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看着失望地道:“还要元志打仗?”
“朕说了你也不懂,”世宗拍拍安锦绣的手,说:“你就不要问了,元志是个将军,哪有将军怕打仗的?元志是大人了。”
安锦绣手指揪在一起扯了扯,还是跟世宗说那句话:“臣妾就这一个弟弟。”
世宗没好气地指指白承意,“你也就这一个儿子!没事就想想怎么带好这个儿子吧。”
安锦绣看看在世宗怀里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白承意,说:“臣妾除了圣上,九殿下,也就一个元志要操心了。”
世宗伸手把安锦绣也往怀里一揽,道:“放心吧,元志不会有事的,他若是出了事,朕一定血洗江南!”
安锦绣身子一抖,说:“血洗?”
“你就这个胆子?”世宗笑道:“白笑天造反的时候,朕还当你不怕见血呢。”
安锦绣说:“那时候臣妾就想着圣上了,哪儿还知道害怕?事后臣妾可没少做噩梦。”
“还有这事?”世宗道:“你怎么没跟朕说过?”
“臣妾的事都是小事,不值当在圣上面前说。”
“唉!”世宗叹着气,伸手去摸安锦绣的头发。
这个时候紫鸳在外室里,跟安锦绣道:“主子,太医院来人问,是不是要派太医去明秀宫。”
世宗听了紫鸳的话,手上的动作就是一顿,道:“你要派太医去明秀宫?”
安锦绣说:“苏嫔挨了打,不让太医去看看怎么行呢?”
世宗道:“你管那个女人的死活做什么?”
安锦绣望着世宗奇怪道:“臣妾总管着六宫,怎么能不管她的死活?以前臣妾没见过她,这一次她不知怎地跟沈妃娘娘走在了一起,看着又把魏妃娘娘得罪的不轻,臣妾一会儿还想去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她可是苏家的人。”
“她是苏相家的小姐,这臣妾知道啊,圣上,这是苏相家里出事了?”
世宗看安锦绣完全茫然无知的样子,道:“算了,这个苏嫔你就不要管了,让沈氏跟魏氏斗去吧。”
“啊?”安锦绣张了张嘴。
“都是为了儿子,”世宗冷笑道:“就让她们斗好了。”
“那,那苏嫔身上还带着伤啊,”安锦绣说。
世宗冲着门道:“去让太医院问沈妃,这事安妃不问了。”
紫鸳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世宗扭头又看着安锦绣道:“还有什么要问朕的?”
安锦绣摇头,说:“看来这事牵涉到朝堂之事,臣妾不敢问了。”
“有朕在,”世宗道:“你就什么事也不要操心。”
安锦绣这才笑了笑,说:“臣妾从来都是信圣上的。”
世宗探身过来,想吻一下安锦绣,怀里的白承意这时候却哼哼起来。
安锦绣像是没注意到世宗的动作一样,跟世宗喊道:“圣上,九殿下这是要尿了,您快别抱他了。”
世宗忙低头看白承意。
安锦绣抱过了白承意,小跑到了尿盘那儿,刚把小胖子抱成了把尿的姿式,白承意一股童子尿就尿了出来。
世宗看着安锦绣动作熟练地带着儿子,突然就又叹了一口气,道:“伺候他的人若是不够,朕就再派几个过来。”
“人手够了,”安锦绣说:“等臣妾忙不过来的时候,会去求圣上派人手的。”
“锦绣,”世宗看着安锦绣道:“太师没跟你说苏家的事?”
“没有啊,”安锦绣说:“圣上,苏相是犯事了?”
世宗这个时候看着安锦绣发愁,他现在能走动几步了,可是这个身体他知道,一定是没办法看着白承意长大成人了,他这一去,他的这个女人跟小儿子该怎么办?
安锦绣把洗过了屁股的白承意又抱到了世宗的跟前,说:“圣上,您还要抱九殿下吗?”
白承意撒了一泡尿后,人也醒了,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着世宗。
“朕还有事,”世宗起身道:“就不陪你们娘俩儿了。”
“圣上这就走了?”安锦绣看着舍不得世宗走的样子。
“有空朕再过来,”世宗捏了一把白承意的小胖脸,往外面走去。
吉和带着人正守在寝室外呢,看见世宗身后安锦绣抱着白承意,一家三口都出来了,忙就一起跪下给这三个主子行礼。
“圣上也不要太劳累了,”看着世宗坐上了步辇后,安锦绣跟世宗道:“身子要紧。”
“你啊,”世宗一笑,手指指着安锦绣,道:“你就是个操心的命!”
白承意这个时候又闹着要世宗抱了。
世宗把白承意又抱在了怀里,说:“你这小子是不是还没坐过步辇?今天父皇就带你坐一回,让他们走快一点!”世宗命吉和道。
步辇一下子往前走得飞快。
安锦绣带着紫鸳故意落在了后面,跟世宗喊:“圣上,您等臣妾一下啊!”
