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这会儿又传来了打斗声。
“她会武?”上官勇小声道。
安元志说:“将门之女嘛,我没跟她打过,不过听说武艺还不错,也能上阵杀敌什么的。对了,这疯婆子叫风璃。”
“卫国侯爷,”屋外这时传来了风家四小姐的叫声:“小女求见侯爷,请侯爷出来一见。”
安元志摇头道:“一定是求你出关救她大哥去的。”
袁威在院家四小姐的面前,说:“四小姐,您怎么能私闯卫**营呢?您还是回去吧,我家侯爷这会不见外客。”
“卫国侯爷!”风家四小姐也不理袁威,只冲着院子喊着。
袁威说:“四小姐,你不要为难我们行不行?”
“姐夫,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安元志说:“一会儿风光远就得来了,他的女儿,就让风大将军自己操心去吧。”
上官勇听了一会儿院外的动静,还是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你能带兵出关啊?”安元志说:“见了面,你能跟人小姐说什么啊?”
上官勇道:“告诉她圣命难违。”
“为了救风大公子,这小姐已经疯了,”安元志说:“你跟一个疯子说圣命难违?她听得进去这话吗?”
上官勇迈步往屋外走。
安元志撇一下嘴,只得起身跟在了上官勇的身后。
上官勇出了屋门,就看见院缟的女孩儿,左手持剑,一剑剌向了袁威的手臂。
“住手!”安元志喊了一声。
女孩停了手,往上官勇和安元志这里看过来。
安元志说:“四小姐,就你方才这剑的力道,伤不到袁威的,你能不能省点力气?”
“风四小姐?”上官勇站在走廊里开口道。
风璃收了剑,看了袁威等人一眼。
袁威这一帮人只得给风璃让开了一条道,上官勇都出来了,他们还拦什么呢?
风璃再看上官勇那里,走廊里没有点灯,黑黢黢的,风璃也看不清上官勇的长相,只能看到上官勇的一个身形。
“你闯卫**营干什么来了?”安元志这会儿明知故问道:“你当我们卫**营是什么地方?”
风璃也不说话,直接走到了走廊的台阶下,往砖石铺就的地上扑通一跪。
上官勇和安元志忙都避开了风璃的这一跪。
风璃跪在地上道:“风氏女见过卫国侯爷。”
804你莫怕
安元志冲风璃抬了抬手,说:“风四小姐,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吧,你怎么又穿上孝服了?”
风璃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说道:“我大嫂方才吞金自杀了。”
不光是安元志,袁威等人听了风璃的话后,都是一呆。
“大少夫人死了?”安元志难以置信地道。
“死了,”风璃说:“她先我大哥一步去黄泉了。”
“我们离开帅府的时候,听到后宅有哭声,”安元志说:“大少夫人就是那个时候出事的?”
“下人来报,”风璃说:“圣上还是严命大军不得出关应战,圣上何时能到云霄关,卫国侯爷也说不出一个具体的日子来,我大嫂等不下去了。”
安元志发急道:“你们府里那么多人看着她,怎么还能让她吞了金呢?风大公子不是还没有死吗?她怎么就等不下去了呢?”
“少爷!”袁威在风璃的身后冲安元志拼命地摇头,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上官勇微微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女孩一身素缟,在云霄关就要入冬的寒风虽然脸上的神情看着还是倔强,但上官勇能看出风四小姐这会儿的绝望与无助来。
风璃听了安元志的话后,只是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硬生生地将嘴唇咬破了。
“你起来吧,”安元志无奈道,这院里站着的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好上前扶起风璃。
风璃听着耳边噩梦一般的沙邺大军叫关声,突然就双手捂住耳朵,痛哭了起来。风璃不敢去想自己的大哥,这会儿又在遭受着什么样的酷刑,什么样的折辱,不要说她的大嫂,就是风璃自己都不想再活下去了。
上官勇走下了台阶,在风璃的面前半蹲了下来,轻声道:“你莫怕,总会有办法的。”
风璃抬头看向了上官勇,这么多天,所有的人,包括她的父亲都只是在跟她说,不要闹,不要耍小姐脾气,战事为重,圣上的江山为重,还从来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莫怕。
上官勇望着风璃,紧锁着眉头,说:“起来吧,风大将军之女,怎可随意跪人?”
风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伸手抓住了上官勇的手,急切都:“侯爷,你有办法救我大哥是不是?你让我莫怕,所以你有办法对不对?当初项氏作乱,这云霄关就是侯爷带兵打下来的,所以这一次,侯爷也一定能救我的大哥吧?!”
