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太后要逆天:将军请上榻
- 另类小说下一章:巴黎恋人
吉和宣读完了圣旨,看安元志还跪在那里愣神,忙就小声跟安元志道:“五少爷,您接旨啊。”
“臣接旨,”安元志三叩首后,高举了双手,道:“臣谢主隆恩。”
吉和把圣旨放在了安元志的手里,看着安元志起身了,才堆着一张笑脸,跟安元志说:“奴才这里恭喜五少爷了。”
“多谢吉总管了,”安元志这会儿显得有些激动了,说:“我这一下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吉和知道安元志跟云妍公主之间的那点事,一点也不信安元志的这话,但还是说:“五少爷,你这是太高兴了?”
“高兴,”安元志说:“我自然高兴。”
吉和回头跟安太师说:“太师,我能单独跟五少爷说几句话吗?”
安太师说:“吉总管请便。”
安元志带着吉和站在了一个小庭院里,这庭院里没种花草,藏不了人,也能让安元志看到来往的人,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到底是什么话,要劳烦吉总管单独跟我说?”
吉和从袖子里拿出了两个福袋,说:“五少爷,这是安妃娘娘亲手做的,让我带来给你。”
安元志从吉和的手上接过这两只大红的福袋,两个福袋上绣的都是戏水鸳鸯。
“娘娘一直就不看好五少爷与公主殿下的婚事,”吉和小声道:“所以就没给五少爷准备什么贺礼,就这个还是安妃娘娘现赶出来的。娘娘让我带话,说请五少爷不要嫌弃。”
安元志看着手中的福袋,苦涩地一笑,道:“安妃娘娘就跟我的姐姐一样,我一定要成这个亲,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吉和说:“娘娘就是为五少爷操心,五少爷给圣上上了那道折子后,我听袁义说,娘娘一天没吃东西。”
“你回去跟娘娘说,”安元志道:“就说我知道日子该怎么过,让她不要操心我。”
吉和说:“我知道了,回去后一定给五少爷把话带到。”
“还有,我谢谢娘娘的福袋,”安元志说:“让娘娘放心,我安元志的日子不会过得不好,为了我娘还有我姐姐,我都不会糟践我自己的。”
吉和听着安元志这话说得伤感,忙道:“我明白,娘娘听了五少爷这话,也一定能放心的。”
“娘娘还有话要跟我说吗?”安元志把福袋收进了袖中,问道。
“娘娘说五少爷务必对公主殿下多加照应,”吉和说:“我还跟娘娘说,五少爷您怎么可能不好好待公主殿下,可娘娘说您懂这个照应的意思。”
“嗯,我懂,”安元志道:“让娘娘放心吧。”
“您真的懂?”吉和不放心地问。
“懂,”安元志说:“过云殿的事不在那儿放着吗?”
吉和这才道:“娘娘还说,让五少爷好好跟着卫国侯爷在军效命。”
吉和说:“五少爷都知道了,我也就带完娘娘的话了。”
安元志说:“娘娘没恭喜我早生贵子?”
吉和说:“五少爷,我看着娘娘那气还没消呢。”
是啊,安元志挑一下眉头,这个姐姐一定是希望他好的,娶一个云妍公主这样的女人,安元志想自己这辈子也许就是鸡飞狗跳了。
吉和再打量一下安元志的神情,说:“五少爷,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宫复命去了。”
安元志说:“等一下。”
吉和笑道:“五少爷,太师已经赏过我了。”
安元志递给了吉和一个钱袋,说:“这是驸马爷给你的,跟太师的那个是两码事。”
“那奴才就多谢驸马爷的赏了,”吉和忙冲安元志躬身道。
518绿叶
吉和跟安元志回到安府的正厅里,又跟安太师说了几句话后,告辞回宫复命去了。
安元志看着坐着的老太君说:“您今天怎么出佛堂了?给宫里太妃娘娘们抄的经文,抄完了?”
站在老太君身后的一个嬷嬷开口道:“奴婢回五少爷的话,是安妃娘娘下了懿旨。”
老太君也看着安元志,也不知道是不是佛经抄得太多,用眼过度,老太君的双眼有点浑浊。“没想到,老五也要成婚了,”老太君干巴巴地跟安元志说了一句。
“老太君,”安元志说:“孙儿长大了,自然就该成婚了。”
“是啊,”老太君说:“我这个老太婆老了,该早点入土了。”
“母亲!”安太师在一旁忙道:“您何苦说这种话?”
