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儿子退出去后,世宗将面前的奏折一推,手捏着眉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苏养直不声不响地从后殿那里走了过来,往世宗的身边一站,手里拿着一本名册,跟世宗小声道:“圣上,这是昨日去过五王府的官员名单,臣反复查了几遍,没有遗漏的人。”
世宗把这名册拿在手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看下来,被他捏红了的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他们走的时候,一点也没有要避人的意思?”
苏养直低声道:“是,他们是一起从五王府正门走出来的。”
“该死的东西!”世宗狠狠地将这名册砸在了御书案上。
苏养直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世宗急促地喘息了几声,渐渐又自己平静了下来,怒极之后反而笑了起来,说:”老五这是在跟朕叫板了,好大的胆子啊。”
苏养直道:“会不会是他们只是去看望五殿下,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太多?”
世宗冲苏养直摇了摇手,说:“你退下吧。”
苏养直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世宗把名册又看了几遍,最后在其中选了几个人名,用朱笔勾了圈。既然自己的五子不甘心,要争上一争,那就让他看看,这个五儿子的本事好了。
安元志跟安太师回到了安府之后,也没有下马,看着安太师下了轿,便道:“我回军里去一趟,父亲进去吧。”
安太师说:“你想去找卫朝?”
安元志不说话,一催马就要走。
“你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你心虚吗?”安太师站在桥前说了一句。
安元志又勒停了马。
“跟我进府,”安太师看安元志停了马,也不等安元志了,自己转身先进了安府。
安元志在马上坐了半天,最后狠狠地骂了一声,跳下马,大步走进了家门。
安府门前的下人们如同木雕一样站着,无一人敢抬头去看安元志一眼。
安太师坐在书房里,大管家已经为他泡好了茶水,这茶的茶香味很浓,茶盖一开之后,整个书房都弥漫开这种带着一股清苦味道的香味。
大管家给安太师倒了茶水,回身就看见安元志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大管家什么话也不敢说,给安元志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坐下,”安太师命安元志道。
安元志坐在了安太师的下首处,道:“卢公度是废物吗?他在江南到底在做什么?”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安太师问安元志道。
“我没心虚,”安元志说。
“没心虚?”安太师一笑,说:“你这副恨不得冲去江南杀人的样子,还不叫心虚?”
安元志的拳头在身旁茶几上敲了两下。
“邓知一个死人,你怕他什么?”安太师说。
“这不是让圣上抓到了一个把柄吗?”安元志突然就怒道:“圣上会问这事是真是假吗?!”
安太师抬眼看安元志一眼,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道:“你既然知道圣上不会问这事是真是假,那你还着急心虚什么?”
“这不是祸从天降吗?”安元志道:“江南官场的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不是贪官就是污吏,要依着我的脾气,把他们都杀了才好!”
“这么说来,”安太师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一放,“邓知那些人,真是卫朝所杀?”
“不是,”安元志矢口否认道。
“到了现在你还要瞒我?”
“我姐夫吃饱了撑的,杀他们干什么?”安元志说:“遇上打仗,一帮文官往前凑,不是寻死是什么?我没听过我们武将出去打仗,还得管他们这些狗屁书生的性命的!”
“你姐夫是吃饱了撑的,”安太师道:“他根本就没必要杀那帮人。白笑野之事一出,江南官场本就要血洗一番,这样圣上才能放心,你姐夫这是多管闲事,还平白无故送了圣上一个把柄。”
“那怎么办?”安元志问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不怎么办,”安太师道:“只要圣上不想动卫朝,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当没发生过?”安元志撇嘴道:“可能吗?”
“圣上也许会削卫朝的兵权,”安太师道:“这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安元志跳了起来。
“这个时候,手中的兵权少一些,卫朝和你们这些卫**的将领,才能更安全,”安太师手指点着安元志,让这个儿子坐下。
“你说的安全,就是让我们任人宰割?”安元志这时候哪能坐得下来,冲安太师大声道。
522圣心所定之人
“坐下吧,”看着安元志气急败坏的样子,安太师心里叹了一句,还是太嫩了。
安元志说:“我现在没心思坐。”
“圣上又没有把卫朝怎么样,你慌什么?”安太师问儿子道。
“他一定会派人去江南查啊,”安元志说:“我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谁的人?”
“是谁的人你都不用怕,”安太师道:“现在卫朝还被圣上依重着,圣上怎么可能为了几个死人,就断自己一臂?”
