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3芳心未许
世宗一手抱着白承意,一手牵着安锦绣,一步步看似闲庭散步地走下了御书房的高台。
“父皇,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白承意抱着世宗的脖子不放,非要世宗给他的一个答案。
“臭小子,”世宗蹲下身,把小儿子放到了地上,道:“父皇不是跟你说过,沙场之事,父皇答应不了你什么。”
白承意显然不满意世宗的这句话,求助一般地看向了安锦绣。
“九殿下,”安锦绣小声道:“圣上一定会回来的。”
世宗站起身,把白承意交给了安锦绣,道:“跟你母妃回去吧。”
安锦绣牵起了白承意的手。
有御林军的将军给世宗牵来了战马。
世宗转身要上马。
“圣上,”安锦绣却在这时喊了世宗一声。
世宗再回头时,对上安锦绣的瞳眸,泪光闪烁,眼泪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掉落。“还有什么事?”世宗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垂眸,有些话想说,到了最后却还是三缄其口。
“朕走了,”世宗没有再等下去,轻声跟安锦绣道:“你带着小九儿先走,不要看着朕走了。”
“臣妾希望圣上此去,能得偿所愿,”安锦绣抬眼看着世宗道:“圣上,您务必小心。”
安锦绣牵着白承意的手,往千秋殿走去。
世宗翻身上了马。
白承意跟安锦绣说:“母妃,父皇走了。”
安锦绣抬头看一眼天空,天空蓝天白云,几行飞鸟。
世宗坐在马上,回头看一眼那两个与他相距越来越远的身影,最后有些怅然地一笑。佳人绝色,只是芳心未许,不过对他总算不是无情。
安锦绣嘴角的笑意涩然,世宗说过,她对他无所求,一个从未投怀送抱的女人,又谈什么情深?
来世为一人倾城吗?
安锦绣的脚下踩过金黄的落叶,突然两行泪水从眼眶滑落。若有来世,她会记得走开,不相见,这样这一世所有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母妃?”白承意再回头时,发现安锦绣泪流了满面,忙就问道:“您为什么哭?”
安锦绣不语,摇了摇头。
白承意说:“母妃,父皇会回来吧?”
“会,”安锦绣道:“一定会的。”
“嗯,”白承意看着安锦绣道:“母妃,等父皇回来那天,我们一起出城去接父皇。”
“好,”安锦绣答应儿子道。
内宫门里,齐、魏、宋三位贵妃带着宫中的妃嫔依次排开,世宗不要她们相送,她们便只能站在这里。
“圣上出宫去了,”安锦绣走进内宫门后,脸上的泪水已经不见,面对着众妃时,她又是那个无论喜怒都是笑容清浅的安妃娘娘了。
世宗的女人们听了安锦绣的话后,脸上的神情各异。
“韩大人,”安锦绣回头命韩约道:“把内宫门关上吧。”
“下官遵命,”韩约高声领命。
“都回去吧,”安锦绣带着白承意继续往前走,轻轻地对众妃嫔说了一声。
内宫门在安锦绣的身后缓缓关闭。
众妃嫔看着面前再次紧闭了的大门,没什么太大的感想。对她们来说,从蹈进这帝宫那一日开始,她们就注定要在这里生老病死了,宫外的世界,于她们而言,无关紧要了。
世宗由一万御林军护卫着,一路快马出了京都南城门。
南下的大军,朝中的文武百官,京城百姓,已经在这里等侯多时了。
“父皇,”见世宗到了后,要随驾出征的白承允和白承泽一起走到了世宗的马前。
世宗下了马,对众人的跪地行礼,只是点了一下头,道了一声平身后,便迈步走到了安太师的面前。
安太师见世宗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忙又要下跪。
世宗双手把安太师一扶,道:”太师,承舟他们三个皇子初次理政,经验尚浅,朕走之后,朝政之事,你要多辛苦了。”
安太师忙道:“臣不敢当,圣上,臣一定帮着三位殿下打理好朝政,等待圣上得胜归来。”
世宗拍一下安太师的肩膀。
留下的三位皇子,还有众臣听了世宗的话后,都清楚了,在皇子与安书界之间,世宗还是更相信安书界这个老臣。
上官勇这时走到了世宗的面前,躬身道:“圣上,大军已经悉数到齐。”
世宗点了点头,回头又看看留下的白承舟,白承路和白承英,道:“你们三个留朝,不可肆意妄为,遇事要多听朝臣们的意见,若是让朕知道你们在朝中独断专行,朕回朝之后,定不轻饶。”
白承舟三人一起跪下道:“儿臣遵旨。”
世宗又看了看白承允与白承泽,跟上官勇道:“出发吧。”
白承泽说:“父皇,您不与众臣和百姓们说些什么吗?”
