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太师便劝道:“他出去过也好,云妍公主住在府中,母亲你看见她还得回礼,府中人过日子也多有不便。”
“安元志的心本就不在家里,”老太君说:“再出去过了,这个家在他心里还有分量吗?”
安元志就是在府里住,安家在这小子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分量,安太师掩饰尴尬地笑了笑,没跟老太君说实话,只是道:“这是圣上的意思,母亲还是不要再想了。”
老太君神情不睦,但到底皇家压在头上,她没再说什么,而是问安太师道:“三丫头去秦府之事,你知道了?”
安太师说:“儿子知道了,方才在前院里见到她了。”
“秦家想干什么?”老太君说:“正是我在为三丫头安排亲事的时候,秦家接她过去,他们也想为三丫头安排亲事不成?”
安太师听到老太君说安锦曲的亲事就头疼,说:“母亲要为锦曲安排什么?”
“上官勇夜会了三丫头,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就完了?”老太君说道:“安家的小姐是这么好见的?”
安太师坐在椅子上,人都跌了一下,道:“母亲,你要怎么做?”
“他上官勇看着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老太君道:“我会命人找他说说这事的。”
“母亲啊!”安太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慌什么?”老太君道:“这事是我做的,要是丢脸也是丢我的脸,与你无关。”
“上官勇不会同意的!”安太师道:“这事儿子已经决定了,安家不会再出一个上官妇了。”
“你,”对于安太师这辈子头一回的违逆,老太君拿拐杖将地面敲得笃笃作响,“你当我会害安家吗?!”
“上官勇不喜,母亲你如何勉强他?”安太师耐着性子跟老太君解释道:“他已是正一品的将军,不是昔日母亲口中的那个上官武夫了。”
“所以呢?”老太君道:“我的心思就白费了?”
“安妃与锦曲一向关系不和,”安太师说:“若是她知道上官勇娶了锦曲,母亲觉得安妃会善罢甘休吗?”
“她还在意上官勇?”老太君被安太师的话惊住了。
“母亲就不要管锦曲的婚事了,”安太师说:“儿子还有公事要办,就先告退了。”安太师说完这话,生怕老太君还有话要跟他说一般,急匆匆地走了。
老太君坐在厅堂里半天没有反应。
出了安府的安锦曲,坐着马车到了秦府。秦府老太君看到这个外孙女儿,眼泪险些没下来,这个看着她连笑容都木愣的女孩儿,还是她那个生性活泼的外孙女儿吗?
“外祖母,”安锦曲看见秦老太君想哭,但还是忍住了。
“没事了,”秦老太君搂着安锦曲道:“到了这里,你就不用怕了。”
“我娘,”安锦曲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秦老太君长叹一声,道:“你娘是个没福气的啊!”
秦氏被关在安府里的事,秦家知道,也上秦府去问过,结果被安太师一句秦氏不贤就打发了。秦老太君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心眼小,想着也许是秦氏一个没忍住对安府里的哪个姨娘下手了,想着一夜夫妻尚且百日恩,安太师罚秦氏一阵子也就算了,谁能想到,安家把秦氏这一关就关了几年。
“母亲,”秦府的当家主母张氏这时带着人走了来。
“大舅母,”安锦曲看见张氏走过来,忙就给张氏行礼。
“表小姐来了,”张氏冲着安锦曲笑了笑,态度说不上热络。
秦家跟安家两三年都没有来往过了,张氏不明白安锦曲这个时候跑来要做什么。同为清贵出身,秦家与安家走得路完全不同,秦家的大老爷官拜大学士之职,官位也是一品,但手中无实权,所以秦家在权势上跟安家没得比。不过秦大学士看不惯安太师玩弄权术,在府里每每讲起自己的这个妹婿,也是痛斥的多,这也弄得张氏对安家没有好感。
看儿媳这副恨不得开口赶人走的样子,秦老太君不得不开口道:“锦曲一个没出闺的女孩儿,她能懂什么?”
张氏坐下来道:“这就是安家老太君的不是了,满京都城,还有几个表小姐这般年纪不出嫁的?安家家大业大,不怕养不起一个小姐,可是他们也得为表小姐想想吧?大小姐不要了,二小姐死了,现在安家也就表小姐这一个闺女了,怎么还不放在心上呢?”
安锦曲听了张氏的话后,一脸的难堪。
张氏却还是不依不饶,道:“也对,我差点都忘了,安家讲究的是族,浔阳安氏的女儿可不少,宫里不就还有一个吗?”
“越说越不像话,”秦老太君道:“安家的事与你何关?!”