安元志一屁股又坐下了,他跟安太师说起来没什么父子之情,可是他对这个父亲在朝堂里争权夺利的手段还是服气的。拿起茶几上的茶水,一口气灌了一杯下肚,安元志说:“我姐夫什么时候成了圣上的左膀右臂了?圣上就不怕我姐父找他报夺妻之恨?”
安太师就是知道这会儿书房外没人,大管家在院中守着,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书房的门窗。
安元志冷笑道:“这他妈的叫什么事?”
“卫朝如今封侯领兵,不正是你姐姐希望看到的吗?”安太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安元志鼻子哼了一声。
“我想,此事若真对卫朝不利,你姐姐在宫里不会无动于衷的,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安心准备迎娶公主殿下进门吧。”
云妍公主什么的,不在安元志关心的范围之内,他问安太师道:“我不能去军里?”
“能,”安太师说:“你明日再去。”
“圣上会派人跟着我?”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把柄?”安太师问儿子道。
“什么?”安元志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我看你不知道,”安太师道:“把柄这东西是让人听话的东西,真正用上了,就不叫把柄,而叫罪证了。”
安元志看着面前的地面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那我今天就只能搂着女人睡觉了?”
“你有女人可搂就好,”安太师对于安元志故意说出来让他生气的粗俗之语,也不生气,道:“那个莫雨娘,你今天有什么收获?”
“没有,”安元志说:“我的人跟了她一天,她只是去南城买了些东西,期间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过话,可是表面上看,这个男人只是替她去买了些东西。”
安太师说:“陌生人会帮着她买东西吗?”
“也许这个男人只是哪家店铺里的伙计,”安元志道:“没有抓到现行,那个女人有很多借口可以跟我说。”
“那你还要留着她吗?”
“留,”安元志说:“既然她是别人的耳目,我就让她背后的人,知道些我想让他知道的事情好了。”
“比如呢?”安太师问道。
安元志冷笑道:“比如今天的这个折子,我姐夫屠官,白承泽为何回京之后,不向圣上禀报?我们的日子不好过,他白承泽也别想好过。”
安太师说:“你认定莫雨娘是五殿下的人了?”
“今天在南城,我也看到了五殿下,”安元志道:“他带着他的长子逛街,莫雨娘那个女人可是见到他了,虽然只是插肩而过,但那个女人冲白承泽是行了一礼的。”
“他们这么不小心?”
“那个礼行得很小,”安元志道:“我的人若不是眼尖,根本也发现不了。”
安太师沉吟了片刻,问安元志道:“你想好了?这个女人可能被你所用,也有可能害了你。”
“我要是被这个女人害了,”安元志道:“那是我的本事差劲,短命是我活该。”
看到安元志是这种态度,安太师便道:“你日后不要后悔就行,下去吧。”
安元志起身就走。
安太师在安元志走了后,提笔给在江南的卢公度写起了信。
日落西山之后,坐在御书房偏殿里的白承允停了笔,跟坐在自己对面,低头看着公文的白承英道:“你去看看顺嫔吧。”
白承英扭头看看窗外,说:“四哥,我去了江南要怎么做?”
白承允冲白承英摇了摇头,说:“你先去吧,夜里来四哥的府中,我摆酒为你践行。”
白承英走到了白承允的跟前,小声道:“我要是见到了安妃,四哥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她说的?”
白承允一笑,说:“她这个时候不会见你的,你好好陪顺嫔娘娘说说话,去江南要做什么,不要跟顺嫔娘娘说,只可以说些让她放心的话。”
白承英说:“那安妃不会问这事?”
“这种事,她不用通过你的嘴知道,”白承允道:“你快去吧。”
白承英将信将疑地走出了偏殿,带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往千秋殿去了。
白承允在白承英走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一闪即逝。他的父皇现在在他教的,可都是为皇之道,这是在他父皇的心中,他白承允已经是圣心所定之人了吗?
白承英到了千秋殿,在小院里见到了顺嫔之后,就听顺嫔小声道:“我听安妃娘娘说了,你要去江南了。”
白承英愣怔了一下,没想到他四哥的话说对了,安妃已经知道了这事,不用他来报这个信。
“怎么了?”顺嫔打量着儿子的脸色,道:“这次的行程凶险吗?”
白承英笑道:“安妃娘娘没有跟你说,我去江南做什么?”
顺嫔摇头,说:“没有,她就是知道,也不会跟我说吧?”
白承英说:“你就不问问她?”
“问了,”顺嫔说:“她只是说你是去为圣上办差的,还说这是好事,这说明圣上也在栽培六殿下了。”
“那她人呢?”白承英问道。
顺嫔说:“带着九殿下去齐妃娘娘的倚阑殿了。”
白承英摇了摇头。
顺嫔忙道:“怎么了?”