安元志说:“父亲不必紧张,老太君这话是专为说给我听的。”
“元志!”安元文这时也不得不开口了,他跟安元志的关系再不好,也不能让安元志当着宫中嬷嬷们的面,跟老太君吵。
“我还有事,”安元志冷冷地看着老太君道:“就先告退了,”说完这话,安元志不等老太君和安太师开口,一甩衣袖,转身就要走。
安太师说:“你要去哪里?你还不快点回房去沐浴净身,跟我进宫去谢恩?”
安元志说:“儿子就是要去房里洗澡的,父亲还有吩咐?”
安太师冲安元志挥了挥手。
老太君看向了安元文,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安元文被老太君这一眼盯得难受,把头一低,对着老太君,安元文觉得自己无颜以对。
安太师说:“母亲,你也许久没有出佛堂了,儿子扶你去花园里走一走吧。”
安府的后花园在冬季里,也能看到一片绿意。老太君走在后花园的小径上,回头看一眼远远跟着她与安太师的两个宫嬷嬷,低声道:“二丫头没把秦氏放出来?”
安太师道:“秦氏身子不好。”
“她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能有什么不好的?”老太君道:“是二丫头容不下她吧?”
安太师扶着老太君往前走。
老太君看安太师不答她的话,便自嘲道:“也对,秦氏害死了她的生母,她怎么能容下这个嫡母?是我老胡涂了。”
“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安太师小声道:“母亲这一次出了佛堂,日后就在府中安度晚年不是更好?小辈们的事,您就不用再操心了。”
“那元文呢?”老太君说:“你对他是怎么打算的?”
“元文做他的官,元志对安府没有兴趣,”安太师说:“他要自己创下一份家业,就随他去吧。”
“他有这个本事吗?”
“母亲,元志有安妃娘娘帮他,安府于他形同鸡肋啊。”
“宠妃,驸马,”老太君叹道:“一个倒水家奴的种,竟会有这样的富贵。”
安太师苦笑道:“母亲,元文他们这辈子儿子看过了,就是安于现状了。”
“所以你现在就帮着安妃了?”老太君问道。
“儿子也想安于现状,只是如今我们安家没办法安于现状,”安太师小声道:“不进则退,再进一步,安家会出一个位极人臣之人,若是退一步,则是万丈悬崖了。”
“是啊,”老太君点头道:“安家百年大族,总不能毁在你的手上。只是你想过没有?元文日后有这个本事,继承这份家业吗?”
安太师说:“母亲这话何意?”
“安元志虎狼之性,”老太君说道:“日后他能容下他的嫡兄长们吗?”
在这事上,安太师倒是能想得开,道:“元志也是安家子孙,母亲何苦担心这事?”
“你…”老太君眼看着就要怒。
安太师说:“元志幼年时,元文他们这些兄长也没照抚过他,安元志凭什么要在自己功成名就之后,照抚他们?”
老太君无话可说了。
安太师把老太君带到了花园里的湖边,指着正在湖上修桥的工匠们道:“这是儿子从江南请来的匠人,要在这里重修一座九曲廊桥。”
老太君却只看着湖中的枯枝败叶,一对庶出的姐弟如今压在了嫡出兄姐们的头上,这让老太君怎么能有心情,去看湖上正在重修的廊桥?
安元志这时在房里洗好了澡,正要更衣,范舟跑进来说:“少爷,莫雨娘回来了。”
安元志正要穿衣的手一停,说:“让她进来。”
范舟说:“少爷,你衣服还没穿呢。”
“所以我让她进来伺候我更衣啊,”安元志说:“你还有问题?”
范舟摇摇头,转身又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莫雨娘走了进来,看到安元志光着身子坐在一张躺椅上,忙就不敢抬头了,给安元志蹲了一个半福,说:“少爷。”
“过来,”安元志说:“伺候我更衣。”
莫雨娘走上前,伸手拿起安元志扔在一旁的衣衫,看看躺在那里的安元志,不知道这位爷躺着,她要怎么伺候更衣。
“去哪里逛了?”安元志站起了身,张开了双手。
莫雨娘忙拿着内衫往安元志的身上套,说:“奴婢跟几个小姐妹去了南城,看到那里有很多人在置办年货,热闹的很。”
“没看到什么熟人吗?”
“没有,”莫雨娘说:“奴婢就是买了些东西。”
安元志低头看看莫雨娘,说:“那你开心吗?”
