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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的身体如何,他们杨家人心里有数,”安锦绣拉开桌案的抽屉,从暗格里拿了一张医案出来,跟袁义说:“把它制成蜡丸吧。”
袁义拿过医案,说:“这是?”
“从荣双那里拿的,他给圣上诊后写下的医案,”安锦绣说道:“上面还有荣大人的私章呢。”
824我替我四哥多谢你
四哥多谢你
偷拿君王的医案,绝对是死罪一条。aiyuelan.袁义跟着安锦绣杀头的事也做了不少,听说手里的这张纸是世宗的医案之后,袁义还是手一颤。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用它的机会,”安锦绣把写好的信装进了信封里,跟袁义说道:“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得不用它了。”
袁义就着灯烛,把这医案封在了一枚蜡丸,问安锦绣道:“杨君成看了这医案后,就能相信圣上此次出征,一定不会活着回到京都城吗?”
“杨君成这个人久病成医,”安锦绣道:“这是圣上离京前,荣双写下的最后一份医案。”
袁义说:“上面只是一个医方吧?”
“杨君成会懂的,”安锦绣:“这不是治病的药方。”
袁义说:“那是什么药方?”
“治不了病,却能让人回光返照的时间长一些的药,”安锦绣小声道:“这是必死之人的药。”
袁义将蜡丸放进了信封里,道:“我就怕杨家没这个胆子。”
“杨家知道自己应该选谁当自己的主子,”安锦绣道:“这事不要让韩约去做,找庆楠,让他找信得过的人,跑一趟白玉关。”
“韩约怎么了?”袁义又问道。
“盯着他的人多,”安锦绣说:“这事不能出意外,你亲自去见庆楠,告诉他,信在人在,信亡人亡。”
袁义点了头,想想还是说:“那将军那里呢?主子不管了?”
“这个时候,我不能让人去找将军,”安锦绣手指敲着桌案道:“就是太师写给元志的家信,怕是也会让人先行拆开看了,才能送到元志的手上。”
“那就没办法了?”
“我信将军的本事,”安锦绣小声道:“沙场之上没人能要的了他的命,白承泽最先要对付的人也不会是他,只要圣上不起杀心,将军和元志就不会有事。”
袁义将信收进了袖,道:“主子,那我去见庆楠了。”
袁义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小花厅。
安锦绣吹了一口气,将桌案上的灯烛吹熄了,小花厅里顿时昏暗一片,只窗纸微微发着白,告诉厅独坐的安锦绣,外面已经是天光渐亮了。
袁义去了快一个时辰之后,回到了小花厅里,跟安锦绣说:“庆楠说他派人去,若是这信有失,他提头来见主子。”
安锦绣还没说话,紫鸳捧着一个托盘,将早膳送来了。
安锦绣招呼袁义说:“你过来吃早饭吧,饿了吧?”
袁义摇一下头,说:“我吃过包子了。”
“包子?”安锦绣看着袁义笑道:“你在宫外买包子吃了?”
袁义从怀里拿了一个油纸包来,说:“我看这家铺子前面排了不少人,我想这家铺子里的包子一定好吃,主子尝尝吧,紫鸳你也尝尝。”
紫鸳笑着说:“我才不跟主子抢食呢,我去看看九殿下醒了没有,”说完这话后,紫鸳转身就跑了。
安锦绣打开油纸包,里面装着十只包子,安锦绣说:“还冒着热气呢。”
袁义跟安锦绣隔着一张茶几坐下了,说:“五只肉包,五只菜包,主子,你尝尝肉包吧,我尝过了,是挺香的。”
安锦绣心思从来也没放在吃上过,摇摇头,说:“哪个是菜包?包的什么菜?”
袁义用手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了安锦绣,说:“吃吧。”
安锦绣也不疑有他,拿过包子就咬了一口,然后就苦了脸,说:“是肉包子。”
袁义一笑,说:“你又不是出家人,吃什么素啊,尝尝吧,这包子真的好吃。”
安锦绣不是个会浪费粮食的人,又做不出把咬了一口的包子塞给袁义的事,只能一口一口地把这肉包子吃了下去。
袁义看着安锦绣把这肉包吃完了,问:“好吃吗?”
安锦绣没什么大家淑女风范地咂了一下嘴,说:“还好。”
袁义忙就说:“那你再吃一个?”