“没什么,”白承英道:“这次我去江南,你不用为我担心,好好在千秋殿里过自己的日子。”
顺嫔看白承英不愿说,便也不问了,道:“在安妃娘娘这里住着,宫里不会有人来找我的麻烦,六殿下不必为我担心。”
“嗯,”白承英道:“安妃娘娘的这个情,看来我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顺嫔看着白承英,犹豫了一下,道:“其实安妃娘娘是有话要我带给你的,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白承英忙道:“什么话?你来说我听听。”
顺嫔说:“安妃娘娘说六殿下此去江南,多看多听,只是不要多言。”
白承英点了一下头,他从没有去过江南,到了江南等于是两眼一抹黑,安锦绣这话,应该是为他好的话。
顺嫔看白承英点头,又道:“安妃娘娘还说,她要恭喜四殿下一声。”
白承英说:“她要恭喜我四哥什么?”
顺嫔说:“我不知道啊,问了,安妃娘娘也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白承英说:“我想我四哥会懂的。”
顺嫔叹气,随后又笑道:“四殿下与安妃娘娘看起来,倒像是同路之人了。六殿下,你好好跟着四殿下,只是记得要保重自己的性命。”儿子身边都是太过聪明的人,在顺嫔看来,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想着有朝一日,接你出去,”白承英小声跟顺嫔道:“四哥想要的东西,我不想要,我只愿做一个贤臣。”
“这样就好,”顺嫔一笑,昔日的风华在这微微一笑中,隐约可见。也许在容貌上她比不上安锦绣的倾城之色,只是这帝宫之中,除了那个随世宗戎马半生的项氏皇后,哪个女子不是美人?
安锦绣此时坐在倚阑殿的暖阁里,看着齐妃兴致勃勃地逗弄着白承意。
齐妃跟白承意玩了一会儿后,抬眼看向安锦绣,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来了我这里一句话也不说,宫里又是谁给你气受了?”
安锦绣摇头道:“现在还会有谁给我气受?”
齐妃说:“那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安锦绣道:“只是要到年关了,突然有点不开心。”
齐妃好笑道:“快过年了,你不开心?”
安锦绣叹道:“过了年,我就又老了一岁了。”
“啊呸!”齐妃呸了安锦绣一声,说:“我知道你的生日小,就是过了年,离你老一岁还有快十个月呢!在我的面前,你说你老?那我不是快入土了?”
安锦绣一笑。
齐妃跟白承意道:“九殿下,你看看你母妃。”
白承意看了看安锦绣,问齐妃道:“齐母妃,我母妃怎么了?”
“齐母妃这才发现,”齐妃说:“你母妃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母妃是个巾帼英雄呢。”
白承意听齐妃的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小皇子完全没听明白齐妃的话,跑到了安锦绣的跟前,往安锦绣的怀里一依,说:“母妃,你不开心了?”
“没有,”安锦绣摸摸白承意的头,“齐母妃这里好不好玩?”
白承意张嘴要说话,可是看了齐妃一眼后,说:“齐母妃这里好玩。”
齐妃说:“那跟你母妃的千秋殿比呢?”
白承意有些为难了,想了一下后说:“都好玩。”
齐妃笑道:“我们的九殿下生了一张巧嘴!到齐母妃这里来,齐母妃带你玩。”
“母妃?”白承意望着安锦绣。
“去吧,陪齐母妃玩一会儿,”安锦绣小声说道。
齐妃听了安锦绣的话后,神情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就又笑容满面地跟白承意道:“九殿下,要不齐母妃带你去花园里逛逛?”
白承意跑到了齐妃的跟前,说:“齐母妃,我们在这里陪我母妃,好不好?”
齐妃一笑,她也没准备带白承意去花园里走走,万一白承意出点什么事,她可没命陪给安锦绣,只是齐妃没想到,白承意这点大的人儿,已经会说这种能自保,又不得罪人的话了。
523坏姐姐
齐妃看向了安锦绣,却见安锦绣低头把玩着一只空的青瓷茶杯,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人的魂这会儿肯定不在这里。
“齐母妃,”白承意这时手里拿了一块小酥饼,拉齐妃的衣袖道:“齐母妃,承意喂你吃点心。”
齐妃看着白承意的样子,一阵恍神,以前白承赋也是这样举着小点心,拉着她的袖子,要喂她吃。只是现在,齐妃想到了白承赋,心下又是一阵绞疼。
“齐母妃?”白承意又拉一下齐妃的宽衣袖。
“好,”齐妃回过神来,冲白承意笑道:“齐母妃谢谢九殿下了。”
白承意一脸认真地把酥饼递到了齐妃的唇边,学着紫鸳喂他时的动作,自己张了嘴,说了声:“啊。”
安锦绣对于齐妃与白承意这里的其乐融融,没有丝毫的在意,她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江南来的这道折子,对上官勇究竟能有多大的坏处。有的时候,臣子让帝王抓到点把柄是好事,只是世宗现在握着的这个把柄,对上官勇来说,足以致命吗?
