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义摇了摇头,说:“如果是我,我一定忍不住。”
安锦绣就笑,说:“其实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不是吗?”
两个说着话的工夫,天色就晚了,就在安锦绣心烦今夜要不要去御书房看世宗的时候,御书房那里传来了消息,世宗今夜召了温轻红侍寝。
安锦绣松了一口气,带着白承意玩了一会儿,娘儿两个便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温轻红这一侍寝就一连侍寝了半月,安锦绣失宠,而温轻红得宠的传言在这半月间,由帝宫传出,传遍了朝野。
就在京都城的人们还在讨论皇家情爱都是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的时候,白玉关守将,大将军杨锐带着玉关铁骑三万余人赶到了京都城。
世宗连夜召见了杨锐,两个人秘谈了一夜。
安锦绣这天夜里在千秋殿里跟袁义说:“杨锐到后,圣上要开始杀人了。”
袁义对安锦绣的话半信半疑,世宗在杨锐到之前,已经完全掌控了京都城,要想杀人,何苦要等杨锐到?
到了第二天早朝,众臣进入金銮殿后,杨锐便带了兵将将金銮大殿的殿门一关。就在众臣惊疑不定之时,吉和出来宣读了世宗的诏书。
这纸诏书事后被史官们全文,一字不改地抄进了史书中。皇帝杀人的诏书,历朝历代都没有像世宗的这纸诏书这样简洁明了过,前面写一个人名,后面就只写一个杀字,足足百人的姓名,就写了百十个杀字。
被世宗写了杀字的朝臣放声喊冤,还没来及喊上几句,就有杨锐的手下上前来,扒去官服,打去官帽,拖出金銮殿,一路拖到金銮殿的玉阶下,当众斩首。
金銮殿中的朝臣,不多时就去了一半。
玉阶下的尸体堆在一起,被斩下的头堆在另一边,血水就四下漫溢,很快流成了一条小河。玉关铁骑们见惯了死尸鲜血,站在血水里也如无事人一般,可京官们何曾见过这个场面?福王逼宫,宗亲作乱的时候,他们这些文官都躲在各自的府中,现在百十人尸体堆成的小山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了,京官们个个面无人色。
更有朝臣中有同姓之人,只听吉和念了一个姓氏,连名都没听就昏倒在地上,最后世宗要处死的另有其人,那位被兵卒拖出去斩首,这位昏在地上也无人过问。
金銮殿这里开杀的同时,在宫外的玉关铁骑们分成了数队,冲进一座座名单在列的官员府宅,见人就杀。玉关铁骑远道而来,与京都城里的人素不相识,也就不存在什么熟人之间的包庇之说,一座宅院无论大小,被这些凶神恶煞一冲,一律都是鸡犬不留。
京都城这天白天里,大街小巷除了一队队的玉关铁骑,都再无一个行人,也没一家商铺开门迎客。
杀戮进行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京都城的人们才敢出门。被杀的人数以万计,人们不知道有多少宅院已经成了死人的阴宅,单只是空气中的血腥气,让天子脚下的臣民们惶惶不可终日,人们这才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天子一怒。
世宗收拾了自己的朝堂之后,转手就又收拾起了自己的后宫。
宋贵妃因为八皇子之死,被世宗下令收回总管六宫之权,禁足在芳华殿内。福王逼宫那日照看八皇子的人,一律处死,这一下,宋妃的亲信被世宗几乎杀尽。
沈妃与魏妃也因为去千秋殿搜宫一事,被世宗命人申斥,一个贵妃娘娘跪在地上,当着一宫人的面,被一个太监按着世宗的意思骂到体无完肤,二妃是失尽了面子。
慎刑司的总管太监吉生以及那日进入千秋殿搜宫的太监,一律被棍杀。
这两处的杀刑,让帝宫里一时间也是人人自危。
杀完了人后,世宗掉脸又让安锦绣主管了六宫,让沈、魏二妃在一旁辅助安锦绣,这样一来,安锦绣便成了五位贵妃中的第一人。
随后韩约被世宗钦封为了大内侍卫副统领,官位连升了三级。
上官勇在韩约之后也被封赏,官位再晋一级,由正二品升为从一品,离着大将军的将位只有一步之遥了。
一时间,后宫、朝堂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安锦绣成了总管后宫的妃子,她自己倒是没什么表示,每日还是安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千秋殿里,只对外说自己的身体不好,后宫之事,还是去问沈、魏二妃。
沈、魏二妃却不想帮安锦绣这个忙,聚在宋妃的芳华殿里,等着看安锦绣的笑话。
“她进宫才多久?”魏妃现在提到安锦绣,眼中就是冒火,“她有什么本事管好六宫?宋姐姐,你也不要着恼,圣上现在心情不好,杀心正重,等那女人做错了事,惹怒了圣上,我们就看着她倒霉好了!”
