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说:“说过去的事儿吗?”
安元志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得让这小崽子知道啊,不然白承泽就算不是他亲爹,那也是他救命恩人。这里面的事太多,不好说,我慢慢跟这小崽子说就是,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他能信你的话?”
“你就让我试试好了,”安元志冲安锦绣挥挥手,说:“你别把心思都放这小崽子身上了,白承泽的事你不管了?那十几个大臣还等着你召见呢。行了,我的姐姐,只要这小崽子活着,有什么事慢慢来呗。你看看你,还哭成这样,明明就是高兴的事儿。”
安锦绣说:“看他这样,我高兴什么?”
安元志指着白柯说:“五个暗卫加我姐夫,六个人都没弄死他,你还不高兴?”
安锦绣听了安元志这话后,顿时就又想哭了。
安元志忙道:“你别哭啊,我姐夫说了,这小崽子的身法不错,李钟隐教他没藏私,儿子有本事,你更应该高兴才是。再说了,你想想白承泽听到这事儿后的反应吧,他指不定得气死啊。”
安锦绣被安元志被东一句,西一句说的,脑子有些跟不上。
安元志说:“他等于替你和姐夫白养这些年的儿子啊,我一想到这个,我就想笑啊。”
安锦绣白了安元志一眼,说:“你倒是想得开。”
安元志耸耸肩膀,说:“这有什么想不开的?之前当平安死了,你跟我姐夫也过了这些年了,现在平安回来了,你们还想事情要好成什么样?”
安锦绣微微一愣,说:“元志,你?”
安元志却又是一笑,说:“姐,你是怎么认出他就是平安的?就因为他的长相?我们看了这小崽子不少回,可一点也没往这上面想。”
安锦绣只能说:“我就是觉得他是。”
“那行吧,”安元志也不往深里问,跟安锦绣说:“你去忙吧,等这小崽子醒了,我一定马上去喊你。”
安锦绣转身想走了,想想又转过身戳了一下安元志的脑门,把安元志戳得咝了一声,安锦绣说:“你说谁是小崽子?”
安元志捂着被安锦绣戳疼的脑门心笑了一声,说:“你护孩子护得也太厉害了,他不是小崽子还是大人啊?”
安锦绣抬手还要再给安元志一下。
安元志这一回躲开了,改了口说:“行,小孩,他是小孩,这下行了吧?”
安锦绣又看了看床上的白柯,这才转身走了。
安元志看着安锦绣走了,扭头看着白柯说:“儿女还真他妈是债!”
昏睡中的白柯无知无觉,鼻腔可能不畅,所以微微张着嘴呼吸着。
“活着就好,”安元志看着白柯自言自语道:“活着事情就都好办。”
那个叫范红桥的女孩,就不可能像平安这样,让他再品尝一回失而复得的喜悦。想想被自己亲手葬入土中的女孩儿,安元志心思恍惚地想着,到了今日,红桥应该已是一具白骨了。
上官勇回到卫**营的时候,庆楠手下的一个中军官,已经在军营里等他等了一会儿了。
上官勇回到帐中坐下后,来不及跟上官睿说白柯就是平安的事,先让人把这中军官叫进了帐中。
中军官进帐行礼之后,就跟上官勇道:“我家将军让小的来禀告国公爷,他已经得到消息,往南去三塔寺那里了。”
“三塔寺?”上官勇道:“他跟你说是三塔寺?”
“是,”这中军官说:“我家将军是这么说的。”
上官勇又问:“你家将军带了多少人走?”
中军官道:“一百人。”
“好,事情我知道了,你退下吧,”上官勇挥手让这中军官退下。
上官睿在这中军官退下之后,就问上官勇道:“发生什么事了?庆大哥去追什么人了?”
“白承泽,”上官勇说了一句。
上官睿懵了一下,随即就叫道:“白承泽反了?”
上官勇说:“你去吧袁轻袁玖他们叫来。”
上官睿扭头要冲帐外喊人。
上官勇说:“你亲自去叫他们,不要让人看见。”
上官睿没多问,出帐叫袁轻几个人去了。
往南,看来白承泽还是直接往洛城方向去了,不过这人就是飞,也不可能现在就到了,离京城有六百余里地的三塔寺。上官勇想着,庆楠派人来跟自己说三塔寺,应该是庆楠预判,他会在三塔寺那里遇上白承泽。
袁轻,袁玖六个待在上官勇身边的死士侍卫,不一会儿跟着上官睿走进了帐中。
上官勇这时正用手指在桌案上写着三塔寺三个字,不知道写了多少遍了。
“哥,”上官睿说:“袁轻他们来了。”
六个死士侍卫一起给上官勇行礼。
“庆楠带人去杀白承泽了,”上官勇看着面前的上官睿七人,小声说道。
上官睿还好,袁轻几个人都是精神一震,他们憋着杀白承泽的心,从云霄关一直憋到今天了。
袁经说:“国公爷,你要命我们去帮庆将军的忙?”
