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医院让太医看了伤回来的安元志,冲白承允行了一礼后,在上官勇的身边大刺刺地坐下了,小声跟这将军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将军说:“我眼神不好?我选的这个不漂亮?”
安元志嫌弃道:“脸上的粉不知道涂了几层,你就不怕回家之后,她洗完脸把你吓死?”
“不是,”这将军拉着上官勇看他选中的女人,说:“大哥,你给我评评理,那女人是假漂亮?”
上官勇说:“还行。”
这将军得意地看着安元志说:“听见没有?”
安元志摇摇头,说:“你没见她这会儿笑得更开心了?”
这将军说:“她不一直在笑吗?”
安元志说:“我姐夫往她那里看,这女人就笑得跟朵花似的,摆明了是想攀个更好的,就你这傻子看不出来!”
这将军被安元志这么一说,再看那女子,心里有点膈应了,说:“她对着我时,好像是不是这么笑的。”
“另选一个,”安元志说:“我看那个就挺好,”说着,安元志手往左边的角落里一指。
这一回连上官勇都顺着安元志的手指望过去了,就看见那里有个宫装女子正在抚琴,低着头,十指在琴弦上翻飞,乐声悠然,只是这女子只顾着抚琴,头也不抬。
“这个好?”将军说:“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啊。”
“我方才进殿的时候,看到她的脸了,长得不错,”安元志小声道:“能静下心来做事的女人,比那些想高攀的女人好多了,你不要不长眼,女人我看的比你多。”
将军盯着被安元志挑中的这个女子看了半天,说:“这个女人好?大哥,你给我拿个主意。”
上官勇还没开口,一个舞伎,衣裙翻飞,花间蝴蝶一般到了上官勇的酒案旁,脚下一绊,就往上官勇的怀里跌了过来。
上官勇看到有人冲自己跌过来,下意识地伸手要接。
安元志的反应却更快,直接把上官勇往自己的身后一推,自己把双臂一张,将这个舞伎抱在了怀里。
众人被这突发的一幕,弄得都是一愣。
安元志闻着这舞伎身上的香味,闻得有些心跳加速,知道这女人的身上一定是洒了什么能让人起性的药了,手一捏这舞伎的下巴,安元志笑道:“我刚进殿来,还没说上几句话,美人你就等不及要投怀送抱了?身上这么香,就不怕本将军现在就要了你?”
众武官听了安元志的话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文官们也跟着笑,只是不少人望向了也在座的安太师,这些眼神很明白地在跟安太师说,安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有伤风化,十足武夫作派的少爷?安太师被这些眼神看得,都有点抬不起头来。
“放肆!”白承允看这女人被安元志抱在了怀里,忙冲这女人道:“还不快离开?”
安元志听到白承允开口了,才把这女人从怀里推开了,说:“四殿下,末将看这个美人只是不小心罢了。”
白承允说:“你跟云妍不日就要成婚了,还要看着别的女人吗?”
安元志这才坐正了身体,像是想起来自己准驸马的身份了。
白承允这会儿看着就是一个好哥哥的样子,跟安元志说:“我不管你这个五少爷以前的事,现在你就要迎娶云妍了,心思好收收了,你若是负了云妍,我这个四哥一定不饶你!”
安元志冲白承允要笑。
白承允却板着脸说:“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我不是在跟你玩笑。”
上官勇这时伸手在安元志的头上拍了拍,跟白承允道:“殿下放心,有末将看着他,他不敢乱来。”
安元志低声说:“是她自己倒下来的。”
白承允说:“我看到你伸手接了。”
“君子总要怜香惜玉么,”安元志冲白承允嘀咕道,一副纨绔的样子,目光还往那个舞伎所在的方向望。
“你还看?”白承允道:“这个女人你看上了?”
“没有,”安元志这才把目光收了回来,跟白承允保证道:“四殿下,末将不敢负了公主。”
“没出息的东西!”安太师这个时候,不得不走过来了,看着安元志就骂,“一来你就出丑,你还不如就在太医院呆着!”