“得让你母妃多走走,”世宗小声跟白承意道:“你这小子也得快些长大才好,不然朕怎么能放心你母妃?”
白承意坐在世宗怀里高兴地手舞足蹈,世宗的话他还听不懂。
此时的永宁殿里,沈妃给了来传世宗口谕的太监赏钱,把人打发走了后,跟自己身边的大宫女道:“去看看苏嫔怎么样了。”
这大宫女道:“主子,要让太医去看看苏娘娘吗?”
“让一直为我看诊的薛太医去看看吧,”沈妃歪坐在坐榻上,气力不足地道:“跟他说,这是个成事不足的,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宫女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妃这会儿心里失着火,这把火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烧为灰烬了,她是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有一个人,她怎么用心都杀不了,这个安锦绣是她天生的克星吗?
387让她体面的上路
太医院的薛太医去了明秀宫,在苏嫔的房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伺候苏嫔的几个宫女给他跪下磕头,哭着哀求,都没让薛太医留下哪怕是一瓶伤药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就在几个宫女守在苏嫔的床头掉着眼泪的时候,一个管事嬷嬷进来,厉声道:“苏娘娘是受着罚的人,你们跟我出去!”
苏嫔为人是有些娇蛮,与宫中其他嫔妃相处得并不融洽,但她对伺候自己的这几个宫人出手大方,平日里也没有怎么打骂过,所以几个宫人一听管事嬷嬷这话,其中一个忙就求管事嬷嬷道:“嬷嬷,娘娘身上有伤,你就让我们在这里伺候娘娘吧。”
管事嬷嬷一脚就踹在了这个宫人的身上,道:“你算哪个台面上的东西?要不要我把你领到魏妃娘娘那里去?”
几个宫人哭着就是不肯离开。
管事嬷嬷的耐心耗尽,召了几个太监进来,把这几个宫人硬拖了出去。
苏嫔这时在床上是醒着的,只是动不了,听着自己宫室里的动静,眼泪往下掉着,不一会儿就将枕巾打湿了。
“苏娘娘,”这管事嬷嬷走到床前,探头看看苏嫔,说:“您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圣上那里还等着您去磕头认错呢,赶紧把身子养养好吧。”
苏嫔望着这个管事嬷嬷,嘴中发出了磨齿的声音。她不是胆小之人,当着贵妃娘娘们的面,她也敢顶嘴,更何况对着一个管事的嬷嬷?
管事嬷嬷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就算这个苏嫔是只虎吧,没了牙齿的虎,她还有何可怕的?
明秀宫里住着不少后宫的嫔妃,因为宫里没有住着上阶的贵妃,份位最大的不过就是一个二等的宫妃,所以这里平日里比宫中的其他地方要热闹一些,不过今天苏嫔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后,明秀宫里就再也没有人聚在一起说话了。
苏嫔身上那阵痛极之后的麻木感消失之后,开始发出了惨叫,让明秀宫里的所有人听着都毛骨悚然。
沈妃给太医院下的命令,很快就被太医院的人又传到了千秋殿里。
紫鸳在一旁就道:“沈妃果然不是好人,苏嫔可是帮她的人,她都要杀她!”
安锦绣抬手,手中的绣针在发间轻轻刮了一下,小声道:“她一个宫妃,要是被抓到结交朝臣的证据,她不也得死吗?就算她有心救苏嫔,她也没这个胆子。”
“这还要什么证据?”紫鸳说:“让圣上把苏家的人都抓起来,打一顿后,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安锦绣抬头望着紫鸳笑道:“我怎么早没发现,我身边还跟着一个刑部的大人呢?”
紫鸳抓着安锦绣摇了摇,说:“主子,你又笑话我?”
“苏嫔的事与我们无关了,”安锦绣道:“你就不要再提她的事了。”
紫鸳看看窗外的花园,说:“这个苏嫔就这么死了,真是不值。”
“你想救她?”安锦绣问道。
“宫里的事我可管不了,”紫鸳忙道:“这个苏嫔看着也不像是个好人。”
苏嫔是好人还是坏人,安锦绣也不清楚,这个女子也是家族送进宫中,谋利的工具罢了。安锦绣就是有心放她一条生路,只是苏嫔没为世宗生下一儿半女,现在不但是两位贵妃娘娘想她死,怕是世宗也不想让她再活了,这样的人,就是救下了,又有何用?
顺嫔坐在自己的房中,听着伺候自己的宫人跟她说苏嫔的事,最后冲这个小宫人摆了摆手,说:“算了,这个人与我无关,生死由命吧。”这话说完后,顺嫔有了一阵的伤感,在这宫里,除了占着世宗宠爱的女人们,谁不是生死由命地活着呢?
