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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夫人坐在卧房的内室里,看见风光远进来了,忙就道:“卫国侯爷他们跟你一起过来了?”
风光远往程氏夫人的身边一坐,说:“卫朝是那种进别人家后宅的人吗?”
程氏夫人说:“五少爷和卫国侯爷的兄弟护卫着圣上回来了,可是他们…”
风光远小声道:“圣上已经驾崩了。”
程氏夫人一下子就从坐榻上跳了起来,想叫,只是声音没能从嗓子里发出来。
风光远说:“圣上是在息龙山谷驾崩的,走的时候,身边没人陪着。”
程氏夫人说:“息龙山谷?”
风光远点了点头,说了句:“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程氏夫人慢慢地又坐回到了坐榻上,小声道:“那里不是有一堆荒坟么,将军忘了?这里的老人跟我们说过,那些是圣上当年在云霄驻兵时,他军很多人战死后,就葬在了那里。”
这种事,没人提,风光远根本就想不起来。
“一座江山,”程氏夫人用衣袖拭了一下眼角,道:“子民无数,后宫里佳丽三千,最后陪着圣上的,竟然只是那些荒坟。”
风光远叹了一口气,说:“圣上的心事,我们两个能猜得到?圣上是不是留了一道圣旨给你?”
程氏夫人说:“卫国侯爷跟你要了?”
风光远说:“圣上驾崩的消息,他们准备暂时瞒着。”
“怪不得他们把圣上的那个院子围起来了,”程氏夫人说:“我听说了,圣上身边的那些大人们要求见圣上,都被吉和打发走了。”
“吉和看来是卫朝他们这一边的人,”风光远道:“你说他一个将军,跟宫里的太监总管也能搭上关系!”
“他还没有让圣上发现,”程氏夫人小声道:“这个才是要紧的地方。”
“这圣旨我们怎么办?”风光远问程氏夫人道:“是给,还是不给?”
程氏夫人说:“将军的意思呢?”
风光远说:“不给行吗?卫朝对我们风家有救命的大恩,还是我的结义兄弟,他要我的命我都给他啊,只是,”风光远话说到这里,大力地挠了挠头。
程氏夫人说:“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把圣旨交出来,对得起圣上吗?”风光远道:“万一,我说的是万一,要继位的那位殿下不是他们看的呢?你说,卫朝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程氏夫人拍一下风光远涂着伤药的手,道:“他们就是想做什么,将军你能拦得住?”
风光远说:“大庭广众之下,他们还能抗旨吗?”
程氏夫人说:“那也要我们有这个机会啊。”
风光远脸色一沉,说:“你的意思是,卫朝会杀了我们?”
“那是皇位啊,将军,”程氏夫人说:“五殿下为了皇位,连父子之情,兄弟之情都不顾了,你要拿我们一家人的命,去试卫国侯爷是否是个忠臣?将军,有句话叫无毒不丈夫啊。”
风光远半晌无言。
“现在帅府里就几十个侍卫,”程氏夫人说:“他们是御林军和卫**们的对手吗?”
风光远说:“御林军也听卫朝的了?”
“将军不要忘了,连吉和都是卫国侯爷那边的人,御林军听从卫国侯爷的支派,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程氏夫人说着话,起身从床前暗格里,拿出了一个木匣。
风光远看着被程氏夫人放到了自己眼前的长方形木匣,说:“圣旨在这里面?”
风光远伸手就要开木匣。
程氏夫人一把把风光远拦住了,说:“这盖子上有泥印,你若是开了,卫国侯爷他们一定会知道。”
风光远说:“怎么着?我还不能看了?”
“我们看它做什么?”程氏夫人道:“谁当皇帝,跟我们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风光远盯着木匣两眼发直,说:“那我就这样把这木匣捧给卫朝去?”
程氏夫人说:“也只能这样了。”
风光远说:“那我们怎么跟圣上交待?”
程氏夫人摇了摇头,跟风光远说:“将军,这事我们掺合不起。”
风光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程氏夫人抱怨道:“你知道这事我们掺和不起,你要接这旨做什么?”
程氏夫人说:“圣上把圣旨给我了,我敢不接吗?将军,换你,你敢吗?”
风光远说:“圣上为什么要给你呢?你就是个女人家啊。”
程氏夫人说:“我也想了好几天了,圣上之前将蕊儿许给了九殿下,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
风光远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小了,指着木匣说:“你是说,这里面写着九殿下?”
程氏夫人说:“谁知道呢,我就是瞎想想,圣上去了,四殿下也去了,我们说圣上把蕊儿指给了九殿下,宫里的皇贵妃娘娘要是不愿意,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跟皇贵妃娘娘争辩?”
