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宫人背对着袁义后,就哭了起来。
袁章看看这个掉眼泪的宫人,好笑道:“你还为她哭?她可是出卖了主子的人,主子没杀她全家就是她的造化了!”
宫人太监们不敢再吱声了。
“回去之后,你身边的人不行就再换一遍,”上官勇这时在帐中跟安锦绣道:“都是要待在你身边的人,他们要是成了白承泽的人,那你还怎么防他?”
“防?”安锦绣笑了一声。
上官勇说:“我说错了?”
安元志说:“姐夫,白承泽那种人防就行了?这次回京之后,我们跟白承泽就是你死我活了,就看谁能杀谁了。”
“你要杀他?”上官勇问安锦绣道。
“想杀他不难,”安锦绣小声道:“只是杀了他后,难免天下要乱。”
“圣上年纪太小了,”安元志说道:“各地的藩王难保不起夺江山的心思,白承泽一死,若是我,一定起兵清君侧啊。”
上官勇铁青着脸说:“清君侧?”
安元志说:“不能看着年幼的圣上被奸佞之臣蒙蔽,残害手足啊,这个理由足够他们起兵造反了。”
“藩王,”上官勇念一声这个词,心里马上就烦乱了,问安锦绣道:“你要怎么做?”
“最好的办法是撤藩,”安元志道:“我父亲在打这个主意。”
上官勇政事不在行,可也知道撤藩意味着什么,说:“这是接着打仗吗?”
安元志看着安锦绣,道:“姐,你最好想清楚,我想你回京之后,父亲就要跟你提这事了。”
安锦绣脸上的笑容泛冷。
上官勇说:“撤藩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圣上而言,撤藩是好事,”安锦绣说道:“只是先皇都没能做到的事,我们如今要如何做?”
上官勇说:“那太师他?”
“他就想着权了,”安锦绣冷道:“天下人的命在他的眼里,这会儿不值一提。”
安元志说:“姐,你若想圣上坐稳江山,这个番你多少还是要撤掉几个的,柿子拣软的捏,要不你选几个?”
“我一动手,白承泽就会跟藩王们站在一起,”安锦绣说道:“这样一来,我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那怎么办?”安元志说:“你就坐在千秋殿里看着他们斗法?”
“我们先回京,”安锦绣小声道:“看看白承泽想做什么喀嚓。”
上官勇和安元志都只能点了点头,上官勇是心烦意乱,安元志倒是想帮忙,可这会儿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春杏这个宫人的死,在军中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有杨君成和乔林这样的,听到这个消息后,若有所思,但这些人的表现都一样,对于春杏的死,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军迟了白承泽两日回到了白玉关。
出关迎接大军的是还在病中的大将军杨锐。
安锦绣坐在车中没有露面,只是隔着车厢跟杨锐寒暄了几句客套话。
等大军进了关,一行人走进杨府之后,杨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杨君威自己去府中的柴房待着去。
杨家人没人敢为杨大公子求情。
安锦绣听了杨锐要重罚杨君威的话后,神情有些哀伤地道:“大公子犯了错是不假,不过这是你们军中之事,哀家不插手。大将军,你这四子让哀家羡慕啊。”
安锦绣为何要羡慕杨家四子?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能想到,太后娘娘这是在叹息皇家兄弟呢。白玉关解围之后,白氏皇族的内斗又要摆到桌面上了。
杨锐只能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末将这四子都不是大才之人,所以末将不担心他们给末将闹出事来。”
皇族都是大才之人,所以才能闹出事来?在座的将军们,不少人暗自摇头,觉得杨锐的这个马屁拍得不是地方。
安锦绣笑了一下,道:“不说这个了,还望大将军你对大公子手下留情。”
“是,”杨锐应声道。
安锦绣又扫了一眼在座的将军们,笑道:“吃完杨大将军摆的庆功宴后,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所以诸位,今晚就尽兴吧。”
诸将一起起身谢安锦绣的恩典。
等诸将散去,杨锐主动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贤王爷没有在末将这里久待,只与末将说了几句话后,他就带兵离关了。”
“他也无话能跟大将军说啊,”安锦绣看着杨锐道。
杨锐忙道:“太后娘娘说的是,末将忠于圣上,此心日月可鉴。”
“贤王的人日后会找你的,”安锦绣点手让杨锐坐得离自己近一些,然后把都郁的事,跟杨锐说了一遍。
杨锐听了安锦绣的话后,半天没说话。
安锦绣等了杨锐一会儿,说:“这个都郁你以前听说过吗?”