宋妃在芳华殿关了这几日,神情沮丧,亲信都被世宗杀了没剩几个,她日后在宫里行事就艰难了。这个时候听了魏妃骂安锦绣的话后,说道:“安氏得了权,可是温轻红那个女人却得了宠,如果再让她生下一子来,我们要怎么办?”
魏妃看向了沈妃,小声道:“沈姐姐你不会这么大方,让温轻红生下一儿半女来吧?”
沈妃道:“这要看她的福气如何,我能做什么?圣上现在宠她,最着急的人应该是安锦绣。”
“安锦绣,”宋妃这时道:“说来也奇怪,安家死了的那个二小姐,闺名也叫锦绣。”
魏妃笑了起来,说:“宋姐姐你想说什么?总不至于安氏就是安家的那个二小姐吧?那可是上官勇的妻,这事我想也不敢想啊。”
宋妃道:“我只是觉得太巧了点。温轻红的事,沈妹妹你也不要全指望安锦绣,她如今有儿子,安家弃了太子妃后,一定会全力帮她,她得不得宠也就是面上的事了,我们不能再养虎为患了。”
沈妃这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说:“是啊,那时安锦绣在庵堂里,我们就应该把她除去了,否则,这宫里怎么会多了一个安妃娘娘?”
魏妃的眼珠转了转,说:“如果温轻红知道她不能生,是安锦绣害得她,两位姐姐,温轻红会跟安锦绣拼命吗?”
宋妃没说话,现在她在宫里得夹起尾巴做人,八皇子的事她还没法跟齐妃交待,温轻红的事,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沈妃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温轻红不笨,但这女人是安锦绣的对手吗?
256拉人陪葬
等待援军的日子长了一点,只是世宗收拾自己的朝堂只用了半月不到的时间。
世宗的手段雷厉风行,该杀就杀,该诛九族就诛九族,但也知道恩威并施,例如关在大理寺里的宗亲们,杀了大半,留了小半,没有赶尽杀绝。回到各自家中的宗亲们,面如土色,虽然得以活命,却还是惊惶不安。经此事之后,世宗朝的事情很少再能看到宗亲们出头说话了、
朝堂恢复正常之后,世宗虽然身负重伤,所中之毒也没有解,但还是日日上早朝。太子还是原来的太子,诸皇子们各司其职,被杀掉的大臣们的位置很快就有官员填补上,金銮殿的早朝还是一如往常那样,没见有什么改变。
死成了绝户的宅院被人打扫干净,请高僧来做个法,大门上的匾额一换,新的主人入住,旧主人的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被人们慢慢淡忘。
京都城也很快就恢复了热闹,街市照常开放,大街小巷人头攒动,车水马龙,这座城还是那座祈顺朝最繁华的城池。
时间过得一久,人们都有一种幻觉,好像前段日子让他们夜不能寐,惶恐不安的厮杀,大火,尸骨,人血都不曾真实存在过,也许他们只是集体做了一场噩梦。
后宫里,对于安锦绣来说,日子唯一的改变就是她的千秋殿热闹了。沈、魏二妃有心看她的热闹,对于宫务袖手旁观之后,安锦绣便一手执掌起了世宗的后宫。
这个时候,齐妃倒是站在了安锦绣的身旁,她没了儿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得世宗的宠爱,与三妃闹翻之后,安锦绣是唯一可保她在后宫里安稳度日的人了。
世宗一直在一旁看着安锦绣,他没有再召安锦绣到御书房来,也没有去过千秋殿,看着安锦绣面对偌大的后宫,繁琐的宫务也没有手忙脚乱,而是应付自如后,世宗确定了一件事,他以前把安锦绣看错了。
“女人啊,”世宗跟荣双叹了一句。
荣双低头专心为世宗的伤处换药,安锦绣这样做让荣双还是看不明白。荣双不相信,安锦绣会看不出世宗这是在视探她,再把柔弱女子的样子装下去有什么不好的?得着世宗的宠爱,难道不比总管六宫的权力要强?还是说安锦绣本就是个重权而轻情的人?
