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好圣上,”安锦绣对向远清和荣双道:“我出去看看。”
向远清和荣双觉得事情不对,可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的的时候,安锦绣已经带着吉和走出去了。
御书房外,雨大风急,风雨交加中,安锦绣站在高台上,看着从上往下笔直延伸下去的玉阶。
“娘娘,”吉和打了一把伞跑过来,替安锦绣撑伞挡雨。
“你不要怕,”安锦绣小声跟吉和道:“京都城不是他太子的,到了天明时,救兵就会到了,苏大人只要守住这一夜就可以了。”
“救兵为何现在不来?”吉和问道。
“如今宫里的消息送不出去,众位将军不知情况,无旨调兵是死罪,”安锦绣轻声道:“谁敢来?”
吉和哑巴了,这个时候他平日里很灵光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娘娘,”有侍卫这时从玉阶下跑上来,跟安锦绣道:“五殿下到了,要见圣上。”
安锦绣的眉头一皱,无旨,白承泽怎么进御书房?苏养直自己不拦白承泽,却让人来问自己,看来这个忠臣在这个时候,也要为自己找退路了。“这事我作不了主,”安锦绣对这侍卫说道:“请五殿下和苏大人自行商量吧。”
侍卫得了安锦绣的话后,又跑了下去。
韩约跑到了安锦绣的身旁,手按着配刀的刀柄,跟安锦绣说:“娘娘,太子杀过来了!”
远处一条火龙往御书房的高台这里奔来,光看这些燃着火的火把,叛军不下万人。
“韩约,”安锦绣低头看了看韩约腰间的刀,小声道:“一会儿这里会有一场血战,今夜可能是你的死期,也可能是你飞黄腾达的又一步,你要小心。”
韩约深吸了一口气,道:“娘娘放心,在韩约死之前,没人能伤娘娘一根毫发!”
“我没什么好怕的,”安锦绣目光冰冷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火龙,若是她安锦绣注定命丧于此她也认了,“不过一死,有什么好怕的?”安锦绣跟韩约说道。
韩约冲安锦绣一拱手,带着人往玉阶下冲去。
安锦绣转身往御书房走去。
吉和看看安锦绣,再看看高台下的大内侍卫们,最后还是跟在了安锦绣的身后。
白承泽独自从玉阶下走了上来,叫住了要进御书房的安锦绣。
吉和看见白承泽往安锦绣这里走过来,忙就退到了一边。
“五殿下是要见圣上吗?”安锦绣看着白承泽走到了自己的近前后,问白承泽道。
“不奉旨,我不能进御书房,”白承泽道:“我父皇身体如何了?”
“我不是太医,说不清,”安锦绣说:“五殿下要守在这里吗?”
借着殿檐下的烛光,白承泽和安锦绣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翻涌着的血色,白承泽突然望着安锦绣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会保你平安。”
224鸿门宴
天边一道闪电直击人间大地,雷声随即轰鸣,大雨也没能浇灭帝宫里的大火。正宫门前,熊熊的烈焰之中,尸体堆叠着,血流成何,而御书房的高台玉阶上,一阵箭雨过后,尸体栽倒一片,伤者的惨嚎声响起,帝王理政之所,刹时间成了血池地狱。
安锦绣坐在世宗的身旁,对于殿外的喊杀声充耳不闻。
白承泽长剑在手,指着叛军阵中的太子,喝问道:“你真要反?!”
太子面色惨白,闭嘴不言。
“二哥,”白承泽便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兄长!白承诺,你叛君弑父,天道能让你成皇吗?!”
“杀!”福王白笑生手中战刀一挥,大喊了一声。
“放箭!”苏养直亦是一声暴喝。
与此同时,袁义从京都城的南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之后,往上官勇所在军营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命营中兵马整装的上官勇在自己的军帐里见到了袁义。
“我姐怎么样了?”穿上了盔甲的安元志看见袁义后,开口便问道。
袁义看看军帐中的上官勇三人,低声道:“夫人现在还好,夫人让将军今晚无论如何都呆在军营里不要动。”
上官睿急道:“站在我们这里都能看到皇宫那里的火光了,皇宫里出了何事?”
“皇后弑君,火烧了中宫殿,”袁义的脚下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已经积了一滩水,他也顾不上擦一下脸,跟上官勇三人说道:“太子反了。”
帐中的三人都呆住了。
袁义喘了一口气,恨道:“我本来想趁乱带夫人和紫鸳出宫来的,没想到被五皇子拦了去路!夫人现在在御书房。”
“御书房?”上官睿马上就道:“那圣上没死?”