世宗往城门那里看了一眼,前来给他送行的京城百姓,扶老携幼,直到这儿都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父皇?”白承允也问了世宗一声。
“不必了,”世宗大步走到了马前,翻身上马,命上官勇道:“出发。”
卫**中号角声响起,三声炮响之后,大军往南而去。
众臣又一次跪在地上,与百姓们一起跪送世宗与大军南征。
世宗马往前行了百米之后,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京都城,当年他带兵从云霄关一路杀到这城下的时候,这座城就是现在这副样子,数十年过去了,事是人非,不变的好像也只有这座城池了。
白承允骑马跟在世宗的身后,看自己的父皇回望京城,便道:“父皇,朝中的事都安排好了,您不用担心。”
世宗回过头,他这会儿的心情,没法跟自己的这个儿子说。方才他看着京都城,就感觉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这城了。
“父皇,”白承泽这时跟世宗道:“儿臣去后军了。”
世宗点一下头。
白承泽带着自己的侍卫和侍从往后军跑去。
安元志这会儿正走在后军阵中,白承泽还离着他这里很远时,袁威就跟小声跟他道:“少爷,五殿下带人过来了。”
安元志往地上唾了一口,说:“来就来吧,人家是皇子殿下,我能不让他过来吗?”
等白承泽马到了安元志的跟前,看到的就是安元志的一张笑脸,“元志,”白承泽也笑着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冲白承泽一抱拳,说:“五殿下,一路南下的时候,还请五殿下多多关照了。”
白承泽笑了一笑,道:“元志,在卫**里,是我要你多关照才对。”
安元志说:“五殿下这是说什么玩笑话?”
“叫我五殿下了,”白承泽摇头道。
安元志忙就改口,喊了白承泽一声:“五哥。”
袁威越走越往后,看着白承泽跟安元志说话,他牙都疼。这样皮笑肉不笑地演戏,这两位就不累吗?
白承泽到了后军的消息,很快就到了前军阵中,上官勇冲来传消息的中军官点了点头。
上官睿这时就骑马走在上官勇的身边,小声道:“让元志一个人在后军对付五殿下行吗?”
“他们这会儿打不起来,”上官勇说了一句。
“粮草全在后军那里,”上官睿小声嘀咕道:”让五殿下去后军,还不如让他到前军来呢。”
上官勇摇了摇头,说:“你说什么傻话,圣上是信我们,还是信他的儿子?”
上官睿不说话了,比起他们这些臣子来,世宗当然更信自己的儿子。
“你去后军吧,”上官勇往前又走了一会儿后,跟上官睿道:“你看着元志一些,不要让他跟五殿下起冲突。”
上官睿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往后军走了。
几个卫**中的幕僚看着上官睿往后军跑了,都暗自摇了摇头。军中的气氛不对,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还没有离开京畿之地,军中就已经有了算计提防,大军到了云霄关后,这仗还不知道要怎么打呢!
京都城下,众臣看着南下大军走没影了,才纷纷起身。
“都回城吧,”白承舟喊了一声。
“大哥,”白承英忙拉了白承舟一下,这句话应该由朝中三公之首的安太师来喊啊。
安太师笑了笑,看着全然不在意。
白承舟跟白承英道:“你怕什么?”
白承英小声道:“父皇还没有走远。”
白承舟白了自己的六弟一眼,转身往城里走去。
“太师,”白承英没办法了,自己走到了安太师的跟前,说:“我们这就回城吗?”
安太师笑道:“六殿下,就听大殿下的吧。圣上远征,朝中之事,全赖殿下们了。”
白承英听了安太师这话后,才转身追着白承舟走了。
白承路冷眼看着白承英与安太师说话,跟自己的管家道:“我们回府。”
管家说:“二殿下,您,您,这就回府?”
白承路故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能让安太师听见,说:“我可没心思管什么朝政,有大哥和老六在就行了,回府。”
安太师听了白承路的话后,也没扭头看白承路,径直往城里走去。
白承路进了城后,上了轿,真就回王府去了。
“父亲,”安元文看着白承路一行人往二王府走去,小声道安太师道:“二殿下真的不管事了?”
安太师摇了摇头,白承路倒也识相,他就是想在朝政上插一手,白承舟与白承英也容不下他,他不如在王府里过自己的日子自在。
“外公,”上官平宁这时跑到了安太师的轿前,身后跟着安锦瑟,还有袁白,袁英两人。
“平宁是来送父亲走的?”安太师看见上官平宁后,脸上有笑容,抱起了上官平宁问道:“看见你父亲了?”
