蔚明海摸摸口袋,有烟,他起身离开。
“蔚来妈妈?”秦明月喊了一声。
蔚来妈妈回神,“孩子之间的都是小事,我回家好好训训蔚来,以后姊妹俩好好相处。”
秦明月笑了笑:“蔚来妈妈,可千万不能稀里糊涂的就责备孩子,事情得搞清楚,要不是这回陶陶闹的连这边都不回了,我也不会这么较真,要是陶陶的错,她今天必须得向蔚来道歉。”
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蔚来必须得向时光道歉。
蔚来妈妈避重就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小叔生日那天,蔚来穿了时光裙子,两孩子就有了矛盾。”
说出来也不占理,她赶紧补充:“我回家也教训过蔚来了。”
秦明月点点头,“我还以为陶陶说谎呢,她说裙子被人穿了,我不信,再没家教的孩子也不会做出这事。就是我们家那两个小的,也从来不会乱翻陶陶屋里的任何东西。”
她又想了想还有什么没说,今晚简直破纪录了,以前跟时一盛吵架都没一次说过这么多。
然后她看向时晏朗,“对了,晏朗,你那天说跟陶陶一块吃酸辣粉,你们跟蔚来发生冲突了是不是?”
时晏朗还在打游戏,“嗯,蔚来当时跟她男朋友在吃酸辣粉,我们正好在那拼桌,蔚来说陶陶是私生女,我没忍住,差点打人。”
他看似漫不经心说着,只顾打游戏。
蔚来咬着嘴唇,“你瞎说什么呢,什么男朋友!”
时晏朗不打了,退出游戏,“你当时没考好,考了倒数第三,不就是因为恋爱?我说错了?”
蔚来:“瞎说,没有的事!”她气急败坏。
蔚来妈妈盯着女儿的脸,蔚来说不说谎,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可这会儿,蔚来明显底气不足,要真没谈,冤枉了她,她早就站起来理论了。
蔚来妈妈气得心口发闷,恨不得一脚踹死蔚来,竟然早恋。
秦明月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她把话揽过去,“蔚来妈妈,你看这都清楚了,是不是让孩子该道歉的道歉?”
蔚来感觉今天事情闹大躲不过去了,她下意识去求救小叔,可小叔不在客厅,透过落地窗,她看到小叔在院子里抽烟。
烟雾缭绕,风一吹便散了。
蔚明海看着手中的打火机,‘爸爸,少抽烟哦’。
今天秦明月那些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每一个字都直戳他的心脏。
屋里。
蔚来妈妈被那么多双看热闹的眼睛盯着,又是自己理亏,关键秦明月之前的威胁还句句在她耳边盘旋。
迫于压力和无奈,忍着心里的愤怒,她只好自己先做了个检讨,说是自己的失职,没教育好孩子。
拍拍蔚来,“这事你做的不对,跟姐姐赔礼道歉。”
蔚来眼圈发红,从没有过的憋屈。
她知道,她要是不道歉,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嘴唇差点咬破,好不容易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时光没抬头,把时景岩剥给她的松子仁吃完。
这样的道歉,她本来就是不稀罕的。
没一会儿,奶奶从工作间出来了,“我们回吧,还要去其他亲戚家拜年。”
秦明月起身,“好。”她从蔚家其他人面前经过,身上的气场带着凌厉的锋芒,让人避之不及。
时光也随之起身,她发现今天根本就没用她说一句话。
时景岩刚才一直剥松子,抽了张湿纸巾擦擦手,他坐那没动,跟时光说:“你跟我坐一辆车回去。”
时光看了他几秒,明白过来,他暂时不走。她已经站起来了,又坐下。
奶奶和秦明月,还有时晏朗告辞离开。
蔚家人神色各异,唏嘘不已,不时眼神交流。
时景岩半起身,把手里的档案袋递到茶几上,放在了蔚来妈妈面前。
蔚来妈妈一头雾水,看向时景岩,他面无表情,眼神幽冷。
“这是什么?”说着,她拿起来。
时景岩双腿交叠,靠在沙发里,没吱声。
蔚来妈妈打开,手微滞。
是她两个哥哥,还有姐姐家的所有资料,在家里所有人工作那一栏,时景岩都用红笔做出标记。
她猛地抬头看向时景岩:“刚才不是都道过歉了吗?”
欺人太甚,不就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么。
时景岩嘴唇抿成一条线,半晌开口,“道歉就完事了?”他下巴微扬,“最后一页,裙子的价格。”
蔚来妈妈赶紧翻到最后一页,这时蔚来爸爸坐了过来,刚才秦明月说的那些,他无力反驳,自家理亏。
他瞅到了裙子价格,气愤不已:“五百万?这裙子是钻石做的?”
时景岩:“您还真说对了,这裙子就是镶钻的。”
还是闵璐收藏的一颗钻石,找人切割的。
他扫了一眼蔚来,“要是没钻石,能叫公主裙?您女儿会看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