杨锐说:“他只是漠北王庭的一个小王,末将听说这个人没什么本事,所以苍狼王一向看不起他。”
“所以他才能活着啊,”安锦绣说了一句。
杨锐忙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他那样是装的?”
“装也好,不装也罢,这跟我们没关系,”安锦绣说道:“日后贤王跟他之间有什么事,大将军记得要往京城上报。”
“是,末将明白,”杨锐冲安锦绣一抱拳。
“哀家知道,你们杨家也不愿意得罪贤王,”安锦绣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杨锐一惊,忙就要起身。
“坐着吧,”安锦绣道:“人之常情的事,哀家没什么可怪你的。”
杨锐吐字有些艰难了,白承泽跟他说的可不止是几句话那么简单,可是只有他与白承泽知道的事,这位太后娘娘怎么会知道的?杨家有安锦绣的眼线?杨锐想到这里,脸色变了变。
“好好守着白玉关吧,”安锦绣的神情看起来还是平常,跟杨锐道:“这个时候,远离京城是你们杨家的福气。”
杨锐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远水解不了近渴,”安锦绣笑道:“哀家明白这个道理,贤王也一样明白。这不是在向南河了,哀家与贤王就在一座城里待着,就算兵戎相见,哀家与贤王都等不及大将军去救兵的。”
1040一路货色
自幼从军,在军中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就算逼着自己变得圆滑,杨锐从骨子里来说,还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直率人。听了安锦绣的话后,杨锐没再说什么讨巧的虚话,而是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贤王爷这个人说起话来,口舌生花,不过末将想着他在云霄关做下的事,末将不信贤王这样的人。”
安锦绣说:“为了江山,贤王这是无毒不丈夫不是吗?”
杨锐道:“太后娘娘,末将只保祈顺的江山,其他的,末将只知道圣上是末将要效忠的人。”
“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安锦绣问杨锐道。
到了这个时候,杨锐不敢再瞒安锦绣了,把白承泽跟自己说的话,都说给了安锦绣听。
“不计前嫌,”安锦绣听完杨锐的话后,叹道:“大将军,王爷这话未必不是真心啊。”
杨锐摇头,道:“末将不能拿末将这一家人的命,去赌王爷的真心。”
安锦绣扭头看看放在厅堂里的冰块,跟杨锐道:“夏天都快过去了,天气还是这么热。”
杨锐也看冰块,放在铜盆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铜盆里的水眼看着就要从盆中溢出了,杨锐走神地想着,自己是不是得命人进来把这盆里的水倒掉一些?
“杨家的富贵是用命换来的,”安锦绣这时却道:“所以哀家不问府上的金银来路,大将军,水满则溢,再与北蛮人打交道的时候,要悠着一点了。”
杨锐马上就回过神来,跟安锦绣道:“太后娘娘,那条商街,末将想就此把它关了,末将…”
“商街还是照开吧,”安锦绣打断了杨锐的话,道:“不做生意,你如何养活玉关铁骑?你这城中的百姓也有不少指望着商街讨活吧?”
杨锐点点头。
“哀家只是想你对着北蛮人的时候小心一些,”安锦绣说道:“像为了石头,挖空了一座山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安锦绣又说了一句:“让人把这冰盆换一下吧。”
杨锐忙又领命,等安锦绣去杨府的后宅暂歇了,杨锐命人叫杨君成去他的书房。
杨君成这会儿在自己的房中,抱着安锦曲,让自己的妻子好好地在自己的怀里哭了一场。
杨书玉和杨书如看见母亲哭,也抹起了眼泪。
杨君无奈,只得把两个儿子也拢到了怀里,轻声哄这娘仨儿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没受伤,也没吃苦,你们还哭什么?”
安锦曲抽抽噎噎地说:“你别骗我,你差点就死在外面了!”
杨君成笑道:“你这是咒我死吗?”
“呸!”安锦曲忙就冲地上唾了一口,说:“你敢死!”
杨书如听爹娘老子左一个死右一个死的说,突然就哭号了起来,说:“爹爹不要死!我不要爹爹死!”
小儿子这一情绪激动的哭号,让屋里的动静更是热闹了,夫妻二人也顾不上说什么久别重逢的话了,都忙着哄儿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被杨锐派来找杨君成的管家到了门外。
“父亲不会也要罚你吧?”听说杨锐要见杨君成,安锦曲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一把抓住杨君成的衣袖,说:“你是不是也做错了事?”
“没有,”杨君成小声跟安锦曲道:“关大哥,那是父亲做给太后娘娘看的,大哥救了三弟和四弟,父亲还能打他不成?”
安锦曲听了杨君成这话,心里不大舒服,这是杨家在骗她二姐吗?