风璃的手冰凉,发着抖,这让上官勇犹豫了一下,没有将这女孩的手推开。
安元志站在走廊里,听了风璃这一连串的问后,只能是挠一下头,反正这些个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至于风璃抓着上官勇的手,在安元志看来,这是他姐夫占人姑娘的便宜了。
风光远带着人脚步匆匆地赶进院看见自己的女儿跪在半蹲着的上官勇的面前,还拉着上官勇的手,风光远当即就喝了一声:“你这个不孝女!”
风璃听到风光远的声音后,不但不怕,还用一种充满了仇恨的目光看向了她的父亲。
上官勇不着痕迹地拿开了风璃的手,跟风璃道:“起来吧。”
风璃扭头又看向了上官勇。
上官勇小声道:“有什么话,我们不能站着说?”
很少听人话的风四小姐这一次听话地站起了身来,她这里刚站起来,风光远也到了她的跟前,抬手就要打。
“将军,”上官勇伸手就握住了风光远的手腕,让风光远高高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你打死我好了,”风璃冲风光远大喊道。
“你,”风光远额上的青筋绷起多高。
安元志跑下了台阶,把风璃往后面推了推,自己站在了风璃与风光远的大将军,不如我们屋里说话吧。”
“请,”上官勇松开了风光远的手腕,也跟风光远道。
“来人,”风光远命手下道::“把四丫头给我押回府去。”
“我不走,”风璃道:“我有话要跟侯爷说。”
“这里是卫**营!”风光远道:“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风璃说:“这云霄关还有我能待的地方吗?不如父亲你开关放我出关吧。”
风光远又抬起了手。
风璃把脸冲着风光远的巴掌一扬,道:“你打,你打死我好了!”
眼看着这对父女又要闹起来了,上官勇跟安元志道:“你陪风大将军先进屋。”
安元志上前一步,半拽半拉地把风光远“请”进屋r />
上官勇再看风璃时,就看见风四小姐又在抹眼泪了。
袁威看一眼上官勇,带着人退出院子去了。
跟着风光远过来的人,看袁威这一帮人出去了,忙也跟着退了出去。
院跟风璃两人后,上官勇跟风璃道:“你不要怪你父亲,他也是迫于无奈。”
风璃顿时就失望道:“你们这些做将军的,都只会这么说。”
“你父亲今年四十五岁,”上官勇道:“你比我更清楚,你父亲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他已满头白发,四小姐,人不会无故一夜白头的。”
上官勇这一说,风璃无言以对了。
“他是一家之主,”上官勇道:“你们有气,有委屈,自然是往他的身上发,这是他该受的,只是四小姐,我们这些当将军的人,也不是无心之人,还望你体谅一下你父亲吧。”
“那我大哥呢?”风璃问上官勇道:“我体谅他,我大哥怎么办?”
“人生三痛,其一,”上官勇跟风璃道:“四小姐,你父亲才是最想救你大哥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去救?”
上官勇道:“城带着的十万兵,不到四十万,关外沙邺大军百万之众,四小姐,为救大公子一人,要死多少人,你算过没有?”
风璃往后退了几步。
上官勇小声道:“我知道我这话在你听来很自私,只是谁的家儿?谁又应该为谁去死?”
“我愿意啊!”风璃跟上官勇喊道。
“风四小姐一人如何敌过沙邺百万大军?”上官勇问风璃道:“让藏栖梧把你也抓住,绑在军前威胁你父亲吗?”
风璃突然就恨不得冲上前去咬上官勇一口才好,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上官勇是真没想到,风光远的这个女儿能这么烈性,风璃扑上来的时候,上官勇本能地抬手想把这女孩挥开,只是手都碰到风璃的头了,上官勇又将将地把力道收回了,挨他这一下,风璃指定得伤。
风璃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只顾泄愤一般地狠狠咬着上官勇的左手。
上官勇叹口气,任由风璃咬了,这会儿院勇料想风璃不会因为这一咬坏了名声。
嘴里又有了血腥味,风璃才如梦初醒一般,松了嘴,抬头呆呆地看向上官勇。
上官勇还是一张不见笑容的脸,说:“出气了?”
风璃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想到她这是把上官勇的血咽进肚子里去了,一向有男儿之风的风四小姐这下子红了脸。
上官勇没在意风璃的脸红,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归家去,家与二少夫人都是新近丧了夫,这会儿长嫂新丧,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你母亲的人,回去吧。”
“你有办法救我大哥吗?”风璃问上官勇道。
“藏栖梧想用你大哥逼我们出关,”上官勇道:“所以你大哥现在没有性命之忧。”
“我大哥还能活吗?”风璃说:“他那样了,还能活?”