安锦绣给袁义盛了一碗粥,往袁义的跟前一放,说:“吃吧,我不饿。”
“我揣着包子一路跑回来的啊,”袁义说:“主子,你就再吃一个吧。”
安锦绣说:“那我午吃。”
袁义叹了一口气。
安锦绣被袁义弄得,好像不吃包子是件多对不起袁义的事,伸手自己选了一个包子,一咬,结果还是肉包子。
袁义低头喝粥。
安锦绣这会儿觉出不对来了,看着袁义说:“这十个包子都是肉包子吧?”
袁义把头点了点。
安锦绣瞪了袁义一眼。
袁义说:“行了主子,肉包子比菜包子贵不少钱呢,吃不吃好的吗?”
安锦绣看看手里的包子,说了一句:“买的包子就是小,不如自己包的实惠。”
袁义是吃过安锦绣做的饭菜和面食的,知道安锦绣做饭的手艺很不错,只是现在安锦绣还能有这个心思吗?
袁章这时站在小花厅外喊:“主子。”
“进来,”安锦绣应声道。
袁章跑了进来,说:“主子,六王府又来了人,想见主子。”
安锦绣只道又是白承英身边的哪个小太监,给白承英传话来了,说:“你让他进来吧。”
袁章答应了一声后,又跑了出去。
袁义要收拾茶几上的这些东西。
安锦绣说:“你就在这儿吃吧,不过就是说几句话的事,别挪窝了。”
袁义几口喝完了粥,说:“让外人看见了不好。”
安锦绣把手里剩下的包子一起塞嘴里了,知道自己这样子难看,把脸背对了袁义。
袁义一笑,手脚麻利地把茶几上的碗筷收拾了。
袁义这里刚收拾完,袁章就领着两个六王府的太监到了。
安锦绣看袁章进小花厅之后,就冲自己挤眉弄眼地,奇怪道:“你怎么了?”
袁义却是盯着进厅来的一个太监看,然后说:“六殿下?”
安锦绣忙也看向这太监,这太监的面色有点黑,眉毛也比白承英的双眉要粗了不少,只是细看之下,安锦绣站起了身来,吃惊道:“六殿下?”
化了妆的白承英望着安锦绣一笑,说:“娘娘,我还是没能瞒过袁义的眼睛啊。”
“袁章,”袁义喊着袁章,手朝小花厅外指了指。
袁章忙就跑出去看着去了。
“你也出去吧,”白承英跟站在自己身后的太监说道。
这太监忙也退了出去。
“主子?”袁义小声问安锦绣道。
“没事,”安锦绣说:“你也先出去吧。”
袁义点一下头,给白承英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安锦绣说:“六殿下请坐吧。”
白承英看着安锦绣在坐榻上坐下了,才在安锦绣的下首处坐下了。
安锦绣说:“六殿下怎么会来?这样也太冒险了。”
白承英说:“我知道我父皇分兵的消息后,心里觉得不安,这是我父皇的决定,我不好跟旁人商量,所以想来问问娘娘的意见。”
安锦绣一笑,说:“六殿下既然觉得不安,就提醒四殿下小心行事好了。”
白承英说:“小心就可以了?”
安锦绣手指不自觉地又敲了一下坐榻的扶手。
白承英说:“娘娘特意提的那个夏景臣,四哥也没有解决掉。”
安锦绣说:“这个夏景臣现在在哪里,四殿下有说吗?”
白承英摇头。
安锦绣暗自也是摇头,这种事,白承允怎么能不往白承英这里传一个消息回来?
白承英说:“娘娘,现在我还能做什么?”
安锦绣小声地叹口气,道:“等六殿下的消息再送到军时,四殿下应该已经跟着圣上进入云霄关了,五殿下留守后军之事,已成定局,六殿下就不要再想这事了。”
“这个席琰能信吗?”白承英又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愣怔了一下,白承英连这种事都来问她,看来这位六殿下这会儿是真的慌神了。
白承英也不避什么嫌了,他都装成太监坐安锦绣跟前了,再提什么避嫌就是自打脸了,他看着安锦绣道:“娘娘,我四哥现在处境究竟如何?”
安锦绣垂眸,沉默半晌之后,才跟白承英道:“你让四殿下跟紧了圣上,在圣上的身边,至少能保他平安。”
“我五哥会想害他?”白承英马上就问道。
安锦绣说:“五殿下是不是君子,六殿下比我清楚,人不防君子,可是别的人,还是防着一些的好。”
白承英点了点头。
“让四殿下也保护好圣上的安危,”安锦绣又说了一句。
白承英一下子便站起了身来,焦声道:“你是说,我五,白承泽他会有害我,害我父皇的心思?”