杨君成说:“太后娘娘心里也有数,都是做做样子的。”
“说什么呢,”安锦曲斜了杨君成一眼,说:“太后娘娘不是坏人。”
杨君成笑了起来,说:“我没说她是坏人啊。”
“二公子?”管家在门外喊。
“父亲真的不会打你?”安锦曲问。
“不会,”杨君成凑到了安锦曲的耳边,小声道:“有话我们夜里再说。”
安锦曲拍打了丈夫一下,嗔了句:“不正经!”
杨君成小声道:“我的意思是说话,你想的是什么?”
这种夫妻间的游戏,安锦曲跟杨君成生了两个儿子了,都没赢过杨君成一次,“儿子,替我揪你爹爹一下,”安锦曲跟两个儿子道。
杨书玉和杨书如同时出手,小哥俩一边一个,揪住了杨君成的脸颊。
“两个小混蛋!”杨君成给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屁股。
杨书如脸蛋上的眼泪水还没干呢,就笑着扑安锦曲的怀里去了,叫道:“娘亲,爹爹要揍我了!”
“赶紧走人,”安锦曲抱着小儿子,装作不待见杨君成的样子,赶人道:“今天你就睡书房吧。”
杨书如说:“哦,爹爹真可怜。”
“臭小子!”杨君成在小儿子的屁股上又打了一下,转着轮椅往外走。
安锦曲走过来,把自己的丈夫推到了房外。
“二公子,二少夫人,”管家给夫妻二人行礼。
“我们走吧,”杨君成拍一下安锦曲的手背,跟这管家道。
杨锐坐在书房里,把安锦绣跟他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想,想得脑仁都疼了,还是没想出一个结果来。
“父亲,”杨君成进了书房后,坐在轮椅上躬身给杨锐行了一礼,说:“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杨锐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自己的身子如何了,一句废话没有的,杨锐把安锦绣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问二子道:“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杨君成说:“父亲答应了白承泽什么?”
杨锐说:“我能答应他什么?白承泽这个人的话能信吗?当然,那位太后娘娘的话,我也不大相信。”
“父亲。”
“别说你不知道,那两个其实是一路货色!”
杨君成只能是苦笑了,道:“父亲,你跟云苏在人前还得装朋友,你就想想他们在京城的日子吧,一定比我们这里的要热闹。”
杨锐说:“太后有一句话是实话,她跟白承泽打起来的时候,她和白承泽都不能指望我,白玉关离京都城太远了。”
“那他们也可以事先安排,”杨君成说:“就像太后娘娘安排我们去向南河时的一样。”
杨锐捶一下桌子。
“太后娘娘说商街可以重开,那就重开好了,”杨君成说:“不做生意,我们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她这话里话外的没有别的意思?”杨锐说道:“水满则溢,她想跟我说什么?以后不可以跟北蛮人做生意?”
“做生意的钱,我想还是分两成给太后娘娘吧,”杨君成直接就道:“水满则溢,那我们可以换个大盆装水,太后娘娘之后不是让您换冰盆吗?”
“两成?”杨锐问二子道:“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没有这两成,我们也就是少赚一些,”杨君成说:“不说两成,三成都可以。”
杨锐说:“她缺钱?”
“她现在不只要养着卫**了,”杨君成说道:“安家的钱她不可能再用,太后娘娘是缺钱用。”
“所以她这话是在跟我开口要钱?”
“父亲不给,太后娘娘也不会穷死,”杨君成说:“她就是探一下我们杨家的意思罢了。”
“你能好好跟我说话吗?”杨锐捶着桌子道:“她不信我们杨家?”
杨君成说:“能完全得太后信任的人,我想就上官勇吧?安元志在太后心中的地位,都不及上官勇。”
“什么?”杨锐吃惊道:“上官勇跟太后什么关系?”
杨君成忙就摇头。
杨锐看看关着的书房门,把声音放小了一点,说“她凭什么信上官勇?就因为上官勇在云霄关为国拼过命?”
“这事与我们无关,”杨君成说:“父亲,帮太后娘娘对我们有好处,跟皇族的人谈什么信任?您对先皇再忠心,他不是也派了云苏来?”
杨锐说:“我分了这两成的钱,云苏就不在我跟前待着了?”
“这不可能,”杨君成说:“云苏现在跟安元志交好,太后娘娘不会动他的。”
看着二儿子不管说什么话,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杨锐心里没由来的就是冒火,指着杨君成道:“老子不能白花这个钱!”