安锦绣巴不得自己不得宠,她有白承意在身边,世宗不可能在她无大错的情况下就杀了她,至于执掌六宫的权力,对于安锦绣来说,有比没有强,不是强求来的东西,就当是自己赚来的。
日子就这样过了又有半个月后,沈妃的永宁殿里迎来了一位稀客。
沈妃打量一眼坐在自己下首处的安锦颜,叹道:“太子妃的日子看来过得不好啊,你在东宫无事,应该来我这里多走动走动。男人们在外头斗,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这些女人管不了,就当看不到吧。”
如今的安锦颜瘦得厉害,整个人都脱了形,要不是脸上还有点肉,那样子与美人就一点也搭不上边了。太子上书世宗要休妻,被世宗驳了,太子便一天好脸也没有给过安锦颜。被安家弃了后,没了母族撑腰的安锦颜,在东宫里竟是人人都敢欺负了,她的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我听说太子宠着的那个洁美人现在成了太子的侧妃,太子还把东宫交由她管了,”沈妃说道:“你也不用太看重这事,她伺候太子这些年也无所出,成了侧妃,没有子女,你就不必怕她。”
安锦颜一笑,说道:“我也没有子女,说起来还不如她。”
沈妃有些尴尬了,光顾着说低洁侧妃,安慰安锦颜了,她都忘了这个也是个没子送终的人。
“沈妃娘娘,”安锦颜望着沈妃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您说。”
沈妃挥手让左右的人退下,道:“其实我也有话想问你。”
安锦颜身子往前坐了坐,“沈妃娘娘有何话要问我?”
“你先说你的来意吧,”沈妃道:“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来了?”
“那日千秋殿的事我很抱歉,”安锦颜先跟沈妃道歉道:“那日安妃娘娘的千秋殿里,一定藏着一个男人。”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沈妃冲安锦颜摆了摆手,“本就是赌一场的事,赌输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怨的。”
安锦颜站起了身,走到了沈妃的跟前,小声道:“不知道娘娘是否能再信我一次?”
沈妃抬眼看站在自己跟前的安锦颜,这个被安家都弃了的人,这时候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反倒显得很亢奋,就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一样的野兽,让沈妃看了心里发毛,“你,”沈妃迟疑地问道:“你还想对付安妃?”
“娘娘不想对付她吗?”安锦颜问沈妃道。
沈妃低头端茶杯抿了一口茶,将这口茶含在嘴里含了半天,似乎是在下着什么决心。在安锦绣害了自己的儿子之前,她是一定在除去这个女人的,只是沈妃又信不过安锦颜的本事,至少这个太子妃至今还没能害成功过安锦绣一回。
“娘娘,”安锦颜这时道:“如果我说那日在安妃千秋殿里的男人是上官勇,娘娘您信吗?”
沈妃的手一抖,手里的茶杯险些掉在地上。
安锦颜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妃,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疯狂的意味。
“你,”沈妃的心里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那日宋妃就说过,安锦绣这个名字也是安家二小姐的名字,安家这次这么爽快地弃了安锦颜,仗着的就是他们还有一个安锦绣,要说安锦绣跟安家的关系是出了五服的,沈妃是一点也不信,只是当这个事实要破安锦颜戳穿的时候,沈妃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安锦绣的事了,”安锦颜说道:“她是我一手送上的龙床,她就是我的那个庶妹,娘娘,你觉得这样的事实能要了安锦绣的命吗?”
“这是怎么回事?”沈妃没有发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在发颤。
“这事说起来就有点长了,”安锦颜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来,觉得荒唐透顶,只是那时她一心帮着太子,从来没有想过,当安锦绣成了安贵妃娘娘,执掌六宫的时候,她却成了安家的弃女,很快就会成为太子的弃妇,世事难料,竟到了这种地步。
沈妃听着安锦颜回忆着那年的事,在沈妃听来,这就是个上官妇如何成为安妃娘娘的故事,荒唐之极,也无情到可怕。
“安家想弃了我后再奔前程?”安锦颜语调狂乱地跟沈妃说道:“我要他们后悔,他们一定要后悔才行!我安锦颜活不下去,他们就一个也别想活!”
沈妃半天说不出话来,事情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手中的茶杯翻到了手上,沈妃都不自觉。她只是呆愣地看着安锦颜发疯,脑子里空空如也,就在想着,原来安锦颜真是疯了。
“娘娘!”安锦颜咒骂了一阵安家之后,突然又问沈妃道:“你信不信我?”
“原来她是上官勇的妻啊,”沈妃叹了一句。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安锦颜恨道:“弃了自己的丈夫,她还有脸活着!”
沈妃不知道安锦颜是怎么想的,不是你将自己的妹妹送上的龙床吗?只是这话沈妃不会跟安锦颜说,对于安锦绣沈妃同情不起来,安家的这对姐妹,在沈妃看来都是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害人的。
“安锦绣死了,娘娘不是也会高兴吗?”安锦颜看沈妃迟迟不答她的话,神情由亢奋又变得阴沉起来,说:“娘娘原来也是怕了那个女人了。”
“你先说说你想干什么吧,”沈妃道:“太子妃,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醒着。”
安锦颜回到自己先原坐着的那张椅子前又坐下了,她也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
沈妃便说:“你还醒着吗,太子妃?”