“应该是受了重伤,”袁义说:“我没见到圣上,他只是命韩约把夫人接到御书房去了。”
安元志在帐中搓着手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就跟上官勇道:“我们不如带兵冲进皇宫去,把我姐救出来,我们一起远走高飞算了!”
上官睿道:“你疯了?京都四营加起来就有十万人,还有御林军和大内侍卫,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能冲杀进皇宫吗?”
“太子不是反了吗?”安元志说:“这个时候人人都盯着龙椅,谁还顾得上我们?”
“不行啊,少爷,”袁义看安元志两眼都冒光了,忙就冲安元志喊道:“夫人让你们不要动!”
“白氏自己内乱,我姐还怕什么啊?”安元志不解道。
上官睿冲安元志急道:“你就是一个疯子!圣上还没驾崩啊!别说这会儿城门关着,我们冲不进城去,就是冲进城去了,我哥无旨调兵,就是死罪啊!”
“你是怎么出来的?”安元志问袁义道。
袁义说:“我跳城墙出来的。”
安元志说:“城门的守军这个时候是什么反应?就看着皇宫里失火?”
“守城的将军不敢动,”袁义说:“万一叛军还有外应,这个时候他们进宫救驾,或是开了城门,京都城有失怎么办?少爷,你现在冷静一点!”
安元志一屁股坐下了,双手抱着头,说了一句:“妈的,前怕狼后怕虎,全是他妈的怂货!”
“夫人说了,”袁义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上官勇道:“将军手中的兵可保她无事,所以请将军务必不要带兵入城。”
上官勇三人面面相觑,一下子有些想不明白安锦绣的用意。
就在这档口,帐外传来了庆楠的叫声,听着就是慌慌张张,没了庆楠往日里那种混不吝的嚣张。
“进来,”上官勇说了一声。
庆楠一头冲进了军帐,看到袁义后有些惊奇,但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问袁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跟上官勇说:“福王爷带着青龙营反了。”
“他也想当皇帝?”安元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庆楠说:“我们怎么办?”
“福王应该会保太子,”上官睿的脑子这时候转得飞快,说:“他不会自己称皇的,不然他抢来的这个皇位坐也坐不长,他不能当皇家的其他王爷是死人吧?”
“我们带着兵杀进城去!”安元志杀气腾腾地说。
庆楠说:“我们进城,守城门的给我们开门吗?”
安元志说:“我们是救驾,他们凭什么不给开门?”
“那行啊,”庆楠的双眼亮了,“我们进城去杀个痛快!”
袁义听这两人对话,听得汗都下来了,这两位冲进城去,京都城里的人能分清这两人是要救驾而不是造反吗?
“你们这是匹夫之勇!”上官睿跟安元志和庆楠急道:“营里的人就都听你们的话吗?没有圣旨,你们怎么调兵出营?虎符呢?”
安元志不耐烦地冲上官睿挥挥手,“我跟你就说不上话!”
袁义看着上官勇说:“将军,你拿个主意吧!”
安锦绣在宫里生死不明,要上官勇就干坐在军营里等,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上官勇看看在自己面前站着的四个人,安元志三个人吵成了一团,袁义一脸的焦急。
“将军!”袁义走到了上官勇的跟前,附身下来跟上官勇耳语道:“夫人真是这么说的,让将军呆在军营里不要动,请将军三思。”
上官勇捏着自己的眉心,安锦绣的话,他想了这么一会儿,也大致能想得明白。不管世宗能不能过今晚,也不管这一晚过去后,谁是这江山的主人,只要他还带着一营兵将驻在京都城外,那个成皇的人就不会动安锦绣,自己是安锦绣最后的保障。只是,上官勇紧锁着眉头想,如果安锦绣过不了这一晚呢?谁知道叛军会不会在宫里见人就杀?
“安元志!”上官睿这时手指着安元志的鼻子叫了起来:“你这人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我操!”安元志挥拳就要往上官睿身上招呼。
庆楠忙一把抱住安元志,说:“这仗还没打,你们两个就先干起来了?!”
“够了!”上官勇拍了桌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睿和安元志同时开口喊上官勇。
“福王反了这事你确定?”上官勇不理这两个斗鸡一样的人,问庆楠道。
庆楠说:“确定,青龙营里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袁义问庆楠道。
“我,”庆楠挠挠头,说:“我带个人来给你们看。”
庆楠出去没一会儿,带进来一个身上带着伤的年轻人,说:“这是王仁兄弟,他哥是我们营里的,刚刚从青龙营里逃出来。”
“这是小人的兵牌,”王仁不用上官勇说,主动呈上了自己的兵牌。
上官勇看了看这块兵牌,说:“青龙营里到底发了什么事?”