“开心,”莫雨娘嘴角带笑地道:“奴婢谢少爷恩典。”
“好好做我的女人,”安元志伸手挑起莫雨娘的下巴,道:“我不会亏待你。”
莫雨娘看着十分娇羞地道:“少爷收下了奴婢,奴婢以后就是少爷的人了。”
“我五日之后就将大婚,”安元志道:“你也要准备准备。”
莫雨娘说:“不知少爷想要奴婢准备什么?”
“出于对公主殿下的看重,我现在不好要了你,”安元志凑到了莫雨娘的耳边,说道:“不过与公主殿下成婚之后,我一定好好地疼一疼你。”
这话带着**的意味,安元志的气息又喷在自己的耳垂上,莫雨娘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耐不住寂寞,也得给我再耐个几天,”安元志从莫雨娘的手上拿过了自己的衣衫,很快就穿好了,说:“以后伺候男人更衣的事,你还是练练吧。”
莫雨娘退到了一旁,看着安元志穿戴整齐,突然脸上就有点发烧。
安元志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只要他肯放下身段,莫雨娘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拿不下?
范舟在房外等着,两个原先就伺候安元志的小厮站在范舟的对面,这两位都是安府的家生奴才,怎么看范舟,都觉得范舟是一个土包子。
“少爷到底在房里干什么?”一个小厮问范舟道。
范舟摇头。
另一个小厮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范舟拿眼瞪着这两个人,他怎么知道安元志在里面是让莫雨娘帮他更衣,还是抱着莫雨娘行**之事?
“不明白少爷是怎么看中你的,”两个小厮异口同声地道。
安元志这时拉开了门,从房里出来,慢悠悠地道:“我不看重他,难不成我要看重你们?”
两个小厮看见安元志出来了,还听到了他们两个的话,吓得忙给安元志跪下了。
“他不是奴才,”安元志指着范舟,训这两个小厮道:“你们欺负他?”
范舟这时走上前,拉拉安元志的袖子,说:“少爷,他们没有欺负我。”
“笨蛋!”安元志在范舟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走到了廊外,看范舟还抱着头站在房门口,说:“你还不跟上?”
范舟看看还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厮。
“起来吧,”安元志说了一句。
两个小厮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范舟跟着安元志往外走,小声跟安元志道:“少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不让我出来了。”
安元志说:“为什么?”
范舟说:“因为当了奴才就当不成人了。”
安元志笑了起来,说:“我们都是奴才。”
范舟不相信道:“少爷也是奴才?”
“是啊,”安元志说:“我是圣上的奴才,我父亲也是。”
范舟说:“那天下间,除了圣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奴才了?”
“是啊,”安元志说:“你姐就是个没见识的小女人,你信你姐的话,那就跟你二哥一样,替别人种一辈子的地吧。”
范舟的小脸一苦,又跟着安元志往前走了几步,说:“我以后要给我二哥买地。”
“等你先混到钱再说吧,”安元志说:“就凭你现在这样,还想混到钱回乡买地?”
范舟咬一咬牙,说:“少爷,我们下面要去哪里?”
安元志问一个避在了路旁的下人,说:“太师人呢?”
这下人忙道:“回五少爷的话,太师陪着老太君去后花园了。”
安元志带着范舟往后花园走,等找到了湖边上,就看见安太师陪着老太君站在那里,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两个宫里的嬷嬷最先看见安元志,忙给安元志行礼。
“免了,”安元志冲这两个嬷嬷挥了一下手。
安太师听到了两个嬷嬷的请安声,回头就看见安元志往自己这里走来了。
安元志在离安太师和老太君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大冬天的,这后花园里有什么可看的?父亲还真是好兴致。”
老太君没有回头看安元志,说:“冬天里,花园不是也有绿叶可看?”
安元志说:“原来老太君喜欢看叶子,难怪了。”
老太君这才回头,说:“难怪什么?”
安元志说:“难怪老太君看人,从来都只看重那些,这辈子只能是绿叶命的人。”
“老五!”安太师喝了安元志一声。
519舅舅
安元志闭了嘴,只是看着老太君的目光还是不善。
安太师说:“你还站着做什么?跟我去宫里。”
安元志这才冲老太君行了一礼,说:“太君,元志告退。”
安太师也跟老太君躬身说了一句:“母亲,我先带元志进宫去了。”
“去吧,”老太君道:“路上小心。”
“还不跟我走?”安太师回头又训安元志了一句。
老太君站在湖边上,看着这父子二人一路走远。
两个宫里的嬷嬷走上前来道:“老太君,这会儿风大,您还是回房去休息吧。”
老太君说:“我还要回佛堂吗?”