“醒着,”安锦颜说:“我以前活得浑浑噩噩,看不清人,不过现在都看清了。安家那时对我是真好啊,嫡长女,安家门里最尊贵不过的小姐,她安锦绣那时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老太君老是跟我说,太子妃是我们安家一门富贵的靠山,我是安家最大的恩人,”安锦颜说到这里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起来,“现在呢?安家弃我,就像弃了一只狗,他们不会再管我的死活了,我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妃又觉得安锦颜可怜了,沈家也是南方的大族,说起来宫里的哪个女人进宫不是为了自己的母族呢?可是一旦没用了,遭了皇帝的厌,谁又能指望的上自己的母族?“太子妃,”沈妃放柔了声音跟安锦颜道:“你也不用这么伤心,事情还没到最坏的那一步,你凡事不如往好处想想,不管东宫了,你还是太子妃不是吗?只要圣上一日不松口,太子殿下拿你就没有什么办法,你还年轻,子嗣上再想想办法,日子都是人过的,会好的。”
“不会好了,”安锦颜脸上还带着泪,就又冲沈妃一笑,道:“太子都不进我的房了,我还想什么子嗣?”
沈妃干咳了一声,安锦颜连太子不进她房的事都说出来了,还说得这么坦荡荡,这个人可不是疯了吗?
“我就想着我不能一个人死,”安锦颜跟沈妃道:“我总要拉些人陪我一起走黄泉路。安家对我无情,就不要怪我无义!”
沈妃听安锦颜这话说的阴森,忍不住道:“你要怎么做?去当众揭穿此事吗?你要上什么地方说去?”
257上官将军,我叫白柯
安锦颜听了沈妃的问后,更是咧嘴笑了,“我去哪里说都没有用,我做过一回这事了,结果反而让上官勇升了官,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安妃娘娘是上官妇的流言在京都城里可是一时传遍街头巷尾的谈质,沈妃吃惊道:“这是你说出来的?”
“是,”安锦颜很大方地承认。
这下子沈妃能理解安家为何要弃了这个女儿了,那个时候安家说不定就察觉安锦颜想拉着安家一起死的心思了。“那,那你这一次想怎么做?”沈妃问安锦颜道。
“安元志现在就在宫里,”安锦颜说:“他可是安锦绣的同胞弟弟。”
沈妃点头,说:“现在我知道安元志为什么能得圣上的青眼了,圣上这是爱屋及乌,你要对付安锦绣,与安元志又有何关?”
“他也不是个好东西,”比起安锦绣,安锦颜这个时候更恨安元志,咬牙道:“他比他姐姐更该死。”
“要杀安锦绣,又要杀安元志,”沈妃道:“你能把这两件事都做到吗?”
“这事不好办,”安锦颜说:“所以我才来找沈妃娘娘帮忙了。”
“我能帮你什么?”沈妃道:“我现在对付不了安锦绣,也没有本事帮你杀了安元志,太子妃,我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安锦颜笑眯眯地看着沈妃,说道:“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除去这姐弟二人是件很容易的事?”
“安元志知道他姐姐就是安妃,只是他们两个应该还没有机会见面。”
沈妃想着安锦颜的话,说:“只是姐弟二人私下见一次面,这是有违宫规,可是不足以要了他们的命啊。”
安锦颜笑道:“如果他们姐弟相奸呢?”
沈妃从坐榻上跳了起来,发懵道:“你,你说什么?!”
安锦颜便又一字一句地跟沈妃道:“如果他们姐弟相奸呢?”
沈妃自认为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这些年在宫里她没少害人,只是听了安锦颜这话后,沈妃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在除去安锦绣之前,她是不是应该先杀了面前这个疯子?让同胞姐弟相奸?这得是多恶毒的事?
“娘娘,”安锦颜安安稳稳地坐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惊世骇俗,“宫里助兴的药很多,安元志现在就在宫中,最是好下手的时候。到时候,娘娘带着人闯进宫室去,将他们二人捉在床上,我想安锦绣和安元志一定会被处死。”
“你,”沈妃结巴着说:“你知,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了,安家会跟着一起死的!”
“我本来就想带着那家人一起死,”安锦颜说:“不这样做,圣上怎么能下狠心将他心爱的女人处死呢?送她上龙床的人是我,拉她下龙床的人也应该是我。”
沈妃跌坐回坐榻上,望着安锦颜发呆。
安锦颜低头喝茶,等着沈妃给她回话。
过了半天,沈妃才说:“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安锦绣去?”
“告诉安锦绣,对娘娘而言有何好处?”安锦颜不在意道:“安家就算不保太子,也会保九皇子,安家死了后,五皇子也就少了一只拦路虎,娘娘何乐而不为呢?沈妃娘娘,不要怪我不提醒你,安锦绣这个人专会害人的,她现在执掌了后宫,迟早有一天,她会为她的儿子争位,到了那个时候,娘娘你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安锦颜的这几句话说到了沈妃的心里,温轻红现在再得宠,也不过是个美人,还没有生子,安锦绣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锦颜接着还道:“还有一事,不知道沈妃娘娘您可记得。”
沈妃说:“我记得什么?”