“那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风光远急眼了。
“将军把木匣给卫国侯爷送去吧,然后就回来等消息,”程氏夫人说:“圣上就算要算计,也是算计卫国侯爷他们,我们风家圣上还看不上眼。”
风光远坐着跟自己较了一会儿劲,但是这不是在沙场上,风大将军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程氏夫人推了推风光远,说:“去吧,这圣旨,卫国侯爷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皇贵妃娘娘出自浔阳安氏,仔细想想,卫国侯爷他们应该是要保九殿下的,不管日后皇贵妃娘娘认不认九殿下与蕊儿的这门婚事,只要将军跟侯爷交好,我们风家就不会吃亏。”
风光远说:“不会吃亏?你就这么肯定?”
“皇位哪是一道圣旨就能决定的事?”程氏夫人小声道:“别人我不知道,圣上当年是奉旨成皇的吗?你当皇贵妃娘娘和浔阳安氏不会争?白承泽拥兵在落月谷,京城那里就是风平浪静了?我一点都不相信。”
风光远说:“你是不是接了旨后,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程氏夫人说:“卫国侯爷想我当众拿出圣旨,我就当众拿出来,他想我把圣旨私下里给他,那我就私下里给他,总之我会顺着他的意思办。”
909传位于…
风光远把装着世宗遗旨的木匣拿进了世宗的卧房里,往上官勇左手边的茶几上一放,说:“卫朝,圣旨就在里面。 ”
上官勇看看这木匣,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开木匣。
风光远把上官勇一拦,说:“你先等等。”
安元志说:“风大哥还有什么条件?”
风光远说:“你这个五少爷啊,我还能跟你要钱不成?”
上官勇说:“风大哥有话就请讲吧。”
风光远站起了身来,说:“你们看吧,我就不看了。”
上官睿忙说:“风大哥这是何意?”
风光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说:“操不起这个心,你们看了后,告诉我一声就完了,我先回后宅,有什么事,你们让人去后宅知会我一声就行。”
安元志张了嘴,被上官睿在后面戳了一下,安元志又把嘴闭上了。
风光远冲上官勇抱了一下拳,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虚浮,但步子还是走得很快,像有什么人在身后追他一样。
风光远走出去后,上官睿拿起了木匣,拿在手里上下左右地仔细看了一番,说:“盖上的泥封没被补过,这木匣没被人打开过。”
安元志说:“那你就把它打开吧。”
木匣关得很紧,上官睿试了几次,都没能把这木匣打开。
“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有什么用?”安元志嘴里嘀咕着,把木匣从上官睿的手里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用劲在茶几上磕了几下。
上官睿说:“你别把这匣子弄坏了。”
安元志磕完了木匣后,只一下就把木匣打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看着上官睿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出去跟人玩命刚回来呢。”
上官睿把木匣盖打开了,嘴里跟安元志说:“你想骂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就直接骂,不用跟我客气。”
安元志望着木匣,木匣里铺着明黄色的锦缎,一道圣旨卷放在明黄的锦缎之上。
上官睿打开圣旨看了之后,把圣旨递到了安元志的手上。
安元志看上官睿的脸色阴沉,说:“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上官睿示意安元志自己看。
安元志把圣旨拿到了上官勇的跟前,跟上官勇一起看。
这圣旨是世宗亲笔所写,传位于六皇子白承英这九个字,是最先看在上官勇和安元志的眼
“白承英?”安元志把这名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生怕自己是眼花了。
在写了传位于六皇子白承英之后,世宗写道,敕封九皇子白承意为晋王,赐封地临乡城,允接母皇贵妃安氏出宫奉养。
上官睿跟上官勇道:“当了太后的人,就没办法被儿子接出宫奉养了,圣上这是放大嫂出宫了。”
安元志这时冷道:“所以呢?顺嫔那个女人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上官睿道:“六殿下登基为皇,那顺嫔娘娘自然就是太后。”
安元志直接把世宗的这道圣旨扔回木匣里去了,小声道:“要是我们当众把这圣旨拿出来,我们还真是给六殿下作了嫁衣了!”
上官睿复又坐下了,他看起来没有安元志那样恼怒,想了一会儿后,上官睿跟上官勇道:“到了最后,圣上还是在算计人心啊。”
上官勇的眼道:“被圣上算计不是正常的事吗?”