世宗回到了御书房后,把苏慕长四人召进御书房里,痛骂了一顿,但并没有当面指出苏家跟了白承允又想去巴结白承泽的事。
苏慕长在受了世宗的这顿骂后,跟世宗哭述苏老太太已亡的事。
世宗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的神情倒是缓和了下来,说:“这是何时的事?”
苏慕长道:“就在两个时辰之前。”
“养女无能,子孙不孝,”世宗对苏慕长道:“你还有脸跟朕哭?”
苏慕长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跟世宗哭道:“圣上,子不教父之过,这一切都是臣的错。”
“回去后给老太太发丧吧,”世宗道:“一会儿朕会让人送祭品去,老太太一辈子循规蹈矩,有错也是你们这些小辈的错,朕不会苛待了她的葬礼,你们滚吧。”
苏慕长听世宗这么一说,感觉到世宗对他们苏家还是留着情面的,忙又求世宗道:“圣上,苏嫔娘娘受过刑了,臣还求圣上息怒。”
“安妃已经命太医去看她了,”世宗道:“你们还怕朕会杀她不成?”
“臣不敢,”苏慕长忙道。
世宗冲这四人挥了挥手。
苏慕长四人这才退了出去。
世宗坐在御书案后面,揉了一会儿太阳穴,随后就拿起笔,亲手写了一道秘诏。
荣双给世宗呈了一碗药来,看世宗正在忙着,便没说话,站在了一旁等着。
世宗写完了秘诏,开口本想叫苏养直来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看向了一旁的吉和道:“你命人将这诏书,星夜送去江南上官勇那里。”
吉和忙走过来,双手接过了这秘诏。
交到上官勇手上的秘诏,世宗这一举动,御书房里站着的人,都不禁要多想,这是江南那里又出了变故了?
荣双这时上前道:“圣上,您快服药吧。”
世宗几口就将这碗闻着就苦的药喝了下去,跟吉和道:“你还不快去安排人手,站在朕这里做什么?”
吉和小声跟世宗道:“圣上,您知道奴才是个蠢的,这秘诏要什么时候送出宫去?”
世宗想冲吉和发火,可是又一想,平日里传送秘诏这种事,都是由苏养直安排暗卫们做的事,吉和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得把心里的火往下压了压,说:“入夜之后,你让人带着开门令,连夜出城去。”
“奴才遵旨,”吉和这才领旨退了出去。
“太医院派人去给苏嫔看了?”世宗问荣双道。
荣双道:“沈妃娘娘命薛钰去看了苏嫔娘娘。”
“薛钰?”世宗冷笑了起来,说:“他能有心给苏嫔看诊吗?”
荣双这个时候只能说:“圣上,臣不知。”
“女人的心肠啊,”世宗叹了一句,却没有开口说给苏嫔再派一个太医去看看的话。
苏家四兄弟出了宫门后,苏三老爷就问苏慕长道:“大哥,我们家是不是逃过一劫了?”
苏慕长摇了摇头,说:“先回去把母亲的丧事办了。”
苏家四兄弟这才上了马,往苏府赶。
苏慕长骑在马上,就在想世宗的话,是安妃命太医去看的苏嫔,世宗为何特意要说这话?是在告诉他,安妃不知道是他与苏仲去告得状?还是这只是世宗随口一说?苏慕长百思不得其解。
苏家四兄弟回府后,来不及为老母亲过世表现出太多的伤心,就忙着指挥府中下人,为老太太办丧事。
朱氏夫人有心跟苏慕长说朱文鼎的话,只是看着苏慕长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家的亲朋们原先还是不敢登苏家的门,直到世宗命人给苏家送了祭品,苏家的这些亲朋们才三三两两地登门吊唁。
这天入夜之后,吉和看世宗躺下小睡了,忙就跑到了安锦绣的千秋殿。
“秘诏要尽快送去江南,”安锦绣听了吉和的话后,便道:“半月之后能到吗?”
吉和道:“奴才一定在半个月之内,把这秘诏送到将军的手上去。娘娘放心,奴才心里明白,圣上这次没让苏养直办这事,奴才就知道这诏书非同一般了。”
“不要让人发现了这事,”安锦绣说:“办这事的人,是稳妥的人吗?”
吉和忙就道:“娘娘放心,奴才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也是有武艺的,只是没有当完整人的命。”
安锦绣随手就给了吉和一个钱袋,道:“这是我赏的,等他办完差回来后,若是办得好了,我还会再赏他。”
吉和又跟安锦绣点头哈腰地称谢。
“圣上除了骂苏相他们,还说了什么?”安锦绣又问吉和道。
吉和把世宗跟苏家四兄弟说的话,完完整整地跟安锦绣说了一遍。
安锦绣听了吉和的话后,心中有数,苏嫔是一定不能活了,让苏慕长知道是她派去的太医,无非就是防着安家借着她的力,把苏家给拉过去了。安锦绣笑了笑,世宗对世家们,总归是心中有着提防。
“娘娘,”吉和这时跟安锦绣道:“您说,圣上怎么就放过他们了呢?”