“当年五殿下可是想纳我这个庶妹入府的,”安锦颜说道:“五殿下在东宫见过安锦绣,他们早就认识,这一次福王逼宫之时,五殿下为了救安锦绣还挨了一箭,他们两个早先就有情,这个时候谁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情呢?”
“不要胡说!”沈妃喊了起来。
“不是我胡说,五殿下明明就认识安锦绣,却还偏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他图什么?”安锦颜说道:“五殿下一心想着皇位,他会不知道安家倒了于他有利吗?他这是在保护安锦绣,为什么?”
安锦颜这几个为什么一问,沈妃是哑口无言。白承泽和安锦绣两个人站在她那小花园里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剐着沈妃的心。
“沈妃娘娘,我想为了五殿下,你也不能让安锦绣再活着了,圣上现在忙着国事没想起来这一出,等圣上想起来了,您说五殿下该怎么办?”安锦颜望着沈妃又亢奋起来,说:“还有什么比姐弟相奸,更能让这对姐弟死无葬身之地的?”
沈妃的身子在发抖,说道:“你要怎么办?说给我听。”
有些时候,装着魔物的盒子就是这样被打开的,明知道不对,但是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也要去做。
这个时候的安锦绣在千秋殿里,跟齐妃一起商量着宫中事务。
世宗与朝臣们在御书房里,议着国事。
上官勇站在正宫门前,看着白承泽将一个锦衣的小公子抱下了马,然后牵着这小公子的手向自己这里走来。
“老五,”白承路这时也到了宫门前,看见前面走着白承泽,便喊了一声。
白承泽回头看自己的兄长,随手就放开了握着白柯的手,跟白承路道:“你舍得出府了?”
白承路讪笑着下马,为了化解尴尬,也不理白承泽,而是喊白柯道:“小柯儿回来了?过来让二伯抱抱。”
白柯笑着冲白承路做了一个鬼脸,往宫门这里跑过来。
白承路只得又看向白承泽道:“你们父子二人还真是一个样,这是都不待见我了?”
“二哥老实点也好,”白承泽小声道:“否则我要是败了,母妃也好有个亲子照顾。”
“你看你这话说的,”白承路忙道:“父皇不是谁都没怪吗?你没占到便宜,老大,老四不是一样没占到便宜?”
“你倒是想的开,”白承泽看着白承路没心没肺的样子,突然就心里有火,“你府里的那个女人,要是我早就赶出去了!”
白承路的王妃客氏一向是个厉害的女人,与白承路的夫妻感情却又很好,白承泽就是看不惯自己这个哥哥万事都听老婆话的样子。
“这又关你嫂子什么事?”白承路忙就为自己王妃说话道:“我出来又有什么用?一个上官勇就够你威风的了,宗亲们这回哪个不怕你?”
白承泽冷哼了一声。
白柯这时已经跑到了上官勇的跟前,上官勇就觉得这个小公子他看着眼熟,还没容他多想,白柯脚下一打绊,一个跟头就跌在了上官勇的脚下。
跟在白柯身后的五王府下人忙就要上前扶,却不料上官勇比他们更快地弯腰伸出了手。
白柯看看上官勇,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上官勇突然就有些紧张了,他这人没什么孩子缘,半大的小子看到他都害怕,就是他家的上官平宁那小子,平日也更喜欢上官睿跟安元志两个。上官勇试着想冲地上的这个小公子笑一下,只是想到他一笑能把上官平宁吓哭了,就又不敢笑了。
“你是将军吗?”白柯趴在地上,歪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忙道:“我是将军,小公子是?”
“我叫白柯。”
五皇子白承泽膝下只得一子,名为白柯,这是祈顺人都知道的事。上官勇心想原来这就是白承泽的儿子,长得还真可爱,年画里的人参娃娃一样,只是没那么圆。
白柯主动把小手递给了上官勇,说:“将军,你抱我起来吧。”
上官勇没多想,伸手就把白柯抱了起来。
白柯好奇地摸了摸上官勇身上的盔甲,烈日之下,这盔甲有些烫手。白柯小手往后一缩,叫了一声,说:“有火啊!”
上官勇笑了起来,说:“小王爷,这是被太阳晒的。”
白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又跟上官勇说:“我以后也想当将军,可是,可是我不想这么热。”
上官勇被白柯的这句童言逗得更乐了,说:“小王爷想当将军?”这位是五王府里唯一的小主子,日后不管怎样,至少是个王爷,怎么还会自讨苦吃从军呢?
“想,”白柯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上官勇的脸,说:“你很黑哦,不过牙很白,我师父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长你这个样子,嗯,顶天立地!”