上官平宁说:“看见了,就是爹爹没看见我。”
734身陷深坑
“你父亲一定看到你了,”安太师跟上官平宁笑道:“做将军的人,可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上官平宁说:“我喊他,他都没有理我。”
“傻孩子,”安太师说:“当着那么多部下的面,你父亲还能过来抱你吗?”
“也对哦,”上官平宁想了想安太师的话后,笑了起来,说:“外公,那我爹爹是一定是看到我了?”
“一定的,”安太师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上官平宁一本正经地点头道。
安锦瑟这时到了安太师的跟前,给安太师半蹲行了一礼,小声道:“安氏见到太师。”
安太师道:“让你叫我一声伯父看来很难啊。”
安锦瑟神情淡然地道:“安氏不敢。”
安元文道:“你既是安氏,还能与我们分家吗?
安锦瑟笑了一笑,并不说话。商户女,就算是同族血亲,也不可高攀。这会儿她嫁给了上官睿,当了状元夫人,安家想认她,可是她却并不想高攀。
安太师也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对他们安家有怨言,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跟安锦瑟道:“你在家中好生带平宁,若是有事,让人来安府找我。”
安锦瑟道:“安氏知道了。”
安太师说:“平宁是上官家的独苗,你千万不可让平宁出事。”
安锦瑟这才抬头看向安太师,郑重道:“太师,安氏明白,安氏一定照顾好平宁。”上官睿昨晚跟她说了大半宿的话,有小夫妻间的情话,更多的是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平宁。安锦瑟知道,上官平宁若是出了事,她与上官睿之间的夫妻缘份怕是就要到头了。
“外公,”上官平宁这会儿跟安太师说:“平宁也会照顾好婶婶的,还有白叔跟英叔在呢,我们三个男子汉看家。”
袁白和袁英都是笑了笑,给安太师躬身行了一礼。
安锦瑟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迟迟不能为上官睿生子,这让她很失落,心中也焦急,可她也真心喜欢平宁这个小孩。
安太师望着上官平宁点了点头,说:“好,你是男子汉了。”
上官平宁呵呵一笑。
“过几日到安府来看外公,”安太师把上官平宁放下了,叮嘱道:“不要忘了。”
“知道了,”上官平宁点头答应了。
“跟你婶婶回去吧,”安太师把上官平宁的小脑袋一拍。
上官平宁跑回到了安锦瑟的身边。
袁白伸手把上官平宁一抱,问安锦瑟道:“二夫人,我们走吗?”
安锦瑟又给安太师行了一礼,说:“太师,安氏这就回家去了。”
“去吧,”安太师说道。
上官平宁这时跟袁白说:“白叔,我们跑!”
袁白抱着上官平宁,眨眼的工夫就跑出去很远了。
“我们回去看大王,”上官平宁的声音远远地传了来。
安锦瑟掩嘴一笑,带着袁英走了。
看着安锦瑟走了后,安元文才跟安太师说:“这两个人也不怎么听锦瑟的话啊。”
安太师道:”他们只管平宁无事就好,真出了事,锦瑟的生死,他们二人怕是不会问的。”
安元文的心中一凛。
大管家这时跟安太师道:“太师,五少爷身边的那个莫氏在那里。”
安太师顺着大管家的手看过去,就看见莫雨娘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脚步匆匆地从一家商铺前走过。
“她怎么出驸马府了?”安元文皱眉道。
“不管她,”安太师转身上了轿,道:“去尚书省。”
安太师一行人往尚书省走了后,莫雨娘却在街头被一个五王府的管事拦了下来。
莫雨娘看到这管事,便跟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跟这老板进铺子去看看他手上的新货。”
几个丫鬟婆子一起应了一声。
莫雨娘跟着这管事的进了街边的一家布料庄。
管事的进了布料庄的后堂之后,就冲莫雨娘笑道:“听闻莫姑娘现在得着五少爷的宠,在下在这里恭喜莫姑娘一声了。”
莫雨娘显得有些紧张,道:“五殿下许久没有找我了,现在他与五少爷都出征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管事的从袖口里拿了几张银票出来,说:“莫姑娘,我家爷走时吩咐了,短谁的银子都不能短了莫姑娘的银子,否则他让我们这些人提头去见他。”
莫雨娘忙道:“我现在不缺钱。”
管家的一笑,说:“莫姑娘,有些钱收了后,再想说不要,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莫雨娘叫了起来。好容易安元志如今对她不错,她也想跟着安元志把日子过下去,这会儿她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白承泽再来找她。
五王府的这个管事的看了看莫雨娘,说:“怎么,莫姑娘这是上了五少爷的床后,忘了你的命是五殿下的了?”