“幼主登基,后宫必定干政,外戚必定撑权,”上官睿道:“所以,九殿下从头到尾就不在圣上的考虑范围之内。圣上甚至都不让大嫂再留在宫皇贵妃,身后还有安家,圣上这是放大嫂出宫,同时也是为新皇除去一害啊。”
“你什么意思?”安元志说:“我姐还,还成了一害了?”
上官睿说:“对于六殿下来说,大嫂不就是他的拦路石吗?六殿下的母族不强,他所靠的只有这道圣旨罢了,大嫂要是真想拦他的路,太容易了。”
安元志没好气道:“难为圣上了,他不如直接下旨赐死我姐不是更好?”
上官勇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
上官睿吓了一跳。
安元志闭了嘴。
上官勇把圣旨又从木匣里拿了出来,打开又看了一遍,区区几行字,两三眼就可以看完一遍了。
“赐死大嫂只会把大嫂这边的人,逼得兵行险招,”上官睿小声道:“将九殿下封王,这就是一个安抚,让人觉得还不到鱼死这就是在给六殿下时间。”
上官勇道:“什么时间?”
安元志说:“这还能是什么时间?让他准备好收拾我大嫂的时间呗。”
上官勇说:“让六殿下杀了你姐姐?”
安元志目露凶光,说:“这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上官睿倒了杯水递给了安元志,问上官勇道:“哥,这圣旨要当众宣读吗?”
上官勇手里拿着世宗的这道圣旨,没吱声。
安元志喝了几口冷水,突然又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不正好让姐夫你带着我姐走吗?临乡城在哪儿啊?”
上官勇说了句:“我没记错的话,这城在江南。”
“圣上把我姐赶得够远的啊,”安元志嗤笑着道:“他怎么就看?”
“六殿下跟四殿下关系亲密,”上官睿道:“四殿下这一派的官员会乐见六殿下成皇的,大殿下想必也不会反对六殿下。”
“那为何不是大殿下呢?”安元志问道。
上官睿看着安元志说:“你会愿意看到大殿下成皇?你跟大殿下不对付的事,圣上清楚啊。”
安元志说:“原来我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碍着大殿下成皇呢。”
“大殿下不是能成大事的人,”上官睿道:“六殿下除了母族太弱之外,在其他方面没什么不好的。”
“那我们该拿这圣旨怎么办啊?”安元志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站起了身来,说道:“先把这个院子封了,我们回军营去。”
“不可,”上官睿马上就道:“哥,这个时候你得亲自守在这里。”
“姐夫老待在这里,你当外面的人不会起疑心?”安元志道:“圣上的事万一传出去,这圣旨我们是给人看,还是不给人看?你不是说这事是圣上在城楼当着众臣面说的吗?那我们说压根没有圣旨,谁信啊?”
上官睿从上官勇的手里把圣旨拿了过来,说:“圣上传位六殿下的事,我看暂时不能往外说。”
“为何?”上官勇问道。世宗传位于白承英,对于上官勇来说,这不算什么事,只要世宗不传位于白承泽和白承路,能让他有机会带着安锦绣远走高飞,那就行了,其他的皇子,哪个当皇帝,上官勇都不在乎。
“圣旨一出,”上官睿道:“难保六殿下在我们未回京城之时,就冲大嫂下手了,哥,对于六殿下来说,这叫先下手为强,永除后患,我们不能不小心大嫂的性命啊。”
安元志说:“有庆楠他们在京城,他白承英敢对我姐下杀手吗?”
“这种事我们还是不要赌的好,”上官睿看着上官勇道:“哥,等我们带兵回到京城,再拿出这圣旨也不迟,那时大哥就在京城,可保无人敢害大嫂啊。”
上官勇道:“那现在呢?”
安元志说:“既然真的不能拿,那我们就拿个假的出去好了。”
上官勇的眉头顿时就一皱。
上官睿看看圣旨上的字迹,说:“哥,这字迹我写得出来,圣上在城楼上说过,这只是一道封赏诸将的圣旨,那我们就顺着圣上的这个心意,拿出一道封赏诸将的圣旨好了。”
“最好封我个王爷,”安元志小声玩笑了一句。
上官睿看了安元志一眼,说:“滚蛋!”
上官勇坐着像是发了半天的呆,然后跟上官睿道:“你去写圣旨吧。”
安元志从内室里叫出了吉和,开口就跟吉和要空白的诏书。
吉和问都没问,从世宗的内室里,拿出了空白的诏书。
玉玺留在了京城帝宫的御书房里,上官睿看世宗在遗旨上盖的印是私印,便问吉和道:“圣上的私印在哪里?”
吉和说:“圣上带着的私印,在侯爷他们出关的前天晚上,圣上已经命暗零砸成沫子了。”
安元志叫了一声:“沫子?”