半个时辰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齐妃由着白承意喂了她三块酥饼,再看安锦绣时,发现这位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安锦绣还是回了齐妃这句话。
“你不把我当自己人了?”齐妃问道。
安锦绣看向了齐妃,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就是心里有点事罢了,你不用管我。”
“那你找圣上说说去?”齐妃说:“我不能知道,圣上应该能知道吧?”
白承意这时道:“齐母妃,我今天见到了外公还有舅舅。”
白承意的外公是谁,齐妃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安太师了,只是这个舅舅又是谁?“九殿下见到了哪个舅舅?”齐妃笑着问白承意道。
白承意说:“安元志,齐母妃,我舅舅是将军哦,很威风的!”
“原来是他,”齐妃觉得自己有点知道安锦绣在烦什么了,说:“我听说安五少爷五日之后,就要迎娶公主殿下了?”
“是啊,”安锦绣道:“圣上已经下了圣旨。”
齐妃摇摇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不喜欢那位也没用了。”
安锦绣想到安元志的婚事,又是一阵心烦。
齐妃说:“兴许那位成了婚后,就能开窍了呢?女人不都是得靠着丈夫活的?她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能例外啊。”
安锦绣哼了一声,道:“她有这个脑子吗?”
齐妃想想云妍公主,也觉得想云妍公主做一个贤妻良母,这想法有点太过天真了。
一个倚阑殿的女官这时在暖阁外,向阁里的齐妃禀报道:“娘娘,芳华殿来了一个嬷嬷,想求见安妃娘娘。”
齐妃先看安锦绣。
安锦绣一听是芳华殿来人要见她,这眉头就是一皱,冲齐妃点了一下头。
齐妃这才冲门外道:“让她进来。”
外面的女官把暖阁的门推开,芳华殿的嬷嬷马上就走了进来。
“不用行礼了,”安锦绣不等这嬷嬷给她和齐妃行礼,便道:“发生了何事?”
这个嬷嬷声音有些惊慌地道:“安妃娘娘,我家主子请娘娘去芳华殿一趟。”
齐妃说:“怎么,公主殿下又出事了?”
这个嬷嬷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说吧,她又怎么了?”安锦绣问道。
这个嬷嬷这才道:“奴婢回安妃娘娘的话,公主殿下在接到圣上为她定婚期的圣旨之后,一头撞在了墙上。”
“什么?”齐妃从坐榻上跳了起来,道:“她要撞墙自尽?”
安锦绣面无表情地道:“她死了?”
这个嬷嬷被安锦绣的问话吓了一跳,忙道:“回娘娘的话,没有。”
“那就是没事了,”安锦绣道:“去太医院请太医给她看看。”
嬷嬷说:“安妃娘娘,公主殿下不肯让太医给她看伤,这会儿在芳华殿里大哭大闹,我家主子没办法了,这才让奴婢来请安妃娘娘过去。”
“她这,”齐妃看着安锦绣道:“她这是到底想干什么?”
“宋妃娘娘命人去禀报圣上了吗?”安锦绣问道。
“没,没有,”这个嬷嬷看着安锦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怵,没想到平日里一向温和的安妃娘娘,沉下脸来竟是这样的让人心中不安。
安锦绣站起了身来,冲门外道:“袁义进来。”
袁义应声从门外走了进来,跟安锦绣躬身道:“奴才在。”
安锦绣说:”你带九殿下回千秋殿去,让紫鸳带着九殿下玩。”
“之后你出宫一趟,”安锦绣道:“去将五殿下请到宫里来。”
齐妃有些发懵地道:“为了这事去找五殿下?”
“他的同胞妹妹,他为何不管?”安锦绣道。
齐妃说:“那就光请五殿下一人吗?二殿下不也是公主殿下的同胞兄长?”
“二殿下摔断了腿,就不麻烦他了,”安锦绣道:“袁义,你快去吧。”
白承意这一回不用袁义叫他了,自己跑到了袁义的身边,把袁义的手一牵。
安锦绣跟齐妃说:“你要跟我去芳华殿看看吗?”