前世里世宗御书房暴亡,这一世白承泽为了皇位,弑父之事,这个人干不出来吗?安锦绣的目光一冷,跟白承英道:“六殿下,你就这样提醒四殿下好了,皇位这个东西,会让人六亲不认的。”
皇位这个东西?白承英看着安锦绣发怔。
“消息尽快送出去,”安锦绣抬眼看白承英时,目光又变得柔和了,小声道:“但愿还来得及。”
白承英一跺脚,转身就想走,又停下来,面对了安锦绣说:“娘娘,明白我想带九弟出宫去。”
安锦绣说:“是去城外施粥?”
白承英勉强一笑,说:“九弟也是出了钱的,我想带他去一次,袁义,四九他们跟着去,让九弟露个面就回来,我在旁边跟着,不会让九弟出事的。”
为白承意博个好名声,这是白承英对于这次对话,给自己的回报,安锦绣看了白承英一眼后,点了点头,道:“让九殿下见见民间疾苦也好,那明日就辛苦六殿下了。”
白承英冲安锦绣一拱手,说:“娘娘,是我要谢娘娘才对。安妃娘娘,我替我四哥多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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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宫外的世界
白承意知道自己要出宫去,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安锦绣不能跟他一起出宫去。
安锦绣到了第二天早上,白承英等在帝宫门前,白承意要走了,还在叮嘱白承意道:“出去了,一定要听袁义的话,不然母妃一定会生气。”
“知道了,”白承意点头,说:“母妃,你真的不跟承意去吗?”
“小傻瓜,”安锦绣说:“母妃怎么能随意出宫去呢?一定要听话,城外有很多人,你多看少说话,不要给六殿下添麻烦。”
“哦,”白承意说:“母妃,承意知道了,那些流民究竟是什么人?”
说到了流民,安锦绣叹了一口气,摸一下白承意的头,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白承意说:“那承意看了后,回来告诉母妃。”
“好,”安锦绣说着话,牵着儿子的手,把白承意一直送到了内宫门前。
“主子,奴才带九殿下出宫去了,”袁义走出内宫门后,跟安锦绣说了一声。
“小心一些,”安锦绣说。
袁义一行人,护卫着白承意走了。
这边白承意刚走,齐妃带着人赶到了,看看还没关上的内宫门,齐妃说:“九殿下走了?”
“走了,”安锦绣道:“齐姐姐也是来送他的?”
齐妃往内宫门外张望了一下,小声跟安锦绣抱怨道:“我听说城外现在全是流民,你也真是心宽,就这么放心让九殿下出宫去?”
齐妃说:“你就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娘娘?”看守内宫门的大内侍卫躬身喊了安锦绣一声。
“把门关上吧,”安锦绣说道。
“奴才遵命,”这大内侍卫高声应了一声。
齐妃看着内宫门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关上了,小声叹了口气,问安锦绣道:“九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安锦绣转身往千秋殿的方向走,说:“六殿下会送他回来的。”
齐妃说:“你让九殿下去看流民做什么?也不怕把小皇子吓着。”
安锦绣小声道:“我哪能光让他看花团锦簇呢?”
齐妃默默跟着安锦绣走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也是,你也没办法护着他一辈子。”
安锦绣拍了一下齐妃的手,道:“顺嫔现在怎么样了?”
齐妃平复了一下有点低沉的情绪,不屑地一笑,说:“她一向会装乖,你还担心她会过苦日子?”
安锦绣说:“怎么说?”
“倚阑殿的那些人,看在四殿下的面子上,不会为难她的,讨好还来不及呢,”齐妃小声道:“有个争气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对她好点,”安锦绣看着齐妃笑道:“这样没坏处。”
“算了吧,”齐妃说:“我还想着以后跟你一块儿混日子呢。”
“那也行啊,”安锦绣说:“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齐姐姐。”
齐妃笑了起来,安锦绣是不是真心,她犯不上去分辨,靠着安锦绣,她这些年在后宫里的日子不难过,这就够了。“顺嫔到了倚阑殿后,六殿下就没来看过她,只是时不时会送些东西给她,”齐妃跟安锦绣道:“我看顺嫔也没要见六殿下一面的意思。”
安锦绣小声道:“这么多年她都忍下来了,眼看着六殿下就要成气候了,她再忍上一段时日又如何呢?姐姐,你千万别去招惹她。”
齐妃说:“知道,我跟她又没仇,我还能嫉妒她有个好儿子吗?照我看啊,九殿下日后一定比六殿下还要出息。”
齐妃口出息的白承意,这时平生第一次走出了帝宫的大门,心脸板得很正,一脸的严肃。
白承英在宫门前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见白承意出来了,打量了白承意一下,安锦绣今天把白承意打扮的很素净,白承英看着走到了自己跟前的白承意,笑道:“九弟,你要跟我一起骑马吗?”