“我,你,”莫雨娘被这管事的说的涨红了脸。
“上了五少爷的床,你也只是一个奴,”管事的道:“莫姑娘,你把这钱拿走吧。”
莫雨娘摇头,说:“我不要。”
“那在下去给五殿下报个信,让我家爷把这钱亲手给五少爷好了,”管事的说:“莫姑娘意下如何?”
让白承泽把这钱交到安元志的手上,自己还用活吗?莫雨娘的双腿一软,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管事的把银票扔进了莫雨娘的怀里,小声道:“五殿下还没让你做过事,你就这样推三阻四了?以为我家爷的钱是这么好收的?”
莫雨娘低头看看怀里的银票,声音发颤地道:“五殿下想让我做什么?”
“我家爷没说,”管事的说:“所以莫姑娘安心过日子吧,有事我自会去找你。”
莫雨娘还想再说什么,管事的却没兴趣听了,掸了一下袍袖,走出了后堂。
莫雨娘在椅子上瘫坐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陷在一个深坑里,这辈子可能都爬不出去了。
五王府的这个管事从布料庄后门走出之后,径直往五王府走去。街上的行人很多,这位管事的没有发觉,这会儿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
莫雨娘出了布料庄后,等在门前的丫鬟婆子看她两手空空地出来了,有婆子就问她:“姑娘,你没看中?”
莫雨娘一笑,说:“也没什么好的,生意人的嘴啊,死的都能被他们说成活的,我们回去吧。”
几个丫鬟婆子都说是。
莫雨娘这会儿心里慌张,衣兜里的几张银票,烫手的山芋一般,想丢却没有胆子丢。
有婆子能看出莫雨娘这会儿的不对劲来,这婆子有些想不明白,云妍公主去了安府,安元志又随驾出征去了,偌大的驸马府现在就这位作主了,这位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五王府的管事从侧门进了五王府,跟了他一路的男子见这人进了五王府后,继续往前走,走过五王府的这条街后,拐了一个弯,往帝宫跑去。
韩约在宫门前见到了自己的这个手下,招手让这手下到了自己的近前,说:“怎么样了?”
这个身着百姓衣衫的大内侍卫小声道:“大人,有五王府的人找过五少爷身边的那个女人。”
韩约说:“你看清楚了?是五王府的人?”
“我跟了他一路,一直跟到了五王府,我才回来的。”
韩约摇摇头,说:“是姓莫的那个女人吧?”
这大内侍卫点头,说:“是啊大人,就是那个姓莫的女人,我不会认错的。”
韩约跟这位耳语道:“这事不要再跟人说了。”
这大内侍卫忙点头。
“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吧,”韩约重重地一拍这手下的肩膀。
苏养直这时送了世宗回来,在宫门前停了马,看到这位大内侍卫后,就道:“韩大人,这是你的手下?”
这大内侍卫看苏养盯着他了,站在了韩约的身旁,不敢跑了。
韩约笑道:“是啊,我有些私事让他去给我办。”
苏养直下了马,走到了韩约的跟前。
韩约推了这大内侍卫一下,说:“赶紧去把衣服换上,娘娘还等你回话呢。”
这位大内侍卫没敢看苏养直,撒腿往宫门里跑了。
苏养直冷笑了一下,道:“你也不要什么事都拿娘娘做幌子,娘娘什么事都能保你吗?”
韩约说:“苏大人不信我的话,可以去问娘娘。”
苏养直没再说话,从韩约的跟前走了过去。
许兴一直看着苏养直走没影了,才凑到了韩约的跟前,小声道:“你真要跟他翻脸了?”
韩约说:“你看到啦,是他跟我过不去。”
“他是苏养直啊,”许兴说:“你能忍就忍了吧。”
“圣上御驾亲征了,”韩约小声道:“他还能仗谁的势?”
许兴说:“你别给娘娘找麻烦啊。”
韩约看了许兴一眼,说:“我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见娘娘的,你白操心了。”
许兴说:“娘娘会怎么对他啊。”
“不知道,”韩约道:“我进去了,你好好看着宫门。”
许兴点点头。
苏养直走进宫门之后,就有手下小声道:“大人,韩约这是什么意思?”
苏养直道:“不用管他。”
“他不就是仗着娘娘的势?”另一个手下不忿道:“狗仗人势!”