杨君成说:“父亲自己想想吧,太后娘娘不勉强父亲,儿子也听父亲的吩咐。”
杨锐手握成拳地捶着书桌。
杨君成说:“父亲,无事的话,儿子告退了。”
看杨君成要走,杨锐突然就问道:“如果太后输给了白承泽呢?”
白承泽说:“这个不大可能。”
“你就这么看好太后?她只是一个女人,”杨锐压低了声音说道:“安家现在跟她也不是一条心了。”
“父亲方才还说她与白承泽是一类人,”杨君成道:“我只是觉得白承泽没有成皇的命,更何况太后娘娘为人处事,不说光明正大,至少不恶毒。”
“成皇的命,”杨锐说:“白承泽若是成了皇,先皇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杨君成一笑,道:“父亲慎言。”
“陪你的老婆去吧,”杨况看一眼杨君成带着水印的衣襟,没好气地道:“你就穿着这身衣服出来了?”
杨君成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襟,说:“父亲,安氏没什么不好的。”
杨锐挥手让这个儿子滚蛋,做公公的人,有嫌儿媳不好的吗?
安锦曲这会儿跟安锦绣坐在屋中,跟安锦绣强调道:“我没哭,这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安锦绣笑着点一下头,说:“哦,原来是这样。”
安锦曲打量安锦绣一眼,说:“你没受伤吧?”
安锦绣说:“没有,我又不用上沙场去拼命。”
安锦曲把手帕在手指上绕来绕去,最后有些扭捏的说:“二姐,谢谢你。”
1041花无百日红
安锦曲的这声谢,没让安锦绣有什么大的反应,“你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安锦绣只是跟安锦曲说道:“白玉关远离中原,家里的人照顾不到你的。”
安锦曲揉一下鼻子,带着浓重地鼻音道:“相公对我很好,你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想想你自个儿吧。”
安锦绣看着安锦曲一笑。
安锦曲说:“我就讨厌你这样,知道你这样笑漂亮,不过不想笑你就不要笑了,你现在还用讨好什么人吗?”
对于安三小姐的这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脾性,安锦绣也只能是忍了。
安锦曲再想跟安锦绣说些什么,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看着安锦绣几次张了嘴,都又把嘴闭上了。
“小心一些,”安锦绣说道:“朝中的形势如今并不好,谁生谁死现在谁也说不清,你即然嫁入了杨家,那就好好当你的杨家妇。”
“你说是家里会…”
“不要问了,”安锦绣冲安锦曲一摆手,道:“安家是好是坏,与你何干?”
“怎么没关系?”安锦曲急忙道:“我姓安啊。”
“你现在是杨安氏,”安锦绣把脸上的笑容一收,说:“遇事多想想杨二将军,还有你们的两个儿子,安家如今还养你不成?”
安锦绣脸色一阴沉,安锦曲有些怕了,安三小姐不自觉地坐正了身体,看着安锦绣说:“听你这么说我害怕啊,安家会遇上什么事?你们不是都挺好的吗?”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安锦绣道:“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记我的话,遇事听你相公的话,不要自做主张。”
“嗯,”安锦曲点头说:“我不管事的。”
“就算安家来人找你,”安锦绣说:“你也让他们去见杨二将军,私见娘家人,这在婆家是要遭忌讳的,记住我的话了?”
安锦曲又哦了一声,说:“知道了,我想家里的人都忘了我了,我嫁到白玉关这么久了,父亲和大哥他们也没派人来看过我。”
安锦绣冷声道:“那是因为他们还用不上你,你忘了你嫁与杨二将军之前的事了?”
安锦绣这么一说,安锦曲不吱声了。
“太子死了,”安锦绣说:“太子妃好歹还有命活着,不过这辈子她再想走到人前是不可能了,这就是安家嫡长女的下场。”
安锦曲没为安锦颜说情,只是低头绕着手里的手帕。
“你逃过一劫,就不要再让自己陷进去了,”安锦绣接着道:“这一次你若是走错了路,害的可不止是你一人了。”
安锦曲头都快低到胸口了,跟安锦绣嘟囔道:“我才不会走错路。”
这种孩子一般的语气,听得安锦绣直摇头,不过安锦绣也为安锦曲高兴,这个小姐到如今还是这个脾气,这说明杨君成把安锦曲保护的很好,没让这个安氏小姐吃到苦头。“回去吧,”安锦绣跟安锦曲道:“跟你相公好好过日子。”
安锦曲站起了身,说:“你说的好像我不跟我家相公好好过日子一样,我都两个儿子了。”
安锦绣说:“所以呢?”
安锦曲想想,跟安锦绣说:“不过你生了一个皇帝呢。”
安锦绣冲安锦曲一挥手,说:“我跟你话不投机。”
安锦曲莫名其妙。
安锦绣说:“你不去见你的相公了?”