白承意说:“六哥,我让袁义带我,不麻烦六哥了。”
白承英拍一下白承意的头,说:“那好,我们这就走吧?”
白承意嗯了一声,说:“六哥,我们要去多久?”
白承英看着袁义将白承意抱上了马,说:“还没去呢,你就想着回来了?”
白承意说:“我怕出去久了,母妃会等得着急。”
白承英也上了马,说:“行了,你出城去看一眼,之后我就让袁义带你回来。”
两位皇子殿下,由侍卫护卫着,一路往南去了。
许兴站在宫门前,跟身旁的韩约说:“九殿下今天穿得也太素了。”
“你懂什么?”韩约白了老友一眼,“九殿下是去看流民,穿得跟招财童子似的,去给流民们添堵吗?”
“我没想到这个,”许兴讪讪一笑。
“你们几个,”韩约看着白承英和白承意走远了,回身命自己的几个手下道:“去跟着九殿下,不能让九殿下出一点事。”
几个大内侍卫应声之后,上了马,追在白承意一行人的后面走了。
白承意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帮人在护卫他,小皇子靠着袁义的胸膛坐在马上,当京都城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白承意的双眼都不够用了,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连大街上有很多的行人,都让白承意跟袁义感叹了半天。
“九殿下,”袁义笑着小声跟白承意解释道:“帝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所以宫里的人没有宫外的人多啊。”
白承意点点头,说:“以后我要带我母妃出来玩。”
袁义把白承意又往怀里抱了抱,挡住了街两旁往他这里投来的,诸多的探究的目光。
一行人出了南城,在官道上跑出去快一里地后,官道两旁就可以看见流民了。
流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说是骨瘦如柴一点也不夸张。
白承意看见这些流民之后,顿时就笑不出来了,锦衣玉食的小皇子,第一眼就被这些流民吓到了。
“九殿下?”感觉到白承意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后,袁义忙低头看向了白承意,小声问道:“您怎么了?”
“天这么冷,”白承意说:“他们怎么穿这么破的衣服?会生病的。”
袁义叹口气,说:“九殿下,他们没钱买衣服穿啊。”
“因为他们很穷。”
“他们为什么会穷?”
袁义这下子语塞了,他要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说,这年头天灾**,让很多人都流离失所,背井离乡只为活命呢?
“他在吃什么?”白承意又指着路边上的一个小孩子叫了起来。
白承意叫得太大声,以至于不但袁义停了马,前头的白承英等人都停了马。
被白承意用手指指着的小男孩,看一下子这么多人盯着他看,吓得把手里捧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袁义一眼便看出这小孩在啃树皮。
白承英却是仔细看了后,才看出来这块深褐色,坑坑洼洼的东西是什么。
“你在吃什么啊?”白承意问这小孩。
小孩想跑,可是被这么多一看就是身份非同一般的人盯着,他又没这个跑的胆子。
“那是树皮,”袁义跟白承意小声道。
白承意很茫然,现在他已经跟着安锦绣读书识字了,安锦绣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树皮是能吃的东西。
白承英大声问这小男孩道:“前面不是在施粥吗?你没拿到吃的?”
小男孩在地上呆坐了半天之后,才跟白承英说了一个字:“饿。”
“你没拿到粥?”白承英又问。
“拿,拿到了,”小男孩说:“可,可还,还饿。”
小男孩的话,让白承英沉默了一下,然后跟袁义道:“现在我们手里能发的粮食有限,只能让他们不饿死,让他们吃饱,我们是有心无力了。”
袁义说:“奴才明白,六殿下,奴才回宫后会把六殿下的话带给娘娘的。”
白承英打马又往前去了。
“九殿下,我们再去前面看看,”袁义跟白承意说了一声后,打马跟上了白承英。
白承意频频回头去看那个小男孩,问袁义说:“他的爹爹和娘亲呢?怎么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娘亲也许去领粥了,”袁义哄白承意道。
白承意低低地哦了一声后,靠在袁义的怀里没再说话了。
一行人马往前行不久之后,到了施粥的地方。
这处林间空地上有九门提督府的人看着,看着人虽多,但秩序井然。
白承英坐在马上,扭头看着白承意说:“九弟,你要回去吗?”