王仁听上官勇这一问,浑身都发了抖。
帐中的五个人静静地听着小兵王仁说着今晚在青龙营里发生的事。福王摆下酒宴,请了京都城里最好的舞伎歌女来助兴,酒过半旬之后,福王往地上扔了一个酒杯,然后就是一场事先安排好的杀戮,所有忠于世宗的将领都被杀死。
“不肯去宫里造反的兄弟们都被杀了,”王仁说到这里悲愤难抑道:“小人要不是跑得快,一定也死了。”
上官睿说:“你怎么不反呢?”
王仁说:“小人还有哥哥一家人,小人要是去造反,会害死我哥他们一家的!”
“王兄弟,你别理他,”安元志说:“书呆子,读书读坏了脑子。”
“我记得福王的家眷在城外,”上官勇冲上官睿摆了摆手,让上官睿不要再说了,看着王仁道:“福王带着他们一起进城去了?”
王仁眨巴一下眼睛,说:“应该没有吧?”
“我们这样吧,”上官勇对帐中的安元志四人道:“元志跟庆不死你们两个守在营里,我带兵去打福王在城东的那个别院,袁义你辛苦,速速回去。”
“拿下福王的家眷有用吗?”庆楠问道。
“家人没了,他就是成皇又有什么意义?”上官勇起身道:“你们几个在营里不要再闹事了。”
安元志说:“那我跟姐夫你一起去!”
“你去了,这里怎么办?”上官勇说:“到了现在,我能信的也就是你们几个。”
“那我带将军去那里,”小兵王仁自告奋勇道:“我知道有条近路可到那里。”
“哥,”上官睿开口还是想劝,福王敢把家眷放在那座城东别院里,一定是有把握那别院固如金汤,他们若是拿不下别院,而福王又成了事,那他们不都成了福王的眼中钉肉中剌了?
“这是命令,”上官勇突然就有些不耐烦道:“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吗?”
“那我先回去了,”袁义说着就要走。
“你回去后,就跟福王说,他的家人已经在我的手里,”上官勇道:“他若是敢在宫里大开杀戒,我就让他无子送终!”
袁义点下头,跑出了军帐。
“你们守在这里,谁来命你们出兵都不要动,”上官勇又对安元志说:“我们的命都在你的手里了,记住我的话,一定不要带兵出营去。”
“嗯,”安元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夫你若是打不下那个别院,一定要派人回来搬兵。”
“我会的,”上官勇拍了一下安元志的肩膀,带着王仁走了出去。
安元志三人一直把上官勇送出了辕门,大雨滂沱中,上官勇带着一千精兵策马飞奔往东而去。
“不会有事吧?”庆楠不放心地喃喃自语道。
“我们回帐里等,”安元志转身往营里走,“一个别院罢了,能有多难?他可是上官勇。”
225人心可怕
袁义赶回帝宫之时,天已经微亮,御书房高台下的广场上,厮杀还在继续,一地的尸体让曾经以杀人为生的袁义有些恍神,听说过尸山血海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安元志看到这些,会跟袁义说,这场面比不上我们在云霄关的那场夜战,不过这时安元志不在,袁义也还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袁义?”韩约结果了一个福王的手下后,冲到了袁义的跟前,看袁义望着脚下的尸体发愣,韩约抬手就狠狠给了袁义一巴掌。
袁义被韩约打得回过了神来,说:“你没受伤吧?”
“小…”韩约想提醒袁义后面有人杀过来了。
袁义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斜剌过去,刀尖剌穿了这个叛军的咽喉,“主子呢?”袁义转手又是一刀下去,将冲着韩约来的一员叛军将领砍倒在地。
韩约手起刀落,将这员将官的头颅砍下,说:“娘娘在御书房里!”
“五殿下!”袁义这时看到了手持着长剑跟叛军战在一起的白承泽。
“你干什么去啊?”韩约看着袁义往白承泽那里跑,想追却被三个叛军挡住了去路。韩约暗自咬牙,握紧了手中的刀,战了一夜之后,人人都成了亡命徒,不知道累,也不渴不饿,除了杀人脑子里没有别的东西了。
袁义冲到了白承泽这里。
“让他过来!”白承泽也看见了袁义,跟护卫着自己的侍卫们喊了一声。
“殿下!”袁义到了白承泽的身边后,手中的刀已被血染了。
“你去哪里了?”白承泽问道。
“奴才去找了太师,”袁义说。
“太师?”白承泽说:“他怎么说?”
“太师让奴才出城去找上官卫朝将军。”
白承泽踹飞了面前的一个叛军,回头看了袁义一眼,说:“你找到上官勇了?”