安锦曲说:“我公公把他叫去书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哥的事。”
当然不是为了杨君威,这两人应该是在商量怎么给自己一个答复吧?安锦绣还是一笑,道:“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事了,相公不在,你还有儿子可以陪,我这里不用你陪着了。”
安锦曲嘴巴动了动。
安锦绣说:“你在说什么?”
安锦绣走到了安锦绣的跟前,从袖子里拿了个东西出来,一把就塞进了安锦绣的手里,说:“这是我做的,给圣上的,就是给你儿子的。”
安锦绣看手里的东西,像荷包又不像,这绣品比荷包还要大一些,上面绣着梵文和一朵富贵莲。“你绣的?”安锦绣边看荷包,边问安锦曲道。
“刚学的,”安锦曲不大自地地道:“送给圣上的,保小孩子平安的。我,我还没送过你东西。”
安锦绣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安锦曲说:“你拿着吧,要是嫌不好,就丢掉,”说完这话,安三小姐也不等安锦绣的回话了,转身就往屋外走。
安锦绣再看一眼手里的绣品,会心一笑。
安锦曲站在门外,偷看一眼低头抚弄着绣品的安锦绣,也是一笑,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等安锦曲回到房中,杨君成已经从杨锐的书房那里回来了,正看着杨书玉写字,杨书如一个人抱着一个布球,在屋里跑来跑去。
“带你弟弟出去玩一会儿,”杨君成见安锦曲回来,拍一下大儿子的头,小声说道。
杨书玉放下了手里的毛笔,跟杨书如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去见太后娘娘了?”杨君成在两个儿子出屋之后,问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安锦曲。
安锦曲说:“院里的人告诉你的?”
杨君成说:“我不问也知道。”
“一个大男人这么能想做什么?”安锦曲嘟哝了一句。
杨君民笑道:“看来太后娘娘跟你还挺亲厚。”
因为那是我二姐,安锦曲在心里说了一句。
“你们说了什么?”杨君成看着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安锦曲说。
杨君成脸上的笑容真心了一点,道:“太后娘娘是把自己当成你的娘家人了吗?”
安锦曲在脑子里过过安锦绣跟自己说过的话,把这些话又跟杨君成说了一遍,最后跟杨君成愁道:“是不是安家会出事?”
杨君成不动声色道:“太后娘娘在京城,如果她都保不了安家的平安,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安锦曲急道:“安家真的要出事了?”
杨君成把安锦曲揽在了怀里,说:“锦曲,京城的事我们管不了。”
安锦曲在杨君成的怀里待了一会儿,突然就直起了腰身,跟杨君成恨道:“不会是为了别的事,一定是权这东西闹得!”
杨君成说:“安府是富贵已极了。”
安锦曲生闷气,揪拧着手里的手帕。
“我会帮忙的,”杨君成看安锦曲这个样子,便不由自主地说道。
安锦曲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后娘娘说的对,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就行了,安家,我一个嫁出门的女儿,能管得什么?”
杨君成柔声道:“不用多想了,事情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有我呢。”
安锦曲愣怔了一下,然后抿嘴一笑,听了杨君成的话后,她这心里好过多了,安锦曲主动往杨君成的怀里依偎过去,低声道:“我之前以为你回不来了。”
杨君成抱紧了自己的妻子,道:“有你和儿子们在,我拼着性命也要回来的,不然我这辈子不是亏了?好容易娶到了一个娇妻,自己却先死了,我一定死不瞑目啊。”
安锦曲在杨君成的胸膛上狠狠地拧了一下,说:“你就是假正经!”
杨君成小声笑了起来。
就是在夫妻两人享受这份久别重逢之后的温存时,屋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安锦曲奇怪道:“父亲找你还有事?”
杨君成冲门外道:“什么事?”
管家在门外道:“二公子,二少夫人,安五少爷让人送了礼来,说是给二少夫人的。”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安锦曲讶异道:“安元志?”
杨君成拍一下安锦曲的手,冲门外道:“让他们进来。”
几个安元志身边的亲兵,由老六子带着,走进了屋来。
“辛苦各位了,”杨君成也没看安元志给安锦曲送了什么礼来,只是看着老六子几个人客气道:“回去后跟五少爷说,我与他三姐都谢谢他了。”
老六子忙躬身应声道:“是。”
“他,他这会儿在哪里?”安锦曲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问了一句中规中矩的话。
老六子抬眼看看杨君成。
杨君成:“元志一定是在军中忙着呢。”
老六子冲着面前的年轻夫妇一哈腰,说:“二将军,我家少爷说他本来想亲自来拜见一下三姑奶奶的,只是想着这会儿三姑奶奶忙二将军还忙不及呢,他就不来凑热闹了。”
“他这是什么话?”安锦曲叫了起来。
杨君成拉一下安锦曲的手,看着老六子一乐,道:“你家少爷的这张嘴啊,在军里待得日子久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斯文人了?”