上官勇说:“藏栖梧想让你大哥活着,就不可能伤到他的要害之处,只要血不流尽,皮肉掉了可以再长。四小姐,令兄是风家长子,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你莫怕,不管到了何时,总有人可以护着你的。”
风璃呆呆地看了上官勇好一会儿,月光下上官勇身上的甲衣泛着寒光,脸上也不见笑容,风璃的心头却是一暖,这个高大的男人不苟言笑,却就是让风四小姐感觉可以依赖,可以信任。
“快回去吧,”上官勇道:“长嫂出事了,你们要看好二少夫人,不要让她步了大少夫人的后尘。”
“好,”风璃低低地应了上官勇一声。
上官勇手往院门那边一抬,道:“四小姐,请吧。”
“卫国侯爷,我信你能救出我大哥,”风璃飞快地跟上官勇说完这句话后,拔腿就跑了,裙角因为快速地奔跑而扬起很高。
“行了,”屋里的门前,安元志看着门外道:“四小姐走了。”
风光远看着面前半掩着的门,愁眉不展。
安元志说:“将军,我先前看四小姐的那个架式,我还以为今天又得是一场大闹呢,看来,还是我姐夫有本事啊。”
风光远说:“让五少爷又看了一场笑话了。”
安元志说:“这算是什么笑话?这事搁我身上,我也得疯。”
风光远没有说话,摇一下头。
上官勇看着风璃跑出院门了,才转身上台阶,走到了门前。
风光远为上官勇推开了门,冲着上官勇抱拳一礼,道:“侯爷,风某人教女无方,让侯爷为难了。”
上官勇冲风光远摆了摆手,走进屋不必如此,大少夫人的事,我与元志都知道了。”
风光远笑容惨淡道:“她的女儿才三岁,这女子竟是能狠下心肠。”
安元志这时在屋里,给风光远沏好了茶,说:“将军过来坐吧,有什么话,我们坐下说。”
“请,”上官勇也请风光远坐。
安元志看风光远站着不动,走过来硬拉着风光远走到椅前,把风光远按坐下了。
805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风光远坐下后,就是一声叹息。
安元志看风光远坐下了,又忙着去收拾放着饭菜的桌子,把扒了几口的饭菜放在桌案上,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风光远进屋之后就只是站在门边上,看他那个惯能让他头疼的女儿了,这会儿在椅子上坐下了,才看到了桌上的一菜一汤,两碗米饭,风光远说:“如今城你们何必如此?”
安元志一笑,说:“这会儿了,谁还有心思弄饭菜去?简单吃一顿就得了,大将军,我跟我姐夫都不是讲究的人,能吃饱肚子就行。”
风光远跟安元志相处过一段日子了,知道这位驸马爷没有太多大家公子的娇贵,在吃穿用上并不挑剔,“说到底这还是我的错,”风光远看着安元志和上官勇道:“本来摆下了酒宴,是要给侯爷接风洗尘的,没想到这顿酒没让侯爷吃进嘴里。”
上官勇请风光远喝茶,说:“将军客气了。”
风光远只得喝了一口茶,也没品出这茶的味道出来,却还是跟上官勇夸了一句:“好茶。”
安元志踢了一个炭盆过来,往里面加了几块炭。
上官勇道:“行了,你坐下说话吧。”
安元志跟上官勇、风光远围着炭盆坐下了。
风光远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能跟上官勇和安元志说些什么,想了半天,还是跟上官勇道:“小女今天让侯爷笑话了。”
这要是常人一定会说一些风四小姐不愧将门之女这样的话,可是上官勇去看着风光远道:“风大公子之事,将军你有什么打算?”
风光远一下子呆住,接不上上官勇的话。
安元志说:“这还能怎么办啊?我们又不能出关去,就是出关,这人我们能救回来吗?人手不够用啊。”
上官勇看着风光远。
风光远回过神来后,冲上官勇道:“侯爷放心,风某人一定看好手下,不会放人出关去的。谁敢私自出关,我一定宰了他,哪怕这人是我的女儿,我也照杀不误。”
“不至于,”安元志忙道:“大将军,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风光远还怕上官勇不放心,又道:“侯爷既然带兵到了云霄关,那云霄关南城那里的防务,我可以悉数交给侯爷。”
上官勇还是看着风光远不作声,黝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风光远只得咬牙道:“侯爷,我现在只当两个儿子都死了,谁让他们是我风光远的儿子呢?少将军不是好当的。”
“元志,去把门关上,”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道。
安元志起身,走过去将虚掩着的门关上了。
屋紧闭了,只是沙邺大军的叫关声,这屋是能听见。
“怎么就喊不死这帮沙邺人呢?”安元志坐回到椅子上后,嘀咕了一声。
风光远说:“关外百万沙邺人呢,轮流叫阵,要想全都轮到一遍,也得年把吧?”