“是,”袁义说:“上官将军已经带人去了福王爷在城东的别院。将军说,若是福王敢在宫中大开杀戒,他就让福王无子送终。”
一夜的厮杀下来,白承泽的身上也尽是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叛军的,听了袁义的话后,白承泽回身就往玉阶上撤去。
“白承泽在那里!”福王立马横刀在战圈外,指着白承泽身在的地方跟自己的手下喊道:“杀了他!”
袁义替白承泽挡下了一枚飞箭。
“白笑天!”白承泽站在玉阶上,手中的长剑指着福王道:“卫国将军上官勇已经攻下了你的城东别院,不想无子送终,你就俯首就擒!”
福王听了白承泽的话一惊,他的城东别院里有侍卫近千,机关重重,上官勇能破了他的城东别院?
“你不信?”白承泽道:“云霄关城高地险,上官勇一夜破城,你的城东别院对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白笑天,你造反,就是为了你一人的富贵荣华?”
“白承泽,你当本王会信你的胡言乱语吗?”福王沉默片刻后就冷笑道:“信你本王就是第二个信王!”
“好,”白承泽说:“看来你命中注定无子送终了!”
“爷!”此时一身血污的五王府侍卫长跑到了白承泽的身边,小声道:“我们把皇后带到了。”
白承泽看向了自己的侍卫长。
“中宫的叛人已经全被杀了,”侍卫长道:“林章大人带人拿下的中宫。”
“皇后死了?”白承泽问道。
侍卫长说:“还有一口气。”
“她人呢?”
“已经被送上了高台。”
白承泽回头看看御书房的高台,发狠道:“把那个女人给我吊起来!”
“是!”侍卫长答应着就又往高台上跑。
“给我放火!”福王这时在战马上喊道。
白承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见了几口大缸被叛军用马拉到了广场上,白承泽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一定装满了油。
“殿下!”侍卫长这时又跑到了白承泽的身后。
“你怎么还在这里?!”白承泽回头厉声道。
“安妃娘娘不准属下们动皇后娘娘,”侍卫长小声跟白承泽道。
“什么时候这里轮到她作主了?”白承泽怒道。
侍卫长把头一低,不敢看白承泽了。
“五殿下,”吉和这时也跑了下来,跟白承泽说:“安妃娘娘请您上去。”
叛军这时开始往绞杀在一起的人群里放火箭了。
白承泽转身上了高台,就看见安锦绣站在大雨中,皇后已经被几个宫人和太监安置在了殿檐下。
“你想做什么?”白承泽走到安锦绣的跟前,大声问道。
“她是皇后,”安锦绣却是小声地道:“不管她做了什么,能治她罪的只有圣上,五殿下,你要对你的母后不敬吗?”
白承泽一愣,说:“我只是想让他们退兵罢了!”
“太子也许会说他是被胁迫的,”安锦绣道:“到时候五殿下你要怎么跟世人解释,你将自己的母后吊在旗杆之上?”
“我没想这么多,”白承泽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望着安锦绣道:“多谢你提醒我。”
“没什么,”安锦绣说:“我现在只觉得人心还真是可怕。”
白承泽顺着安锦绣的目光看过去,高台下血肉飞溅,叛军们倾倒了两口大缸的油料,油浮在广场的积水上,刹时间广场上一片火海。
“天快亮了,”安锦绣说:“五殿下你说还有多少人会选择尽忠?”
白承泽这下子知道安锦绣为什么说人心可怕了,“一定有人在外面传我父皇已经驾崩,我们也许指望不上援兵了,”白承泽低声道:“在宫外看了一夜热闹的人是准备拥立新皇了。”
“擒贼先擒王,”安锦绣望着战圈外的福王道:“拿下了福王爷,也许我们还有生路吧?”
白承泽道:“我何尝不想杀了他?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守住御书房而已。”
“近身杀他呢?”
“他不会让我们这些人近他的身的。”
安锦绣右手一翻,掩在宽袖里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匕首,“那如果是我近他的身呢?”
白承泽眼中的愕然一闪而逝,道:“你会杀人吗?”
“杀人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白承泽呆呆地看着安锦绣,这女人站在大雨中,全身湿透,妆容尽褪,原本雨打梨花,应是花落显凄凉,没想到此时的安锦绣却还是亭亭地立着,竟让白承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堪称迎霜傲雪的风骨。
“五殿下觉得如何?”安锦绣问白承泽道,对于白承泽一动不动凝视着自己的目光有些诧异。
“你若敢,我不拦你,”白承泽小声道:“只是锦绣,你杀了福王,也许你也回不来了。”
“那就请五殿下日后多照顾你的九弟一些。”
“多谢。”
白承泽又深深地看了安锦绣一眼后,道:“你要怎么做?”