白承意板着小脸,摇了摇头。
白承英又看向了袁义道:“你护好他。”
袁义应了白承英一声后,抱着白承意下了马。
“我自己走,”白承意下了马后,还不让袁义抱他走。
袁义把白承意的手牵着,跟在白承英的身后往粥棚那里走。
“你要是还饿,我可以再给你一个馒头,”一行人走近粥棚之后,一个男孩的声音,从粥棚里很清晰地传了出来。
“吱吱,”这男孩的声音之后,是几声动物的叫唤声。
“这是什么声音?”白承意抬头问袁义。
这两个声音袁义都能听出是谁来,咳了一声后,袁义说:“九殿下,那是猴子叫。”
白承意掂起脚往粥棚里望去,就看见一个小胖孩站在一张板凳上,面前放着的箩筐里,放着不少颜色呈褐黄色的馒头,一只毛皮油光滑亮的大猴子正两腿直立,两只前肢趴在桌子上,陪在小胖孩的身边。“平宁!”白承意喊了起来。
上官平宁正认认真真地发着杂面馒头,听见有人叫他,抬头四下里望了望,没看见是谁叫他,问了一声:“谁叫我?”
826秘密
安府的大管家站在安太师的身后,轻轻跟安太师说:“太师,九殿下到了。”
安太师往上官平宁那儿看了看,跟大管家道:“先不要管。”
“是,”大管家应了一声。
“平宁,这里,”白承意原地蹦了两蹦,把手挥了挥,跟上官平宁喊:“是我啊!”
上官平宁这时也看到了白承意和袁义,喊了一声:“九殿下!”
白承意拉着袁义往上官平宁这里跑。
上官平宁站在板凳就往地上蹦。
这张板凳很高,袁义看上官平宁往地上蹦,忙就喊了一声:“小心!”
上官平宁看着还是圆滚滚的,但落地的姿式在袁义看来,这娃在练武上没偷懒。
“白叔,”上官平宁喊了袁白一声,说:“你替我发一会儿馒头。”
袁白一边看着装馒头的箩筐,一边跟上官平宁喊:“你跑慢一点。”
上官平宁扭着小屁股,跑到了白承意的跟前。
白承意一把抓住了上官平宁的手,说:“平宁你怎么在这里?”
上官平宁手往安太师那里指,说:“我外公带我来的。”
白承意顺着上官平宁的手,往安太师那里看过去。
安太师看两个娃一起往他这里看了,才带着大管家一脸惊喜地快步走了过来,离着老远就说:“九殿下,您怎么来了?”
白承意指白承英,说:“我六哥带我来的。”
安太师装着找了一下。
白承英这时也带着人往这边走来,看着安太师笑道:“太师今天也在啊。”
安太师给白承英行了一礼,说:“下官不知道六殿下和九殿下前来,有失远迎,下官知罪。”
白承意说:“外公,你又不知道我们要来啊,你有什么罪?”
安太师马上就说:“下官谢九殿下不怪之恩。”
白承意扭头看白承英,他有做什么吗?
上官平宁这时看着袁义,张嘴就要喊袁义。
袁义冲上官平宁摇了摇头。
袁英这会儿就站在上官平宁的身后,伸手就把上官平宁的嘴巴捂上。
上官小胖子发懵了,不明白他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安太师这时跟白承意寒暄了几句后,跟在场的众人高声道:“六殿下,九殿下到了。”
在场的人,除了皇子们的侍卫,还有明显反应比人慢一拍的上官平宁外,一下子都跪在了地上。
上官平宁左右看了看,见自己很有本事的外公都跪在地上了,小胖子想想,也要跪。
白承意把上官平宁一拉,说:“平宁,你是我朋友,你不用跪。”
“那外公呢?”上官平宁问。
白承意也不等白承英发话,就看着安太师说:“外公,你们都起来吧。”
跟在白承英身后的一个幕僚皱了一下眉,皇家也讲究长幼有序的,虽然顺嫔的身份远比不上皇贵妃娘娘尊贵,可是白承英毕竟是成年的皇子了,白承意这样做,不是摆明了没把自己的这个兄长放在眼里?
白承英倒是神色如常,在他看来,这个小皇弟没有安锦绣的那种反而是件好事。
上官平宁这时好奇地打量着白承英,过年进宫时,他见过白承英,可是小胖子已经不记得了。
白承英走到了两个小孩跟前,蹲下身来道:“你是上官平宁?”
“是啊,”上官平宁点头道。
“我是承意的六哥,”白承英自我介绍道。
“哦,”上官平宁说:“我知道,你是六殿下。”
白承英说:“你怎么会来这里?”
“外公带我来的啊,”上官平宁说:“六殿下你为什么会来?”