张氏看老太太要发火了,这才住嘴。
“明日你不是要去上香吗?带着锦曲一起去,”秦老太君吩咐张氏道:“既然安家没空管锦曲,你这个舅母就受点累吧。”
张氏答应了,起身带着丫鬟婆子们就又走了。
“外祖母,”安锦曲看张氏走了,这才喊了秦老太君一声。
“不怕她,”秦老太君拍拍安锦曲的手,道:“你这个大舅母心是好的,只是说话不好听。明日你就跟她去城东的龙泉寺,打扮地漂亮一些。”
秦老太君这么说了,安锦曲便也明白了,明天在龙泉寺有一场京都城贵妇人之间的聚会了。在京都城,很多官宦人家之间的亲事就是通过这些贵妇人之间的聚会定下的。
“别担心你那个祖母,”秦老太君看安锦曲还是木愣着的样子,便又道:“我听说了,安府那个最小的公子要当驸马了,安家忙着迎公主进门,你的婚事还要被拖到哪天去?这次要是有个好人家,外祖母豁出这张老脸不要,我亲自去安家找你父亲说去!”
安锦曲嗯了一声,她如今的尴尬不好跟秦老太君说。安家想她做上官勇的继弦,可上官大将军完全看不上她,倒贴都贴不上,这样的事她哪有脸说?
“明天我让你大舅母为你好好看看,”秦老太君拉着安锦曲的手叹道:“不求富贵,只求是个好人,其他什么都是假的!”
安锦曲听着外祖母的话,突然就又有点想哭了。
280打架
第二日,清晨时分京都城下了一场小雨,等安锦曲跟着自己的大舅母张氏出门的时候,这雨又停了。
张氏上轿之前,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就递给了跟在她身后的安锦曲一朵白花,道:“把这花戴在身上,闻着花香,这热天就不那么熬人了。”
安锦曲接过白花一看,原来是朵栀子花,“谢谢大舅母,”安锦曲拿着花,红了脸跟张氏道谢。
张氏看安锦曲如今这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道:“你也不要紧张,不过就是去见见人,以前你母亲不也带你去过?你是安家的小姐,走出去没几人敢欺负的,”张氏说着,熟练地把栀子花别在了安锦曲的衣襟上。
安锦曲低着头上了第二顶轿子。
“走吧,”张氏上了头一顶轿子后,跟在张氏轿旁的管家婆子便喊了一声。
龙泉寺位于京都城东,因为一眼泉水得名龙泉,香火鼎盛,但后园却是环境清幽,是京都城贵妇人们爱到的地方之一。
玉关杨家的二公子杨君成这个时候坐在龙泉寺的泉水池边,一个小厮盛了新出来的泉水,拿来给杨君成喝,说:“二公子,这水喝起来还真是甜的,大公子没骗我们,您尝尝。”
杨君成喝了一口泉水,说:“嗯,是有点甜味。”
小厮便道:“那我再去盛点来给二公子喝?”
杨君成看看身周,龙泉寺的后园绿树成荫,花却种得不多,几簇淡色野花点缀在绿草地里,不显眼,细看之下倒也有些情趣。
小厮跟杨君成道:“大公子说这里秋天的时候赏菊最好,二公子,我们这会儿是夏天来,菊花是看不到了。”
“你去玩吧,”杨君成跟自己的这个小厮道:“你不是想为家人上香吗?”
小厮说:“也不知道这里的菩萨灵不灵验。”
杨君成说:“我看这里有这么多人来上香,这寺的菩萨应该能管点用。”
小厮忙冲杨君成摇手道:“二公子,不能这么说菩萨的!”
杨君成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推二公子你到前面去上香?”小厮想去上香,可又不敢把杨君成一个人留在这里,便跟杨君成道:“二公子也为大将军他们上个香好了。”
“我不信这个,”杨君成道:“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快去吧。”
小厮说:“那二公子你要干什么?”
“这里很凉快,”杨君成说:“我坐在这里吹吹风。”
小厮看看自己的周围,这里绿树挡住了阳光,林间不时还有风吹过,是挺凉快的一地儿,便跟杨君成道:“那二公子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小虎去去就来。”
杨君成扔了一块碎银到小厮的手里,道:“半个时辰。”
小厮拿着杨二公子的赏,撒腿就跑走了。
杨君成转着轮椅的轮子往南走,他记得自己过来的时候,那里有一个小木亭,亭外还有一个石碑,上面的字迹岁月久了后,已经看不清了,杨君成就想,反正这会儿没事,他不如去仔细看看这石碑上的字。
等杨君成快到这木亭的时候,就听见了木亭里传来了女子说话的声音。杨君成看着绿树掩映下的木亭一角,有些遗憾,看来今天这石碑也看不了了。等杨君成转着轮椅想走的时候,木亭里几位女子说话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安妃娘娘就是安府那个庶出的二小姐,”一个女子说道:“这事我听我爹娘说过。”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马上就有人怀疑道:“安妃娘娘要是安府的二小姐,那上官勇怎么可能还能当上正一品的卫国将军?圣上还不杀了他?”