“年把?”安元志说:“等圣上到了,我们死活要出关应战的啊。”
风光远点点头,世宗什么时候能到的话,他想问,却没问出口。
上官勇这时却道:“大将军方才跟我说地道,有地道可通敌军阵前吗?”
“有,”风光远道:“我已经命人将地道口堵上了,不会让沙邺军走地道攻打云霄关的。”
上官勇说:“沙邺军知道你把地道口堵了吗?”
风光远点头,道:“知道了,他们试过从地道过来。”
“地道口被堵上了,你还能知道沙邺军走地道到了城下?”
“地道可传音,”风光远道:“我们能听见地道里的动静。”
“那,”上官勇道:“知道你把地道口堵上之后,沙邺军还进过地道吗?”
“没有了,”风光远道:“我一直让人听着地道里的动静,沙邺人没再进过地道。
“这地道将军走过吗?”上官勇问:“那一端的出口处具体通向哪里?”
安元志这时说:“姐夫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从地道去到沙邺人的军前去吧?”
风光远也看着上官勇道:“侯爷,圣上有令,不得出关啊。”
上官勇道:“将军先回答我,这地道通往哪里?”
风光远与安元志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这地道我还真走过,初来云霄关时,为了摸清云霄关的情况,这地道我走过不下三十回。云霄关下的地道,不但有可通附城的地道,也有一条纵贯南北城的地道,可通南北城外。”
上官勇说:“通北城外的地道,可让我们到沙邺军阵前吗?”
风光远摇了摇头,道:“藏栖梧的手上有项凌,熟知云霄关的地道布局之后,他怎么可能把军阵列在地道出口那里?”
“那,”上官勇说:“我们出地道后,离沙邺军阵还有多远?”
风光远说:“一千米。”
“一千米,”上官勇说:“这个距离不远啊。”
安元志说:“一千米是不远,可是你架的住沙邺人的箭阵吗?姐夫,云霄关也看过,最多供两个人并肩出入,地道那一端估计也是这个大小。两个人两个人地往地道外钻,我们不是给沙邺人当活靶子去了吗?”
“地道可跑马吗?”上官勇问风光远道。
“可以,”风光远说:“地道还设有马槽,就是在里面养马也没有问题。”
安元志说:“要是带上马,那还得人先过,再把马牵出地道。姐夫,你想走地道出关,去救风大公子?”
上官勇道:“我们只救人,不求这仗的输赢。”
风光远听了上官勇的话后,一下子没坐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安元志说:“那圣上的旨意呢?”
上官勇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安元志瞠目结舌。
风光远慢慢又坐了下来,跟上官勇摇头道:“侯爷,为了犬子不值得。”
“有地道的地图吗?”上官勇却道:“可否拿来一看?”
“侯爷!”
上官勇冲风光远一摆手,说:“我们先看地道吧。”
风光远走出屋子,命人回帅府拿云霄关地道的地图去了。
安元志在风光远出屋之后,就小声跟上官勇道:“你疯了?”
上官勇冲安元志摇一下头,道:“这也不是全为了风大公子。”
安元志说:“那你为了什么?”
“老让沙邺人这么下去,我们不用出关打仗,军经散了,”上官勇小声道:“方才在帅府的酒宴上,你没感觉到?”
安元志心说我感觉到什么啊?“姐夫,”安元志跟上官勇说:“你说是风家军会乱?”
“今天大少夫人一死,明天闹着要风光远出关应战的风家军只会越多,不会越少,”上官勇道:“风光远能压住他的手下多久?”
安元志说:“那我们把南城的防务接过来啊,这不就行了吗?”
“我们与风家军先打上一场?”
“反了他们!”安元志先是发狠,然后不作声了。
上官勇说:“你来云霄关的这些日子,没有人要强行出关的?”