“就说圣上下了传位诏,我去传这个诏书,福王会疑我这个女人吗?”安锦绣小声道。
“诏书何在?”
“吉和,”安锦绣回身叫吉和。
吉和忙跑上来,手里捧了一纸旨书。
白承泽说:“这是?”
“无字的,”安锦绣说:“圣上的御书案上拿的,也不知道圣上醒来后,会不会治我的罪呢。”
“不会,”白承泽柔声道:“他要是因为这个治你的罪,我愿跟你同罪。”
“真的吗?”
“男儿丈夫,一诺千金。”
安锦绣摇了摇头,一诺千金这种事,白承泽做不到的。
“你准备好了?”白承泽并没有问安锦绣为何摇头,
“五殿下让将士们停手吧。”
“鸣锣,让他们住手!”白承泽回头大声下令道。
金锣声响起,厮杀声顿歇。
“他们,他们要做什么?”太子声音发颤地问福王道。
“也许是知道打不过了,”福王道:“白承泽不是个愿意送死的人。”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承泽,你这是要投降了?”福王大声问高台上的白承泽道。
白承泽说道:“我父皇醒了!”
只这一句话,太子吓得差点从马上栽到地上去。
福王却还是坐在马上纹丝不动,说:“哦?那就请圣上出来一见吧。”
“太子殿下,”白承泽望着福王身旁的太子道:“父皇下了传位诏,你过来接旨吧。”
所有人都惊住了,不少人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哼,”福王冷哼了一声,道:“若是有传位诏,那还是到本王这里来传吧。”
“那我过来?”白承泽问道。
“不劳你这位五殿下的大驾了,”福王道:“让吉和过来!”
吉和的双腿顿时就软了。
“我身边的这位是安贵妃娘娘,”白承泽说道:“她行吗?”
大雨中,福王只能看清高台之上的安锦绣的身形,“原来是安妃娘娘,那就劳烦安妃娘娘走这一趟吧。”
“福王的武艺高强,你有把握?”白承泽看安锦绣要走,突然又小声问了安锦绣一句。
“没事,”安锦绣道:“若是我死了,五殿下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我一定护着承意一辈子!”
安锦绣手捧着空白的诏书,往高台下走去。
白承泽跟在了安锦绣的身后。
“娘娘,”吉和也想跟着去,可是他没能迈动自己的步子,说到底,到了这一刻,吉和还是害怕了。
“臣恭喜太子殿下了,”福王坐在马上小声跟太子道:“这样更好,太子殿下的帝位来的名正言顺,天下人谁也不能再非议太子殿下一句了。”
太子僵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这一天,是世宗朝武德元年五月初九,御书房的高台下尸山火海,血流漂橹,暴雨中,安锦绣一步步,旁若无人地走向了叛军阵中的太子。
226见血封喉
“你说五殿下找我姐夫?”京都城外的军营里,安元志望着五王府的这个侍卫道。
“我姐夫不在营里,你有话跟我说也一样,”安元志说:“五殿下有何事?”
这侍卫不相信安元志的话,这个时候身为一军主将的上官勇不在军营里呆着,能跑到哪里去?
“说话啊,”安元志催道:“我姐夫不在,我暂时能替他作主。”
侍卫道:“我家殿下上官勇得罪不起,安五公子,还是请上官将军出来吧。”
安元志撇撇嘴,“五殿下还真是威名赫赫啊,一个五王府的小侍卫也敢威胁人了。有话就说,不说就滚!”
“我要见到上官将军才能说,”这侍卫坚持道。
“妈的,”安元志骂了一声,“是不是你家殿下让我姐夫带兵进城?”
侍卫怔了一下,忙点头道:“我家殿下正是此意。”
安元志站起了身来,走到了这侍卫的跟前,说:“没有虎符,我们怎么带兵进城去?五殿下已经是皇帝了?”
“你!”侍卫怒视着安元志。
“跟着五皇子久了,你分不清自己的斤量了吧?”安元志好笑地看着这侍卫,跟着白承泽的人都是人模狗样,站出来都能唬人的。
侍卫开口要叫,可是安元志没让他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安五公子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将这侍卫的胸膛捅穿。
“呀!”全无心理准备的上官睿惊叫了一声。
随着安元志撤刀出来,侍卫的尸体栽倒在地,到死都没能再发出一声声音。
上官睿看看脚下的尸体,再看安元志时,就看见安元志手中的刀还在往下滴着血。上官睿突然就想起了城南旧巷的那场大火,上官家的那些尸体,上官睿的腿一软,站不住了。
庆楠在上官睿要跌倒的时候,从后面扶住了上官睿,一脸不在乎地跟安元志说:“你把这人赶走不就得了?非得杀了他吗?这要是五殿下问我们要人,我们怎么办?”