“圣上为什么不杀上官勇我不知道,不过安妃娘娘若不是安家二小姐,安元志为什么能这么得宠?云妍公主原本是要嫁给杨大将军的二公子的,这一回都给了安元志了。”
“你这么说就更不对了,要是安妃娘娘是安元志的姐姐,那安元志再娶云妍公主,这辈份上不就乱了?圣上到底是他的姐夫还是岳父?”
“嘘!”有人这时出声提醒道:“你们这几个丫头是想死吗?皇家的事也敢说?”
“这里又没有别人,我们说说怎么了?”有人不屑一顾地笑道:“我们可没说皇家什么,我们只是在说安家。”
“安家怎么了?”
“安家又多了一个驸马爷了。”
几个女子一起笑了起来,其中一人笑完之后便道:“安家一直说自己书礼传家,可是你们看看安家都出了些什么人啊?”
“卖完女儿卖儿子。”
这话被一个女子说出来后,木亭里的女子们一起大笑起来。
杨君成没想到自己可能要娶云妍公主的事,还是被京都城的贵族们知道了,再听听这些贵族女子的话越说越过分,摇了摇头后,杨君成就想走了,就在这时,杨君成听了一个女子的怒声:“你们还真是一群长舌妇!”
安锦曲站在木亭下,气得半死,怒瞪着木亭里的几个大家小姐。
木亭里的小姐们先是被安锦曲吓了一跳,随后为首的那个就站起身来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家的三小姐,三小姐,你娘亲如今身体好了,能出院门了?”
“你是苏副相家的小姐?”安锦曲对这个小姐还有些印象。
“没错,是我,”苏相家的小姐从木亭里走了下来,站在了安锦曲的面前道:“安三小姐,今日怎么会来?”
安锦曲看看跟着苏小姐一起走下来的小姐们,突然就一拳打在了苏小姐的身上,直把苏小姐的打得坐在了地上。
小姐们被安锦曲突然动手打人弄懵了。
苏小姐坐在了地上,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安家怎么了?”安锦曲望着地上的苏小姐道:“说我安家争权夺利,苏小姐,你们苏家不也有女人在宫里吗?怎么,你们苏家能送女入宫,我们安家就不可以?”
“你,”苏小姐被同伴们从地上扶了起来,手指着安锦曲道:“你敢打我?!”
“没错,我就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气极之下,安锦曲又变回昔日那个娇蛮的安家三小姐了,“姓苏的,你这么骂我们安家,不会是在嫉妒我们安家吧?”
苏小姐看着安锦曲虎着脸的样子,有些害怕了,说:“我们苏家要嫉妒你们什么?”
“你们苏家的那个女人在宫里混到今天也不过是个嫔,”安锦曲说:“我安家就算卖儿卖女也能换回点利来,不像你们苏家,卖出去的女儿连个响声都没有。”
苏小姐气得全身发抖。
“安锦曲,你等着!”这时帮苏相家小姐的人开腔了。
“我等着,”安锦曲道:“我不像你们,只会背后嚼人的舌根,我打也是当面打,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谁做见不得人的事了?!”有贵小姐冲安锦曲叫道。
安锦曲捏着拳头看着这几个世族贵小姐。
“我们走!”苏小姐到底是这群小姐里最年长的一个,知道真得罪了安家,对她们的家里没有好处。
“安三小姐,”可是有姐妹不领苏小姐的情,嘲讽安锦曲道:“你今年多大了?不会是被带来这里找婆家的吧?”
安锦曲说:“怎么?你们来这里就是专为背后说人坏话的?都是找婆家,你要笑话我什么?”
“我们这些人还小,也不急这一两年,”马上就有小姐跟安锦曲道:“不过安三小姐你怕是等不及了。”
“我嫁不嫁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安锦曲说:“我又不要你养活!”
“走,”苏小姐说:“跟安家的人斗嘴,我们怎么可能斗得赢?”
“为什么斗不赢?”有姐妹问道。
“我们的脸皮哪比得过安家人的脸皮?”