吉和说:“印是玉印,被暗零砸得粉碎了。”
屋相觑,世宗这是不让他们有伪诏的机会啊。
“这要怎么办?”安元志问上官睿道:“我们现刻一个私印来?”
上官睿说:“那暗零呢?他知道圣上的私印已经毁了,你要怎么处置他?”
吉和听上官睿说要怎么处置暗零,一股凉气从心底泛开,这个上官二少爷明明是个读书人,怎么说起话来,让他感觉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安元志看向了吉和,说:“大总管,圣上这一次一共带了多少暗卫来?”
吉和说:“三十九个。”
“姐夫,”安元志说:“怎么办?”
“让他们过来,”上官勇道:“他们若是愿意帮着瞒,那就留下,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杀了吧。”
安元志听了上官勇的话后,点了一下头,说:“吉大总管,你去找暗零他们过来吧,就说圣上传召他们。”
吉和说:“他们在?”
“圣上命他们护卫程氏夫人,”上官睿道:“他们这会儿应该就在帅府里。”
“那奴才这就去后宅找他们,”吉和说着话就往外走。
“大总管,”上官睿在吉和的身后道:“我们可是听皇贵妃娘娘说过,你是个忠心的人。”
吉和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回身又要跟上官勇表忠心。
安元志笑道:“小睿子,你这么说大总管做什么?大总管得跟着我们一起富贵呢。”
910不做君子的人
暗零见到吉和的时候,看着吉和的目光,让吉和这个已经老练成了精的人物,身上都冒了冷汗。
这处看不到其他人的院子里,走廊下的灯光惨淡,廊外的雪已经没过了三阶的台阶,有几只寒鸟落在了雪上,留下的爪印片刻之间就被落雪掩盖。
暗零盯着吉和看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问吉和道:“圣上现在在哪里?”
吉和勉强笑道:“圣上就在卧房里啊。”
暗零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吉和说:“大人,你杀我做什么?”
“跟我说实话,圣上现在在哪儿?”暗零说道。
吉和说:“圣上是不是在卧房里,大人你带着你的手下跟我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大人,若是见过圣上之后,你发现我说了谎话,你再杀我也不迟啊。”
暗零说:“那你带路。”
吉和看看四周,说:“大人,圣上让你带着你所有的手下过去。”
暗零直接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没等吉和反应过来,这剑就架在吉和的脖子了。
“暗零,”安元志这时带着一队卫**走进了这个院子,背着手,踩着雪走到了廊下后,看看暗零手上的剑,道:“你这是想杀了吉大总管?不至于吧?吉大总管怎么着你了?”
暗零看看站在院子里的卫**,突然就喝问安元志道:“你们把圣上怎么了?”
安元志说话的声音一冷,说:“你说话小心一点,怎么,我们在你的眼里,是叛臣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暗零也跟安元志冷道:“圣上现在在哪里?”
安元志说:“圣上传召,你敢不听?”
“安元志!”暗零冲安元志喊了一声,手上一用劲,一股血从吉和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别,”吉和喊道:“大人,你别激动啊。”
安元志往暗零的跟前走。
暗零挟持着吉和往后退。
“圣上驾崩了,”安元志看吉和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停了步,跟暗零小声说了一句。
暗零全身就是一僵。
这要是往常,安元志趁着这个机会就跟暗零动手了,只是这一回,安元志在关外鏖战一天,身上带伤,气力不足,安元志自觉自己现在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了,也不会是暗零的对手,所以安元志只是小声跟暗零道:“你是跟在圣上身边的人,就不想为圣上报仇吗?”
暗零说:“圣上,圣上怎么会…”
“圣上是在息龙山谷驾崩的,“安元志道:“御林军的闻骁也在场,你不信我们,闻骁你应该信的过吧?有话去问闻将军好了。”
“闻将军现在在哪儿?”暗零问安元志道。
“守着圣上的卧房啊,”安元志说:“暗零,你手下三十九个人,我不想伤你们,把你的手下都叫出来,跟我走吧。”
一听安元志说自己的手下有三十九人,暗零马上就低头看吉和,“你这个混蛋,”暗零骂吉和道。
安元志说:“暗零,圣上已去,你要么殉主,要么效忠新君,你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
暗零看着安元志的目光独狼一般,凶狠且嗜血。
安元志笑了一下,说:“我又不是害死圣上的人,你对着我这么咬牙切齿有什么用?”