安元志在侍卫的尸体上蹭掉了刀上的血,收刀入鞘,说:“我们今天没见过这个人。”
庆楠说:“你这不扯吗?那这人是谁?”
“我姐夫现在也算是跟着五皇子了,他的命令我们不听,不是更麻烦?”安元志说:“把这个人的尸体丢到外面去,他是被叛军杀的,跟我们没关系。”
上官睿捂着嘴冲出了军帐。
“他干什么?”安元志说:“吐了?”
“你当他跟你一样?”庆楠冲安元志翻了一个白眼,追了出去。
安元志坐在了死尸身旁的椅子上,看着尸体里的血从胸口的刀口中流出,渐渐地看得入了神。
尸体里的血流了一地后,开始慢慢凝固,上官睿也被庆楠拉了回来。
安元志看了上官睿一眼,咧嘴笑了一下,说:“书呆子,多看这人几眼,以后你看到的死人多着呢。”
上官睿别过脸去不看,说:“你跟那些人一样。”
安元志说:“我跟什么人一样?”
“那些杀平安和宁儿的人。”
安元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上官睿叫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别,”庆楠忙过来拉住安元志,说:“少爷们,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都消停点吧!”
上官睿就瞪着安元志,他就不信安元志真敢打他。
安元志看着上官睿咬牙,突然就又笑了,说:“我跟那些人一样?迟早有一天,我把那些人都他妈的杀了!人命算个屁!”
上官睿就觉得面前的这个安元志很陌生,看着这个人,上官睿的心里一阵发寒,不是害怕,这个时候上官睿只是有了一种预感,也许有一日,安元志会冲他挥刀,他会死在安元志的手上。
安元志这时却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他踩在了血水里,穿在脚上的这双靴子算是毁了,“妈的,死一个人,毁我一双鞋!”安元志嘀咕了一声。
与此同时,安锦绣心里想的跟安元志一样,自己的一双鞋毁了。
从御书房的高台上走到太子和福王的跟前,这一段路安锦绣走得没有看起来那样轻松,等终于到了太子和福王的马前后,安锦绣暗暗地吁了一口气,脚下的绣鞋踩在地上有些黏腻,可能沾到了什么人的血肉。安锦绣有些心疼自己穿着的这双绣鞋,这双鞋自己今日刚刚穿上,往后就不能再穿了,真是可惜了这双鞋上的好绣功。
白承泽在离着安锦绣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就是想再往前走,福王也不会同意了。
安锦绣也不看太子,仰头看着福王道:“福王爷,圣上的圣旨在这里,你不下马接旨吗?”
福王看了安锦绣一眼,这个女人的胆子倒是大,见到这么多的死人,连眼都不眨,就这么走到了他的马前。
“我父皇真的醒了?”太子这时开口问安锦绣道。
“安氏不敢假传圣旨,”安锦绣对太子恭敬道:“请太子殿下与福王爷下马接旨吧。”
太子看向了福王。
“下马,”福王道:“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有何可怕的?”
太子与福王先后下了马。
安锦绣往后退了几步,将手中的诏书高高举起,道:“太子殿下,您跪下接旨吧。”
福王护着太子往前走,一边看着安锦绣身后站着的白承泽道:“五殿下还是带着你的人退后一点的好,不要逼本王当着安妃娘娘的面跟你动手。”
白承泽带着人又往后退了退。
“你也退后,”福王指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安锦绣身旁的袁义道:“你是安妃娘娘的什么人?武艺不错,当本王方才没有看见你杀人的样子吗?”
“没事,袁义退后,”安锦绣小声跟袁义说。
“他们拿箭对着你啊!”袁义小声跟安锦绣急道。
在太子与福王的身后,叛军们的弓箭手张弓搭箭,数十支明晃晃的箭头正对着安锦绣等人。
“怕什么?”安锦绣看了一眼这些飞箭,跟袁义小声道:“今天要是我的死期,躲是躲不掉的,袁义听话,你退后,”
“说完悄悄话了?”福王的目光在安锦绣和袁义的身上来回转着,大声问了一句。
袁义慢慢地后退了,眼睛瞪着福王几乎喷出火来。
安锦绣往太子的跟前走了几步,说:“太子殿下,你要站着接圣上的诏书吗?”