安锦曲听了苏小姐这话,抬手竟然又是一拳打在了苏小姐的身上,随后又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苏小姐再次被安锦曲打在了地上,想还手可她没这个本事,只能在地上大喊了起来。
旁边的小姐们想帮忙,可是这几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安锦曲的对手。安锦曲读书不行,女红不行,可是打架却是无师自通,这一点跟安元志有点像。
杨君成隔着几排树,看着安锦曲挥着拳头虎虎生风的样子,一向心思缜密,杨家门里最面冷心冷的杨二公子愣是看傻了眼,泼妇打架杨二公子不是没看过,可他真没想到京都城里的贵族小姐们,也会动手打架。
木亭这里的叫喊声,终于把在别处说话的大人们叫了来。
“锦曲?”张氏一看安锦曲挥着拳头的样子,眼前就发黑。
安锦曲临了临了还踹了苏相家小姐一脚。
“这是怎么了?!”苏相夫人看到小女儿鼻青脸肿的样子,差点昏过去。
安锦曲看看这些贵妇人们,心想自己这辈子嫁人是没指望了。
“安锦曲打我们!”看到大人们来了,小姐们又有了底气,一起指着安锦曲告状道。
安锦曲整整自己的衣裙,道:“我安家再不好,也不用别人来骂!”
“我们,”苏小姐这时被苏府的两个丫鬟从地上扶了起来,捂着脸道:“我们没骂安家。”
安锦曲乐了,“没错,方才是一群狗在叫!”
“安锦曲!”张氏这时急眼了,这丫头这样,还怎么嫁人?说不定连他们秦家的名声都要受累,日后秦府的小姐们,还要不要嫁人了?
安锦曲这个时候破罐破摔道:“你们谁要跟安家斗的,把名字报上来,我回去后跟我爹说,是敌是友,分清了最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张氏恨不得赏安锦曲几记耳光了,“你是不是疯了?”她问安锦曲道。
“这里今天我安三小姐包下了!”安锦曲也不看自己的大舅母,跟众人道:“你们马上给我出去!”
281栀子花香
后园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连张氏都带着人走了。
安锦曲气哼哼地站在木亭下,想着回府之后,她这辈子可能也出不了安府的大门一步了,安锦曲就想,她是不是今天把京都城逛一遍再回家去。
杨君成看完了一场让他发呆的戏后,觉得自己应该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他生在白玉关,长在白玉关,京都城的这些事离他太远,当个热闹看看就行了。只可惜杨二公子想的挺好,这处龙泉寺的土地公却跟他过不去了,杨二公子的轮椅往后倒着想转方向的时候,突然就往左边一歪,左边的轮子陷入了一个土坑里。
安锦曲打定了主意,决定今天自个儿去逛逛京都城的时候,听见身旁树林里的动静了。
杨君成使了全身的劲,想把轮椅的左轮从土坑里弄出来,只可惜这个土坑看着不大,但深,杨君成怎么使劲,都是白费劲。
安锦曲顺着声音找进林里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夏衫的人坐在一辆木制的轮椅上,看着像个大家少爷,只是身边没有下人跟着。
杨君成听到了安锦曲的脚步声,扭过头来看。
安锦曲看见了杨君成,杨君成这会儿也看清了这个娇蛮又嚣张的安三小姐的样子了。
杨君成看在安锦曲的眼中,是个很英俊的人,不像她的兄长们很书卷气,也不像安元志那样五官精致,少年张扬,这个男人的英俊是那种经岁月沉淀之后的沉稳,睿智却也锋利。
安锦曲看在杨君成的眼中,瞪着大眼睛,小脸上肉呼呼的,听那些小姐们说这个安三小姐年纪大了,只是看着还像个小女孩儿,淡粉色的裙子穿在身上,显得这个女孩儿很秀气,可是一想到方才这位安三小姐的威武,杨二公子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安锦曲被杨君成笑得红了脸,心竟也跳得厉害,这个男人笑起来倒是周身的气度都柔和了。
“抱歉,”杨君成跟安锦曲道。
“算了,”安锦曲突然之间有点懊恼自己方才跟那帮小姐们动手了,随后就又破罐破摔地想,事情她干都干了,这个时候后悔又有什么用?
“你,”杨君成就想,他现在走也不走掉,是不是得跟安家三小姐再说些什么话。
安锦曲却走上前来,看看陷在土坑里的轮子,也不问杨君成一声,弯下腰就往上抬杨君成的轮椅。
“三小姐?”杨君成再次被安锦曲弄傻了。
安锦曲低着头,因为用劲涨红了脸,但到底把杨君成连同他的轮椅从土坑里抬了出来,说:“要我推你回去吗?”
杨君成忙摇头。
安锦曲把弄脏了的手在裙子上擦了一擦,说:“那你有下人跟着吗?”
杨君成说:“他在前面上香。”
安锦曲把嘴撇了撇,说:“都是泥巴塑的相,有什么好拜的?”
杨君成说:“我听闻京都城里的人都崇佛,怎么小姐不信佛?”
“信不信的,我还不是活着?”安锦曲看看杨君成的轮椅,说:“你的下人能找到你吗?”