“柯儿,”白承泽这时跟白承路走了过来,看到上官勇抱着白柯的样子,白承泽不知怎地就会些心虚,跟白柯说:“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上官将军抱你吗?”
白柯搂着上官勇的脖子没有松手。
白承路笑道:“上官将军,我的这个小侄子看来跟你投缘,除了他老子,他连我都不让抱的,没想到今天赖你怀里不下来了。”
“还不快下来?”白承泽冲白柯微微一沉脸。
上官勇把白柯放到了地上,说:“小王爷快到五殿下那里去吧。”
“我爹爹不是将军哦,”白柯却看着上官勇说:“将军,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勇说:“末将上官勇。”
“啊!”白柯一拍小手,说:“我知道你,我爹爹说过你以后会做大将军哦!”
“你这小子!”白承泽走上前抱起了白柯,一巴掌拍到了白柯的小屁股上,“现在还知道缠人了?”
“以后我也要当将军!”白柯在白承泽的手上扭着小身子说道:“我要当大将军。”
白承泽冲着上官勇抱歉地一笑,抱着白柯往宫门里走去。
“上官将军,”白柯被抱进宫门了,还不忘跟上官勇喊了一句:“我叫白柯哦,你不要忘了!”
258公主不愁嫁
白柯是白承泽专门带来哄世宗开心的,世宗见到自己小孙子也的确心情好了一点,把白柯叫到了自己近前问话。白柯生性活泼,不像其他的小皇孙那样怕世宗,站在世宗的面前还是蹦蹦跳跳,哄得世宗高兴了,世宗哈哈笑着的同时,把白柯搂到了怀里问这问那。
白承泽看世宗喜欢白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跟世宗道:“父皇,儿臣许久没有给母妃请安了,儿臣想去给母妃请一个安。”
世宗说:“那柯儿留下,你去吧。”
白承泽说了儿臣遵旨后,又叮嘱白柯道:“你不要闹皇爷爷,不然父亲一定不饶你!”
白柯听白承泽这么一说,马上双手一捂自己的小屁股,说:“柯儿的屁股不能人碰的,爹爹也不行!”
“臭小子,”白承泽骂了一句。
世宗笑了起来,问白柯道:“那朕呢?也不能揍柯儿的屁股?”
“孙儿的师父说了,”白柯捂着自己的屁股,跟世宗为难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让人揍屁股的,不然以后就当不成将军了。”
世宗故意一板脸。
白柯看看世宗的脸色,把自己的小屁股送到了世宗的眼前,说:“那柯儿的屁股只能皇爷爷一个人揍。”
世宗哈哈大笑,在白柯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你这小子想将军?”
白承泽给白柯找的师父自然不会是一般人,而是祈顺赐宗朝唯一的兵马大元帅李钟隐,就算李老子爷子归隐多年,在祈顺还是有着不败战神的名声。只可惜当年风云叱咤的李大元帅是太子一党,世宗兵变上位时,李大元帅远在边关,新皇登基,李大元帅也只能黯然归隐。世宗对于儿子为白柯找了这么一个师父也没说什么,李钟隐跟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这人是有真本事的,教导白柯成材是足够了。
白柯在世宗的面前有模有样地打起了长拳,动作看着已是很熟练。
世宗的目光中闪过欣慰的喜色,白柯还不到六岁,能把一套长拳打成这样,可见他的这个小孙儿是个能吃苦的。儿子们无法让世宗满意,白柯这个孙儿倒是让世宗感觉满意了。
白承泽看着白柯在世宗的面前献宝,笑着摇摇头后,从御书房退了出去。
沈妃没想到白承泽会在这时来看她,听白承泽说把白柯留在御书房陪世宗说话后,沈妃便发愁道:“柯儿这孩子是不错,可毕竟不是你的嫡子。你父皇现在这样,也没心思为你想正妃的人选,这往后可怎么办?”
白承泽便:“母妃还怕儿子娶不到正妻吗?”
沈妃哼了一声,说:“我也管不了你,这是你父皇要操心的事。你想着让柯儿陪你父皇,就不知道把他带来让我看看?”
白承泽笑道:“是父皇把柯儿留下的,儿子也没办法。”
沈妃看了白承泽一眼,道:“你父皇这么喜欢柯儿?”
白承泽说:“柯儿这孩子有点傻气,父皇跟他在一起,不用想太多。”
“你为他找了一个好师父,”沈妃却不见喜色地道:“只是这个儿子日后越有本事,你未来的正妃能容得下他吗?哪个女人都是会为自己的儿子着想的,到那时你就该头疼了。”
白承泽不接沈妃的这个话头,他就是庶子出身,白承泽不知道自己的母妃说嫡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算了,”沈妃看白承泽不接自己这话,也自觉无趣地道:“你自己的事,自己操心去吧。你父皇被皇后这一下子弄得应该会怕了,你的正妃,我看出身将门的小姐们是没这个机会了。”
白承泽笑笑,说道:“母妃,儿子前日与杨锐见过一面。”
提起大将军杨况来,沈妃便皱眉道:“那个杀神怎么还不回白玉关去?”