暗零这会儿其实脑子很乱,自己用命护卫着的人突然之间没了,这换谁都会茫然无措。
“你不会是觉得五殿下你得罪不了,所以你想把火撒我身上来吧?”安元志问暗零道。
吉和这会儿欲哭无泪,能不能麻烦先放了他?
暗零说:“你们卫**想干什么?”
“圣上的身体也不是今天才不好的,”安元志没回答暗零的话,而是接着说道:“你天天待在圣上的身边,这事你应该清楚。”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暗零叫了起来。
吉和就感觉脖子越来越疼了,疼得他实在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们卫**玩命为圣上保住了云霄关,”安元志说道:“上官大人好容易从五殿下的手里带着人逃出来,星夜赶到云霄关,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暗零说:“你回答我的话。”
安元志这才道:“确定沙邺人不会再回来后,我们要去落月谷,打败五殿下后,我们要护卫着圣上的灵柩回京城。”
吉说:“是啊,大人,五少爷可是驸马啊!”
“我还以为你是会为圣上报仇的人呢,”安元志看着暗零说道:“看来,你这个暗卫首领没这个种啊。”
暗零把吉和扔到了地上,冲安元志道:“你不用拿话激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安元志道:“要么你一会儿去圣上的跟前殉死,要么你想办法带着你的人,跟我们一起为圣上报仇。”
暗零的手往上抬。
安元志盯着暗零渐渐抬起的这只右手,猛地一下就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院了一个圆形阵,弓箭手站在最外面,见安元志抬手之后,马上就张弓搭箭,没在院角。
安元志说:“你们这些暗卫的本事都不错,不过你们只有三十九个人,你觉得你的手下,能逃过这一劫吗?”
暗零放下了手,说:“你要杀我们?”
“不能为我卫**所用,”安元志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们?再说了,按照你们暗卫的规矩,圣上驾崩,总要有暗卫殉葬,我只是按照规矩办事罢了。”
吉和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看院*,吉和跟暗零说:“大人,卫国侯爷他们不会叛了圣上,你这是何苦呢?”
“我的耐心有限,”安元志道:“把你的人叫出来,不然我们就搜府,三十九个大活人,认真找,找上十天半月,总能找出来的。”
吉和求暗零道:“大人,您不能自己往死路上走啊,圣上还在卧房里,您这是要让圣上不能瞑目吗?”
安元志撇嘴道:“不收拾了五殿下,圣上才没办法瞑目吧?”
“你们卫**有办法杀了五殿下?“暗零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除了我们卫**,现在的云霄关里,还有谁能去打落月谷?你带着你手下的三十九个暗卫去吗?”
暗零脸上的神情渐渐松动下来。
安元志又等了暗零一会儿,说:“想的怎么样了?”
暗零说:“是谁要见我们?”
“我姐夫啊,”安元志说道。
吉和还怕暗零不知道安元志的姐夫是谁,又跟暗零补充了一句:“就是卫国侯爷。”
暗零看向了院/>
“我这人一向不做君子,”安元志说:“把你的人先叫出来,我再让他们收箭。”
暗零吹了一声口哨。
暗卫们从藏身的地方现身出来,有的甚至就藏身在雪地里。
安元志站在走廊里,把暗卫们的数量数了两遍,确定是三十九人后,才冲院道:“没事了。”
弓箭手们收了箭。
安元志跟暗零说:“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暗零走出了走廊。
吉和用手捂着脖子,走到了安元志的跟前。
安元志看一眼吉和的伤,说:“应该伤得不算重,回去包扎一下,辛苦大总管了。”
吉和冲安元志点头啥腰,说:“五少爷,奴才不敢当。”
安元志转身往走廊外走,说:“大总管,活着回去后,你还是帝宫的太监大总管。”
吉和跟在安元志身后道:“奴才谢五少爷的吉言了。”
“我这不是吉言,我这个是实话,”安元志看了吉和一眼,说道:“所以,大总管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吉和忙道:“奴才明白。”安元志这句所谓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的话,吉和完全清楚,现在他除了一心一意帮着上官勇这帮人,没别的路可走了。
一行人回到了世宗卧房所在的庭院后,暗零一眼便看见从卧房走出来的闻骁。
闻骁看见暗零一帮暗卫过来了,站在了卧房门前。
借着走廊下的灯光,暗零看清了闻骁哭过之后变得通红的双眼。
“你跟闻将军说几句话吧,”安元志跟暗零说完这话后,又冲闻骁点头打了一声招呼,自己走进屋去了。
吉和左右看了看,最后留在了走廊里。
“圣上的事,你说给我听听,”暗零在安元志进屋之后,跟闻骁道。
闻骁小声把世宗带着他们去息龙山谷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暗零说了一遍,最后跟暗零强调道:“这事我不敢说谎。”
暗零点了一下头,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了屋去。
闻骁看看站在了院又看向吉和道:“大总管怎么受伤了?”