杨君成说:“他会过来找我的。”
“那我走了,”安锦曲最后又看了杨君成一眼,反正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遇上一个让她看着顺眼的男人,就多看一眼吧。
杨君成猜不出安锦曲的心思,被安锦曲看得还有点心慌。边关之地,民风彪悍,不像京都这里讲究男女大防,杨君成倒不觉得他跟一个未出闺的小姐站在这里说话有什么要紧,问安锦曲道:“小姐是安府的三小姐?”
“算是吧,”安锦曲说到这里,竟然又伸手打了一只飞到杨君成跟前的蚊子,然后说:“我走了,公子你请便。”
安锦曲转身跑了。
杨君成坐着又发了一会儿的呆。
叫小虎的小厮找了来,看见杨君成坐在树下发呆,便问:“二公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杨君成回过神来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虎用手比划着跟杨君成说:“二公子你不知道,前面上香的人人山人海!京都这里的人真有钱,菩萨跟前的钱箱里,钱都堆满了!我排了半天的队,才在菩萨的跟前磕了三个头呢。”
杨君成对佛堂里的事向来没兴趣,说:“我们走吧。”
“哦,”小虎这才住了嘴,推着杨君成要走。
这时杨君成看到方才的那个土坑旁,落着一朵栀子花。这附近没有种这种花,杨君成记得安锦曲的衣襟上好像别着一朵这花,“等一下,”杨君成跟小虎说道。
小虎忙停下来,说:“二公子还有事?”
杨君成把身子歪下去,拾起了地上的这朵栀子花。
“这里怎么会有花?”小虎好奇道。
“话多,我们走,”杨君成手里拿着这花说道。
小虎推着杨君成往前走了。
手里的栀子花清香扑鼻,在夏日里,这种花香让人闻着舒适。安锦曲,杨君成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女孩儿倒是个娇蛮却也实诚的人。
安锦曲这天真就一个人逛起了京都城,她几年没出府门一步,今天上了街,看着街边的小贩、商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张氏夫人负气丢下安锦曲,一个人回了秦府,直到了这天傍晚,安锦曲都没有回来,张氏这才着了急,命人先去安府问。等下人回来,跟张氏说安锦曲没有回安府,张氏慌了神,忙命秦府的下人出去找。
秦府里先还瞒着秦老太君,等到这天晚饭的时候,秦老太君没看见安锦曲,忙让人找张氏来问。
张氏这下子事情瞒不住了,这才把安锦曲在龙泉寺打人,随后就丢了的事跟秦老太君说了。
“你,”秦老太君当下就急了眼,冲张氏急道:“她一个姑娘家,你就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寺里了?!”
“儿媳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张氏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跟秦老太君强笑道:“安府的小姐,也没人敢得罪吧。”
“再派人去找!”秦老太君说:“锦曲要是出了事,我们没法跟安家交待!”
这时秦大学士跟两个儿子也先后回了府,听说张氏把安锦曲弄丢了,秦大学士是来不及数落张氏,忙就命两个儿子带着人出去找。
秦府这里乱成了一团,安府这里也很快知道了今天龙泉寺里发生的事,嫡出的小姐丢了,这还得了?安府里随即也乱成了一团。
安元文几个做人兄长的一起出府来找。
安太师在安府里乱成一团的时候,还没有回府,等安太师从尚书省办完了公事出来,京都城里已经华灯初上了。
等在尚书省衙门外的安府管家看见安太师出来了,忙迎上前道:“太师。”
“回府,”安太师上了轿后便道。
一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路过一家酒肆的时候,安太师就听见轿旁跟着的管家惊道:“三小姐?”
安太师忙就把轿帘一掀,就看见自己的三女儿站在路边上,看看女儿的身边也没人跟着,安太师忙就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的?”
安锦曲看见安太师,把身子缩了缩。
安太师下了轿,也抬头看看这家酒肆,说:“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我又闹出事来了,”安锦曲说。
“你,”安太师马上就急了,“你惹什么事了?”
“爹,”安锦曲听了安太师的问,也不答,指着跟前的酒肆说:“我饿了。”
安太师眉头皱皱。
“今天之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府了,”安锦曲说:“我想在外面吃顿饭。”
“你当府里的饭菜比不上外面的?”安太师说:“你跟我老实说,你今天在秦府惹了什么事?”
安锦曲把头一低,就这么站着。
“去秦府知会一声,”安太师没办法,命身后的管家道:“就说三小姐跟我在一起。”
管家答应着就要命下人去。
安锦曲说:“也回家里去说一声吧,我跑了的事,家里也应该知道了。”
管家就看安太师。
“再派个人回府,”安太师道。
安锦曲往这家叫湘君楼的酒肆快步走去,安太师带着人跟在安锦曲的身后。
酒肆的老板看到这一行人,迎上前来,点头哈腰地问好之后,直接便带着安氏父女俩个往楼上的包间走去。
“怎么想来这家吃饭了?”上楼梯的时候,安太师就问安锦曲道。
“走到这里,肚子饿了,就想进来吃饭,”安锦曲低着头上楼,也不管别人投到她身上的目光。
等酒肆老板把安氏父女领到了一间包间门前,推门请安氏父女进去的时候,安锦曲就听见身后有人说:“安三小姐?”