白承英说:“我来看看城外的流民。”
“平宁,”白承意这时说:“我刚才看到有小孩吃树皮。”
上官平宁看向了白承意,说:“树皮很难吃的。”
“你吃过?”白承意忙就问道。
上官平宁小小的年纪也会叹气了,唉的叹了口气,说:“我尝了一口,很苦,一点也咽不下去。”
袁义看着袁英。
袁英把头一低,他怎么知道这个小少爷看见人啃树皮,自己也会跑去拿块树皮啃呢?
“继续吧,”白承英这时跟安太师说:“我只是带承意来看看。”
上官平宁带白承意看熬粥的大锅,两个小孩这时的个子都还没到能看到锅里的高度,于是袁义抱了白承意,袁英抱了上官平宁。
“里面全是水,”白承意看了粥锅之后,喊了一声。
“是啊,”上官平宁说:“我二婶说粥要能立筷子才是粥呢。”
白承意说:“什么立筷子?”
“就是把筷子插在粥里,筷子不倒,”上官平宁很认真地给白承意解释道:“这样的粥,里面的米才足够哦。”
白承意看了看面前的粥锅,说:“这里面能立筷子吗?”
“不能,”上官平宁直接道。
白承意看向袁义道:“袁义,我们没有米了吗?”
袁义说:“九殿下,你看这么多人,这得要多少米啊?”
白承意又看看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一个女人,这女人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粥碗的样子,让白承意突然就感觉心酸了,说:“怎么会这样呢?”
上官平宁说:“外公说,他会想办法再弄米来的。”
白承意说:“那外公什么时候才会有办法?”
上官平宁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很快,外公做事都是很快的,九殿下,我爹爹和叔叔,还有舅舅打仗也要很多很多米的。”
白承意让袁义把自己放下来,摇了摇头,说:“平宁,我都不知道这些事。”
上官平宁说:“九殿下住在宫里啊。”
白承意闷闷不乐,连大王在他面前蹦来蹦去,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承意,”白承英这时在不远的地方喊。
白承意往白承英那里跑去,四九和七九忙就跟在了白承意的身后。
上官平宁一直看着白承意到了白承英的身边,才把袁义的腿一抱,很委屈地说:“义叔,你怎么不理我了?”
“嘘,”袁义一边让上官平宁不要说话,一边把上官平宁带到了离空地远一点的一棵树下,这才蹲下身来看着上官平宁说:“小少爷,你还好吗?”
上官平宁说:“我很好啊,义叔,你怎么不理我了?平宁没有调皮啊。”
大王这时冲袁义龇了龇牙。
“你看,大王也给我证明了,”上官平宁说:“义叔,我现在会背后百家姓了,等爹爹他们回来,我要背他们听,爹爹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袁义说:“我知道小少爷乖,只是我们认识的事,能不能当成一个秘密?”
“秘密?”上官平宁说:“为什么呀?”
“因为这不能让人知道啊,”袁义小声道:“小少爷,能保密吗?”
上官平宁要啃手指头,被袁义把手拉了下来,“一定要吗?”小胖子问袁义。
袁义说:“一定要。”
“那好吧,”上官平宁说:“我替义叔保密,不让人知道。”
袁义在上官平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义叔谢谢小少爷了。”
“咦,”上官平宁噘了噘嘴,说:“你们大人真是麻烦。”
袁义好笑道:“还有哪个大人让小少爷觉得麻烦?”
上官平宁说:“外公啊,他总说我听不明白的话。”
袁义说:“听不明白就问啊。”
上官平宁苦着脸,说:“外公说我要做个子汉,义叔,读书很讨厌的。”
“现在太师在教你读书?”袁义问上官平宁道。
“是啊,”上官平宁说:“二婶晚上会带我去安府。”
“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二婶不愿意住在安府里,我们还是住在城南旧巷。”
“那以后晚上回去要小心,”袁义忙道:“你不能一个人乱跑。”
“嗯,”上官平宁说:“二婶让我和大王保护她,我一定会保护好二婶的。”
袁义笑着摇摇头。
“义叔,你在宫里见过安妃娘娘吗?”上官平宁小声问袁义道。
袁义说:“见过,怎么了?”
“她,她还好吗?”
“娘娘很好,”袁义说:“小少爷想娘娘了?”
“宫外好多人吃不饱肚子,安妃娘娘在宫里会不会也吃不饱肚子?”上官平宁说:“我问外公,外公说不会,可我不放心。”
袁义笑了一声,把上官平宁胖胖的小身子搂在了怀里,说:“你看九殿下都不会饿肚子,安妃娘娘怎么会饿肚子呢?太师没骗你。”
“我告诉你哦,”上官平宁在袁义的耳边小声道:“外公让在江南的二叔公想办法筹粮了,他说是安妃娘娘的意思。”
袁义一惊,说:“真的?”