太子望着安锦绣,这个女人在安府当姑娘时他就见过她,那时的安锦绣跟现在这个倾城的美人好像是两个人。
“太子殿下?”安锦绣又喊了太子一声。
太子往前走来,福王就跟在太子的身边,不过他的注意力在安锦绣身后,虎视眈眈的白承泽等人身上,安锦绣没有被福王放在眼里。
安锦绣捧着诏书,看着太子到近前了,不等太子跪下接旨,她的双手就一松。
太子正做着要下跪的动作,看着安锦绣手上的诏书往地上掉了,太子愣怔住了,身体维持在了一个要跪不跪的样子。
福王看见传位诏书要掉在地上了,下意识地弯腰要接住诏书。
安锦绣冷眼看着福王弯腰,福王虽是白氏诸王中少有的几个领兵人,可是身高并不算高大,弯下腰,那身高看着跟安锦绣齐平。“圣上!”安锦绣声音惊异地喊了一声。
福王一惊,猛地抬头往前看,他以为是世宗出现在了高台上。
安锦绣手中的匕首带着一道寒光,将福王的额头划破。
福王叫了一声,反手一掌就打向了安锦绣。
安锦绣一刀出去后,身子就往地上坐去,堪堪躲过了福王这一掌,但还是被掌风伤到,左肩剧疼一下,随后就动不了。
“放箭!”福王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大喊。
“白笑天!”安锦绣坐在血水里,跟福王大喊道:“我的刀上有毒!你必死无疑!你们这些叛军,要跟着一个将死之人赴黄泉吗?!”
安锦绣的喊声让面对着她的叛军弓箭手们愣住了。
“福皇叔!”太子这时惊叫了一声。
掉落在地上的匕首在血水里,依然闪着幽幽的青光。
一只飞箭离弦而去,分开了将天地都笼罩住的雨幕。
安锦绣被一个人护在了怀里,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身遭已经又成了一个屠杀场。
“福王已死!你们还要反抗?!”白承泽死死地护着安锦绣,冲叛军们大喊道。
安锦绣看见白承泽的左肋下多了一个箭头,最先的那一箭从白承泽的肋下射进,穿透了白承泽的身躯。
“你没事吧?”白承泽回过头来,又大声问安锦绣道:“你有没有事?!”
“你,”安锦绣的声音发涩。
“我在这里,”白承泽看着安锦绣认真道:“你不会有事!我说过要保你平安的!”
有些事,前世求不到,这一世来得突如其来,只是心早已冷了。
“主子!”袁义挥刀杀了过来。
“护着你主子先走!”白承泽跟袁义喊道。
袁义拉住了安锦绣的左手,想将安锦绣带回御书房去。
伤处被拉扯到,安锦绣痛哼了一声。
“伤到了?”袁义忙就松手,这才注意到安锦绣的左肩不对劲,肩塌着在,好像骨头断了。
“没事,”安锦绣扭头去看太子。
太子跪在福王的身边,荣双给的毒药,不愧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见血封喉,福王的尸身此时呈乌黑色,双目圆瞪,死不瞑目。他这一生也算是历经沙场风雨,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一个后宫女人的手里。
袁义把安锦绣护在自己的身后,手中的刀与一个叛军手中的长枪撞在一起,另一个叛军想绕到袁义和安锦绣的身后去,却又被韩约拦了下来。
“走啊!”白承泽回头跟安锦绣喊,这个时候来不及做什么算计了,白承泽这会儿只知道自己不想看着安锦绣死。
227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安锦绣听见了白承泽的喊声,也能看出白承泽脸上此刻的关切之情没有半分虚假,但安锦绣跟袁义说:“我要去太子那里。”
袁义一惊,说:“你说什么?”
“太子还不能死,”安锦绣几乎是趴在了袁义的后背上,跟袁义耳语道。
袁义咬一咬牙,将与自己对战的叛军砍在地上,将安锦绣一抱,往太子那里跑去。
太子这时眼中只能看见福王的尸体,完了,一个声音回响在太子的心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看来也没了。
“太子殿下!”安锦绣连喊了太子几声,太子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袁义一掌拍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吃了疼,这才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安锦绣。
“福王已死,”安锦绣一字一句地跟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您无事了!”
“你,你说什么?”太子呆愣地看着安锦绣。
“福王挟持太子殿下,不是这样吗?”安锦绣大声道:“如今福王已诛,太子殿下还有何可怕的?”