苏养直冲手下们摆了摆手,让这帮手下都不要再说了。世宗走后,安锦绣这个女人,他就更是得罪不起了,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苏养直这会儿心里也没底。
“苏大人,”就在苏养直带着人往御书房那里走的时候,一个太监从后面追上了他,躬身道:“二殿下请苏大人过府一叙。”
白承路?苏养直一时间愣在了当场。
735诸事皆烦
韩约跑到了千秋殿前,不会儿袁章就出来,领着韩约往千秋殿里走。韩约走进千秋殿后,四下看了看,千秋殿里还是跟以往一样,听不见什么人声。“九殿下呢?”韩约问袁章道。
“九殿下跟四九和七九在花园里玩呢,”袁章小声道:“奴才听四九说他们是在习武,韩大人,你说四九是不是欺负奴才不知道练武是什么样?”
韩约好笑道:“你师父还真教了你武艺?”
袁章忙就点头,说:“教啊,奴才现在天天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少一刻我师父都不饶我的。”
韩约笑着摇摇头,说:“那行,你就好好跟你师父练吧,争取练成个武林高手。”
袁章能听出来韩约这是在暗讽他,不过袁章也不生气,跟韩约说:“韩大人,奴才昨天看紫鸳姑姑脸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全好了,一点也不看出来了。”
袁章跟韩约说起紫鸳,是想让韩约高兴,韩约却是心情一阵低落。他一心想娶,紫鸳死活不嫁,他们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袁章把韩约领到了小花厅前,跟韩约小声道:“娘娘回来后又哭了一场,我师父劝也没用,这会儿娘娘可能还在伤心呢。”
“我知道了,”韩约把头点了点。
袁章这才清了清嗓子,冲小花厅里道:“娘娘,韩大人来了。”
袁义的声音从小花厅里传了出来,说:“让他进来。”
袁章替韩约推开了门,说:“韩大人,请。”
韩约迈步走进了小花厅,一眼就看见安锦绣哭得通红的双眼。
安锦绣看见韩约进来,用手帕擦了一下眼睛,说:“坐下说话吧。”
韩约看向了袁义,就见袁义这会儿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安锦绣,注意力完全就不在他的身上。韩约谢了安锦绣的赐座后,跟安锦绣说:“娘娘,这一次圣上带了这么多的精兵强将去,圣上一定会得胜还朝的。”
安锦绣勉强一笑,说:“是啊,都会回来的。”
袁义给安锦绣倒了一杯水,说:“眼睛都红了,命热水熏一下吧。”
安锦绣拿起茶水,没熏眼睛,倒是喝了几口水。
袁义看安锦绣喝了水,才看向了韩约说:“怎么样了?”
韩约说:“娘娘,有五王府的人找五少爷身边的那个莫氏。”
安锦绣放下了茶杯,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确定吗?”
韩约说:“应该不会出错,我的人一直跟着那人到了五王府。”
袁义说:“主子,这个莫氏还能留了吗?”
韩约说:“要是不能留,我派人去把这个莫氏解决了。”
袁义说:“主子还要留着她的命?”
“我想看看五殿下想让她做什么,”安锦绣小声道:“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不是太可惜了?”
韩约忙就道:“娘娘,可莫氏现在住在驸马府里,想安排人手看着她,不是太好安排吧?”
安锦绣看向了袁义,道:“你去见太师一面吧,让他安排人看住莫雨娘。”
袁义说:“那今天的事?”
“告诉太师吧,”安锦绣道:“让他不要打草惊蛇。还有,不要让这个女人靠近那孩子一步。”
韩约不知道安锦绣这会儿说的这个孩子是谁,袁义却很清楚,安锦绣说的是上官平宁。
韩约跟袁义说:“太师这会儿应该在尚书省。”
袁义跟安锦绣说:“主子,那我去尚书省了。”
“小心一些,”安锦绣叮嘱袁义道:“若是大殿下也在尚书省,你不要去招惹他,最好不要让他看见你。”
“知道了,”袁义答应了安锦绣一声后,走了出去。
袁义前脚刚走,慎刑司的一个管事太监后脚就到了安锦绣这会儿,站在小花厅外,跟袁章耳语了几句。
袁章听了这管事太监的话后,忙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这话,袁章就进了小花厅。
袁章说:“主子,有慎刑司的人来报,说是苏大人出了宫,往二王府去了。”
韩约吃惊道:“二王府?他不刚回来吗?”
袁章说:“慎刑司有太监跟着苏大人,跟出宫去的。”
“二王府,”韩约看着安锦绣道:“娘娘,二殿下这是要替五殿下主事了吗?”