上官勇摇了摇头,道:“庆楠不能明着杀了白承泽,他说他有办法,但我不放心。他们也许会在三塔寺撞上,白承泽若是不死,一定会回京来,你们在路上等着他。”
这种半路劫杀的事,对几个死士侍卫来说都不算难事,袁轻几个人当即都冲上官勇点了点头。
“不要让人察觉你们的身份,”上官勇又道:“也不要勉强,我们后面还有机会杀白承泽,我只要求你们尽力而为。”
1113天若有灵
袁轻六人骑快马离营之后,上官睿才又在军帐里问上官勇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官勇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跟上官睿道:“白柯就是平安。”
上官睿说:“你说白柯是谁?”
“平安,”上官勇说:“你大嫂认出来的,元志看过他身上的那个胎记了,确认他就是平安。你大嫂猜,可能那日城南旧巷大火的时候,平安被白承泽的人救了,然后…”
“平安?”上官睿冲到了上官勇的帅案前,打断了上官勇的话,小声叫道:“你是在跟我说平安,上官平安?”
上官勇点了点头,说:“是,他真是平安。”
上官睿的半个身子都扒在了自家大哥的帅案上,惊愕之后,巨大的喜悦让上官睿暂时没去想是白承泽养大了平安的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后,上官睿喃喃自语道:“平安竟然没死?我,他,他小时候我常抱他的,那孩子,我…”上官睿高兴的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上官勇看到弟弟这么高兴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再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了,干脆闭了嘴。
上官睿站直了身体,在军帐里来回走了几圈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停下来看着上官勇道:“白柯?”
上官勇说:“是,白柯就是平安。”
凭着上官睿的脑子,他自己能把事情想明白,惊喜之后是极端的愤怒,“白承泽,”上官睿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堂堂的状元郞也有了生啖其肉的冲动。
“你大嫂本来是想在今天杀了白柯的,”上官勇把今天白天的事,跟上官睿简单说了一遍。
上官睿在帐中呆立了半晌。
“白承泽知道白柯在宫中养病的消息后,”上官勇最后说:“他一定不会再跑,会回京的。”
上官睿走到了椅子跟前,跌坐下来,单手抚额闷头想了一会儿后,说道:“白承泽再回来,未必会再走南门。”
“来不及再布人手了,”上官勇道:“我只能赌一把。”
“大嫂知道你和庆大哥的打算吗?”上官睿又问。
知道也会装作不知道吧?上官睿心中明镜,嘴上却只是跟上官勇说:“那我们现在就只有等了?除了袁轻他们,军里这么多人,大哥你可以再派三支人马出去。”
上官勇还是摇头,说:“派出去的人越多,越容易让人发现,除了袁轻他们,其他的人打仗可以,暗杀这种事,他们不一定做的来。”
“那把袁轻他们分成四队啊,”上官睿说道。
“只两个人,能保证杀的了白承泽吗?”上官勇道:“白承泽不会孤身返京的,我现在不是非要白承泽的命不可,怎么能拿袁轻他们的命开玩笑?”
上官睿被上官勇说的点了头,道:“那我们就等着吧,但愿他白承泽原路返回吧。”
庆楠在次日傍晚时分到了三塔寺。
这日不是善男信女们进香的日子,所以三塔寺庙门紧闭,整个山门看起来都空无一人的样子。
“将军,”先前带人追白承泽的校尉林铭,疾步走到了庆楠的跟前。
透过高高的灌木丛看着三塔寺,庆楠说:“人呢?”
“可能是发现了我们,”林铭说:“他们一行二十几人,扮成香客进寺去了。”
庆楠说:“你亲眼看见他们进去的?”
林铭点头说:“是。”
庆楠皱一下眉头,白承泽发现自己被人追上了,不接着往前跑,跑进三塔寺做什么?这不是等着让他们来瓮中捉鳖吗?白承泽会犯这种错误?
“将军,”林铭说:“我把兄弟们分散了,三塔寺的几处山门我们都看了起来,白承泽他们没有出来过。”
“将军,我们要进去吗?”手下人问庆楠道。
庆楠看着三塔寺,白承泽跑进这寺里,也许这寺里事先已经藏着白承泽的人手了?想到这里,庆楠看看自己带着的人,点了自己的两个亲兵道:“我们三个进去看看。”
林铭忙就道:“将军你这样怎么行?太冒险了。”
“我们要是在里面打起来了,”庆楠跟林铭交待道:“你就带人冲进去。”
“将军!”