安元志说:“有,怎么没有?只是具体是什么人,风光远瞒着没让我知道,我也没问,他想护着他的手下,就让他护着好了。”
“这些人他是怎么处置的?”上官勇问。
“关个几日也就放了,”安元志说:“风光远跟他手下的这帮将官关系都不错,他舍不得杀他们,更何况人家是要去救他儿子呢。”
“若是我们卫**接手南城防务,会招风家军的恨吧?”上官勇小声道:“这个防务,在圣上到之前,我们不能接手。”
“我知道,”安元志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么。可你要是出关了,圣上来了你怎么跟圣上交待?跟圣上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不是找死吗?白承泽正愁没借口要了我们的命呢!”
“我会写个折子给圣上的,”上官勇说:“打仗的事,圣上怎么能听他白承泽的?”
风光远这时走了回来,没直接进屋,敲了敲门框。
安元志说:“大将军这是还想我们请您进屋?您快请进吧。”
风光远愁眉不展地进了屋,跟上官勇道:“侯爷,这事我想过了,不妥。”
安元志起身让风光远坐,说:“妥也好,不妥也好,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上官勇看着风光远坐下了,才道:“我们不能让沙邺人老这么嚣张下去。”
风光远说:“为了我儿子,侯爷想让谁去送命?”
“我也不是光为了风大公子,”上官勇道:“若是能知道项凌在哪儿,我还想处置了这个混帐。”
安元志说:“那个王阵前。”
“那年破云霄关,屠了云霄铁骑的人是我,”上官勇道:“项凌若是知道我到了,他还会躲在沙邺军
“难说,”安元志说:“这小子要是有血性,有种,就干不出让沙邺人为他报仇的事来。”
“五少爷说的没错,”风光远道:“项凌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在军前露面的。”
上官勇压了低了声音,道:“云霄关的余孽,大将军将这些人都除尽了吗?”
风光远一脸惭愧地摇了摇头。
安元志说:“姐夫,你也别怪大将军办这事不利,现在就是我,看云霄关看谁我都觉得是项氏余孽,我们不能把云霄关吧?”
风光远道:“五少爷来了后,也想了些办法,只是这帮余孽一直就没有动静。”
“我们挖开地道口的事,不能让沙邺人知道,”上官勇道:“不然的话,没等我们去救人,沙邺的大军估计就从地道杀过来了。”
806两军内讧
安元志往炭盆里加了几块炭,又扔了一些木块。木块在炭盆里燃着之后,发出了“噼啪”的声响。“我还是把窗户开道缝吧,”安元志跟上官勇说:“不通风,这屋里也太呛人了。”
安元志把屋开了一道缝,有袁威他们守在院外,安元志也不担心有人会藏在院他们说话。
风光远伸手在炭盆上烤了烤手,看着上官勇道:“你想怎么做?”
上官勇说:“得让这帮余孽动起来,只要他们一动,我们再抓到他们就简单了。”
风光远说:“有话你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上官勇说:“尊夫人也会武吗?”
风光远听上官勇问到自己的夫人,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道:“我的岳父也是从军之人,我的这个媳妇虽说本事不算厉害,但骑马挥剑的本事还是有的。”
上官勇得了风光远的这句话后,眼瞅着着着火的炭盆就没说话了。
风光远等了上官勇一会儿,看上官勇不说话,张嘴要问,却被安元志拍了拍左肩。
安元志冲风光远摆手,耳语道:“你让我姐夫想一会儿,他这是动着脑子呢。”
风光远只能坐着干等上官勇拿主意,反正他这会儿是没什么主意了,光想着自己的长子,风光远就已经心力憔悴了。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风光远的一个家将把云霄关地道的地图送来了。
袁威带着这员家将进了院子。
这家将问袁威道:“我家将军要这地图做什么?是不是他和卫国侯爷决定要出关应战了?”
袁威说:“这我哪知道?”
这家将一脸难以抑止的兴奋,说:“不出关我家将军要地道做什么?一定是要出关应战了。”
袁威说:“那要是我家侯爷想知道云霄关地道的布局,想在云霄关近一步布防呢?”
这家将的脚下就是一顿,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会泼冷水?”
袁威冲家将不耐烦道:“行了啊,你家四小姐才来闹过,你就别闹了。是圣上不让出关,又不是我家少爷,我家侯爷不肯出关应战,你们怎么就盯上这里闹了呢?”
家将瞪了袁威一眼。
袁威把手往上官勇三人所在的屋“就那屋,你去吧,我在院子里等你。”
家将怀揣着地图跑到了屋前,冲屋里喊了一声:“大将军。”
“进来,”屋里马上就传来了风光远的声音。
这家将推门走进了屋。
风光远看一眼这家将,说:“有让人看见你拿地图吗?”