白承路再不想理事,对白承泽还是讲兄弟之情的,这个时候他帮白承泽一把,也不是什么让安锦绣意外的事,“就怕他没有五殿下的手段,”安锦绣冷道:“不用去管苏养直,就让他去见二殿下好了。”
袁章得了安锦绣的回话后,忙就退了出去,把话跟门外的管事太监说了一遍,顺手又给了这太监赏钱,说:“这是娘娘的赏,公公拿好。”
慎刑司的这个管事太监千恩万谢地走了。
“想办法让大殿下知道这事,”安锦绣想了想后,跟韩约道:”只是小心,不要让大殿下察觉,这消息是我想让他知道的。”
韩约起身道:“下官明白,娘娘,下官这就去安排。”白承舟跟白承泽可不对付,让这位脾气暴躁的大殿下知道,苏养直去见了白承舟,苏养直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让我们看看,二殿下能护着苏大人到什么地步吧,”安锦绣说道:“若是护不住,我也想看看苏大人对五殿下,到底能有多忠心。”
“娘娘,下官告退,”韩约冲安锦绣躬身道。
“还有那个小应子的事,”安锦绣却道:“现在五殿下随驾出征了,这事我们可以办了。”
安锦绣要不提,这个小应子就被韩约忘在脑后不知道什么地方了,韩约说:“娘娘,要下官派人把小应子的家人,从五殿下的庄子里弄出来吗?”
“我会派人去找五王府的侧妃杨氏,”安锦绣道:“你派人去把这个庄子先拿下吧。”
“拿下?”韩约说:“娘娘的意思是,我们把这个庄子先占了再说?”
“嗯,”安锦绣说:“我会从杨氏手里把这个庄子买下来的。”
韩约说:“娘娘,您就是把这个庄子买下来了,五殿下回朝之后,他还是有办法把小应子那家人一起弄死啊。”
“把庄子买下来,再打发那一家人去别的地方,比我们派人把他们一家硬带出庄来的好,”安锦绣说道:“你去办这事吧。”
韩约点了点头,硬把那家人往外带,说不定这家人还是得死几个,“娘娘,”韩约问安锦绣道:“那个杨氏侧妃会卖庄子给您吗?”
“她欠着我的人情,”安锦绣道:“这事你不用担心。”
“那娘娘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庄子买到手?”
“给我三日的时间吧,”安锦绣说道。
韩约给安锦绣行了一礼,说:“娘娘,下官告退。”
安锦绣看着韩约走出了花厅,对着屏风后面道:“他今日没有再问起你了。”
紫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安锦绣看着紫鸳道:“我说过我不会逼你,可是韩约这样的人你错过了,再想找第二个,可能真的就找不到了。”
紫鸳看着小花厅的门发呆。
安锦绣小声道:“没有人是天生注定要对你好的,韩约也不欠你什么,紫鸳,你好好想想我的话吧。”
紫鸳看向了安锦绣道:“主子,我想去睡一会儿了。”
“你,”安锦绣又要发急,可是看到紫鸳的神情茫然之后,安锦绣又发不出火来,只得道:“那你去吧。”
紫鸳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安锦绣道:“主子,你方才哭得那么伤心,是在担心将军,还是在哭圣上?”
安锦绣没想到紫鸳会这么问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紫鸳望着安锦绣一笑,说:“算了,主子不用跟我说了,有些事,谁能分得清呢。”
“什么事分不清?”安锦绣问紫鸳道:“你现在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紫鸳回过头去道:“就是心里烦,主子,我走了。”
安锦绣没再叫住紫鸳,紫鸳心里烦,难道她的心里就不烦乱了?
紫鸳走出了小花厅,看了看站在门前的袁章。
袁章说:“紫鸳姑姑,你要回房去了?”
紫鸳冲袁章点了一下头,游魂一样地往自己的卧房那里走。
袁章没敢喊住紫鸳,现在千秋殿里,就没人敢跟紫鸳多说几句话。
紫鸳走后不久,安锦绣正在小花厅里等着袁义从尚书省回来,齐妃带着人到了千秋殿,坐在了安锦绣的身边后,就道:“圣上单让你一人带着九殿下去送他,这宫里不知道又有多少女人红了眼呢。”
安锦绣苦笑一声,道:“那姐姐呢?”
“我?”齐妃道:“我知道圣上不待见我,我红什么眼?”
安锦绣说:“齐姐姐,圣上不是无情之人。”
“嗯,是,”齐妃道:“那要看他对着谁。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怜美人昨天夜里闹上吊,被人救下了,这会儿还在寻死觅活呢。”
“什么?”安锦绣一巴掌拍在身边的茶几上。
齐妃说:“我也生气,圣上出征的日子里,这女人闹这么晦气的事,她这是想咒谁啊?我怕让圣上知道这事不好,所以让齐芳殿的人先把这事瞒了,妹妹,你不会怪我吧?”