“放心,想杀我,我一时半刻不会让他们得手的,”庆楠说着话,带着自己的两个亲兵出了灌木丛,往三塔寺走去。
走上高高的山门台阶后,一个亲兵上前去敲门。
庆楠手按着刀柄,环顾三塔寺的这个山门,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知客僧开了正门旁的小门,看一眼站在门外的三人。
一个亲兵跟这知客僧笑道:“小师父,我们赶路至此,想进庙里借宿一宿。”
知客僧说:“三位是?”
“哦,”另一个亲兵说:“我们是京城人,出来游玩,这会儿天色晚了,来不及回京了。”
知客僧又看了看庆楠。
庆楠看着这知客僧也是一笑,清秀的长相,让庆楠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无害。
知客僧盯着庆楠看了一会儿后,好像是放下戒心了,侧身请三人进寺。
庆楠走进三塔寺的时候,正是三塔寺僧人做晚课的时候,知客僧把庆楠三人安排进一间禅房后,便匆匆离去了。
庆楠在知客僧走后,命两个亲兵去四下里走走,他自己直接摸到了三塔寺的马厩。
马厩里有不少马,庆楠把这些马都看了一遍,最后在这群马里发现了白承泽的马。
娘的,庆楠在心里想,白承泽还真的在寺里!
庆楠在寺中一直转到天黑,寺中借宿的人不少,最后让庆楠在寺中西北角一个不起眼的院落里,发现了几个武人进出这个院落。
庆楠躲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白承泽身边的侍卫长从院门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往马厩的方向走了。
等庆楠回到禅房的时候,两个亲兵已经回来了,跟庆楠说他们没看见寺里有什么会武的人。
“去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庆楠命一个亲兵道。
这亲兵说:“还是说是出来游玩的?”
庆楠白了这亲兵一眼,说:“你傻啊?就说他们是商队,反正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谁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这亲兵被庆楠训了,也只是摸头呵呵笑了两声。
“让他们留下几个人看马,”庆楠又道:“我们的马就不要进来了。”
这个亲兵领命跑走了。
等朱雀大营的这帮人一起进了三塔寺后,一下子便将三塔寺东南角的这几处院落给占满了。
“我们冲进去,”庆楠在茶几上摆茶杯当成是院落,跟林铭几个校尉道:“杀了人后,放一把火。”
一个校尉说:“我们这是扮上土匪了?”
“京城附近有土匪吗?”庆楠说:“哥几个怎么都不长点脑子呢?”
另一个校尉说:“那我们就这么冲进去?”
“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庆楠道:“你们让兄弟们都小心,不要最后人没杀成,自己让人给杀了。”
几个校尉一起点了头。
“小林带人去马厩,”庆楠跟林铭道:“把马厩里的马都放了,弄惊了更好,你把马厩给我烧了。”
庆楠这里一番布置,三塔寺僧人们的晚课也结束了。
颂经声停歇之后,三塔寺里又响起了钟声。
庆楠站在禅房里,听着这钟声响了九下,等他带着人走出禅房,天空已经是满天星斗了。庆楠抬头看看夜空,心中道:“若是真有神灵,这里若是真有佛祖,就保佑我这一次大仇得报吧。”
“将军?”有亲兵看庆楠抬头看天,许久不动,便试探着喊了庆楠一声。
庆楠往院外走去。
上晚课的佛堂里,弟子们都退下了,主持大师一人盘腿坐在佛前的蒲垫上,他这几日心绪一直不宁,这会儿在佛前念着法华经,可心还是跳得厉害,隐隐地就是发慌。
马厩火起的时候,主持大师正好念到所以未成说,说时未至故两句,一个小僧撞开了佛堂的门,冲了进来。
主持大师回头看向自己的这个小弟子,殿门大开之后,主持大师看见了被火光映红的一方天空。
“马,马厩失火了!”小弟子跟主持大师大喊道:“师父,马,马都疯了!”