“嗯,我跟大王都听到了,外公跟安府里的一个人说的,”上官平宁说。
袁义说:“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宫外的人见不到安妃娘娘啊,”上官平宁说:“我跟他们说也没用啊。”
“这事不要再跟人说了,”袁义叮嘱上官平宁道:“以后也不要去偷听太师说话,好不好?”
“我那天去找大王的,”上官平宁做错了事一般,低着头跟袁义说:“外公说什么安妃娘娘毕竟是个女人,想不了长远的事,他得替安妃娘娘着想。义叔,我不喜欢外公说安妃娘娘不好,可他是我外公。”
安妃娘娘是你娘亲啊,袁义叹口气,搂着上官平宁说:“义叔明白了,小少爷不用管这些事,你还小呢。”
“替我向安妃娘娘问好,”上官平宁说:“说,说…”上官小胖子说了半天,没说出下 />
袁义说:“说小少爷想她了?”
上官平宁忙点头,说:“还有啊,以后平宁找媳妇,不找大王这样的了。”
袁义脸上的笑容一僵,像大王这样的,那这还能是女人吗?
827鱼与渔
“我要找个像安妃娘娘那样的!”上官平宁跟袁义认真道。aIYUELan.CoM
袁义呛咳了一声,天下间想再出一个安锦绣来,这事有点难。
“你要跟安妃娘娘说哦,”上官平宁又嘱咐了袁义一声。
袁义胡乱地点点头,大王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安锦绣这会儿已经心事重重了,再让她知道她这个当娘的这么精明,天天挂念着的儿子却不傻也有点憨,天知道安锦绣会怎么想。
袁英这时跑了来,说:“哥,九殿下在找你和平宁了。”
袁义站起身,想想又跟上官平宁说了句:“以后不要吃树皮了。”
袁英一听袁义这话就叫了起来,说:“他还要煮一锅树皮来吃吃看呢!”
上官平宁偷偷看了袁义一眼,看袁义脸上没什么笑容了,忙把目光移旁边去了。
袁义把上官平宁抱了起来,看着小胖子说:“小少爷,树皮能吃,可是不好吃,你就不要去尝了。”
“真的?”上官平宁说:“烧熟了也难吃吗?”
“嗯,”袁义说:“所以你就不要费心了。”
“平宁想找找哪种树皮好吃一点,”上官平宁说:“这样阿圆他们就可以不用吃难吃的了。”
“阿圆?”袁义看向袁英问道。
“一个小流民,”袁英说:“一帮小孤儿的头头,小少爷送他不少吃的,这小子现在跟小少爷关系好着呢。”
袁义说:“这些小孩有多少个?”
“三十来个,”袁英说。
“他们都没有爹爹和娘亲了哦,”上官平宁说:“很可怜的。”
“他们现在也饿不死了,”袁英说:“太师说这帮小孩既然愿意跟着小少爷,他就替小少爷先把这帮小孩养起来。”
“那你还吃什么树皮?”袁义问上官平宁道。
上官平宁说:“阿圆说万一哪天外公不养他们了,他们还得去吃树皮啊。”
这话也能信?袁义忍不住拍一下上官平宁的小脑袋瓜子,说:“以后离这个阿圆远点。”
上官平宁眨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看着袁义说:“为什么呀?”
我能说你没人聪明吗?袁义眼角抽了抽,看向了袁英道:“这些孤儿,你和袁白有空的时候挑一挑,看看哪些是练武的材料,让太师找人教,不如我们自己教。”
袁英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哥,这事我去办。”
“是让他们跟我一起玩吗?”上官平宁抱着袁义的脖子问。
袁义叹口气,又把上官平宁的小脑袋瓜子拍了拍,把上官平宁交到了袁英的手上,说:“小少爷要好好练武,要听婶婶的话。”
上官平宁点头说好。
“不要让小少爷被人利用了,”袁义又跟袁英耳语了一句。
袁英点头,说:“哥放心,我会护好小少爷的。”
“小少爷,我先走了,”袁义这才又跟上官平宁说:“我们刚才说好了,到了外面后,你见到我,要怎么做?”
上官平宁说:“装作不认识义叔。”
“乖,”袁义把上官平宁肉呼呼的小脸轻轻揪了一下后,往林走去。
上官平宁看袁义走了,才问袁英说:“英叔,现在义叔说话我也好多都听不明白了。”
袁英说:“等小少爷长大以后就明白了。”
上官平宁啃着手指头,发愁道:“那我哪天才算长大呢?”