安锦曲回头,就看见白天里,她在龙泉寺遇见的那个人坐在对面包间的门前。
安太师也看见了这位,开口道:“杨二公子?”
杨君成笑着冲安太师拱手一礼道:“君成见过太师。”
“谁啊?”杨家大公子这时把头探了出来,看见门外站着安太师后,忙就出来给安太师见礼。
大将军杨锐听见包间外的说话声后,让正抚着琴的歌伎停下来,走出包间看着安太师大笑道:“太师,今日怎么这么巧?”
安太师忙道:“带小女来用餐,没想到能遇见大将军。”
安锦曲避到了身后的包间里去。
杨大公子看自家二弟的双眼就看着对面开着门的包间,心下就是一动,附下身问杨君成道:“你是觉得对面的包间好呢,还是觉得那个女孩儿好?”
杨君成看看站在一起已经攀谈上的父亲跟安太师,没理自家大哥,跟安太师说道:“太师,今日之事不能怪三小姐。”
282杨二将军
安锦曲没能跟安太师同桌用餐,而是一个人对着一桌的好菜大吃特吃。
安太师与杨氏父子坐在一起,听着杨君成说今日龙泉寺里发生的事。杨君成自然不会傻到把苏相家小姐们的原话说给安太师听,只是说:“我没想到女儿家之间说话也能这么伤人,所幸我父兄他们上沙场不用与敌人做口舌之争,不然这些小姐们都能上沙场去了。”
杨大公子杨君威噗得一声就笑了起来,道:“你以为大家小姐们往日里是什么样子?就文文静静地呆着,不说话的?”
杨君成看着安太师道:“太师,君成觉得三小姐为人倒是坦荡,为了家门能挺身而出,这样的女儿家很难得。”
“三小姐把那些小姐们都打了?”杨君威不等安太师说话就问杨君成道:“三小姐习过武?”
“咳!”杨锐看着长子咳了一声。
杨君威这才闭了嘴。
安太师叹气道:“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让二公子看笑话了。”
“我不觉得这是个笑话,”杨君成说:“事出有因,还望太师不要怪三小姐。”
安太师看着杨君成,神情诧异。
“来来,”杨锐在一旁打圆场道:“太师,等我等离京之后,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杯酒我敬太师。”
安太师这才举起酒杯与杨锐喝酒。
杨君威酒过半旬之后,跟安太师说:“太师,我去小解,失陪一下。”
杨锐说:“你赶紧滚蛋。”
杨君威站起身,推着杨君成就往外走。
杨锐说:“老二也要小解?”
“我带他一起去,”杨君威不等杨君成开口,答了自家老子一声后,脚下生风一般推着杨君成出了包间。
“不管他们,”杨锐举着酒杯跟安太师说:“儿女都是债!”
这话安太师深有同感,他的儿女们也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你要做什么?”出了包间,杨君成便问自家大哥道。
“听他们两个说虚情假意的话你不难受?”杨君威说:“我推你出来透透气不好吗?”
杨君成冷着脸道:“大哥想走了?”
杨君威看看对面关着的包间门,冲杨君成挤了挤眼睛,说:“想不想看看安三小姐的吃相如何?”
“大哥你…”
杨君成没能阻止自家大哥的动作,他才喊了三个字出口,杨君威就已经把对面包间的门撞开了。
安锦曲听见门响,抬头看时,包间的门已经开了。
杨家两兄弟就看见一个鼓着腮帮子,塞满了一嘴菜的女孩儿坐饭桌后面。
安锦曲手一松,一只鸡腿还掉到了桌上。
“那什么,”杨君威看的有点傻眼,大家小姐也有这种吃相?
安锦曲努力咽着嘴里的菜,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时,还把凳子给碰倒了。
“我大哥他不小心,”杨君成说:“三小姐你慢用。”
安锦曲声音含糊地道:“我吃饱了。”
杨君成的目光落到掉在桌上的那只鸡腿上,吃饱的人还用啃鸡腿吗?