这家将忙摇头,道:“没有,大将军放心。”
上官勇道:“就没人问你,你从我这里回府,又从府里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家将看着上官勇。
风光远道:“侯爷问你话,你怎么不答?”
家将这才道:“回侯爷的话,只有帅府的管家问了小的一声。”
“风老三,”风光远跟上官勇报了家里这个管家的名字。
上官勇说:“他问你什么了?”
家将说:“管家问小的将军是不是留在侯爷这里了,还问小的又出府干什么去?”
上官勇说:“你是怎么回他的?”
家将说:“小的说大将军有将令,管家就没有问我了。”
“说一声将令就不问了?”安元志站在上官勇的身旁道:“风大将军的这条家规不错。”
风光远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安元志的这句话,在风光远想来,安府这样的门第,规矩不是要比他风家的还要大?
上官勇这会儿看着风光远道:“大将军,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风光远从家将的手里接过地图,冲这家将一挥手,道:“你退下吧。”
这家将给上官勇和安元志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风光远把叠成四方形的地图,当着上官勇的面打开了,道:“这地图平日都是用木匣装着的,我怕他捧着木匣子过来,让人一看便知我们要看地图,所以命他将地图装在了身上。”
安元志说:“这个人能信得过吗?”
风光远说:“他本是我的家奴,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是跟着我到云霄关来的,这小豹子跟项氏没有一点关系。”
上官勇手拿了地图,安元志把灯烛举在了手里,给上官勇照着亮。
风光远起身,站在上官勇的另一侧,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给上官勇看,说:“这四个是通往附城的地道,被我堵了。”
上官勇乍一看这地图就犯了眼晕,这张地图上的地道纵横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还是圆形的一张图上标着方位,上官勇都分不出东南西北来。
风光远说:“看了这张图,侯爷就应该知道,我为何走这地道走三十几回了。”
上官勇道:“这是项氏留下的地图?”
风光远摇头,说:“项氏什么也没留下来,这是我命人重画的。”
“出关的地道是哪一个?”上官勇问风光远,行军打惯了仗的人,愣是没能从这张地图上,找出自己要找的道儿来。
这一回没用风光远费心,安元志伸手在地图指了一条地道,一路顺着这地道的走势画给上官勇看,说:“应该是这条。”
上官勇说:“那旁边的这些通往哪里?”
风光远说:“那些都是挖出来做障眼法的,都是死路。”
安元志说:“大将军,这些地道你都走过?”
“走过,”风光远道:“脚底下踩着这么一条道,我不走一遍,怎么能放心?”
上官勇盯着这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就揉了揉眼睛,这图画得跟几层蛛,他看得眼花,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风光远看上官勇揉眼睛,便道:“这图一时半刻看不完,我把地图留下,侯爷可以慢慢看。”
上官勇把地图按照原来的折印,又折成了四方形,道:“那我就把这地图留下了。”
风光远防谁也不能防着上官勇,当下就点了头,跟上官勇说:“侯爷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好了。”
安元志说:“那项氏余孽呢?姐夫,你准备怎么办?”
上官勇把地图放进了袖口里,扭头看着风光远道:“这些余孽一直藏着不动,想必是因为关值得他们往外传的消息。”
上官勇这话说完之后,风光远没能听出什么来,安元志却是听懂了,马上就道:“姐夫的意思是,我们弄出点大事来,让他们不得不往项凌那里传消息?”
风光远说:“弄出点大事来?侯爷,五少爷,关有项氏余孽还两说呢。”
“云霄关余孽,”上官勇道:“不然项凌怎么能从将军的眼皮底下,逃出关去的?无人帮忙,我想他一定逃不出去。”
风光远被上官勇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安元志忙道:“这事圣上也没有怪大将军你,所以大将军也不必多想,我姐夫只是就说论事。”
上官勇道:“我来之前,圣上与我说过,藏栖梧此人平生最恨背主之人,项凌献上地图,藏栖梧还不杀他,只能说明这个项凌对他还有用处。圣上以为,如今项凌在藏栖梧那里唯一的用处,就是云霄关还可助他藏栖梧一臂之力了。”
安元志说:“那我们除了关蛋,藏栖梧会不会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把项凌这个混蛋给宰了?”
上官勇道:“圣上说,这战事了了之后,不管藏栖梧是赢是输,他都不会留着项凌的命。”
风光远摇一下头,道:“说起来,是我害了两个儿子和女儿女婿啊。”
安元志说:“这跟将军有什么关系?”