一个嬷嬷不卑不亢地道:“老太君,安妃娘娘说了,在府中五少爷大婚期间,您就回您原先住着的屋子休息。”
一个主母秦氏,安府已经对外说卧病在床,自己要是再病了,只怕外面的人要说安府运背了。安锦绣让自己出佛堂,就是不想让外人看见,安元志大婚,自己这个祖母却被关在佛堂里抄佛经,让安元志担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安锦绣啊,老太君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个安妃娘娘还真是心思缜密。
“老太君,请吧,”两个嬷嬷催老太君走。
老太君拄着拐杖往自己先原住着的院落走去,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冯姨娘带着几个安府的婢女往她这里走了过来。
冯姨娘看见老太君,本来是想躲的,只是看老太君也看到她了,只得带着人走到了老太君的跟前,说:“冯氏请老太君安。”
老太君打量一眼冯姨娘,她在佛堂里不知世事,不过知道现在安府里,是这个冯氏管着内宅之事。现在看冯姨娘头上戴着的珠翠,身上穿着的绫罗,俨然已经是一个贵妇人的打扮,“你这是要去哪里?”老太君语气平淡地问冯姨娘道。
冯姨娘忙道:“回老太君的话,五少爷的宅子已经都布置好了,奴婢正想带着人去看看。”
“真是可惜了,”老太君看着冯姨娘说了一句。
冯姨娘说:“老太君也想去看看五少爷的宅子吗?”
老太君冷笑道:“我只是在可惜,阿绣享不到的福,竟是被你享了去。”
冯姨娘被老太君说得一脸的难堪,她没有儿女傍身,如今的这种日子,就是仗着当年她与绣姨娘交好的情份。这个内情,安府里的人都知道,只是除了老太君外,也没有人会说破这事,得罪冯氏这个当家的姨太太。
“你摆这张脸给谁看?”老太君想到安府里现在是一个姨娘当家,这心里就犯恶心,冲冯姨娘道:“我如今还说不得你吗?”
“奴婢不敢,”冯姨娘只得又在脸上堆上了笑容,跟老太君道:“不知道老太君有什么吩咐。”
“罢了,”老太君说:“我不使唤你。”
冯姨娘躬身站在路上,一直等到老太君走得没影了,才直起了腰身。
“姨娘?”伺候冯姨娘的婆子看冯姨娘的脸色不好,忙伸手扶住了冯姨娘。
“没事,我们走吧,”冯姨娘道,想想自己方才为什么要感到难堪呢?绣姨娘出身低,府里有几个人看得起她,与她交好的?自己待绣姨娘自问是尽到了心,如今这样的地位也是自己付出之后才得到的,“老太君还是跟以前一样,”冯姨娘跟扶着自己的这个婆子道:“嘴巴不饶人。”
这个婆子一笑,说:“只是奴婢听说,五少爷方才在正厅里见到老太君时,可没说什么好话。”
冯姨娘说:“不用管她,等五少爷的大婚一过,她还是得去佛堂里抄经书。”
这个婆子小声跟冯姨娘道:“老太君一天到晚都在说嫡庶,其实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哪位娘娘不是妾室?安妃娘娘只让她抄佛经,已经是开恩了。”
冯姨娘一笑,道:“一会儿五少爷从宫里回来,替我把东西送给他去。”
“是,”这婆子忙应声道。
祈顺男子大婚之时,生母要为儿子做一床百福被,现在绣姨娘不在了,冯姨娘便替安元志做了一床。这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如果安元志在大婚当日用了这床被子,那就说明安元志认下了她这个养母,日后她就是死了,也有人为她守灵收尸了。冯姨娘想想安元志如今对着安府中人时冷漠,心中再次忐忑不安起来。
“姨娘,有些事等等看就知道是好是坏了,”婆子扶着冯姨娘边走边劝道:“如今您想再多也没用,现在您就是要把五少爷大婚的事,替他办好。”
“是啊,”冯姨娘说道:“儿子成婚了,娶得还是一位公主殿下,绣绣能瞑目了。”
冯姨娘带着人出了府门,就看见安元志骑在马上,安太师的官轿还停在台阶下面,大管家和轿夫都等在旁边,看着就是安太师还没有上轿的样子。
安元志看见冯姨娘出来了,下了马,走到了冯姨娘的跟前,说:“您今天要出门去?”
安元志用了敬语,这让冯姨娘心里突然就一阵轻松,笑道:“奴婢这是要去看看五少爷的宅子。”
安元志看一眼冯姨娘,说:“在我的面前,姨娘还自称什么奴婢?”