安锦绣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道:“她为什么要自杀?”
“不知道,”齐妃说:“可能前天晚上我骂她了两句,娇小姐受不住了。”
“你骂她什么了?”
“就是几句贱人,”齐妃说:“现在你也看到啦,她的确就是一个贱人。”
安锦绣手指敲着扶手,这位美人是因为挨了齐妃的骂,还是因为她身边的那两个小太监被抓了?
736袁义受刑
“妹妹,”齐妃伸手在安锦绣的面前晃了晃,说:“怎么又说不话了?”
“我过一会儿去看看她,”安锦绣这才道:“姐姐就不要再欺负这个美人了。”
齐妃头歪过来看安锦绣,说:“哟,真看不出来,皇贵妃娘娘也知道怜香惜玉呢?”
安锦绣笑了起来,道:“圣上远征,宫里最好就不要再出事了,一个小美人罢了,值得姐姐这样去在意吗?不喜欢她,就让她搬一个地方住,不让姐姐再见到她就是。”
“也行,”齐妃道:“这事我听你的,反正人也被我弄得去上吊了,我也没真想弄死她。”
“齐六公子的事,齐姐姐办得怎么样了?”安锦绣突然把话题从怜美人的身上,转到了齐子阡的身上。
齐妃说:“我给他送了些银子,他也谢了我。”
“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齐妃说:“我与他又见不了面,这个弟弟我在家做姑娘时就没与他说过话,现在要我跟他说什么?”
安锦绣嘀咕了一句:”那时他还小吧?”
齐妃乐了,说:“是,那时候他还是个奶娃娃呢,妹妹啊,你直接说我老了就行了。”
安锦绣拍拍隔着她与齐妃的茶几,道:“姐姐记得,不要断了与六公子之间的联系就好。”
齐妃点了点头,小声跟安锦绣道:“我打听过了,他手上现在最多四百来人,在白虎军营里,这点人真的不算什么。”
“四百来人,”安锦绣道:“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有十个人说不定就能救命了。”
“要命的时候?”齐妃听着安锦绣这话不对,忙就道:“圣上刚走啊,能出什么事?”
安锦绣摇头,道:“我们就看着吧,不会太平多久的。”
齐妃不知道后面能出什么事,不过安锦绣的话她是信的。“好吧,”齐妃跟安锦绣道:“我去巴结这个弟弟,你说的也对,能有个母族的兄弟记挂着,也是一件好事。”
安锦绣说:“这不是巴结。”
“是,”齐妃说:“是照顾。”
“喝茶吧,”安锦绣把茶杯往齐妃的跟前又推了推,说:“魏妃那里你也不要再去找不痛快了,圣上回来之前,她应该不会出她的雯霞殿了。”
“圣上能回来吗?”齐妃看着安锦绣问道:“他的身体真的没事了?”
安锦绣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沙场之事我说不好。”
齐妃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吧,昨天夜里,圣上去了中宫一趟。”
安锦绣把手旁的茶杯拿在了手里。
“我还以为皇后这一回能死了呢,”齐妃说:“没想到圣上没杀她,圣上是去与她道别的?”
“帝后之间的事,我们就不要管了,”安锦绣道:“皇后娘娘能活几日就活几日吧。”
齐妃坐着笑了一声,望了望小花厅里的摆件,突然就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了,说:“我走了,有事你让袁章他们去叫我。”
“宫里的事,还是姐姐管着吧,”安锦绣看着齐妃起身,便起身相送道:“只记得,不要再让什么人寻死觅活了。”
齐妃点一下头,由安锦绣陪着一路走出了千秋殿,之后就不让安锦绣送她出殿门了,说:“我今天想在宫里走走,你就不要管我了。”
“姐姐。”
“没事,就是想走一走,”齐妃小声道:“你可能不知道,以前圣上可不准我们这些人在宫里乱走的,说是他看着满园的女人心烦。”
安锦绣只能一笑。
齐妃说:“圣上对你是真的很好了。”
“我知道,”安锦绣小声应道。
“行了,我走了,”齐妃走下了千秋殿前的台阶,带着人往倚阑殿走了。
安锦绣看着齐妃一行人走远了,抬头看看天色,跟身后的袁章道:“你师父去尚书省去了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你去尚书省看一下。”
袁章答应了一声,从安锦绣手里接过了千秋殿的宫牌,跑下了台阶。
齐妃带着倚阑殿的十来个宫人太监走在回倚阑殿的路上,专挑了一条平日里无人会走的小路走。
有亲信的嬷嬷不时提醒齐妃小心看路,打量一眼齐妃的神情,道:“主子,娘娘为怜美人的事怪您了?”