大王跑到袁英的对面,两腿直立站了起来。
“长你这么高吗?”上官平宁问大王。
大王叫了一声。
“滚,”袁英踢了大王一句,说:“哪儿都有你的事,你是猴子,不是人!”
上官平宁趴在袁英的肩头上,冲着跟着袁英跑的大王做了个鬼脸。
白承意这会儿跟着白承英把这片林间空地都看了一遍,第一次见识到人间疾苦的九皇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出宫时的那种兴奋,到了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了。
上官平宁被袁英抱到了空地上,让袁英把他放下来,一路跑到了白承意的跟意。
“你去哪儿了?”白承意问上官平宁。
上官平宁看了一眼站在白承意身边的袁义,说:“我就去那边了,”小胖子转身,胡乱指了一个地方给白承意看。
白承意看看上官平宁手指的地方,也没多问这事,说:“平宁,你天天来发馒头吗?”
上官平宁摇了摇头,说:“我来这里三次了,以后我会让外公再带我来的。”
白承意扭头看向了安太师,也喊了安太师一声:“外公,我以后还能来这儿吗?”
安太师小声道:“九殿下是皇子,身份贵重,不可经常到这种地方来。”
“外公,这种地方怎么了?”上官平宁在一旁不耻下问道。
安太师半蹲下身,把两个小孩儿一边一个,都搂在了怀里,小声道:“你们不是干这种派粥分馒头活计的人啊。”
白承意说:“那我和平宁能干什么?”
安太师笑道:“九殿下要学会治国之道,日后让这种事儿不再发生,而平宁呢,就要学会怎么当一个有勇有谋的大将军,日后不让沙邺这些外族再敢来犯,保卫我祈顺的江山,这才是你们两个应该去做的事。”
上官平宁歪着小脑袋看着安太师。
安太师说:“平宁听懂外公的话了吗?”
上官平宁说:“可是他们都在饿肚子啊。”
安太师说:“平宁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鱼?”上官平宁说:“外公是要我下河去抓鱼吗?”
白承意说:“我游泳不太行啊,平宁你会吗?”
小胖子马上就点头,说:“会,我和大王都会。”
白承意这才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上官平宁身旁的大王,说:“你的这只猴子长得真大。”
“所以他叫大王啊,”上官平宁说着就看向了大王,说:“大王,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九殿下。”
这一回这猴子没龇牙了,只是一脸怪相地看着白承意。
猴子的鬼脸让白承意想笑。
安太师忙就道:“九殿下,在这里最好不要笑啊。”
白承意忙把头一低,这边的人都快饿死了,他再笑就太不应该了。
“外公,”上官平宁这时又把话题回到鱼上面来了,说:“我跟大王可以去抓鱼。”
教上官平宁读书,跟上官平宁接触的多了后,安太师发现上官勇没把自己的那些恨,那些怨让这个小孩儿知道分毫,这个身上应该背负很多的小孩,偏偏是个心思单纯,有一份赤子心肠的小胖子,“唉!”安太师摸了摸上官平宁毛茸茸的小脑袋,说:“你这个傻孩子啊,你数数这里有多少人等着吃饭,你得抓多少鱼回来,才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呢?”
安太师只一个问,就把上官小胖子问傻在当场了,他自己一顿饭都能吃掉一条鱼,他还只是个小孩子,这边有这么多的大人,他得跟大王抓多少鱼啊?
白承意说:“外公的话,母妃好像跟我说过。”
安太师说:“娘娘是怎么跟九殿下说的?”
白承意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他母妃一定跟他说过这话,只是他那时光想着吃鱼来着了,他母妃后面的话,他根本没心思听。
“如果他们都会捕鱼了,可以自己捕鱼吃,”安太师对两个小孩儿循循善诱道:“那他们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啊。”
上官平宁两眼放了光,当下就说:“那外公你教他们抓鱼吧!”
“这个鱼只是一个比方,”安太师说:“他们如果有地,就可以自己种粮食吃,有屋子住,就不用在露天受冻了,外公这样说,你们听懂了吗?”
白承意把安太师的话想了想,说:“那他们的地呢?”
“这就是九殿下以后要做的事了,”安太师跟白承意道:“让天下人都有地种,有安身立命之所,这样,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袁义在一旁看着离着他们不远的白承英一行人,生怕安太师这话让白承英听了去,袁义没读过什么书,但隐隐觉得安太师好像是在教自己的这个小主子为君之道。
白承意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事吗?”
安太师说:“是啊,九殿下是皇子啊,圣上的江山,圣上的子民,九殿下不帮着圣上一起守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