“不能浪费,”安锦曲把这只害她露相的鸡腿拨到一边去了。
“三小姐一个人吃这么一桌?”杨君威问道。
安锦曲说:“我爹会过来吃。”
杨君威说:“太师跟我们那一桌吃了。”
“啊?”安锦曲这下子有点傻眼了,一句问话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杨君威把杨君成往包间里一推,说:“那就让我家老二陪你吃。”
杨君成进了这间包间,再回头想瞪自家大哥的时候,杨君威已经跑走了。
“你要吃吗?”安锦曲站着问杨君成道。
杨君成冲安锦曲一拱手,说:“我大哥不拘小节,有失礼之处,还望三小姐见谅。”
安锦曲把凳子扶起来,一屁股又坐下来了,说:“我没什么,只要尊夫人不介意就行。”
杨君成说:“我尚未娶妻。”
安锦曲看了一眼杨君成坐着的轮椅,说:“那你过来吃吧。”
杨君成转着轮椅的轮子到了餐桌前,说:“这样对三小姐的闺誉不好吧?”
“没事,”安锦曲又去对付那只鸡腿了,说:“反正我也嫁不出去。”
杨君成被口水呛住了。
“杨将军请喝水,”安锦曲倒了一杯水送到了杨君成的面前。
杨君成道:“你觉得我是个将军?”
“玉关杨家,”安锦曲说:“我听说过你们家,一家子都是将军,你怎么会不是将军?”
杨君成被安锦曲说噎住了。
“快吃吧,”安锦曲又低头啃起了鸡腿,跟杨君成说:“好菜应该趁热吃。”
杨君成端着茶杯,看着安锦曲啃鸡脚,这位安三小姐可能真是绝了嫁人的心思,这吃相怎么看也不是大家小姐的吃相。看了一会儿后,杨君成问安锦曲道:“你没看到我不良于行吗?”
安锦曲说:“你不坐着轮椅吗?”
“你就不好奇我这样怎么做将军?”
安锦曲这才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说:“我听安元志说过,上将军决胜于千里之外,可能将军你就是这样的人吧?”
“安元志?”
“嗯,我们安家的五少爷,他也是将军,只是还没有你们杨家厉害。”
安元志这个名字,杨君成在京都城这些天已经听很多人提起了,安家门里出的第一个从军之人,武艺很好,得世宗的赏识,还是世宗朝最后一位驸马爷。“他在上官将军的帐下听用,日后必有作为,”杨君成跟安锦曲道:“安五少爷要跟我们杨家比个高下?”
安锦曲摇摇头,说:“他不喜欢我们这些人,所以我没跟他说过什么话。”
安元志是庶出,跟安府里的嫡出少爷小姐们关系一向不好,安锦曲说的是实话,让杨君成意外的是,安锦曲当着他的面竟然就承认了。
“这家的菜不错,”安锦曲没发现杨君成满是探究的目光,啃完了鸡腿后,这会儿又开始向狮子头进攻了,跟杨君成说:“你尝点吧。”
“你喜欢吃肉?”杨君成问道。他听说京都城的小姐们都以瘦为美,安锦曲这么一个吃法,就不怕自己长胖?
“嗯,”安锦曲冲杨君成一笑,就:“我祖母和嬷嬷们不准我这么吃,难得一次,我当然要吃个痛快。”
吃个痛快?杨君成咧了咧嘴,举起筷子夹了一个鱼圆送进了嘴里。
“好吃吧?”安锦曲看杨君成也开吃了,便问杨君成道。
“口味清淡,不错,”杨君成点头赞道。
安锦曲得意起来,说:“我从小就是个有吃福的,你看,我随便找的一家酒肆,菜都很好吃。”
杨君成说:“那我就愿三小姐永远都能吃个痛快。”
安锦曲哈哈一笑,嘴一张,一根菜叶还沾在牙齿上。
杨君成看得想笑,但低头硬忍住了,与安锦曲坐在一张四方桌的南北两面,吃起了这一桌子的菜来。
杨君威在这家湘君楼的后院放完水后,跑上来,站在门口一看,就看见包间里的两个人,都是吃得头都不抬。杨君威躲在门外手摸着下巴,自家老二真就陪安家三小姐吃起饭来了,杨君成这个面冷心更冷的人,什么时候陪过女子用餐?
大将军杨锐从对面包间走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大儿子做贼似地躲在那里,往安太师包下的包间里偷望。杨锐走到了杨君威的身后,也探头往里面看看,然后就被里面的情景惊住了,说:“他真陪三小姐吃上饭了?”
“爹,”杨君威把杨锐拉到了一旁,说:“太师人呢?”
杨锐说:“被我灌趴那儿了。”
杨君威就说:“我看老二是看上安家的这个小姐了。”
“安家,”杨锐的脸色沉了沉,安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老二难得能看上一个啊,”杨君威想的没有杨锐那么多,说:“我听说安三小姐还没定下婆家。”
“再说吧,”杨锐摸着颌下的短须道。
包间里这时又传出了杨家二公子的笑声。
杨君威说:“我的天,原来我家老二还会笑呢!”