“礼数还是要讲的,”冯姨娘忙小声道:“五少爷马上就是驸马了,不能让人拿到错处。”
安元志摇头笑了笑,说:“这也要看情份才行。我的那座宅子,姨娘就不要费心了,能住人就行,我这人不挑的。”
“这怎么行?”冯姨娘冲安元志摆手,说:“大婚之事不能马虎。”
安元志说:“就是娶一个女人呗。”
“你要让你娘亲看着放心啊,”冯姨娘往安元志的跟前走了几步,小声道:“记得得空,去给她上个香,把这事亲口告诉她一声。”
安元志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又不是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去告诉娘亲,让她也跟着不开心吗?
安太师这时才从府门里走了出来,看着冯姨娘说:“你有事?”
冯姨娘还没开口,安元志就道:“姨娘去看看我的宅子,父亲,说到底,这府里也就姨娘把我当一回事。”
安太师说:“你大嫂怀着身孕,你二嫂她们没有管过家,她们能帮你什么?”
安元志转身走到了自己的马前,翻身上马,说:“走吧,宫里的圣上还在等着我们呢。”
安太师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冯姨娘的身旁走了过去。
安元志看着安太师坐上了轿,才一催跨下的马,往街北走去。
冯姨娘心里着实是佩服安元志,就这么不讨长辈的喜欢,这个少爷如今在安府里,也是称王称霸了。
等安氏父子进了宫,到了御书房,御书房门前的太监还没及为他们通传,御书房的门就从里面被人撞开了,一个小小的人儿从御书房里跑了出来,一头撞到了安元志的腿上。安元志看不清这小孩的样子,只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扶。
“九殿下!”袁义紧接着就从御书房里追了出来。
安元志看了袁义一眼,低头看被自己双手扶着的小孩子,原来这个就是白承意。
白承意仰头看着安元志,故作了威严,却又奶声奶气地问安元志道:“你是谁?”
安太师这时给白承意行礼道:“下官见过九殿下。”
白承意歪头看看安太师,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安太师了,全然认不出面前这个人是谁。
世宗这时从御书房里也走了出来,看了看站在一起的这几位,说:“小九儿,他是安书界。”
“外公,”白承意一听安书界这个名字,马上就开口喊安太师道。
安太师忙冲白承意又一躬身。
白承意冲安太师说了一句:“外公免礼。”
世宗听了白承意的话后一笑,说:“你还不到父皇这里来?”
安元志这时往御书房里看了一眼,白承意和袁义都在,不知道他姐姐是不是也在里面。
“你看什么?”世宗问安元志道。
安元志忙收回了眼神道:“臣叩见圣上。”
“父皇,”白承意这时跑到了世宗的跟前,小身子往世宗的腿上一依,指着安元志问世宗道:“这个人是谁?”
“他,”世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白承意说:“你应该叫他一声舅舅。”
白承意说:“舅舅是什么?”
世宗笑道:“就是你母妃的弟弟。”
白承意忙又看向了安元志,问道:“你是我母妃的弟弟吗?”
安元志看向了世宗。
世宗冲安元志点了点头。
安元志这才冲白承意躬身道:“是,九殿下,末将是安妃娘娘的弟弟。”
“那我母妃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你?”白承意问安元志道。
“九殿下,”安元志小声跟白承意道:“末将位卑言轻,不值一提的。”
世宗说:“元志,你这是在怪朕了?”
安元志忙往地上一跪,说:“臣不敢。”
世宗看安元志跪下了,反而一愣,说:“你这小子,现在你的胆子也是鼠胆了?”
安元志望着世宗一笑,这笑容看起来还很憨厚。
世宗说:“起来吧。”
安元志这才起了身。
世宗轻轻拍了拍白承意。
白承意看看世宗,又看看安元志,最后叫了安元志一声:“舅舅。”
“九殿下,”安元志冲着白承意一躬身。
“袁义,”世宗叫袁义道:“把小九儿带回千秋殿去吧,告诉你主子,这小子在朕这里用过不少点心了,晚上给他少吃一点,不要积食了。”
袁义忙应声道:“奴才遵旨。”
“父皇,”白承意这时却又回头问世宗道:“承意回去后,能跟母妃说看到了外公和舅舅吗?”
“嗯,”世宗冲白承意点了点头。
520联名折
“外公,舅舅,”白承意问安太师和安元志道:“你们有话要跟我母妃说吗?承意可以给你们带话。”
安太师忙道:”下官多谢九殿下,就请九殿下给娘娘带句话,就说下官请娘娘保重身体,安家上下都好,请她不必挂心。”
白承意点点头,说:“我记下了,舅舅呢?”