风光远搓一把脸,道:“侯爷你就说怎么办吧。”
“关的事,我想就是我们卫**与风家军内讧了,”上官勇道:“我们两军一内讧,对于藏栖梧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风光远说:“怎么个内讧法?”
安元志说:“大少夫人新丧,尊夫人带兵强行出关,被我卫**拦在关前。我姐夫要抓夫人问罪,将军自然不能看着夫人被抓,所以带兵赶来。姐夫,你是不是想我们在南城那里演这出戏?”
上官勇问风光远道:“大将军意下如何?”
风光远说:“我带兵来了后呢?这事要如何收场?”
“我扣下夫人,将军,”上官勇看向了安元志,道:“将军可将元志扣下,元志是我的妻弟,我不能不管他的安危。”
风光远说:“随后我们两军就在关br />
上官勇点头,道:“当天的城楼防务,因为我们两军内讧,所以表面上要松懈一些,让城有机会在城楼上,把消息传出去。”
风光远把上官勇的话想了想,说:“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会从城楼传消息出去?”
安元志说:“是啊,他们放只鸽子也行啊。”
“如今云霄关就要入冬,”上官勇道:“侯鸟早已南迁,关外风大,他们想飞鸽传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风光远道:“所以他们就冒险上城楼?”
上官勇抚一下额头,道:“若是我,只要事先约好,我在城楼燃一个火堆就可让城外的人明白我要说的意思。大将军,这些人日后的富贵荣华一定都系在藏栖梧的身上了,能让藏栖梧轻而易举夺下云霄关的消息,他们就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也一定会做的。”
风光远皱眉道:“项凌有机会跟关下好处吗?”
安元志道:“怕是他逃出云霄关时,这好处就已经许下了。”
梅果正在参加3G书城作者年会选拔的pk赛,快来支持我吧。给我投票的同学有机会跟我双飞塞班岛,出国游,等你哟!
807计谋
风光远这天半夜才从卫**的驻军地离开,回到帅府还在长媳灵堂里的夫人程氏请到了书房里。aIYUELan.CoM
程氏夫人哭得双眼通红,但毕竟是将门之女,心境悲苦之下,面上还是有着坚毅之色,看着风光远道:“四丫头跟我说了,说上官卫朝有办法救下大郎?”
风光远说:“四丫头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的话能信吗?”
程氏夫人缓步走到了风光远的跟前,道:“卫国侯爷不肯出力也是人之常情,他又不欠我风家什么,他何苦为大郎费这个心力?大郎之事,说到底与国无关,是我风家自家之事。”
风光远扶着夫人坐下了,小声道:“周易与我来过信,上官勇是他的关门弟子,周易让我与上官勇交好,说此人忠义,不是奸佞宵小之辈,是靠着本事,不是靠着太师,五殿下才封侯的。”
程氏夫人听风光远这么一说,心了一丝希望,再明理的女子,在快家破人亡的境地下,也会希望能麻烦什么人帮自己一把的,“卫国侯爷会帮我们?”程氏夫人抓住了风光远的手,紧紧地握着道。
风光远点一下头。
程氏夫人先是惊喜,随后却又道:“圣上严令大军不得出关啊。”
风光远小声道:“上官勇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程氏夫人心下一阵狂喜,花了好一会儿的工夫才平复了心,问风光远道:“卫国侯爷要怎么做?”
风光远低头看看夫人还抓着自己的手,伸手在夫人的手上轻轻拍了一下,道:“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夫人出力。”
程氏夫人说:“我能做什么?”
风光远在夫人的身边坐下了,未语就先苦笑了一声,他风光远戎马半生未能封侯,上官勇却三战封侯,如今看来,上官勇的本事的确在他风光远之上,没有可让他眼热,嫉恨之处。
卫**驻军地的一间屋收进食盒里的饭菜又端了出来,跟上官勇说:“这菜都冻一块儿了,我让人去热一下吧。”
上官勇摆手道:“这个时辰了,你还要让伙房开灶吗?”
安元志说:“那我们就吃冷饭啊?”
上官勇把架炭盆上烧着的水壶拎了起来。
安元志忙就叫道:“别,这是一会儿给你烫脚用的水!”
安元志叫着了,上官勇还是把水壶里的开水浇到了饭碗里,说:“我烫什么脚?明天一早我们还有一场戏要演,你今天还想睡觉?”