主持大师快步走出佛堂,往日安静的寺庙,这时已经乱成了一团。
庆楠带人冲进了西北角的院落,双方见面之后,没说一句话,直接就挥刀相向。两帮人在沉默中搏命,直到有人受伤倒地,发出了惨叫声。
“点火!”庆楠将白承泽的这个侍卫长杀死在地上后,大声下令道。
“师父,你看!”小弟子站在廊下,指着西北方又大叫了起来。
主持大师扭头望去,西北方眨眼之间,也是火光冲天了。
庆楠踢开了被侍卫长拼死守着的禅房门,走进了这间禅房。黑暗中,庆楠只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站在屋正中,看这身形倒是像白承泽。
“白承泽?”庆楠开口问了一声。
这人也不答话,欺身上前,手里的长剑直剌庆楠的胸口。
不对!庆楠看这人冲自己冲杀过来,心里马上就感觉到这人不是白承泽,白承泽不会就这么跟自己玩命的。
1114寺院火光
持剑的这个人武艺很高,庆楠的肋下甚至被这人划了一道,马上就鲜血直流。这人见伤了庆楠,仍是不说话,反手一剑,剑尖的落处就是庆楠的心口。
“你到底是谁?”庆楠挥刀格开了这人的长剑,怒声问道。
“呵,”这人笑了一声,笑声听上去,极像白承泽的声音。
“将军!”一个亲兵这时手里举着火把,冲进了禅房里。
庆楠在暗地里待久了,乍一见到亮光,马上就下意识地眯眼躲避这阳光。
持剑的人比庆楠的反应更强烈,抬起手臂去遮挡眼睛。
庆楠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人的动静,沙场之上练出来的本事,大脑甚至没有思考,手上的刀就已经挥向了这个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亮光的人。
持剑的人先是持剑的手中了刀,剑落地之后,又被庆楠眯着眼睛追上来,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血溅在了墙上挂着的佛相画上,血腥味很快也在这间禅房里弥漫开来。
手持火把的亲兵跑上去,仔细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后,跟庆楠说:“这人长得挺像贤王爷。”
庆楠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向脚下的尸体,火把的光亮下,这个人的脸乍一看很像白承泽,可是也仅仅是乍一看罢了。“妈的!”庆楠踹了这人的尸体一脚。
亲兵看着庆楠,没敢说话。
庆楠看看这禅房,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将禅房里的衣柜和床下都搜了一遍,确认房中再无他人之后,庆楠才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出了禅房。
院中的战斗很快也结束了,庆楠的人伤了几个,等白承泽的二十几个手下,一起被杀。
一个校尉跑到了庆楠的跟前,摇了摇头。
这些人里没有白承泽。
救火的人这时到了院门外,却因为院门紧闭,又敲不开门,有僧人准备翻墙而入,爬到墙头后,一眼看见的却是满地的尸体,这几个僧人都是惊叫一声后,又栽下了墙去。
“怎么办?”校尉问庆楠。
“搜,”庆楠下令道:“把这寺都给老子搜一遍。”
校尉说:“不怕暴露我们的身份了?”
庆楠看看眼前着着火的房舍,跟这校尉道:“大不了,把这里的人都解决掉。”
校尉神情一凛,说:“将军,你这是说真的?”
“给我搜,”庆楠恶狠狠地大喊了一声。
三塔寺火光冲天的时候,袁轻几个人埋伏在官道旁的一处树林里,在他们这里,看不到三塔寺那里的火光,只能看到眼前安静无人的官道。
半个时辰之后,马蹄声传进袁轻几个人的耳中,这让袁轻六人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很快,一个数十人的马队从南边的官道上奔来,将一辆单骑的马车围护在队伍中间。
“是白承泽?”袁玖问袁轻。
袁轻摇了摇头。
等这队人跑到了六个暗卫的近前,袁轻看一眼骑马跑在最前头的人,纵身就跃出了树林。
袁玖几个人看袁轻跑出去了,忙也紧跟在袁经的身后。
一场厮杀在官道上展开,死士侍卫们虽然只有六人,但白承泽的侍卫就是数倍于他们,也不是这六个死士侍卫的对手。
袁轻冲到了马车前,一脚踹向马车门的时候,发现围护在马车周围的侍卫们都没有跟自己拼命的意思。袁义心中暗道不好,脚是收不回来了,袁轻身子在半空一扭,伸手抓了一个侍卫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大喊了一声小心,与此同时,马车的门也被袁轻踹开了。
上百支弩箭从洞开的车厢门里飞射出来,将袁轻手中的侍卫射成了刺猬。
等将这些侍卫都杀死在地,六个死士侍卫还是惊魂不定。
袁轻过了半天,才将手里的尸体扔到了地上,看着马车发怵。
袁玖小心翼翼地跑到了马车前,看一眼车厢,随后就暴了粗口。
几个死士侍卫一起到了车厢前,就看见车厢里架了四支弩弓,袁轻要不是反应快,会直接被弩箭射死。
一个死士侍卫说:“我们要不是躲得快,是不是也会死?”
地上死了的侍卫里,有几个就是被弩箭射死了。
袁轻将手里的刀归了鞘,说:“白承泽会骑马,他怎么会坐车呢?”
几个死士侍卫面面相觑,然后都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白承泽算计了。
“他,他还会过来吗?”一个死士侍卫问兄弟几个。
“等着吧,”袁轻丧气道。
天亮之后,三塔寺的大火被扑灭,庆楠却没能在寺中找到白承泽。
主持大师带着几个僧人找到了庆楠,开口就问道:“施主你是不是应该给贫僧一个解释?”