老六子傻笑。安元志让他带这话时,老六子就说过,杨家是世族大家,安三小姐又是你的姐姐,你能说这种调笑,没大没小的话吗?现在看杨君成没生气,老六子松了口气,只要人杨二将军不把他打出去就行啊。
“去吧,”杨君成冲老六子笑着挥一下手。
老六子忙就带着亲兵们退出了屋去,管家领着他们往府外走。
不多时,一个杨君成身边的小厮追上了老六子几个人,一人送了一个钱袋子,说是杨君成和安锦曲的赏。
老六子几个人乐呵呵地走了。
“这个安元志!”安锦曲坐在屋里心里不舒坦。
“你还想他亲自来看你啊?”杨君成看安锦曲气呼呼的样子,好笑道。
安锦曲说:“他那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他们在军里说的话比这个还过分,”杨君民说:“你要是听到了,还不气死?”
安锦曲拧眉道:“安元志骂你了?”
杨君成看安锦曲一副要冲出去为自己报仇的样子,忙就摇头,说:“他喊我一声姐夫,他怎么可能骂我?”
1042何处终老?
“我跟那人八字不合!”安锦曲跟杨君成气道。
“你跟我八字合就行了,”杨君成哄妻子道。
“其实他们姐弟人不坏,”安锦曲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杨君民问道。
“没什么,”安锦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马上说道:“我二姐跟元志是同胞姐弟啊。”
“啊,”杨君成说:“上官勇的妻子。”
安锦曲点一下头,当面骗自己的丈夫,这让安三小姐脸上发热,不过这事儿,她也只能至死不说,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
杨君成能看出安锦曲的不对劲来,不过他没再往下问。杨君成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问题若是追问下去,其结果一定是他不愿看到的。“过来,”杨君成笑着冲安锦曲招了招手。
安锦曲一边往杨君成跟前走,一边说:“做什么?”
“让我好好看看你,”杨君成双手拉住了安锦曲说道:“我的老婆我不看,让谁看?”
安锦曲小声呸了杨君成一声,看着不乐意,但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杨君成的跟前。
到了这天晚上,杨锐跟安锦绣说了自己的打量,他们杨家会分出两成的收益来。说完这个决定后,杨锐没在安锦绣的脸上看出高兴或者是惊讶的神情来,安锦绣的表情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如此决定一般,只是笑了一笑。
虽然太后娘娘笑起来的样子很赏心悦目,可杨锐无心欣赏,只觉得自己纠结了这大半天的时间,想想有些不值。
“大公子的事,大将军就不要再怪他了,”安锦绣跟杨锐说道:“虽然阵前不听军令是死罪,可他是玉关杨家的公子,杨家列祖列宗信立下功绩,足够救大公子这一次了。”
杨锐看着安锦绣目瞪口呆,不是说上官勇罚过之后,杨君威这事就算了吗?这算什么?这帮皇族之人说话都是不算话,睁眼就能当自己说过的话不存在的?
安锦绣说:“大将军,哀家的话有何不妥吗?”
“末将谢太后娘娘的恩典,”杨锐只得又跟安锦绣谢恩。
安锦绣透过窗户,往杨家家祠所在的方向看了看,轻声跟杨锐道:“大将军,哀家虽是一介女流,不过人不负我,我绝不负人。”
杨锐身子一震,恭声道:“末将明白。”
“哀家问过向远清了,”安锦绣又看向了杨锐道:“大将军伤势未愈,好生去歇息吧。”
杨锐从安锦绣坐着的堂屋里退了出来,太阳落山之后,天气阴凉下来,杨锐出了屋门后,从走廊的西头就吹来一阵凉风,把杨锐身上的汗瞬间就吹干了。
管家迎到了杨锐的跟前,小声道“大将军?”
杨锐由着管家把自己扶上了软轿,跟安锦绣说了这几句话的工夫,他竟然出了汗,是身体太虚,还是跟安锦绣这样的人说话太耗心神,杨锐自己都说不清。软轿出了这个庭院之后,杨锐看见自己的三个儿子站在院门外等着他。
杨君成转着轮椅往前走了一步,说:“父亲,您与太后娘娘…”
“该说的话都说了,”杨锐没等杨君成把话说完,就道:“太后娘娘也恕了你大哥的罪了。”
杨君成还好,杨君义和杨君伟听了杨锐的话后,都是猛地一抬头,他们的大哥明明没事了,怎么又来恕罪这一出了?