杨锐掉脸就想走。
杨君威把自家老子一拉,说:“爹,这次要是老二自己想娶了,你别摇头说不行啊。”
杨锐说:“都还没影的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小子想娶个二房呢。”
这一天,安锦曲跟杨君成两个人吃了一桌的菜,最后走的时候,安锦曲差点走不动路。
杨君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地问安锦曲道:“三小姐,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了,”安锦曲说:“我们有下人。”
“可是太师醉了啊。”
“我们有下人。”
“我们送送比较好。”
杨君威说:“要是你们家下人不管用呢?”
安锦曲还是那句话:“我们有下人。”
杨君威这会儿感觉这个安三小姐可能是个二愣子。
“三小姐路上小心,”杨君成把自家大哥拨拉到了一边,跟安锦曲说道。
“杨将军路上也小心,”安锦曲说。
杨君成看着安府的下人把喝酒喝倒了的安太师扶进了轿中,对也要上轿的安锦曲说:“三小姐,我们后会有期。”
安锦曲叹了一口气,今天她是吃过也玩过了,就是不知道回到家后,自己还有没有再出家门的一天,“机会不大了,”她跟杨君成道:“杨将军,我们就此别过。”
杨君威说:“三小姐,我们这里有三位杨将军,你跟谁就此别过?”
“大哥!”杨君成瞪了杨君威一眼,这人当这里是白玉关,可以随便跟女孩儿胡说八道?
“杨二将军,”安锦曲听了杨君威的话后,想了想,跟杨君成道:“我们就此别过。”
“这就对了,”杨君威说:“在白玉关,军里的人是这么喊这小子的。”
283共侍一夫
安府的两顶轿子都走得看不见影子了,杨君成还看着安府一行人走的方向。
“老二,”杨君威道:“看上人家了?”
杨君成看了杨锐一眼,说:“安家不是个好选择。”
杨君威说:“你先别管她是哪家人,你先问问自己是不是看上那个人了。”
“走吧,”杨锐道:“别站在大街上说这种事,这里可不是白玉关!”
杨君威推着杨君成跟在杨锐的身后走着,小声跟杨君成道:“我觉得那个三小姐不错,至少你见到她能有个笑脸。”
杨君成说:“我平常不笑吗?”
“假笑跟真笑能一个样吗?”杨君威嘀咕道:“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回去了,你尽快想想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当安家的小姐真嫁不出去?”
杨君成摸了摸自己的衣袖,那朵从安锦曲衣襟上掉下的栀子花就放在他的衣袖里,过了一天之后,这花枯黄了,只是那抹清香依旧。
安太师坐在轿中,还没到安府就睁开了眼睛。他的酒量没杨锐好,但也不至于被杨锐灌趴下,只是杨锐身份特殊,他与杨锐一起说话吃酒的时间越长,就越遭世宗的猜忌,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装醉,这样才能尽快离开湘君楼。
安锦曲坐在自己的轿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吃撑了的肚子,她这会儿脑袋里空空,什么事也不想想。
等一行人到了安府门前,安太师下轿后,看见自己的府门前站着东宫的侍卫,顿时就后悔了,他今日还不如跟杨锐来个一醉方休呢!
安锦曲下了轿,看方才连路都走不了的父亲这会儿行动如常,便问道:“爹,你酒醒了?”
安太师没空问安锦曲龙泉寺之事了,跟安锦曲道:“看来太子殿下来了,你回绣阁去吧,我明日再找你问话。”
“哦,”安锦曲答应着,跟着安太师进了安府的大门。
父女两个一前一后刚进了大门里,伺候老太君的一个大丫鬟就从门边上迎了上来,说:“太师可算是回来了。”
安太师回头跟安锦曲道:“你去吧。”
安锦曲哎了一声后,就想走。
“太师,”这大丫鬟忙道:“老太君让三小姐去见她。”
“明天见不行吗?”安锦曲忙就道,这顿打逃不掉,迟一天是一天。
“三小姐,”这大丫鬟冲着安锦曲恭敬道:“太子妃娘也归府来了,是太子妃娘娘要见您。”
安太师一听安锦颜回来了,这头就是一阵眩晕。
“爹?”安锦曲忙一把扶住了连站都站不稳了的安太师。
“太子妃娘娘来了?”安太师由安锦曲扶着,问伺候老太君的这个大丫鬟道:“她跟着太子殿下一起来的?”
这大丫鬟说:“是,大公子和二公子在前厅陪着太子殿下说话,太子妃娘娘在后堂跟老太君说话。”
安锦曲听到安锦颜回来了,还挺高兴,跟安太师说:“爹,那我去见大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