庆楠还想找人给自己一个解释呢,看了主持大师一眼,庆楠道:“你寺中收留贼人,你不知道?”
主持大师莫名其妙,说:“施主所说的贼人何在?”
庆楠说:“有话去找大理寺说吧。”
看着庆楠带人就要走,几个僧人拦住了庆楠的去路。
兵卒们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僧人揍倒在地。
庆楠也没再理会主持大师,迈步出了山门。
林锐说:“我们怎么办?”
“回去,”庆楠吐了两个字出来。
帝宫的千秋殿里,安锦绣在秘室里守了白柯一夜。发了一夜烧的白柯,在天快亮时,出了一身汗,烧是退了,但人还是没有清醒。
“受伤就是这样,”安元志在一旁劝慰安锦绣,说:“过几日他一定能好,你就不要着急了。”
安锦绣拧了毛巾,轻轻放在了白柯的额头上。
袁义在这时一阵风地跑了来,人都没还没停步,就跟安锦绣说:“主子,白承泽在宫外求见。”
安元志从床上跳了起来。
安锦绣也是一愣神,看着袁义说:“谁?”
袁义说:“韩约派人来说,白承泽在宫门外求见。”
安元志小声叫道:“他不是逃出城去了吗?”
袁义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见他,”安元志说着话就要往外走。
“元志,”安锦绣喊了安元志一声。
袁义伸手把安元志拉住了。
“看来他没出城,”安锦绣在这时说道:“等着我把追兵派出去后,他再走在追兵的后面。”
安元志开口就骂。
袁义气得捏紧了拳头,问安锦绣说:“那现在要怎么办?”
“让他进来,”安锦绣说:“仗暂时打不起来,他要演戏,我陪他演。”
安元志说:“你还要见他做什么?”
安锦绣站起了身来,跟安元志说:“你看着平安。”
安元志想暴跳,被袁义按住了肩膀。
安锦绣走到安元志的近前,道:“你给我忍着。”
安锦绣的语气很严厉,这让安元志安静了下来。
袁义陪着安锦绣走出秘室之后,跟安锦绣小声:“你跟白承泽还有什么话好说?”
“废话,”安锦绣说道。
“你去带他进来,”安锦绣往小花厅走,说:“让袁章拿出城令出城去,去告诉将军,白承泽进宫来见我了。”
袁义看着安锦绣走进小花厅去了,才转身往院外走去。
宫门外,韩约看着在宫门前踱着步的白承泽,忍不住开口道:“贤王爷,柯小王爷病在了宫中,您怎么看着不着急的样子?”
白承泽停下脚步看着韩约说:“着急也不必挂在脸上,看着着急的人,未必心里就真的着急。”
韩约说:“是吗?下官多谢王爷教诲,可能下官认识的都是些老实人,所以下官没看出王爷心急来。”
白承泽一笑,道:“韩大人这个时候跟本王说笑,不合时宜。”
韩约没理会拼命冲他使眼色摇头的许兴,跟白承泽说:“白天里王爷说府中有急事先走了,可去府中传旨的太监回来又说王爷不在府中,王爷您去哪儿了?”
“出城去了,”白承泽道:“韩大人这是要审本王?”
“韩大人怎么敢审王爷?”袁义在这时说着话,从宫门里走了出来,跟白承泽道:“贤王爷,太后娘娘命您进去见她。”
韩约让开了路。
白承泽往宫门里走,走过韩约身前时,还扭头看了韩约一眼。
袁义跟在了白承泽的身后。
白承泽走进宫后,问袁义:“我还能再走出这宫门了吗?”
袁义说:“王爷的问话,奴才听不懂。”
白承泽笑了一声,小声跟袁义说了一句:“现在还不是我与她兵戎相见的时候。”
袁义没吱声,这个时候他要么杀了白承泽,要么就只能忍气吞声。
小花厅里还点着灯烛,安锦绣坐在坐榻上,看着白承泽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白承泽跟安锦绣说:“天很阴沉,今天会是个雨天。”
安锦绣手指了一张空椅,道:“你坐吧。”
白承泽走到这张空椅前,看了看这椅子。
安锦绣说:“我是不会在椅子上涂毒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白承泽坐在了这张椅子上,直接就问安锦绣道:“你是怎么认出柯儿的?”
“你看起来还好,”安锦绣看着白承泽道。
“不怎么好,”白承泽说:“不过我也不能就此倒下。”
安锦绣冷笑道:“是因为平安还没有死吗?”