“苏家手里也是有兵权的,”安锦绣冷道:“若他们只是一家的文官,圣上又怎么可能饶过他们?”
吉和恍然大悟,他说呢,凭着世宗的脾气,怎么能就只是把苏家四兄弟骂上一顿呢?“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安锦绣心里冷笑连连,等苏家手里的兵权没了之后,苏家的命也就到头了。不过这事不是她在操心的事了,白承允不会让苏家得意的,否则他还怎么杀鸡给跟在他身边的世族大家们看?
“娘娘,”紫鸳这时跑进了偏厅里,跟安锦绣说:“苏嫔死了。”
安锦绣道:“看来这是个命不好的,竟然没能熬过来。”
吉和摇头说:“沈妃娘娘就不想她活。”
“你去给她办个好点的葬事,”安锦绣跟吉和道:“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让她体面的上路吧。”
388苏意怜
苏嫔死在床上,最后一口气断了后,原本娇好的面容也凝固成了一个,张嘴惨呼地扭曲形状。
明秀宫的人围在这间宫室外面,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吉和带着人到的时候,看看院中的这些人,笑道:“娘娘们这是要送一送苏娘娘吗?”
嫔妃们看见吉和到了,别看这是个太监,是奴,她们是主,可也没一个嫔妃敢得罪吉和这样的大太监,忙都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吉和带着人进到宫室里,看一眼床上苏嫔的死状,就招手让两个嬷嬷上前来,说:“安妃娘娘吩咐了,要让苏娘娘体面的上路,你们替苏娘娘收拾一下。”
两个嬷嬷走上前,一看苏嫔扭曲狰狞着的脸,都是吓了一跳。
吉和道:“我还要去跟圣上通禀一声,你们手脚快一点。”
两个嬷嬷开始动手为苏嫔梳洗。
吉和又跑回了御书房,世宗这会儿已经半躺在床榻上批折子了,听见吉和说苏嫔亡了后,只是说了一声:“埋了吧。”
吉和说:“安妃娘娘派了紫鸳来说,想让苏娘娘体面的上路。”
世宗抬眼看了看吉和,说:“那就听安妃的吩咐去办吧。”
“那苏家的人是不是要传进宫来,看苏娘娘最后一面?”吉和问世宗道。
世宗很不耐烦地跟吉和道:“这些去问安妃好了。”
“奴才遵旨,”吉和看世宗要发火了,忙诚惶诚恐地给世宗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世宗把手里的这本奏折批完后,往床边上一扔,跟荣双道:“在朕的女人里,也就这个安妃心是个善的了。”
荣双冲着世宗一躬身,没说话,他一个臣子没资格去评价皇帝的女人。
苏家正在办着老太太的丧事时,宫里又连夜传出消息来,苏嫔也亡了。
“我的女儿啊!”朱氏夫人当场大哭。
“不是说,安妃娘娘让太医去给苏娘娘看诊了吗?!”苏三老爷当着众人的面叫了起来。
苏家小姐这时也哭道:“我姐姐这是碍了贵人的眼,死不瞑目!”
奉了安太师之命,前来苏府吊唁的安元文,这个时候就在人群里站着,听了苏三老爷和苏家小姐这话,把脸一沉,转身就离开了苏府。
“都闭嘴!”苏慕长连声呼喝自己的这三个家人,命下人把这三人一起架到后宅去,然后就跟堂上的众人作辑道:“诸位,内子他们是伤心过度,一时疯了神智。苏娘娘无福再伺候圣上,唉!”苏慕长说到这里,也流下了泪来。
堂上众人中这才有人出言安慰苏慕长,但更多的人,在苏老太太的灵前上过香后,匆匆地离开了。
安太师坐在书房里,听安元文跟他说了苏家的事后,道:“他们把苏嫔的死安在了安妃娘娘的头上?”
安元文说:“他们苏家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不用管他苏家,”安太师道:“他们这种弃主另投之举,把圣上和殿下们都得罪了,我们等着看他苏家的下场好了。你明日就起身去一趟东阳。”
安元文忙道:“儿子去东阳做什么?”
“那里有一户姓焦的人家,”安太师道:“小女儿在沈家为奴,被沈氏长媳打杀了,焦家去告了官,得了十两银,这门官司就了结了。”
安元文听得云里雾里,说:“儿子去找他们做什么?”
“让他们接着告沈家,”安太师说:“你也不要说我们安家给他们做主的话,他们只要知道你的身份,就应该心里有数了。”
“父亲要跟沈家对上了?”
“有这个机会,我怎么能放过?”安太师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推到了安元文的跟前,道:“这一千两,你交给焦家,之后就速回京来,不要在东阳久留。”
安元文说:“沈家后面站着五殿下与沈妃娘娘,父亲,你是要与五殿下作对了吗?”