安元志说:“太师的话就是末将要说的话。”
世宗这时开口道:“你就没话要跟安妃说了?”
安元志忙又道:“还有,请九殿下跟娘娘说,末将多谢她为末将做的福袋,末将很感激她。”
世宗看安元志嘴上说着感谢的话,脸上却是一点感激之情也看不到,显然是没把安锦绣为他做福袋之事放在心上,心里叹了一口气。
安太师看着安元志的表现,却是有些欣慰,这个儿子总算是有点长劲了。
“好,”白承意看不出大人间的这间勾心斗角,跟安太师和安元志道:“我都记下了,回去后我就说给我母妃听。”
“下官多谢九殿下。”
“末将多谢九殿下。”
安太师跟安元志同时跟白承意称谢道。
世宗跟袁义说:“带他走吧。”
袁义弯腰要抱白承意,白承意却往后一躲,说:“我要自己走。”
袁义只得又伸出手,说:“那九殿下,奴才牵您走。”
白承意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了袁义的手心里,小大人一样道:“那我们走吧。”
“这小子,”世宗看着白承意摇了摇头,对安太师道:“小小年纪,还挺要强,这么远的路非要自己走。”
安太师跟世宗笑道:“九殿下早慧,臣看九殿下日后一定成就非凡。”
世宗笑了一声,说:“但愿吧。”
安元志道:“圣上,末将…”
“进来说话吧,”世宗说:“你想在外面跪谢朕的圣旨吗?”
安氏父子忙又跟着世宗进了御书房。
白承允站在偏殿的门后,方才的那番对话他全听到了。让白承意认下安元志这个舅舅,这是他的父皇给这个小弟弟找了一个日后的庇护者吗?安妃还真是得宠,让他的父皇如此为这对母子费心费力。
白承英从后面走了上来,小声道:“四哥?”
“你也看到了,”白承允道:“安家这是被父皇派给九弟了。”
白承英说:“九弟还小嘛,父皇给他找一个能护着他的人,也是父皇的一番心意。再说了,四哥,安妃娘娘毕竟是浔阳安氏的人,父皇这样安排,也是合乎情理的。”
“是啊,”白承允道:“我现在只庆幸九弟还小,不然…”
白承英等了一会,没等到白承允说下文,便道:“不然什么?”
“不然他也是我的大敌,”白承允道:“安元志可是带着兵的人。”
白承英道:“他自己还在上官勇的手下为将呢。”
“上官勇不也与安家交好?”白承允说着话,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书案前,拿起了一本奏折。
白承英跟了过来,看一眼被白承允拿在手里的奏折,说:“这是江南那里来的,参上官勇的折子?”
“嗯,”白承允手拿着这本奏折又坐了下来,对白承英道:“看来太师的手下,还没有把江南官场控制住。”
白承英看着白承允手中的奏折,锁起了眉头,说:“新任的江南总督卢公度是太师的门生,到了现在还有弹劾上官勇的折子上来,这说明江南官场还是一团乱麻吗?”
“你看看吧,”白承允把折子递到了白承英的手上。
白承英翻开折子,原本是打算大概看看的,只是一眼看下去后,白承英看这折子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
“你感觉如何?”白承允等白承英看完这折子之后,问道。
白承英说:“原江南总督邓知不是被白笑野的叛军所杀,是被上官勇下令射杀的?这怎么可能呢?”
“难说,”白承允道:“江南之事我们都没有亲眼看到,邓知是怎么死的,当时跟着邓知在一起的江南官员都死了,上官勇这里的一面之词,我们不能完全信他的话。”
“那四哥你什么意思?”白承英说:“你自己也说了,当时跟着邓知的人都死了,这个写奏折的人又是怎么知道,邓知这些人是被上官勇下令射杀的?”
白承允望着这本奏折发呆。
白承英说:“四哥,你要怎么做?把这个拿给父皇看去?万一父皇震怒,上官勇那里怎么办?”
“这事我不能瞒下来,”白承允想了又想之后,说道:“正好此刻安太师父子都在,我想看看他们对此事是何反应。”
白承英说:“我要是安元志,我一定矢口否认啊,这种没有证据的事,上官勇和安元志会怕?”
“未必,”白承允说:“你随我去见父皇。”
白承英把白承允一拉,说:“四哥你再想想,你好不容易才跟上官勇的关系和缓,你这事一做,不是又把上官勇给逼走了?他要是再去了五哥那里,你,你这是想给五哥送一份大礼吗?