1115心肠与习惯
说到白柯,白承泽的神情才变了变,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安锦绣说:“从你把他送进宫时起,你就不必再问他了。”
“是母子天性?”白承泽却还是问道。
“你回去吧,”安锦绣说:“我还是那句话,你想争,那我陪你。”
白承泽坐着没动。
天边闷雷滚过,雨声不多时就传入了小花厅中,还真如白承泽说的那样,今天是一个雨天。
“白柯还活着吗?”白承泽问安锦绣道。
“他若是死了,你现在不会再坐这里跟我说话,”安锦绣冷道:“你还有何话要跟我说?”
白承泽看安锦绣一眼,最后站起了身来,道:“这次是我棋差一招。”
安锦绣冷笑,说:“我若认不出平安,现在事情就如你所设想的那样了。不过王爷,你就这么有把握,可以活着去洛城?”
“我总要赌一把的,”白承泽说:“就像你命庆楠派人去追我,不就是在赌庆楠能杀了我吗?”
“天下大乱,对你白家的江山没有好处。”
“这江山不在我的手中,它好与不好,与我何干?”
话说到这里,再次进了一个死胡同,安锦绣与白承泽都沉默下来,这两个人看着彼此,竟然还都是神情平静。
白承泽站起身来,跟安锦绣道:“白柯不是好驯服的小孩。”
安锦绣道:“谢谢。”
白承泽说:“你谢我什么?”
“虽然你用心险恶,”安锦绣说:“不过,你总算救了平安的性命,这声谢谢我还是要跟你说的。”
白承泽笑了起来,笑容里夹带的情感太多,让他的这个笑容看着不再让人如沫春风了。
安锦绣也笑了一下,只是目光漠然,这是她对着白承泽时,惯常的神情。
白承泽转身走出了小花厅,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在白承泽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水帘。
“奴才送王爷出宫去,”袁义走到了白承泽的身后,低声说道。
白承泽看看廊外的雨。
袁章打着伞往前走了一步,说:“王爷,奴才替您撑伞。”
白承泽走下了廊前的台阶,这就是安锦绣,杀不了你的时候,她就会待你如常。
白承泽离宫之后,上官勇冒雨赶到了千秋殿。
安锦绣看一眼站在自己跟前,浑身湿透了的丈夫,让袁义先带上官勇去换身衣服。
“这是主子给你做的,”袁义拿衣服给上官勇的时候,特意跟上官勇说了一声。
上官勇看看自己拿在手里的新衣,说:“她现在还做衣服?”
袁义想了想,说:“她喜欢做衣服。”
这是个什么爱好?上官勇摸不着头脑,不过穿上安锦绣为他做的衣服,上官大将军的心里还是高兴的。
“白承泽刚走不久,”袁义站在格间外跟上官勇道。
上官勇说:“许兴跟我说过了。”
“你在路上没有遇见他?”
袁义笑了一声,说:“他知道将军你会进宫来,所以躲开了?“
上官勇一边小心翼翼地穿着衣服,一边道:“遇见了,我也不能把他怎样,”说完了这句后,上官勇顿了一下,说:“这会儿街上已经有行人了。”
袁义还是笑,道:“就是街上无人,将军你也不能跟白承泽动手。”
上官勇咬了一下牙,迟疑了一下后,问袁义道:“他跟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袁义说:“这个时候了,他们两个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袁义把安锦绣跟白承泽的那几句对话说给了上官勇听,一字不落,在上官勇听来,这些话还真是废话。
“我去拿些早饭来,”袁义在屏风后面等了上官勇一会儿,觉得上官勇应该差不多换好衣了,便跟上官勇说道。
上官勇应了一声好。
这个早饭基本上还是安锦绣看着上官勇吃,上官勇没怎么问安锦绣接下来该怎么办,更多问的是白柯的情况。
“发了一夜的高热,”安锦绣在儿子的事上,不能瞒上官勇什么,老实说道:“不过天快亮的时候退了,人还没醒,元志说受伤的人都是这样。”
“差不多,”上官勇点头道:“熬过去就好了。”
安锦绣低低嗯了一声。
上官勇看安锦绣神情低落,便又道:“真都是这样的,平安是习武的,你不用担心他。”
安锦绣在听了上官勇这话的一瞬间,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哪有当父亲的这么轻描淡写说儿子的伤的?不过抬头,看见上官勇不无疲惫的神情后,安锦绣的这股怒气就又烟消云散了,上官勇这么说,也只是想宽慰她这个女人罢了。
白承泽回到王府之后,没理会在门前迎他的杨氏夫人,径直进了自己的书房。
白登比白承泽先一刻回来,战战兢兢地守在白承泽的书房外。
白承泽也没像一般暴怒中的人那样将书房砸了泄愤,他在书房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又突然起身,走出了书房。
白登看白承泽出来了,忙就躬身道:“王爷,您,您要准备上朝吗?”