齐妃说:“去,我又不是怕事的人。”
袁义与安锦绣对视一眼后,带着白承意先走了。
安锦绣叹了一口气,跟齐妃小声道:“这桩婚事结的有什么意思?”
齐妃说:“圣旨都下了,你现在再说这话有什么用?”
“是啊,”安锦绣人往外走,说:“是没用了。”
齐妃跟在安锦绣的身后,摇了摇头,小声道:“这是安五少爷命不好,你也为他尽了心了,姻缘这种事,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
天命?安锦绣心里一阵发狠,这样的天命,是老天爷以折磨人为乐,才定下的天命吗?前世里,嫁与安元志的那个小京官之女,如今又在哪里?为何她命人去找,就是找不到这个京官?
“走吧,”齐妃看安锦绣走着走着,又站下来发愣了,只得拉着安锦绣往前走,说:“你这样可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你了。”
白承意被袁义抱着往千秋殿走,等离着倚阑殿远了,白承意才小声跟袁义道:“紫鸳说,那个云妍是我的姐姐。”
袁义说:“九殿下,云妍公主殿下是您的皇姐没错。”
白承意噘一噘嘴,说:“可她怎么老是让母妃不开心呢?”
袁义敷衍地跟白承意啊了一声,这种事,他没办法跟白承意这样的小孩子说明白。
白承意看袁义不跟他说话,便又道:“她一定是个坏姐姐,我不喜欢她!”
袁义苦笑,云妍公主五日之后就要出嫁了,你白承意就是再不喜欢,这位皇姐也跟你没关系了。
“我们去御书房吧,”白承意突然又跟袁义道:“我要去找我父皇告状!”
袁义说:“九殿下,圣上现在在忙着国事,娘娘让你回千秋殿去,你不听娘娘的话了吗?”
“可你不听我的话,”白承意拉着袁义的衣襟,左右晃着,说:“你带我去见我父皇,好不好?”
袁义哄白承意道:“那等我先出宫找了五殿下之后,再来带九殿下去见圣上吧,娘娘的命令,我一定要先完成啊。”
白承意方才也听到了安锦绣跟袁义说的话,这才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要快点回来。”
“是,奴才遵命,”袁义答应白承意道。
“我要让我父皇打她的屁股!”白承意跟袁义发狠道。
袁义说:“九殿下,公主殿下是您的皇姐,您这样做不好吧?”
白承意把小脸一仰,一脸得意地跟袁义道:“父皇说过,他最疼我,所以我让他打云妍的屁股,他一定会做的。”
世宗这时在御书房里,也听到了芳华殿的一个管事太监的禀报,只气得手脚冰凉。
吉和在一旁看世宗的情形不对,忙一边命人去喊荣双,一边就跑上前扶住了世宗,连声道:“圣上,圣上您息怒啊,圣上!”
世宗一阵大咳,怎么止也止不住。
这时在偏殿里的白承允听到消息后,赶了过来,进了门,就看见他的父皇一口血,吐在了御书案上。白承允惊叫了一声:“父皇!”
世宗的眼前这会儿发黑,看不清东西,只听见耳边响着四子的声音。
“荣双人呢?”白承允大声急问吉和道。
吉和急出了一头的大汗,说:“奴才已经命人去喊荣大人了。”
世宗接连又吐了几口血出来,把身边的儿子和太监宫人们吓得面无人色,他自己倒是感觉舒服了一些。
荣双一头从门外冲了进来,看一眼世宗的脸色,连脉都来不及把,就跟白承允道:“四殿下,快,快扶圣上去内室躺下。”
白承允这会儿也等不及让太监抬步辇来了,他把世宗背在了背上,将世宗背进了内室里。
世宗这会儿心里却感觉好笑,他已经沦落到让儿子背着走的地步了?
白承允不知道世宗这会儿的心中所想,将世宗轻轻地放到了床榻上后,就跟荣双道:“你快来看看我父皇怎么样了!”
荣双走上前,一边为世宗把脉,一边就问吉和:“圣上怎么会突然吐血的?”
吉和看了一眼白承允,把方才芳华殿那个太监来报的事,跟白承允和荣双说了一遍。
“这个云妍!”白承允恨道:“她怎么到了今天还不懂事?!”
世宗这时轻轻哼一声。
荣双忙道:”圣上,儿孙自有儿孙福,您还是少操一些心吧,身体要紧啊,圣上!”
“混帐!”世宗气息很微弱地骂道:“朕到底养了一个什么混帐!”