白承允道:“这折子若是没有结果回江南去,江南那里的人还是会写折子上来。”
“不理他们啊!”白承英说:“他们还敢上京来告御状不成?”
“他们敢写,手上就一定有证据,”白承允摇头道:“否则诬告一个侯爵,他们不要命了吗?”
“他们能有什么证据?”
“这就是上官勇要去操心的事了,”白承允往偏殿外走去,说:“我这也是在帮上官勇,早做准备,比事到临头,措手不及的好。”
白承英无奈之下,跟在了白承允的身后。
御书房里,世宗正跟安元志说,要好好照顾云妍公主的话。安元志自然是对世宗的要求全都一口答应,一点作假的样子都没有。
安太师在一旁跟世宗保证,安家决不会有半点亏待云妍公主的地方,让世宗放心。
世宗听了安家父子的保证之后,知道这父子二人说的也不全是真话,但他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就要看云妍公主自己的了。世宗冲安太师叹道:“朕与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这关键还是看他们小夫妻怎么过日子。”
安太师忙点头称是。
安元志说:“圣上,末将日后若是对公主殿下不好,您就再把末将关到慎刑司去,打掉末将的一身皮。”
“呵,”世宗笑道:“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朕呢,朕那时不该打你?”
安元志正要哄世宗之时,门外有太监大声通禀道:“圣上,四殿下,六殿下有要事求见。”
“宣,”世宗说了一声。
御书房的门被外面的小太监推开了,白承允在前,白承英在后,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世宗在两个儿子给自己行过礼后,说道:“平身,什么事?”
白承允把奏折举过头顶,跟世宗道:“父皇,这是昨日刚从江南递上来的折子,儿臣看了后,感觉事关重大,所以拿过来请父皇御览。”
安元志一听是从江南来的折子,顿时就感觉不好了。
世宗说:“呈上来。”
白承允把这折子放到了世宗的御书案上。
世宗打开这折子看了一遍,然后就将这折子往安元志的脚下一扔,说:“元志,你看看吧。”
安元志从地上捡起折子,飞快地看完了之后,大惊失色,扑通往地上一跪,跟世宗道:“圣上,绝无此事啊!”
“绝无此事,人家冒着杀头的危险,诬告你们?”世宗冷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安元志一脸的震惊加愤怒,说:“圣上,我姐夫绝不会做下这等事的!末将拿项上人头为他担保!”
“拿你的人头担保?”世宗道:“你那时不在上官勇的军中,你敢拿命为他担保?”
安元志说:“圣上,我姐夫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
世宗看着被安元志捧在手上的奏折,这个奏折来的倒是时候,他正好能借此机会,把上官勇手里的兵权削一削。毕竟不是亲信,还是一个被自己抢了女人的人,让这样的人带着重兵守在自己的身边,太危险。
安太师开口道:“圣上,不知发生了何事?”
世宗冲安元志道:“给父亲看看。”
安元志把奏折递给了安太师。
安太师就不像安元志,把这本奏折回来看了好几遍,然后跟世宗道:“圣上,臣认为这事还是详查的好。”
“父亲!”安元志冲着安太师叫了起来,说:“你这是不信姐夫?”
“孽子,你给我闭嘴!”安太师训安元志道:“此事你不知情,你能说什么?”
“我怎么不知情?”安元志急道:“当时我就在江南!”
“老四,你看呢?”世宗这时问白承允道。
白承允说:“儿臣也认为详查的好。”
“那你去查吧,”世宗看着白承允道:”卫朝已经是侯爵了,此事要尽快查清,若是诬告,在这折子上联名的人,朕一个也不饶过!”
白承允领旨道:“儿臣遵旨。”
“圣上英明,”安太师给世宗行礼道。
“妈的!”安元志在心里骂了一声,以为已经了结的事,竟然又能冒了出来,江南官场的那帮人要是跟他们死磕到底吗?
世宗又看向了安元志,说:“你就安心成你的婚,听见没有?”
安元志说:“圣上,邓知真的是被叛军所杀,这是所有人都看的事啊。”
“可这些人里不包括你,”世宗道:“你跟你父亲回去,准备成婚之事吧。”
“臣告退,”安太师不给儿子再说话的机会,跪下给世宗行礼道:“臣这就带着这个孽子归府。”
521平衡之道
安元志被安太师拉出了御书房。
“有话我们回府再说,”出了御书房后,安太师甩开了安元志的手,低声道:“你不要在这里闹!”