白承泽说:“这个他自己作不了主,要看父皇的意思。”
沈妃摇摇头,“你去见他,这个杨锐肯帮你吗?他若是结交皇子,你父皇不会放过他吧?”
“这次杨锐来京,带了他的两个儿子来,长子杨君威,次子杨君成,”白承泽说道:“儿子与杨锐说了些话,感觉他很想跟父皇结个亲家。”
沈妃这下子认真起来,杨锐的长子杨君威是娶了妻的,杨家四位公子,也就杨二公子没有娶妻了,“杨君成不是个残废吗?”沈妃问白承泽道:“一个残废他还想做驸马?”
“母妃…”
“你不要说了!”沈妃恼怒道:“云妍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要把她嫁给一个残废?!”
“杨君成只是双腿残疾,”白承泽跟沈妃道:“但这个人在他父亲的帐下听用,在杨家他就是一个军师般的人物,母妃,杨君成不良于行,但此人绝非池中物啊。”
沈妃这会儿气得不想听白承泽说话,道:“你为了你自己,连云妍的死活你都不想管了?我管他有什么才识,他的两个弟弟都娶妻生子了,他还无妻,这是为何?”
“母妃,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没有大族的小姐愿意嫁他!”沈妃也不给白承泽说话的机会,气道:“世族大家的小姐们不愿嫁,我辛苦养大的女儿却要嫁他?你就不怕天下人笑话你吗?”
“他至今不娶,是有大家小姐们以貌取人的原因,”白承泽心平气和道:“但他也不是真娶不到妻子,只是没有女子让杨君成看上,他不想委屈了自己,所以他的婚事才一拖再拖。”
“你不要为他说好话了,”沈妃道:“你妹妹不会嫁给一个残废的!还有,你不要忘了你父皇对兵权看得有多重,你让云妍嫁他,你就不怕你父皇疑你吗?皇帝的女儿还愁嫁?嫁谁不好嫁一个残废?”
“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是他杨家自己提出来,我想父皇看在杨锐的面子上,也不会拒绝的。”
“白承泽!”沈妃拍了桌子,“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养大的女儿不是去他杨家照顾他残废儿子的!你有本事,自己去夺兵权,不要打我女儿的主意!”
“还是让云妍见杨君成一面吧,”白承泽看着沈妃道:“如果云妍不愿意,那就当这话我没有说过。”
“你,”沈妃面对这种不怕骂,也不知道脸红的儿子简直没有办法。
“母妃,”白承泽望着沈妃笑道:“杨君成长得不差,而且因为不良而行,所以杨家上下对他都十分照顾,可以说在杨家,他的话比一家之主的杨锐都管用,这个人你日后见了便知,为何儿子要说他绝非池中之物了。”
沈妃哂笑一声,道:“绝非池中之物,他能跑能跳吗?”
“还是让云妍去见见他吧,”白承泽对于沈妃的讥讽之言就当听不到,说道:“儿子是有私心,有了杨家的帮忙,儿子的事就会好办许多,但儿子不会为了自己就将云妍推到火坑里去。母妃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儿子的话吧,云妍也不小了,安妃娘娘与她同岁,如今都生子了。”
沈妃听到白承泽提到安锦绣,脑仁都疼,想跟白承泽喊一声,别跟我提那个贱人,最后还是忍了,说:“你让我想想吧。”
白承泽听沈妃松了口,这才起身道:“改日儿子会接云妍出宫去,让她与杨君成见上一面。”
“你都计划好了,还跟我说做什么?”沈妃忍着气道。
“还是要母妃点头同意才行,”白承泽站着道:“儿子不好擅自做主。”
沈妃冲白承泽挥了挥手,让白承泽走,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儿子。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对安锦绣那贱人,可能余情未了,沈妃就连白承泽都想杀了。
白承泽不急不忙地给沈妃行了一礼后,才退了出去。
沈妃一口气憋在心里,半天缓不过来。
正气着的时候,有宫人来报,说:“娘娘,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沈妃没好气道:“让她进来。”
云妍公主没事人儿一样走进了沈妃的这间宫室,看看白承泽用过的,还没及被收走的茶杯,说:“母妃,五哥来过了?”
“他刚走,”沈妃说:“你没看见他?”
云妍公主摇了摇头,可惜道:“我又来迟了一步,母妃,我都很久没有见过五哥了。”
“能有多久?”沈妃招手让云妍公主站到了她的身前,说:“福王逼宫那天你不刚见过他?你这个哥哥都不记挂你,你还想着他做什么?”