“这事你就不用问了,”安太师说:“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去了东阳后,好好安慰一下焦家人。”
安元文没有安元志的胆子,安太师让他不要问,安大公子还真就不敢问了,拿起了书桌案上的一千两银票,道:“父亲,儿子要以何理由去工部告假?”
安太师说:“反正东阳也在江南,你就说为父命你去看望我们安家在江南浔阳的族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受战祸之苦。”
安元文点头称是。
安太师又跟安元文交待了,要怎么私服进东阳,怎么去见他已经事先安排好的办事之人,把事情事无巨细地,跟安元文都说了一遍。
安元文把安太师的安排一一记下之后,这才从安太师的书房退了出去。
宁氏夫人听说丈夫要去江南看望族人,顿时就吓得面无人色,说:“父亲怎么会让相公你去办这事儿的?您还有官职在身啊。”
“我是嫡长子,”安元文说:“我不去谁去?”
宁氏夫人说:“可是江南这会儿在打仗啊!”
“东阳离兴城远着呢,”安元文看宁氏夫人哭哭啼啼的样子,有些心烦,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中用?安元志也不在江南?他才是正儿八经要上战场的人呢。”
宁氏没敢再往下说了,心里却嘀咕着,安元志就是个练武的,不知道你是练什么的。
安元文说:“你替我把行李收拾出来,我明日就走了。”
安太师在安元文走了后,把苏家众人在得知苏嫔病故之后,说的话写了下来,封了信口之后,命大管家给御史秦术送去。
吉和命人将苏嫔的尸体,从明秀宫抬到了敬佛殿偏殿的一间隔间里,布置了一个小小的灵堂。
苏家的几位贵妇和小姐进来之后,一起哭倒在地上。
吉和站在一旁冷道:“诸位夫人,宫里可不能大哭的,给苏娘娘上了香,就回去吧。”
苏慕长最小的女儿,苏意怜这时突然就抬头,狠狠地瞪向了吉和。
吉和看了看这个苏家小姐,道:“你这是不服?”
朱氏夫人忙把女儿的头按下了,跟吉和道:“大总管,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吉和冷哼一声,说:“快些上香吧,我还有事要办,夫人想我在这里陪你们多久?”
朱氏夫人不敢作声,抹着眼泪,也不敢哭出声来,带着妯娌和女儿侄女们上前,给苏嫔上了三柱香。
吉和看这几人上了香,便催道:“香上完了,夫人小姐们去千秋殿谢安妃娘娘的恩典吧。”
苏意怜的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
几个人一步三回头地出了灵堂,一个千秋殿的太监这会儿正等在外面。
“这不是武公公吗?”吉和看清来人后,忙就道:“你怎么来?娘娘有吩咐?”
这位千秋殿的太监便道:“娘娘说了,她不想看到苏家贵妇们,再想起苏娘娘来伤心,所以夫人小姐们不必去千秋殿谢恩了。”
吉和看着朱氏夫人说:“你们还不谢娘娘的恩典?”
苏家的女人们,只得跪在敬佛殿的院中,朝着千秋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朱氏夫人磕完头站起身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灯光昏暗的灵堂。好好的一个女儿就这么没了,朱氏夫人这个时候突然就哭不出来了,她想冲进去,将女儿带出来,带回家去。
“夫人,你想干什么?”吉和站在了朱氏夫人的身前。
朱氏夫人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往灵堂那里走了好几步了。
吉和一路看着苏家的女人们出了内宫门。
苏意怜临出去时,回头又看了吉和一眼,这一回苏小姐的眼中全是恨意。
“师父,”有太监跟吉和小声道:“那个就是苏家的小女儿,叫苏意怜。”
“名字倒是不错,”吉和道:“就这人不怎么样。”
“她今天还在家中说,是安妃娘娘害了苏娘娘呢,”这个吉和的徒弟道:“早些年,在龙泉寺,这个小姐因为骂安妃娘娘和安家,被安三小姐打了一顿。”
“就是她在龙泉寺大放厥词的?”吉和看着苏意怜的背影道。
“奴才不会弄错,就是这个苏家小姐。”
吉和转身往宫里走,他记下苏意怜这个人了。
到了第二日,御史秦术等人在早朝之上,参苏家大不敬之罪。
苏家四兄弟在家中守着老母亲的灵堂,祸事就又从天而降,世宗派了吉和,把他们又是一顿痛斥。
吉和把世宗要骂的话骂完之后,看看当着众多亲朋面挨骂的苏家四兄弟,苏慕长和苏家二老爷面上还算镇定,最多是带上了愧色,三老爷和四老爷定力就差了很多,面皮都涨成了紫色。
吉和说:“苏相爷请起吧。”
苏慕长这才从地上起身,道:“我治家无方,真是惭愧啊。大总管用杯茶再走吧。”
吉和被苏家四兄弟请到了一间客厅里坐下,有苏家的丫鬟上来,为吉和奉上了好茶。
“大总管,”苏慕长一边把送与吉和的钱,隔着茶几推到了吉和的跟前,一边道:“圣上这一回对我们苏家,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吉和道:“苏相爷,以前有苏嫔娘娘在宫里,圣上不管怎样,对于你们苏家多少念着些好,现在苏嫔娘娘这一去,相爷日后可就要行事小心了。”
“苏娘娘并不得宠,”苏慕长这个时候顾不得脸面了,跟吉和道:“大总管,你这是在与我玩笑吗?”