“没有,”齐妃道:“她怎么会为了一个小美人怪我呢?”
“那娘娘您这是?”
齐妃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怎么,我的脸色难看?”
亲信嬷嬷点了点头。
齐妃说:“娘娘的脸色也不好看,哭过几场了,眼睛还红着呢。”
亲信嬷嬷忙道:“娘娘和主子都是担心圣上。”
“男人出征,我们女人就是再担心又能有什么用?”齐妃小声叹道:“再说这宫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盼着圣上回来的。”
亲信嬷嬷听了齐妃这话,吓得忙四下里看,怕齐妃的话让旁人听去。
“圣上回来了,某人还当什么太后?”齐妃冷笑道:“这宫里,谈不上什么夫妻之情的。”
跟皇帝谈夫妻之情?亲信嬷嬷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家的主子才是个傻的啊,怕是连千秋殿的那位也不会跟圣上讲什么夫妻之情吧?
袁章出了宫,跑到了离帝宫并不远的尚书省,进了正院,就看见他师父正被几个尚书省的侍卫按在地上打板子呢。
袁章先是吓了一跳,揉揉眼睛再看,发现地上正挨板子那人真是他师父,袁章张嘴就想喊,被人从身后捂了嘴。
“别喊!”捂着袁章嘴的这人跟袁章耳语道:“我是安府的管家,我带你去见太师。”
袁章忙就点头。
安府的大管家,带着袁章一路躲着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安太师所在的屋子里。
“太师,”袁章一进屋就给安太师跪下了,说:“太师,奴才的师父…”
安太师冲袁章摆了摆手,说:“起来说话吧。”
袁章跪在地上没动,说:“太师,您救救我师父吧。”
安太师道:“你们太大意了!”
“啊?”袁章一脸的茫然无措。
“袁义怎么能不带令牌就私自出宫?”安太师说:“你们当圣上走了后,那宫门是你们千秋殿的人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袁章说:“这,这是太师在罚我师父?”
安太师干咳了一声。
大管家忙道:“那是大殿下下的命令,袁总管无令出宫,大殿下没要了他的命,就已经是开恩了。小公公,你带了令牌没有?”
袁章点了点头。
“太师,”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袁义已经受完刑了。”
“娘娘的话你师父已经跟我说了,”安太师跟袁章道:“告诉娘娘我知道了,你,你扶你师父回宫去吧。”
袁章还跪在地上发愣。
大管事说:“小公公,你快去啊。”
袁章回神之后,从地上跳了起来,给安太师匆匆行了一礼之后,冲了出去。
“你跟去看看,”安太师命大管家道:“不要再出事了。”
大管家答应了一声,也跑了出去。
安太师看了两本折子的时间,大管家又跑了回来,跟安太师说:“太师,袁总管他们走了,奴才看袁总管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他是自己走的。”
安太师道:“袁义有内力护身,几十下板子最多伤他一点皮肉。”
大管家说:“大殿下也去了,跟袁总管说他不过就是一个太监,让袁总管最好知道自己的本分,再有下次,他一定杀了袁总管。”
安太师说:“大殿下这话是说给娘娘听的。”
大管家摇了摇头。
安太师说:“觉得我不该让袁义挨这个打?”
大管家小声道:“太师,袁总管可是娘娘的亲信啊,就这么让大殿下打了,这娘娘的脸面不丢尽了?”
“太监无令进尚书省,按理应该是死罪的,”安太师道:“袁义还活着,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大管家不说话了,反正这事安妃娘娘也怪不到他这个奴才的头上来。
安太师挥手让大管家退出去。现在得让安锦绣知道,权力还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好处了,不然这个女儿怎么把心思用到对的地方上?安太师低头看自己面前的折子,不知不觉间,他在这折子上写了白承舟三字。
安太师把白承舟三字用墨盖住了之后,冷笑了一声,白承舟与安元志有仇,性子暴躁,拿这个人当枪使最好不过了。希望这一次袁义当众挨打受辱,能让他在千秋殿中的女儿想明白些什么。
白承舟看着袁义出了尚书省,跟左右道:“以后再有太监无令进尚书省,六部衙门,一律给我打死!”
白承舟的随从们一起应是。
尚书省里的人站着没吱声,袁义是打了,可是袁义背后的安妃娘娘呢?你大殿下要怎么办?
白承英这时在尚书省的大门前下了马,进了正院之后,就看见几只刑杖上还沾着血呢,白承英的头就是一晕。
白承舟看了白承英一眼,说:“你不是去户部了吗?”
白承英说:“大哥,我们借一步说话。”
白承舟与白承英坐在了尚书省的一间公房里,说:“你要跟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