太子不能死,有这个人在,白承泽那些皇子的注意力还是会放在太子的身上,如果太子死了,身为宠妃之子,白承意的处境就危险了。安锦绣想得很明白,不管她自己如何恨太子与安锦颜,她都要保住太子。
“太子殿下!”安锦绣盯着太子,一脸的平静,“您还是起身吧,福王已死了。”
太子缓缓地起身,没错,他是被白笑天挟持的,只有这样说他才能有一条生路可走。
“浔阳安氏还指望着太子殿下呢,”安锦绣小声跟太子道:“您如何能就这样认输了?”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厮杀正酣的双方人马都是一愣,不知道来的人是谁的援兵。
“福王府城东别院已破!”
“福王满门尽被诛!”
“叛军不降者,杀无赦!”
呼喝声随着马蹄声一起从远处传来,盖过了暴雨声,响彻了天地。
一队骑兵冲了进来,打头的二十几匹马上,铁甲骑兵的枪尖上,挑着一个人头。
“王妃!”
“世子!”
有叛军看清这些人头的样子后,绝望地叫了起来。
在这天之前,谁能想到,执掌京都青龙营,坐镇京都城东的福王府一天之后,会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满门俱灭,除了福王外,无一人得全尸。
安锦绣看着这队骑马冲进帝宫的铁骑,视线被雨水弄得模糊,但安锦绣还是看见了一身戎装的上官勇。
上官勇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风雨之中的安锦绣,这样的修罗场,不应该是安锦绣呆着的地方,上官勇的心一阵焦燥,甚至在想,他这时策马冲到安锦绣的身前去,拉着他的这个女人上马,他们两个就这样一路冲出京都城去。
“少爷在军营里坐镇,”袁义这时跟安锦绣耳语道:“将军带兵去打了福王的城东别院。”
安锦绣望着战马上的上官勇一笑,上官勇不该来,只是真正看到上官勇带着兵冲来的这一刻,安锦绣满心的欢喜,无论无何,上官勇没有扔下她不管,这个男人心里有她。
上官勇带着的兵其实不多,只一千铁骑,可是此时福王已死,福王府满门被灭,叛军的军心已乱,上官勇带着人这一冲,不少叛军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选择了投降。
安锦绣回身往御书房走去。
上官勇却打马到了安锦绣的面前,上下看着安锦绣,看到安锦绣往下塌着的左肩后,上官勇的眉头就锁了起来。
安锦绣还来不及说话,上官勇便已经下了马,站在了她的面前。
白承泽看见了这一幕,凭着白承泽的精明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上官勇知道安锦绣活着!不过此时,白承泽看向了太子,这个时候不是他管安锦绣与上官勇之事的时候,这个时候他要去除掉太子,太子一死,他便至此少了一个大敌。
袁义在上官勇站在了安锦绣的面前后,就紧张地四下张望着,如果这个时候有知道这两人原是夫妻的人在,他们该怎么办?就这么杀将出去吗?
“白承诺,”白承泽走到了太子的跟前。
太子转身看着自己的五弟,一脸的迷茫,脑子发木的太子根本没有心力去想,白承泽要对他做什么。
白承泽手中的剑往太子的胸膛剌去,毫不犹豫,毒蛇吐信一般。
太子愣愣地站着,都不知道要躲。
眼看着带血的剑尖划破了太子的衣襟,要往太子的胸膛扎进去时,斜剌里横过来了一把长剑,将白承泽这一剑的力道硬是泄了下来。
“苏养直?”白承泽看着救下太子的这个人,冷冷地道:“你也要叛我父皇?”
“五殿下,”苏养直将太子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冲白承泽一拱手道:“在圣上有决断之前,太子殿下还是储君。”
“我是被白笑天挟持的,”太子这时梦醒了一般,跟白承泽大声道:“我没有背叛父皇!”
白承泽将手中的长剑背到了身后,大势已去之下,太子竟然还有这个脑子为自己讨一条生路?白承泽的目光移向了安锦绣那里,会是安锦绣为了白承意,教了太子这个保命之语吗?
“你又受伤了,”人群的这一边,上官勇看着安锦绣道:“这种男人的事,你掺和什么?”
袁义嘴角抽抽,劫后余生之后,将军你就不知道说些好话吗?
“我让你别来的,你怎么不听话呢?”安锦绣回了上官勇一句道。
袁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是带白承意那小孩带多了,所以自家主子跟什么人说话都把对方当成小孩子了?
“我,”上官勇本来就是口拙的人,方才心疼安锦绣,脱口说了一句很有气势的话,这会儿被安锦绣这么一说,上官勇不会说话了。
“平宁好吗?“安锦绣问了一句。
“他很好,你,”上官勇说:“你怎么又瘦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袁义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人,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两人了。
“你今天没见过我,”安锦绣亡羊补牢一般地用一块巾帕遮在了脸上,跟上官勇道:“一会儿你按白承泽的命令行事,最好一句话也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