“不得宠,可也有情啊,”吉和说:“相爷,您若是觉得我的话不对,那大可不听嘛。”
苏慕长忙道:“愿闻其详。”
吉和小声道:“我一个太监,别的办法也没有,就是昨天看见了府上的那位意怜小姐,回御书房后,我也跟圣上提了,圣上说小姐的这个名字取得不错呢。”
389工具
吉和给苏家扔下这一句话就走了,苏慕长给他的钱,他是不客气地收下了,只是苏家的茶水,他是一口也没喝。
“这个死阉宦!”在吉和走了之后,苏三老爷就小声骂道:“圣上现在还收后宫吗?圣上的年纪能做五丫头的爹了!”
苏二老爷说:“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大丫头进宫这些年,过过好日子吗?”苏四老爷道。
苏慕长心烦意乱道:“这万一是圣上的意思呢?”
苏家的另三位老爷都不说话了,吉和是世宗的近侍,没有世宗的示下,他怎么可能跟他们苏家开这个口?
苏二老爷道:“我们现在得罪了四殿下,五殿下那里我们暂时也说不上话,除了依靠圣上,再图以后,我们苏家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苏意怜这时陪着痛哭不止的朱氏夫人呆在苏老太太的灵前,对于客厅里,自己成了父亲与叔父们话语中的主角之事,浑然不觉。在这位千金小姐的心里,苏家家大业大,总能庇护她这个女孩儿一生的。
吉和回了宫后,把苏慕长送给他的赏钱交给了世宗。
世宗看一眼这几张银要票,道:“三百两,苏慕长很大方啊。”
吉和忙道:“圣上,苏相听了您的训斥后,可是吓坏了,连声请罪不说,还想请奴才替他在圣上的面前说些好话呢。”
世宗冷哼了一声。
吉和说:“奴才当时差点就给苏相跪下了,奴才一个太监,能在圣上面前说上什么话啊?”
世宗道:“你知道就好。”
“圣上,”吉和往世宗的御书案前走了几步,小声道:“苏相还跟奴才提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小女儿现在芳华正好,苏相说苏嫔娘娘没福气伺候圣上,他想将小女儿送入宫中,替她姐姐伺候圣上。”
世宗看向了吉和。
吉和一脸堆笑地跟世宗说:“苏家的这位小姐,昨日也进宫给苏嫔娘娘上香的,奴才看见她了,长得很美,就是看着有些小脾气。”
“滚下去,”世宗跟吉和道:“你是青楼里的龟公吗?”
吉和忙自打了一记耳光,说:“奴才该死。圣上,苏相是真有此意,他要是真上折跟圣上奏请此事,那这事不是…”
“滚,”世宗又说了一声。
吉和把头一低,退到了御书房外站着。他不怕苏慕长跑来跟世宗对质,一是苏家没这个胆子,二是世宗也不会给机会让苏慕长问,自己是不是对他的小女儿感兴趣,这种事就是双方意会的事,根本就不会放在明面上说。
苏老太太的头七过完之后,苏慕长就上折给世宗,真像吉和说的那样,乞送女进宫。
世宗把这个折子带进了千秋殿,让安锦绣看。
安锦绣这个时候刚把给世宗做的外衫给赶出来,双眼有些累,乍一看这折子,安锦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把这折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后,才跟世宗说:“苏老太太的丧期还没过,苏相爷就要送小女入宫?”
“吓着你了?”世宗问道。
“这,这与礼不合啊,”安锦绣说:“一个还在丧期的女孩儿怎么能进宫呢?”
“因为苏家现在怕了,”世宗道:“送女入宫,求个心安罢了。”
安锦绣不知道吉和在这里面做下的事情,只是觉得苏慕长再怎么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来?安锦绣的脑子想不到太多的风花雪月,很快她又觉得苏家现在得罪了白承允,白承泽那里现在一定不敢理他们,所以他们送女入宫,是想扒紧了世宗,就如同世宗说的那样,求一个心安。
“你说朕要领苏家的情吗?”世宗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望着世宗道:“这事还是圣上自己看着办吧,反正那个苏家小姐进宫来,也不是伺候臣妾来的。”
安锦绣这种看似吃醋的举动再次取悦到了世宗,世宗笑道:“你以为朕会宠她?”