安元志回头看御书房,神情忿闷。
“你还要看什么?”安太师说:“这个时候要沉住气!”
安元志心说,这都被人打到面前来了,还要怎么沉住气?
“走!”安太师又把安元志的手一拉,拽着安元志往高台下走。
御书房里,世宗父子三人都是沉默了片刻。就算是白承英这会儿也想明白了,不管这奏折的内容是真是假,对世宗来说,这就是一个可以治上官勇的利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父皇,”白承允沉默之后,开口对世宗道:“这事儿臣以为多半是真的。”
“四哥?”白承英惊叫了一声。
“你说说看,”世宗低头看着放着自己面前的,一本工部呈上来的奏折。
白承允道:”儿臣细想了一下,邓知这些文官跟在上官勇的军中,怎么会在兴城已破的情况下,被叛军杀死在吉王府里?有那么多的卫**在,他们就拿这些叛军没有办法吗?那他们之后又是怎么攻破的吉王府?”
白承英说:“四哥,乱军之中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上官勇也不能完全保证这些江南官员的安全啊。”
“那这至少说明,上官勇没有用心,”白承允道:“凭着他的战功来看,上官勇若是有心,邓知这些人他会护卫不住吗?我不信。”
世宗道:“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这话?”
“之前儿臣没有想到这一点,”白承允道:“儿臣也是看到这奏折后,才有了怀疑。还有一点,父皇,五弟也去了江南,他回来之后,关于邓知等人的死也是只字不提,是他不知道,还是他另有想法?”
白承英看着自己的四哥,突然觉得,白承允这不是在针对上官勇,针对的还是白承泽。
世宗冷哼了一声,问白承允道:“此事你去查,能查出什么来吗?”
白承允摇头,老实道:“儿臣以为查不出什么来。”
“哦?”世宗抬头看向了白承允。
白承允一脸坦然地道:“邓知等人已死,死无对证。”
世宗道:“那这折子呢?”
白承允道:“安元志方才已经知道折子之事,他回去之后,上官勇等人不会坐以待毙的,更何况现在江南总督是卢公度,这个人可是太师的门生。”
世宗拿起了就放在他右手边,这本从江南远道而来的折子,折子已经被人大力地揪出了皱褶,不用想也知道是安元志所为。“这折子,”世宗手指点着奏折,道:“老四你打算怎么办?”
白承允斟酌着道:“父皇可派人去查,查不出什么来,也要让上官勇等人知道,父皇不是什么事都宠着他们的。至于江南那里,从这折子儿臣就可看出,江南官场现在还是不太平,内斗的厉害,是再派官员过去,还是再给卢公度一些时间,这由父皇定夺。”
听了白承允的话后,世宗的脸上有了一些赞许之色,道:“老四,看到这折子,你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
白承允道:“回父皇的话,儿臣看到这折子,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古以来文武不和。”
世宗说:“那你向着谁?”
“儿臣不向着谁,”白承允道:“既然文武不和是自古就有的事,那儿臣想,不如就当一个居中人,让他们谁也占不到便宜,或许对朝廷才是最好的事。”
“没错,”世宗点头道:“这就是平衡之道。”
“儿臣受教,”白承允冲世宗躬身一礼道。
“再给卢公度一些时间,”世宗把手上的奏折往御书案上一扔,“命人去江南查一下。”
白承允说:”不知父皇想派谁去江南。”
世宗看向了白承英,道:“老六,你去一趟江南吧。”
“儿臣?”白承英惊讶道,他一向只是跟在白承允的身后做跟班,在皇室和朝堂之上都是默不作声的角色,怎么会突然让他去江南呢?
世宗道:“怎么,你想一辈子就跟在老四的身后,做个听声的人?你也不小了,明年就要大婚,该去做些独当一面的事了。”
“还不快谢恩?”白承允这时小声跟白承英道。
白承英脑子还晕乎着,但他历来听白承允的话,听了白承允的话后,就跪下给世宗磕头道:“儿臣遵旨,儿臣谢父皇给儿臣这个机会。”
“平身吧,”世宗的语气听起来很漫不经心地道:“第一次自己出远门办差,一切都要多加小心。让你四哥为你安排一些人手,记住你是皇子,遇上事,先要让自己活着,再去想别的事。”
白承英忙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你明日就离京,”世宗又低头去看面前的奏折了,跟白承英道:“一会儿去千秋殿,跟顺嫔道个别。”
“是,”白承英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都下去吧,”世宗说了一声。
白承允与白承英给世宗行了礼后,一前一后地退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