“我知道五哥忙,”云妍公主提起白承泽来,倒是通情达理。
沈妃让云妍公主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她在白承泽的面前为了云妍发了一通火,可是沈妃心里有数,杨家若是投到他们这一边来,对他们是天大的好事。用一个女儿,换儿子成皇,这样的选择对于沈妃这样精于算计的人来说,完全不用费心去想。
“母妃,你有心事?”云妍公主看沈妃一副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沈妃道。
“你听过杨君成这个人吗?”沈妃问女儿道。
“没听过,”云妍公主说:“他是谁?”
沈妃把白承泽的话,捡着能说的都跟云妍公主说了,最后道:“这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思,你五哥也是这话,你要是不愿意,没人能逼你。”
云妍公主没有像沈妃猜的那样爆跳如雷,而是坐着发起了呆。
沈妃看云妍公主这样又心疼了,说:“不愿意就算了,我去跟你五哥说,让杨家死了这条心。”
“这样做能帮到我五哥吗?”云妍公主却问沈妃道:“我嫁过去,他们就会帮我五哥?”
“应该吧,”沈妃道。
“那我嫁,”云妍公主一点也没犹豫地说道。
259夫妻情,儿女债
沈妃没被云妍公主吓死了,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云妍公主这个时候冲沈妃一笑,这笑容有点看透了世事的意思,她跟沈妃说:“母妃,我想通了,与其做父皇拉拢臣子的礼物,我不如帮我五哥。”
“你,”沈妃道:“是谁跟你胡说八道了?你怎么这么想?”
“父皇对母妃不好,”云妍公主道:“他也不会把我放在心上,以前云妍不懂,不过现在懂了。”
“你懂什么了啊?”沈妃捧着云妍的脸问道:“云妍,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到母妃跪在地上让一个太监骂,最后还要说谢圣上隆恩,我心里很难过,”云妍公主跟沈妃说道:“父皇就没有把母妃当做妻看,他又怎么会把我当做女儿看?”
跪在地上听一个太监口述世宗的申斥,这种颜面尽失的事,沈妃已经尽力去遗忘了,只是没想到这事会给云妍公主这么大的剌激。“云妍啊,”沈妃想了半天才跟云妍道:“母妃只是一个妃子罢了,你跟母妃不同的,你身上流着你父皇的血,你是他的女儿啊。夫妻情,儿女债,夫妻间的情会有了的那一天,可是你父皇欠你的债,他得还你一世呢。”
云妍公主听了沈妃的话后,“呵”的笑了一声,说:“母妃,我会跟五哥去看看那个杨家的二公子,只要他长得还有个人样,我就嫁他。”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沈妃把女儿搂进了怀里,不知怎地就想哭上一场。
白承泽这天夜里就命人送信给沈妃,三日之后,他接云妍出宫去见杨君成。
沈妃把白承泽的信放在灯上烧了,跟自己身后站着的宫人道:“去东宫跟太子妃娘娘说,她要做事就尽快吧,等那人出宫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宫人领了命后,便去了东宫。
东宫里,安锦颜跟永宁殿的这个宫人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宫人看看安锦颜住着的这间宫室,这还是安锦颜原先住着的太子妃娘娘的寝室,只是家具摆什少了不少,地上,门窗上还能看见灰尘,墙角的一处竟然还结上了蛛网,可能多少天也没人打扫了,这寝室看起来还不如一个普通宫妃的居室。
“你在看什么?”安锦颜问这宫人道。
这宫人被安锦颜问得吓了一跳,忙就低头退了出去。
安锦颜歪坐在月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院里的花草也多少天没有人打理过了,正是盛夏的时节,院中的杂草疯长之下,将原先开得正好的花都遮掩了,好好的一个庭院,这会儿看着就是一个荒园。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安锦颜不耐烦道:“怎么又回来了?你还有何事?”
“谁来找过你?”来人问道。
这声音安锦颜听了十几年了,她回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太子,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道:“殿下怎么会来臣妾这里了?”
太子被安锦颜这话问得噎了一下,说:“我不能来这里?你不想见到我了?”
安锦颜自己都奇怪,看到太子过来她应该高兴才是,这说明自己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呢?只是这会儿看着太子,安锦颜的心一点波澜都没生起来,平静地就像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太子自己找了一个空椅坐下了,说:“我今天见过太师了。”
安锦颜道:“他已经不认臣妾了,殿下忘了?”
太子说:“夫妻都没有隔夜仇,更何况你们是父女呢?”
安锦颜一愣,她这才发现太子也是个厚脸皮的人,都上书要休妻了,还跑到这里来跟她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太师跟殿下问起臣妾了?”安锦颜问太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