吉和忙说:“不小心碰的。”
碰到什么地方能把脖子碰出血来?闻骁摇了摇头,走下了台阶。
吉和坐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风光远这时在程氏夫人的卧房里,急得坐立不安,说:“怎么到现在上官勇那里都没有消息?圣上的这道圣旨写了多少个字,他们到现在都没看完?”
程氏夫人说:“将军你急什么?”
风光远说:“我怎么能不急呢?我这心跳得都不对劲了!”
程氏夫人拉着风光远坐下了,说:“这会儿心急的是侯爷他们,你都不管这事了,你要烦什么神?”
“时间不该这么久啊,”风光远跟程氏夫人小声叫道:“他们一定是在想主意了,要是按着圣上的遗旨来做事,他们用的着耗上这么长的时间吗?”
“大将军,”外室里这时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什么事儿?”风光远问道。
婆子说:“管家来了,要见您。”
风光远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走了回来,跟程氏夫人说:“卫朝把圣上的暗卫一窝端了,双方差点动了手,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911刑场
程氏夫人说:“那他们打起来了没有?”
风光远摇头。
“那将军就不用担心了,”程氏夫人说:“暗卫们不跟着卫国侯爷,他们还能去投奔五殿下不成?”
风光远只能坐在屋里干等着了。
上官勇跟暗零的对话很简单,跟暗零说一下他们现在不能说出世宗驾崩的原因,并答应暗零在他们卫**攻打落月谷时,让暗卫们参与其/>
暗零跪下来给上官勇磕了一个头,就算答应上官勇,他带着暗卫在回京城之前,会跟随上官勇了。
吉和被安元志叫进屋和暗卫们去看世宗。
上官勇跟上官睿去了院房里,让暗零带着暗卫们给世宗守灵。
上官睿在这间厢房里,伏案写了一纸诏书,吹干了墨迹后,把诏书拿给上官勇看。
上官勇把这诏书匆匆扫了一眼,他对上官睿写了些什么,没兴趣,只着重看了上官睿的字迹跟世宗的字迹是不是一样。
上官睿小声跟上官勇道:“哥,我们差一点就被圣上算计了。”
上官勇说:“字迹是没问题了,那这印你要怎么弄?”
上官睿拿着已经从世宗的遗旨上拓印下来的印章,说:“这个简单,只要暗零和吉和不说,没人会发现这印不对。”
上官勇说:“你要找人现刻去?”
上官睿说:“我自己就能刻,没必要麻烦别人。”
上官勇说:“你们读书人还要学这些东西?”
“金石拓片本就是我的爱好,”上官睿跟上官勇说道。
金石拓片?这是什么?上官勇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个词,看着上官睿的目光都带着茫然了,说:“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的爱好是什么?你的爱好不是诗词歌赋吗?”
上官睿说:“哥,等我们回京后,我们再说这个金石拓片吧,你再等我一会儿。”
上官勇看着上官睿拿了块小木头来,照着纸上的拓印,用小刀在木头上刻了起来。
风光远在程氏夫人的房,在这天的楼上听说了世宗下旨封赏诸将的事。
“大将军?”有亲信将官看风光远眼神愣怔,喊了风光远一声。
风光远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城外,说:“封赏就封赏吧。”
亲信将官说:“大将军,你说圣上会封赏你什么?”
风光远说:“我们得再多的赏,死了的兄弟也回不来了。”
来报信的亲信将官原本还很高光,听了风光远的这句话后,顿时就什么高兴的心情都没有了。
“看他们后面准备怎么办吧,”风光远看着城外被大雪覆盖了的荒原,小声道:“落月谷那一仗躲是躲不掉的,那个地方易守难攻,这一仗不好打啊。”
这个亲信将官说:“看他们?大将军,这不是得看圣上想怎么办吗?”
风光远回头看了这亲信将军一眼,说:“圣上拿主意了,还不得他们卫**去打?”
“那我们呢?”这亲信将军问
“我们?”风光远苦笑一声,说:“我们的人守云霄关都不够用,还能再调兵跟卫**去打落月谷?”
“那,”这亲信将官压低了声音道:“那圣上要是调我们去打落月谷呢?”
风光远差点就喊了,圣上不可能做这事,圣上现在就不可能说话!
“大将军?”这亲信将官看风光远瞪自己了,忙道:“我这不是担心吗?”