524
“父皇,”白承允把自己心头的火压了压,劝世宗道:“这事安妃娘娘她们应该可以处理,父皇您就不要为云妍那丫头操这个心了。”
“她五日之后就要出嫁了,”世宗这会儿想发火都没力气发火了,只能是声音很轻地说道:“她这是想死给朕看?朕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父皇,”白承允道:“云妍是被宠坏了,您也不用太担心她,等她为人妻,再为人母了,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不懂事了。”
荣双这会儿为世宗把完了脉,小声问世宗道:“圣上,您这会儿是不是头疼的厉害?”
“四殿下,”荣双跟白承允道:“还是让圣上休息,不要再让圣上说话了。”
正在这时,内室门外有太监禀道:“圣上,千秋殿安妃娘娘派了人来求见圣上。”
“让他进来,”世宗小声说了一句。
白承允只得回身冲门外道:“让他进来!”
千秋殿的这个太监进到内室来后,直接就往地上一跪。
世宗躺在床上,也不看这太监一眼,道:“什么事?”
这太监听到了世宗说话的声音后,吓了一跳,忙抬头看世宗。
白承允道:“你看什么?有话就快说!”
这太监吓得又把头一低,道:“圣上,安妃娘娘让奴才来启禀圣上,她已经让袁义出宫去请五殿下了。”
世宗冲这太监挥了一下手,说:“朕准了。”
“退下吧,”白承允冲这太监道。
这太监忙给世宗磕了三个头后,退了出去。
荣双这时把针灸要用的针拿了出来,说:“圣上,臣要给您扎几针,感觉不舒服,您就跟臣说。”
世宗嗯了一声,然后跟白承允道:“让老五来劝他的妹妹也好。”
白承允说:“父皇,这事您就让安妃娘娘她们去做吧,她们这么多人,还教不好一个云妍吗?”
世宗这会儿闭眼不言了。
“四殿下,”荣双冲白承允摇了摇头。
白承允也不再开口说话了,站在床前,看着荣双给他的父皇下针。
千秋殿的这个太监到了芳华殿的时候,安锦绣和齐妃还没有到。这太监又等了快半刻钟后,安锦绣和齐妃才坐着步辇到了芳华殿的大门前。
这太监在安锦绣的步辇落地之后,抢上前一步,跟安锦绣小声道:“娘娘,圣上已经准了娘娘的决定。”
“辛苦你了,”安锦绣说着,由袁章扶着她下了步辇。
这太监又走近了安锦绣几步,道:“娘娘,奴才去御书房的时候,圣上已经在内室里躺下了。奴才听着圣上说话的声音很不好,奴才猜圣上应该是被公主殿下气病了。”
“圣上在你去之前,就知道公主殿下的事了?”安锦绣问道。
“是,”这太监道:“奴才在御书房外,看见芳华殿的管事公公了。
“要命啊,”安锦绣叹了一声,道:“这话不要跟人说了。”
这太监忙应声道:“奴才遵命。”
宋妃这时带着人从殿中迎了出来,看见安锦绣和齐妃就愁容满面地摇头道:“这个公主殿下,我是没有办法了!”
安锦绣人往芳华殿里走,说:“公主殿下现在怎么样了?”
宋妃说:“疯了一样,我让人看着她了。”
齐妃说:“不是说她撞了头吗?她还是没让太医给她看伤?”
宋妃看着安锦绣小声道:“她这一次撞破了额头,我怕她那里要留下了疤了。”
齐妃小声惊叫了一声。
安锦绣的脚步也是一停。
女子无端毁了容貌是一件让人忌讳的事,特别云妍公主还是个就要出嫁的待嫁女,自己撞坏了脸,这就是在打安元志和安家的耳光。
宋妃跟安锦绣叹气道:“一会儿先让太医给她看看吧。”
齐妃道:“你这里这么多人,治不住她一个姑娘家?”
宋妃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三妃走到了云妍公主住着的寝室门前站下,听听寝室里没有一点动静。
宋妃问在门前站着的宫人道:“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这宫人还没开口说话,寝室里就传出了云妍公主的大哭声。
安锦绣伸手就推开了门,迈步走进了云妍公主的寝室。
寝室里这会儿一片狼籍,能砸的东西都被云妍公主砸掉了,地上几乎没有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你不要过来!”云妍公主一眼看见安锦绣进屋之后,马上就大叫了起来。
齐妃跟在安锦绣的身后,看见云妍公主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刀尖就抵在她自己的喉咙上后,齐妃是惊道:“公主殿下,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呢?”