白承泽只跟白登说了一声:“别跟着我,”便走进了雨中。
白登看着白承泽淋雨走了,想追上去替白承泽打伞,但到底不敢违了白承泽的话。
白承泽一路走着,他这会儿其实有点浑浑噩噩,等他一路走进远渚书斋的时候,白承泽的意识才清醒了一些。
远渚书斋现在被弄成了南方庭院的那种小桥流水样式,处处透着南方的精致细巧,只是在大雨浇打中花木,这时候显得既狼狈又可怜。
“都出去,”白承泽跟出来给他行礼的下人们道。
这些伺候在远渚书斋的下人们,不敢言语,纷纷退到了院门外站着。
白承泽走到了白柯的书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阴雨的天气里,就算天亮了,这会儿的书房也还是昏暗。门窗紧闭了两日,空气不流通,所以书墨的味道在书房的空气里,占据了主角的地位。
白承泽也不点灯,坐在了书桌后面的椅子上。
书桌上还放着一本白柯看过的兵书,正对着白承泽的书页上还有白柯写的注解,小字几行,笔画一丝不苛,可见这小孩读书时的用心。
白承泽的手指在这些字上一一划过,昏暗之中,四下无人,谁也没机会窥见白承泽此刻神情中的无奈,甚至还有一些伤感。
白承泽对白柯生的是利用之心,可是他对这个小孩的好,也是用心的。坐在白柯的书房里,白承泽还是宁愿自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因为他一直都知道,情义于他根本没有用处。只是,白承泽合上了面前的这本兵书,身子往椅背一靠,单手掩了面。
听到白柯被安锦绣留在宫中养病的消息后,他先是怀疑这是安锦绣的缓兵之计,然后就又反应过来,白柯若是死了,安锦绣用这招缓兵之计,无异于自找苦吃,安锦绣知道自己不会上当。等到他起兵之时,安锦绣的这个缓兵之计,甚至会成为自己起兵的借口之一,借子尸诱父杀之,如此恶毒的女人有何资格风临天下?所以白柯真的没死。
白承泽在想明白这一点后,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恼怒,而是庆幸,这种心情随后吓住了白承泽。事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走,他竟然还庆幸?然后白承泽想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对人好真的会成为一种习惯,偏偏他白承泽是个能狠下心肠,却又不容易改变习惯的人。
“王爷,”白登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了进来,混在哗哗的雨声里,让白承泽听得不大真切。
白登等了一会儿,看书房里没动静后,又抬高了嗓门,小心翼翼地对着书房门喊了一声:“王爷?”
“说,”白承泽这一次回应了白登一句。
白登说:“王爷,逸郡王来了,您看?”
逸郡王这三个字,让白承泽坐直了身体,跟白登道:“进来。”
白登忙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怎么来的?”白承泽看着白登问道。
白登说:“郡王爷一个人来的,穿着便服,奴才一开始都没认出他来。”
“带他去书房,”白承泽道:“就说我在小王爷的书房,一会儿就去见他。”
“是,”白登忙应了白承泽一声后,退了出去。
逸郡王白祯,老逸亲王的四世嫡孙,到了白祯这一代,亲王爵递降成了郡王爵。逸王府一家,在宗亲里一向不出声,不出头,代代守着皇陵,说是职责重大,可是试想一下,一个个已逝的帝王能给活人多大的富贵?所以守着皇陵的逸亲王一脉,没人会看轻,可也没人会看重。
白祯听到白登说,白承泽在白柯的书房里时,开口就道:“不是说小王爷病重,被太后娘娘留在宫中了吗?”
白登苦哈哈地笑着,跟白祯小声道:“是啊,这是太后娘娘的恩典,只是我家王爷还是伤心。刚刚王爷进宫想去看小王爷一眼,都没能看成。”
白祯看了白登一眼,没说话,但脸色沉了沉。
“郡王爷,我家王爷现在心情一直不好,”白登边给白祯上茶,边又道:“身子也不如以前好了。”
1116疯女人
白祯没搭白登的腔,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一张脸阴沉着,生人勿近。
白登不敢再多言了,给白祯行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白承泽走进自己这间书房的时候,看见的还是一个周身都笼着生人勿近气势的白祯
白祯看见白承泽后,站起了身来,给白承泽行了一礼,说:“白祯见过王爷。”
白承泽忙上前一步,握住了白祯的手,小声道:“你这么多礼做什么?”