安元志撇了撇嘴,不用上官勇教,把冻成了坨子的菜拌进饭里。
上官勇往汤里也倒了热水,跟安元志说:“凑合着吃吧。”
安元志闷头扒了几口菜拌饭,说:“明天我们要是压不住手下的人怎么办?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底下人不知道啊。姐夫,袁威他们的本事你也知道,他们要是真伤了风家军这事怎么办?”
“那你就快点被风光远抓住,”上官勇道:“不要拖时间。”
安元志说:“我跟风光远一个合回不走就让他抓了,这事有人信吗?”
“为什么没人信?”上官勇扒了口菜饭在嘴里嚼着,说:“你也没出关打仗,云霄关里,谁知道你的武艺是高是低?”
安元志说:“你忘了?我们打云霄关的时候,我也在云霄关动过手啊,万一这帮余孽里,有人在那时看过我怎么办?这戏我们不是白演了吗?”
“那你就失手好了,”上官勇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安元志咂嘴道:“行,反正我得吃一个苦头就是了。”
上官勇这几句话的工夫,已经把一大碗菜拌饭扒完了,看着安元志说:“风光远不会对你下狠手的。”
“他不下,那他那帮手下呢?”安元志说:“他们能饶过我?”
“你怕什么?”上官勇好笑道:“风光远的夫人在我手里,风家军的人不敢把你怎样。”
安元志说:“我明天任打任骂,我这也是为国,是吧姐夫?”
上官勇端起汤碗,往自己的碗里倒了半碗汤,说:“你知道轻重就好。元志,我方才还没说计划,你怎么就猜到了?”
安元志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说:“你先前不是问他夫人的事么,这我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夫人程氏我见过。”
上官勇说:“嗯,你跟我说过,他夫人带着女儿、儿媳在你面前跪过。”
安元志说:“姐夫,我那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地道这事呢?”
上官勇说:“你就是想起来,风光远也不敢答应你。”
安元志把眼睛一瞪,说:“他凭什么不答应我?我不也是为了救他儿子?”
“你是驸马,”上官勇看着安元志认真道:“他要是应了你,到时候圣上要怪罪,那顶罪的人一定是他风光远啊,圣上还能杀了他的女婿不成?”
安元志说:“那他就不怕姐夫你了?”
“我有什么可让圣上偏袒的,”上官勇几口把汤也喝了,说:“你的将阶也在风光远之下,不管出了什么事,不都是他风光远担着?”
安元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上官勇把剩下的半碗汤倒给了安元志,说:“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又得凉了。”
本来就什么油水的素汤,兑了水后,更是喝不出汤味来,安元志把这汤喝下去后,把汤里的几片菜叶子也挑出来吃了。
上官勇把空了的碗筷收拾进食盒里,放到了地上。
安元志坐着把上官勇的话想了想,突然就跟上官勇说:“姐夫,我还以为你只会打仗呢,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些门道啊。”
上官勇看了安元志一眼,说:“在朝廷里混了这么久,我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明哲保身,”安元志说:“姐夫你这一说,我也明白了。”
“风家军那么多人呢,”上官勇道:“他不能不为这些人考虑。”
安元志弯腰拎起了食盒,说:“我把东西送伙房去。”
安元志把空了的水壶也拎手里了,叮嘱上官勇说:“姐夫你看着点火,别让炭盆里的火灭了。”
“好,”上官勇答应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一手拎食盒,一手拎水壶的走出了屋去。
上官勇把灯烛剔亮了一些,凑在灯下看起了云霄关地道的地图。
安元志走出院门后,袁威从放在院外的椅子上站起了身来。
安元志看了看四下里,说:“就你一个人守着了?”
袁威说:“有我一个人就够了啊。”
寒风这时呼呼地从两个人的跟前吹过,把地上的落叶都卷到了半空/>
安元志被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
这阵风过去后,一片梧桐叶落到了安元志的头上。
袁威伸手替安元志把这落叶从头上拿下来,说:“你跟侯爷才吃过饭?”
安元志点头,说:“是啊,妈的,伙房做的饭越来越不能吃了。”
袁威眨一下眼睛,说:“菜里不是有肉吗?”
“滚蛋!”安元志骂了袁威一声,拔腿就要走。
袁威说:“你不回去睡觉了?”
“你回去睡吧,”安元志说:“我跟我姐夫一会儿还有事要商量,明天早点起啊,我姐夫到了,你再睡到日上三竿试试。”
袁威说:“我睡到日上三竿会怎么样?”
“军法从事,”安元志给袁威丢下这句话后,往伙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