“出去!”云妍公主也不理齐妃,只是冲安锦绣喊道。
安锦绣目光冰冷地看着云妍公主。
“你出不出去?!”云妍公主叫着,手上又加了力道。
三妃都看到有血从云妍公主的喉咙处流了下来,并且越流越多。
“好,好,好,”宋妃忙就道:“我们出去,你把剪刀放下。”
安锦绣这时回头看看跟进来的太监宫人们,道:”你们先下去。”
芳华殿的这些太监宫人们,在宋妃没有发话之前,也不敢动弹。
齐妃拽了宋妃一把。
宋妃这才道:“都下去。”
一屋子的奴才们忙都退了出去。
安锦绣看着云妍公主道:“这门婚事就让你这么厌恶,厌恶到想死?”
云妍公主冲安锦绣叫道:“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我们逼你?”安锦绣冷道:“你以为安元志就想娶你了?”
“对于安元志来说,圣命难违,”安锦绣道:“你把你自己看得太重了。”
“你别拿话激她啊!”齐妃这时在安锦绣身后,轻声说道:“你也不想她死吧?”
安锦绣就盯着云妍公主,道:“人想活着不容易,可是想死很容易,你到现在也没杀了你自己,看来是不想死的,我劝你还是把剪刀放下吧。”
“你当我不敢?”云妍公主叫着,手上的剪刀离了喉咙一些,随后就要往喉咙上扎。
“我们出去!”宋妃这时大叫了起来,伸手就把安锦绣一拉,说:“我们出去,你别闹了,就当我求你了行吗?”
“走吧,我们先出去,”齐妃也拉住了安锦绣的另一只手,劝道:“她现在人正疯着,你跟她说不清的!”
安锦绣甩开了宋、齐二妃的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宋、齐二妃忙也跟了出来。
寝室里又传出了云妍公主的痛哭声。
寝室的廊下,齐妃问宋妃道:“这是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她不是一直很老实吗?怎么今天又闹上了?”
宋妃摇头轻声道:“圣上那道让她五日之后成亲的圣旨一下,她就疯魔了,我是真不知道这云妍在想些什么。”
“她连沈如宁的生死也不管了?”齐妃问道:“还是又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安锦绣坐在了廊下的栏杆上,道:“成亲前最后的一闹。”
宋妃说:“你说什么?什么成亲前最后的一闹?”
“她不想认命,”安锦绣道:“所以想最后再为自己拼一把,赌一赌自己的命,在圣上的心里有多重要。”
有芳华殿的太监这时搬了三把椅子来,宋妃和齐妃在椅子上坐下了,安锦绣却还是坐在栏杆上没有动。
齐妃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妃说:“要让人进去把她手里的剪刀抢下来吗?”
安锦绣望着廊外的天空冷笑了一声,要命人进去抢,芳华殿有的是人手进去抢,用的着等她来吗?宋妃这是不想自己惹祸上身,想看她跟云妍公主死嗑到底啊。
齐妃跟宋妃道:“这事你还用等我们来?你赶紧让人去办啊!”
“不用了,”安锦绣道:“等五殿下来吧。”
宋妃说:“五殿下要来?”
“放心吧,”安锦绣道:“圣上已经准了。”
“那五殿下何时能到?”宋妃忙就问道。
“等着吧,”安锦绣说道:“他很快就会到了。”
宋妃回头冲着寝室道:“公主殿下,五殿下马上就要来看你,你不要做傻事啊!”
寝室里,云妍公主的哭声,顿时就小了不少。
白承泽来得的确也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就已经站在了云妍公主寝室的门外。
跟着白承泽过来的袁义先跑去见了安锦绣,又跑来跟白承泽道:“五殿下,我家主子说,公主殿下这会儿手里拿着剪刀,她们是不敢再劝了。”
白承泽伸手要推门。
袁义又小声道:“殿下,我家主子说,圣上已经为了公主殿下这事气病了,这会儿正躺在御书房的内室床上,四殿下正陪在圣上的身边。”
白承泽心里暗骂了一声该死,伸手就推开了寝室的门。
云妍公主看到白承泽进来了,满是委屈地叫了白承泽一声:“五哥。”
白承泽一步步走到了云妍公主的跟前,看见自己的妹妹这会儿头发披散着,脸上被血污得看不出样貌,身前也全是血迹。
云妍公主看白承泽看着她不说话,又喊了白承泽一声:“五哥。”
白承泽在云妍公主的跟前半蹲了下来,把手一伸,说:“把剪刀给我。”
云妍公主望着白承泽流泪,手里的剪刀却还是被她攥得死紧。
白承泽柔声道:“乖,听话,把剪刀给五哥。”
“我想见父皇,”云妍公主跟白承泽道。
白承泽说:“你要拿着剪刀去见父皇吗?”