“怎么?”风光远说:“你不想去落月谷?”
这亲信将官说:“去,我想去啊,他白承泽害死我那么多兄弟,这债,我凭什么不找他去讨啊?”
风光远说:“那你担心什么?”
这将官道:“我只怕再死兄弟啊,大将军,我们的人还活着几个啊?!”
想报仇,却又害怕自己身边的兄弟再死去,这个可能是风家军们普遍的心思了。他们风家军在云霄关之战前,何曾打过这样惨烈的仗?
风光远摇下一头,说:“我们听令行事吧。”
“白承泽一定得死,”这个亲信将官小声恨道:“圣上不会顾念父子之情,饶过他吧?”
“不会,”风光远很肯定地道。
安元志这时找到了城楼上来,离着老远就喊了风光远一声:“风大哥。”
站在风光远身边的亲信将官看安元志过来了,给安元志行了一礼后,回避了。
风光远看着安元志叹道:“你怎么来了?这是不放心我?”
安元志站在了风光远的身旁,小声道:“我对风大哥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圣旨?”风光远说。
安元志一笑,说:“那就是圣上的圣旨啊,风大哥,我们不敢拿圣旨胡说的。”
风光远叹气。
安元志说:“看到圣旨后,我跟小睿子,还有我姐夫都是失望,原来圣上的心思,我们从来就没猜对过一次,那还真是一道封赏诸将的圣旨。”
风光远说:“那帮子读书人没闹着见圣上?”
安元志说:“圣上病情加重,这会儿荣大人和向大人都守在圣上的房里,谁敢犯惊驾之罪?我借他们个胆子。”
这就是说荣双和向远清也是你们这边的人了?风光远看着安元志只能是干咳了一声,说:“五少爷,你来找我有事?”
安元志说:“我姐夫让我来找风大哥,让我们两个去处理项凌。”
安元志不说这个名字,项凌这个人已经被风光远忘在脑后了。
安元志说:“我姐夫说,项凌要怎么处置,由风大哥作主。”
风光远咬牙道:“还能有什么处置?拉到刑场去,剐了这个畜生。”
安元志说:“那走吧,我们去牢里提这个畜生去。”
风光远点手叫过一个兵卒,说:“你先行去府衙,跟刘大人说,我们要对项凌行刑,让他派人去城里喊喊,让人都到刑场那儿看这个混蛋的下场去。”
这个兵卒答应了风光远一声后,骑马往城楼下跑了。
安元志看着这兵卒跑远,跟风光远说:“我还没看过把人寸剐的场面呢,在京城,我就看过砍头。”
风光远又叹气,剐人的场面有什么好看的?对安五少爷的喜好,风大将军是一点也搞不明白。
风大将军要把项凌押到刑场剐了的消息,很快就在云霄关里传开了。现在的云霄关里,就没有不恨这个项氏遗孤的人,对于项氏的那点同情,随着项凌的叛国通敌,云霄关前的尸骨如山之后,这点同情早就被仇恨替代了。听说项凌要被凌迟处死了,云霄关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往位于城西的刑场赶去。
安元志和风光远骑马赶到云霄关知府衙门的时候,刘祭酒正站在府衙门前等他们。
安元志下了马后,就问刘祭酒:“项凌押出大牢了?”
刘祭酒摇头,说:“下官等着五少爷和大将军来提人犯走呢。”
风光远说:“你带路吧。”
刘祭酒把安元志和风光远一路领进了府衙的大牢里。
项凌被铁链拷在墙上,穿着囚衣,整个人看下去还比安元志和风光远这两个身上带着不少伤的人要好。听到有脚步声到了自己的跟前,项凌连头都不抬。
安元志皱着眉头看着刘祭酒说:“你就这样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刘祭酒小声说:“那五少爷的意思是?”
安元志没好气地道:“这样的人,至少一天三顿打吧?”
刘祭酒心说,圣上有旨,得让这个人活着,我要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项凌听了安元志的话后,突然就笑了一声。
安元志看向了项凌,说:“死到临头了,你还笑?”