“那可是个姑娘,”安锦绣撇了撇嘴,说:“圣上方才都说,她是芳华正好。”
“是啊,”世宗的手抚上了安锦绣的脸庞,说:“锦绣丫头现在都是黄脸婆了。”
安锦绣瞪了世宗一眼,把身子一扭,背对着世宗坐了。
“好了,傻丫头,”世宗从身后把安锦绣一搂,说:“朕就是怕你乱想,才把这事先告诉你一声的,这就是一个交易,与男女之情无关。”
安锦绣说:“圣上真要那个苏家小姐进宫?”
“如果朕收下这个女人就能让苏家安心,”世宗道:“那朕觉得这笔买卖还不错,苏家这一代的小姐其实有不少个,少一个,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
安锦绣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叹了一口气,这个苏意怜,上辈子是家族用来讨好白承泽的工具,这辈子又成了家族向世宗表忠心的工具。对于祈顺的世族大家来说,生养的女儿,也许到了最后都是供家族算计的工具吧?在这一点安锦绣怪不了苏家什么,她身后的安家同样如此。
“生气了?”世宗看着安锦绣问道。
“没有,”安锦绣说:“臣妾这不笑着吗?”
“你这笑比哭还难看,”世宗道:“只是多了一个女人罢了,这后宫里多她一个不多,养着就是。”
安锦绣叹了一口气,说:“臣妾明白了,会做好接苏家小姐进宫的准备的。”
“就让她住在明秀宫,就住原先那个苏家女人住的宫室里好了,”世宗说道。
“那里?”安锦绣忙道:“圣上,苏嫔丧期未过,那间宫室里怎么能住人呢?”
“苏家急着送女入宫,朕还要为他们讲究吗?”
“那不把人吓坏了?”
“无福住那间宫室,朕最多赔出去一具棺材,”世宗如同说平常事一般,跟安锦绣说道:“你也不用管她,让沈妃带着她好了。”
“算了,”安锦绣道:“让她看着苏嫔,苏嫔一天都没撑下来,这个女孩儿由臣妾看着,不管能不能成为圣上心尖上的人,臣妾好歹能让她在宫里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苏嫔之事是沈妃没尽到心?”世宗问道。
安锦绣说:“这种事问问太医院,问问在苏嫔身边伺候的人就知道了啊。苏嫔平日里身子不错,挨了三十刑杖,伤得重,可也不至于一天不到就死了吧?”
世宗说:“朕不是让你不要管这事儿了吗?”
“一条人命呢,圣上,”安锦绣扭头看着世宗道:“就这么死了,臣妾怎么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那你问出什么来了?”
“是薛太医去看的苏嫔,”安锦绣说:“连一瓶伤药都没留下,只站了片刻之后就走了,他这是给人看病的样子吗?还有魏妃娘娘,苏嫔在床上睡着,她就让管事的人,把苏嫔身边的人都叫走了。圣上,苏嫔究竟是怎么得罪了这两位贵妃娘娘了?”
世宗说:“两位贵妃娘娘?”
“这个薛太医不是专为沈妃娘娘看诊的人吗?”
“那你也不能说就是沈妃让他这么做的。”
安锦绣眉头一挑,显得气恼了,说道:“就是沈妃做的!不是她带着苏嫔去内宫门那里,怎么可能会出这事儿?苏嫔就是她害死的!”
世宗看安锦绣这副样子,反而笑了起来,说:“你跟沈妃这会儿成仇人了?”
“她做事不地道,”安锦绣说:“臣妾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不敢动你就行了,”世宗安抚着安锦绣道:“不喜欢,以后就不要跟她来往。”
“她可是云妍公主的生母,”安锦绣说:“臣妾怎么能跟她不来往?”
世宗叹气道:“那你要怎么样?要朕把沈妃也打一顿?”
“都是贵妃,臣妾能拿她怎么样?”安锦绣气道:“臣妾听说东阳沈氏也是清贵人家,怎么沈家出来的小姐会是这样的人呢?”
“来人,”世宗这才冲门外道。
一个太监应声走了进来。
世宗说:“去太医院,把薛钰叫来。”
安锦绣在世宗的怀里就是一跳,说:“圣上,你叫这个人来做什么?”
世宗说:“给你出气啊,你去照照镜子,这脸都气红了。”
安锦绣从世宗的手里挣脱了,说:“一个听声办差的人,找他的麻烦算什么?臣妾在宫里住着,也不是不知道,沈妃这么信这个薛太医,说不定这个太医家人的性命,都捏在沈妃的手里呢!”