“都闭嘴,”杨君成低声说了一句。
杨君义和杨君伟不说话了。
“去书房吧,”杨锐说了一句。
一行人往杨锐的书房走去。
杨锐进了书房之后,想想也好笑,他这些年不说纵横沙场吧,腥风血雨也见了无数了,到了戎马半生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对一个女人生了畏,这事要是说出去,他的那些老兄弟们一定不相信。
杨君义和杨君伟身上都有伤,进了书房后,不用杨锐开口,哥俩就自己找座位坐下了。
杨君义屁股碰到椅子面后,就说道:“大哥不是已经是无罪之身了吗?”
杨君成说:“这是太后娘娘的赏赐,父亲你谢过恩了吗?”
杨锐声调拉得很长地道:“谢过了。”
“上官勇说过,大哥这事就当不存在,”杨君伟说:“太后娘娘又来这一出,是什么意义?”
杨君成看一眼自己的两个兄弟,说:“若不是你们,大哥至于犯下如此大错吗?”
杨三公子和杨四公子不言语了。
杨锐想想也是来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上官勇的话,只是嘴上说说,”杨君成道:“没有圣上的赦免,大哥永远都是戴罪之身。”
“什么?”杨君伟叫了起来。
杨君成没理会自己的四弟,看着杨锐道:“父亲,大哥的命还有我们杨家落下的这个把柄,被我们用钱买回来了。”
杨君义和杨君伟没听懂杨君成的话,不过杨锐是懂的。
“明日大军离开白玉关,”杨君成说:“父亲最好把今年的钱送到军中去。”
杨锐说:“交给谁?安元志还是上官勇?”
杨君成想也不想地就道:“交给上官勇吧。”
“把柄,”杨锐冷声道:“太后娘娘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她就想着我杨家会犯错了?”
杨君成一笑,道:“父亲,这就是人之常情,你何必生气呢?我宁愿太后娘娘这样,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君臣之间?”
“杨家若是没有杨君成,”安锦绣这时在堂屋里,跟袁义小声说道:“我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明白。”
袁义说:“为什么?”
“伤了杨家的心,对我没有好处,”安锦绣说道:“白承泽正恨不得我得罪杨家呢。”
袁义说:“杨君成不会生气?”
安锦绣把放着水果的果盘推到了袁义的跟前,笑道:“那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我想跟杨君成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把事情放在明面上的好,谁也不要算计谁。”
袁义拿了个香梨在手里,抛了两下,说:“那杨家要是还是生气了呢?”
安锦绣把削皮用的小刀拿起来递向了袁义,道:“那我也就不用再信他们杨家的忠心了。”
袁义没接小刀,拿着香梨连皮啃了,说:“杨家不是已经得罪了白承泽?”
“像杨家这样的,就是杀了白承泽的儿子,”安锦绣笑道:“只要他们愿意效忠,在成皇之前,白承泽一定待他们如上宾。”
“那成皇之后呢?”
“那就有仇报仇好了。”
袁义噗的一笑,说:“我看杨家没这么傻。”
“白承泽很会拉拢人心的,”安锦绣看袁义两口就啃掉了一个香梨,便又递了一个香梨给袁义。
袁义手里掂着小香梨,突然就犯愁道:“白承泽回京后,会干出什么事来?他带走的那队骑兵有几万人啊,让这么一支军队待在京城,这样行吗?”
安锦绣说:“不让他带这些人走,我与他在大漠里就要开战了。”
袁义起身走到窗前,把虚掩着的窗户推开了,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跟安锦绣道:“白玉关这里除了长些树,就没别的东西了。”
安锦绣也看着袁义站着的窗口处,窗外的庭院里,一棵泡桐树在夏日里生长的枝繁叶茂,这会儿起风,泡桐的枝叶随风摇晃着,发生哗哗的响声。
袁义说:“我去问过,元夕城离白玉关也挺远的,说是要沿着白玉关往东南方再走下去。”
安锦绣走到了窗前,扭头看看脸庞映着月光的袁义,小声道:“以后我们一起去元夕看一看好了,嗯,也可以等你闯荡完了江湖,我们再一起去?”
袁义仰起头,看着夜空,笑容有些惨淡,也有些无奈,道:“主子,你以后要和将军去哪里?”
当袁义看着夜空的时候,安锦绣看着窗外的泡桐树,“不知道啊,”安锦绣跟袁义说:“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其实…”
袁义没有等到安锦绣的后话,又看向了安锦绣,说:“其实什么?”