项凌说:“我本来就要死,只是我死了,你们的那些人也活不过来了。”
几个衙役一起大声呵斥项凌,让项凌闭嘴。
风光远命左右道:“把这畜生押出去。”
安元志冲左右摆了一下手,跟项凌说:“姓项的,你们项家在城外的那些坟,我跟我姐夫还去祭拜过,不过因为你,那些坟现在保不住了。”
一听自家的祖坟保不住了,项凌不笑了,呼地一下子抬头瞪向了安元志。
安元志说:“原来你还知道你上头有祖宗啊,我还以为你狼心狗肺,早就不在乎祖宗了呢。”
“我项氏一门忠烈…”项凌叫喊道。
“把他的嘴堵了,”安元志伸手捏住了项凌的嘴,让项凌正喊叫着的嘴合不上的同时,命令左右的衙役们道。
一个衙役走上前,把一块脏兮兮,都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湿布,塞进了项凌的嘴里。
安元志松了手,说:“等他挨刀之后,再让这小子出声,小子,”安元志拍一下项凌的脸,说:“受死的时候,你再喊你们项氏一门忠烈吧。”
项凌的嘴里呜咽着,瞪着双眼,怒视着安元志。
“你害死了这么多人,”安元志跟项凌道:“到了地底下,看看你的祖宗们会怎么迎你吧,他们也许会夸你也说不定。”
风光远说了句:“带出去。”
几个兵卒上前,把项凌从墙上解下来,拖着就走。
等一行人把项凌押解到刑场的时候,项凌已经被沿途的百姓用各种东西砸得看不出人样来了。
风光远都没下马,坐在马上,看了一眼全身上下血呼淋啦的项凌,命已经准备好的郐子手道:“剐了他。”
郐子手上前把项凌的衣服一扒,另一个郐子手用一张身都勒紧了,让项项的身上鼓出一块块的肉来。
“让他出声,”看着郐子手从项凌的身上割下几块肉后,安元志坐在马上下令道。
一个兵卒跑上前,把布团从项凌的嘴里拿开了。
惨叫声从项凌的嘴的瘆人,让响彻着斥骂声的刑场突然之间安静了一下。
912先入 京师者为王
项凌的死亡极其痛苦。
有人没看一会儿就不敢再看下去,但没有人在项凌凄厉的惨叫声生出同情来。
安元志没能看到项凌断气,老六子跑到了刑场,挤到了他的马前,喊了一声:“少爷,侯爷让你回去。”
安元志看一眼老六子,说:“你能下床了?”
老六子被人从关前的战场上抬回来后,就昏迷不醒了,也不知道向远清给他用了什么仙药,这会儿站在安元志跟前的老六子,看上去气色竟然还不错。
“他们都在忙,”老六子满不在乎地冲安元志一笑,说:“少爷,你跟风大将军一起回帅府吧,侯爷正等着你们呢。”
“什么事?”安元志问。
老六子说:“商量回京城的事。”
安元志看向了风光远,说:“风大哥,我姐夫让我们回帅府去议事,你看?”
风光远目不转睛地看着项凌,目带恨意,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就说:“你先回去,我看着畜生死了,我再回去。”
安元志这会儿想到风光远一子三婿死在了这场云霄关之战的伤残,安元志冲风光远点了一下头,说:“那风大哥,我先走一步。”
风光远跟安元志“嗯”了一声,目光还是没有离开项凌。
安元志跟老六子两个人回到帅府的时候,发现守在帅府里的卫**和御林军都多了不少。
“侯爷把御林军的将军们叫到一起说过话了,”老六子跟安元志小声道:“我听说是闻骁将军出面喊的人。”
“没闹事?”安元志问老六子道。
“没有,”老六子说:“这帮人要是闹事,那我一定能听到。”
安元志拍一下老六子的肩膀,走进了停着世宗灵柩的院落。
上官勇坐在厢房里,脚下放着一个炭盆,上官睿和乔林分坐在他的左右两边。
安元志进屋后,看见乔林也在,便是一愣,说:“乔先生也来了啊。”
乔林起身给安元志行了一礼。
安元志身子一侧,避开了乔林的这个礼,说:“乔先生跟我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上官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椅,说:“你坐下吧。”
安元志坐在了上官睿的身边,说:“老六子不是说,要商议我们回京的事吗?”
上官勇道:“斥侯回来了,沙邺二、三两位皇子分走了两条道,都想先对方一步赶回沙邺去,所以他们不可能再回头攻打云霄关了。”
安元志说:“先对方一步回沙邺?为什么啊?”
上官睿道:“藏栖梧死的突然,没留下遗诏指明谁才是沙邺的下一任皇帝,那藏东川和藏东军谁先回到沙邺,谁就占了先机。”
安元志还是有些不懂,说:“谁先回家,谁就能当皇帝了?”
上官睿一笑,说:“在这个时候,谁先入京师,掌控沙邺朝堂,那这个皇位差不多就是这位皇子的了。”
乔林说道:“这叫先入京师者为王。”
安元志说:“那后回来的,手里不是也有兵?这人不会打?还能就这么认输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