云妍公主缓缓地把剪刀拿离了自己的脖子。
白承泽突然就伸手一抢,将云妍公主手里的剪刀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啊!”云妍公主叫了一声,扑上来要抢。
白承泽反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云妍公主的脸上。
525想死还是想活
“你打我?”云妍公主被白承泽这一耳光打懵住,捂着被打疼的脸,望着白承泽,一脸的难以置信。
“太医,”白承泽却不再看云妍公主一眼,站起身冲门外道:“太医进来。”
一个太医院的太医应声走了进来。
“给她看看伤,”白承泽对这位太医道:“尽量不要让她的脸留下伤疤。”
“你打我!”云妍公主这时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从地上跳起来,冲着白承泽大喊。
“伺候公主的人呢?”白承泽却还是冲着门外道:“进来伺候公主。”
守在寝室们的宫人嬷嬷们,忙都走了进来。
“白承泽!”云妍公主大叫着白承泽的名字。
“你想我把你绑起来吗?”白承泽总算是回身看着云妍公主了,冷道:“老老实实地让太医给你看伤。”
“不必了!”云妍公主把走到了自己面前的太医狠狠一推,冲白承泽道:“我不用看什么伤,你给我滚!”
太医被云妍公主推得一趔趄,站稳了身体后,不敢再上前去了。
宫人嬷嬷们看云妍公主还是在发疯的样子,也都不敢上前了。
“滚啊!”云妍公主手指着白承泽大叫。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闹有用吗?”白承泽问自己的妹妹道。
“没用,”云妍公主道:“可我喜欢。”
“你喜欢,”白承泽点了点头,说:“那你就怪不得我了。”
云妍公主警觉得往后一退,说:“你要干什么?”
“你们几个,”白承泽手指点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教习嬷嬷,说道:“把公主给我按住。”
“你们敢!”云妍公主要往床榻上躲。
这一屋子的奴才都已经被云妍公主闹得失去了耐性,这也就是皇家公主能这么闹腾,这要是换到平常百姓家,哪家能经得起云妍公主这样的闹法?听到白承泽的话后,一屋子的宫人嬷嬷们,心里突然就都有了一种解恨的痛快感。
“快点,”白承催几个教习嬷嬷道。
几个教习嬷嬷上前,抓手的抓手,抓脚的抓脚,很容易就把云妍公主给制住了。
“去给她看看伤,”白承泽又跟太医道。
“我不要!我不要!我要见父皇!”云妍公主被几个教习嬷嬷抓着,还是大喊大叫道:“白承泽,你不是我哥哥,你是混蛋!”
“把她放到床上去,”白承泽就由着云妍公主骂,命这几个教习嬷嬷道。
几个教习嬷嬷又将云妍公主硬按到了床上。
太医走上前,看看云妍公主一脸的血污,跟白承泽道:“五殿下,还是命人先给公主殿洗一洗吧。”
“你去,”白承泽又点了一个宫人的差。
这个宫人出去没一会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白承泽,”云妍公主挣不开压着她手脚的几个教习嬷嬷的手,只得在床上哭喊着:“你也帮着安锦绣那个贱人欺负我!你还是我的哥哥吗?!”
“把她的嘴堵上,”白承泽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敢!”云妍公主还是要叫。
一个宫人上前,用一块锦帕,把云妍公主的嘴给堵了。
寝室里听不到云妍公的哭喊叫骂声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承泽站在床边上,看着太医给云妍公主治伤。
云妍公主额头上的伤口不深,但是很长,就算把留海放下来,也遮不住。
太医看着这伤口微微摇了摇头。
白承泽注意到了太医的这个动作,道:“会留疤?”
太医冲白承泽点了点头,道:“公主殿下这伤口太长,又被她自己用手扣过,所以…”太医说到这里,看看白承泽的脸色,又道:“下官先给公主殿下用些去疤痕的药,兴许不会让公主殿下的额头留下伤疤。”
白承泽道:“你尽力吧。还有她的脖子,这里会留疤吗?”
太医之前已经替云妍公主把脖子上的伤口止了血,听白承泽问了,忙道:“回殿下的话,公主殿下这里的伤口不大,不会留疤。”
白承泽看向了云妍公主,道:“看来你也不想死啊。”
云妍公主就哭,嘴巴被堵了,还是发出了呜呜声,一副在骂人的样子。
太医花了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云妍公主的伤口处理好了,又有宫人嬷嬷替云妍公主洗了身子,换了衣,让云妍公主看起来又像一个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