安锦绣说:“我其实挺想去江南看看的。”
“江南?”
“是啊,老是听人说江南烟雨,我想去看一眼,”安锦绣笑道:“如果江南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好,我想跟将军就找一处深巷里的宅院,就在那里终老。”
安锦绣脸上向往的神情,看得袁义呼吸一滞。
安锦绣却在这时看向了袁义,轻声道:“等你不想再闯荡江湖的时候,就去那里找我。”
袁义说:“我也要那里终老?”
安锦绣说:“我会买下两座靠在一起的宅院。”
袁义笑,说:“有一座是给我住的?”
“是啊,”安锦绣理所当然地道:“我总得看着你活得好好的,我才能放心。”
袁义抬头又看天。
“我当你答应了啊,”安锦绣笑着跟袁义道。
“再说吧,”袁义说:“等可以离京的那天,我们再说以后怎么办,我也许还会让主子你签字画押。”
安锦绣眉头一扬,看着袁义的侧脸道:“你还怕我赖账?”
“说的也是,”袁义小声笑道:“我去找将军,将军是个老实人,他一定不会赖账的。”
安锦绣冲袁义翻了一个白眼。
袁义嫌弃道:“主子,你这个表情不好看。”
“我老了后,一定比现在难看,”安锦绣说:“到时候你还不见我吗?”
袁义扭头看安锦绣,两个人突然就相视而笑了。
“所以你一定要有老的那一天,”安锦绣笑过之后,神情又变得微微忧愁起来,跟袁义说道:“你若是出了事,我会很难过,像我这么自私的人,你不可以让我难过,不然我一定会怨你,不认你这个兄长了。”
1043又一季夏日时节
兄长这个词,有的时候让袁义听起来会心中剌痛,可对一个情感内敛的人来说,疼痛和失落,永远不会被他们亲口说出,更何况袁义这样在情感上因身体的缺陷而自卑的人,如果可以,袁义希望永远不要有人窥探到自己的内心。
“好,”袁义答应安锦绣道:“我一定让你看着我好好的。”
安锦绣的笑容恬静,声音里还带着一些雀跃,说:“说话一定要算话。”
袁义笑着点头,有些话说不出口,但好歹他能守在这女子的身边,这对袁义来说,已经足够了。
上官勇推开了屋门,看见安锦绣抬头看着袁义笑的样子后,微微一愣。
袁义往后退了两步。
上官勇迈步走进了堂屋里,看看安锦绣,又看看袁义,说:“你们在说什么开心事?”
袁义笑道:“主子让我一定得要活到老才行。”
上官勇先是笑,然后看着袁义认真道:“她说的没错,平宁说过要给你养老的,你不能便宜了那小子。”
袁义想想上官平宁胖乎乎一团的小模样,好笑道:“小少爷还说给少爷养老呢,他得为多少人养老啊?”
上官勇说:“元志的事,我们谁也不用管,让他自己找女人生孩子去。”
安元志这时把头从门外探了进来,右手捂着心口,小声抱怨道:“姐夫,我平日里没少疼小胖子啊,你这是过河就要拆桥吗?”
上官勇回头看看安元志,说:“你当自己还小吗?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了,生个孩子有多难?”
安元志从门外走进了屋里,撇嘴道:“我有儿子,小胖子就可以不问我了?”
“小胖子?”安锦绣这时道:“你喊我儿子胖子?”
安元志说:“姐,你儿子就是个肉球啊,不是胖子是什么?”
安锦绣看上官勇。
上官勇冲安元志道:“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走吧。”
“我的天,”安元志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姐姐和姐夫,说:“这是在杨府啊,由我陪着姐夫过来,不是没人说闲话了吗?我有觉不知道睡吗?你们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安锦绣说:“谢谢。”
安元志说:“你真心的?”
“赶紧滚蛋,”上官勇跟安元志道。
袁义摇了摇头,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说:“走吧少爷。”
安元志站着还想再说两句,被袁义一把拽住往外走了。两个人到了堂屋外后,安元志很随意地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让袁义也坐下。
白玉关这里生长不了什么花草,所以无人的庭院里这会儿就几棵繁叶茂的泡桐树立在那里,月光透过泡桐枝叶的缝隙,在花砖的地上投下一个个小小的白点,形状不一,却有些像是落花,就这样无人欣赏也铺满了一地。
袁义回头看了看烛光闪烁的堂屋,坐在了安元志的身边。
“向远清跟我说了你的伤情,”安锦绣扶着上官勇,把上官勇往空椅那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