看着安锦绣一副要为苏嫔讨个公道的模样,世宗不禁想起,苏家父子跟他说的那些话了。安妃与大内侍卫副统领韩约,有私下来往的迹象,望圣上详查。安妃娘娘总管着后宫,若只是表面贤良,那圣上就要深受其害了。“傻子!”世宗想到了这里,在安锦绣的头上敲了一下。
“圣上!”安锦绣捂着被世宗敲到的地方,冲世宗喊了一声。
“跟朕出去,”世宗起身拉着安锦绣往外走。
“去哪儿啊?”安锦绣问道。
“你想在寝室里见薛钰吗?”世宗说:“朕可不想让他看到你寝室的模样。”
安锦绣被世宗说的脸一红。
世宗看着安锦绣害羞,心里一阵心猿意马,安锦绣怎么可能会是黄脸婆呢?这个女人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花开正好之时,只是可惜,世宗暗自叹气,他现在的身体,女色是一定要少近了,听着荣双的话,不近最好。
“圣上?”安锦绣扶着世宗往外走,说道:“就不要罚薛太医了,不然就是臣妾害了他了。”
“朕有分寸,”世宗道:“你那日跟朕说江南水匪时的狠劲哪里去了,这会儿又成菩萨了?”
390伤心无用
安锦绣陪着世宗坐在了千秋殿的一座凉亭里,可能是整日坐在御书房里,比起宫里的这些舞榭楼台,世宗更喜欢呆在屋外。
血玉戒还是被安锦绣戴在手上,这会儿偷得一刻清闲的世宗,捧着安锦绣的这只左手,认真地看了半天。
薛钰被一个世宗身边的太监领了进来,也不敢抬头去看坐在凉亭里的帝妃二人,跪在地上给世宗和安锦绣行礼。
世宗也不让薛钰平身,问道:“苏嫔的伤是你看的?”
薛钰忙道:“臣启禀圣上,苏娘娘的伤是臣看诊的。”
“那你怎么连一瓶伤药也没有给她留下?”世宗道:“有你这样给病人看诊的?”
“那是,”薛钰强自镇定道:“那是因为,苏娘娘当时伤势过重,用药也无用了。”
“薛钰,”世宗按住了眼看着就要跳的安锦绣,说:“你是不是要朕去把伺候苏嫔的那几个宫人叫来,让你们当众对质?”
薛钰这才给世宗磕头道:“臣有罪。”
“这么容易就认罪了?”安锦绣在世宗耳边道:“臣妾就说,沈妃一定拿捏住他了!”
“你今天是一定要朕惩治沈妃吗?”世宗小声问安锦绣道。
“不用了,”安锦绣看着气鼓鼓地说:“她反正可以把罪名推到薛太医的身上去,圣上就不要跟她置气了。”
世宗笑了起来,这到底是谁在跟谁置气?
安锦绣嗔怪地瞪了世宗一眼,“圣上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臣妾这气还没消呢!”
世宗看向了薛太医道:“薛钰,看在安妃为你说情的份上,朕不要你的命,朕贬你为民,即日离京,你可还有话要说?”
薛太医方才认为自己这一回死定了,没想到自己还能逃过这个死劫,忙就给世宗磕头道:“草民叩谢圣上的不杀之恩。”
安锦绣这时开口道:“薛太医,那日沈妃娘娘与你说了些什么?”
薛钰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沈妃娘娘只是吩咐草民去看一下苏娘娘。”
“为了这一句话,你就不救苏嫔了?”世宗道:“看来,朕还是不能饶你。”
薛钰听着世宗的意思还是要杀他,苍白着脸跟世宗道:“圣上,草民罪该万死,草民愧对皇恩,只求速死。”
“你死了,你家人怎么办?”安锦绣说:“看来一定是有人会照顾他们了?”
薛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紧紧握着身下泥土的双手,青筋崩出,让凉亭里的帝妃二人都看得很清楚。
安锦绣给了世宗一个,我的话没错的眼神。
“沈妃与你说什么了?”世宗道:“你当朕不能杀你的家人?”
薛钰跪在地上半天不动。
“快!”突然站在薛钰身边的一个太监就喊了起来:“他要咬舌!”
几个太监一起冲上去,等他们用绳子勒住了薛钰的嘴时,薛钰的舌头已经被他自己咬伤了,血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该死的!”世宗这下子发了怒。
“圣上,”安锦绣拉了拉世宗的手,冲着世宗摇了摇头,道:“他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把他关慎刑司去!”世宗大声下令道:“让全福给朕好好审他!”
两个太监把薛钰拖了下去。
“沈妃娘娘好厉害的手段,”安锦绣跟世宗道:“薛太医情愿一死,也不愿意叛她。”
“她不过就是一个后宫的女人!”世宗气道。
“所以臣妾才说沈妃好手段啊,”安锦绣说:“幸亏太师不会受她的胁迫,不然就是臣妾不也得跟她低头?”
“朕还有事,回御书房了,”世宗将安锦绣的手拉进手里握了握。
安锦绣扶着世宗从凉亭这里往千秋殿的大门走,她这会儿没再跟世宗说什么沈妃了,只是跟世宗道:“那个苏家小姐的事,还是由臣妾来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