白祯直起腰身,打量了白承泽一眼,白承泽的气色看起来是不好,“你病了?”白祯问道。
“你还是这样,”白承泽笑了一笑,让白祯坐,道:“说话直来直去,我二哥…”说出二哥这个称谓之后,白承泽脸上的笑容一敛。
白祯的心里也不好受。当年他是白承路的伴读,世宗不待见宗亲,所以他这个宗亲之子,在京城的日子一直过得提心吊胆,就生怕自己哪日惹了世宗不高兴,害了自己,也害了逸王府全府。那时候若不是白承路护住,白祯相信自己一定熬不过,那个时不时就能听到哪个宗亲被下旨处死的日子。
白承泽没再急着说话,随手端起茶几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二殿下的尸体找到了吗?”半晌之后,白祯问白承泽道。
白承泽摇一下头。
白祯说:“那小王爷们呢?我听说二王妃下落不明,她应该还活着吧?”
白承泽放下了茶杯,力道似乎有些失控,茶杯撞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
白祯看着白承泽,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我二嫂还活着,”白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后,跟白祯道:“只是我二哥的子女们,”白承泽冲白祯摇了摇头。
白祯看着白承泽摇头,沉默了半天,最后小声道:“都死了?”
“是啊,”白承泽说:“他们想办法送白榕走的,只是白榕出城之后就遇上了韩约,榕儿没能逃走,护送他的侍卫们也无人生还。”
“白榕,”白祯低声道:“二殿下最小的儿子。”
白承泽这一次只点了点头。
“断子绝孙,”白祯边说边摇头道:“二殿下没有夺嫡之心,最后还是这样的下场。”
“是我害了他,”白承泽这一次很痛快地就承认了是自己害的白承路。
白祯看着白承泽道:“二王妃现在在哪里?”
白承泽说:“就在我的府上。”
“我想去看看她,”白祯说道。
白承泽黯然道:“她病了,你,你还是不要去看她了。”
白祯忙就问道:“什么病?”
“一家人都没了,”白承泽叹道:“她一个女人如何受得住?她是被太后从宫里赶出来的,若不是我的手下发现了她,也许我也见不到她了。”
“我想见她,”白祯跟白承泽坚持道。
白承泽看着还是犹豫。
白祯站起身道:“不是我不信王爷,我只是想亲眼见二王妃一面。”
白承泽看白祯如此坚持,这才站起了身来,跟白祯道:“那你跟我来吧。”
客氏王妃住的地方,是那时康春浅住的桃枝园,贤王府里最偏僻不过的一处庭院。
白祯刚走进院门,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没有言语,就是尖叫,动物一般。白祯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停了脚步。
白承泽却没有停步,似是已经习惯了一般,往院中走去。
白祯只得紧随在白承泽的身后。
白承泽到了一间房前停下,跟白祯说:“我二嫂就在里面。”
白祯没有进屋,透过半开着的门,看见客氏王妃那一刻,白祯就僵硬了身体,不知道要如何迈步行走了。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客氏王妃的样子,还是超出了逸郡王爷的想像。
“她失了神智,”白承泽跟白祯解释了一句。
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赤脚,裹着一床被单缩在墙角里,不停尖叫着的女人,不是疯了又能是什么?
“我找大夫给她看过了,”白承泽小声说道:“药吃了不少,可是没什么用,我没见她好起来过。”
白祯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女人,试图再回想一下自己原先记得的客氏王妃的样子,发现两者根本就对不上号,这不应该是同一个人。
一个婆子手里端着药,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看见白承泽后,马上就要下跪。
白承泽把手挥了挥,道:“不用行礼了,你忙你的。”
这婆子端着药进了屋中,在客氏王妃的跟前蹲下身,小声道:“王妃,喝药吧。”
客氏王妃还是尖叫,对这婆子熟视无睹。
几个丫鬟婆子一起上前,按住了客氏王妃,让这婆子给客氏王妃喂药。
被人按住身体之后,客氏王妃大力的扭动着身体,叫出来的声音更加尖锐高亢,这声音几乎能撕裂人们的耳膜。
“她,”白祯往后退了一步。
“没办法,”白承泽却只是愁道:“不按着她,就这药就喂不进嘴里去。”
嘴里被灌了一口药后,客氏王妃大叫了一声:“安锦绣!”
婆子没有停手,客氏王妃也没有停止高声叫喊安锦绣这个名字,神情凶狠,如同在叫骂。
“安锦绣是谁?”白祯问道。
白承泽小声道:“太后娘娘的姓名。”
没有人知道,被逼疯之后的客氏王妃为什么会经常叫喊安锦绣这三个字,是因为是这个女人下手让她家破人亡,所以她恨她,还是发现能把自己从白承泽手里解救出去的人只有安锦绣,所以她这是在求救,这个就是白承泽也想不明白。不过白承泽倒是乐意让客氏王妃这样叫喊下去,让所有听到这叫声的人都能知道,安锦绣是害客氏王妃至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