安元志看到自己的老子来了,只得起身又给安太师行礼,喊了一声:“父亲。”
安太师冲白承允拱手道:“四殿下,犬子让您见笑了,是臣教子无方,臣有罪啊。”
白承允冲安太师摆了摆手,他是个一向冷面的人,这会儿也只是稍稍和缓了脸上的神情,道:“元志还年少,心性不定,再大一些就好了。”
安太师扭头又训安元志道:“你还不快点谢四殿下不怪之恩?!”
安元志这会儿脸有些发红,额头上也冒汗,冲白承允笑着一拱手,道:“末将谢四殿下不怪罪。”
白承允看着安元志发红的脸,每次看到安元志,白承允都会迷惑,安家的这个五少爷,跟千秋殿里的安妃,两个人在容貌上极其相似,只是安锦绣娇媚,安元志英武,只是同族之人,能有这么相似的容貌吗?
“你怎么了?”安太师这时轻声问小儿子道。
安元志也不跟安太师玩什么尴尬,小声说:“刚才那个女人的身上有药,我这会儿有些受不住了。”
安太师面容扭曲了一下,但随后就面色如常了。
白承允道:“元志是感觉热吗?”
安元志说:“殿下,末将方才在太医院服了药,这会儿身上冒汗,可能是药劲上来了。”
“你带安五少爷去沐浴,”白承允没再问,命在自己身旁伺候的小太监道。
安太师忙道:“殿下,这与礼不合。”
白承允说:“元志马上就是我白氏的女婿了,有什么不合礼数的?这大冬天的,一身汗出了殿,风一吹人一定着凉。元志,你快点跟这个奴才去吧。”
安元志忙道:“末将多谢殿下。”
安太师这一回没再跟白承允说客套话了。
安元志跟着白承允的这个小太监走了。
“来,我们饮酒,”白承允在安元志走了后,举杯跟不时往这边看的众人道:“自古美人都爱英雄,不然这美人怎么会投怀送抱?”
白承允这话一说,众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大笑了起来。
轰堂大笑中,白承允看向了上官勇,道:“来,让我们敬卫国侯爷一杯,侯爷这一次前去江南平叛,劳苦功高,辛苦了。”
上官勇起身道:“末将不敢当。”
安太师在上官勇与白承允喝了这杯酒后,走到了上官勇的面前,说:“卫朝,我也敬你一杯。”
上官勇还是站着谢安太师的敬酒。
安太师借与上官勇碰杯之际,跟上官勇小声道:“那个女人的身上有药,元志替你挡了一回,你自己小心。”
上官勇目光就是一冷。
“圣上要往你身边塞女人,”安太师喝了一口酒,小声道:“这就是眼线,你不想要,接下来,就睁大眼睛,小心再小心,不要让这些女人沾你的身。还有,你的这些部下,也不能从宫里领女人走,这些都是眼线!”
“卫朝明白了,”上官勇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跟安太师道:“多谢太师提醒。”
安太师拍了拍上官勇的肩膀后,往自己的酒案那里走了。
上官勇坐了下来,再看在席前翩翩起舞的这些美人,心里直冒火。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直没有回到自己酒案那里的将军,在上官勇坐下之后,小声问上官勇道。
“你去告诉兄弟们,”上官勇道:“今天谁也不准从宫里领女人走。”
“为什么啊?”
“宫里的女人我们伺候不起,”上官勇道:“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从宫里领女人?”
“那,”这将军说:“那元志方才指的那个女人呢?”
“方才那个舞伎的身上有春药,”上官勇说:“元志这会儿是去冲凉去了。”
“什么?”这将军呆了一呆,“妈的!”随即暴着粗口就要跳。
“作死吗?”上官勇把这兄弟一拉,说:“这是在宫里!”
483澡间遇险
安元志被小太监领到了一个澡间里,无人居住的殿房,看着冷冷清清,但能让人在里面游上一个来回的澡池,却被人收拾得很干净。
“五少爷,”这小太监跟安元志说:“奴才已经命人替你放好了热水。”
安元志说:“我这会儿热得冒汗,你让我洗热水澡?”
小太监发愣道:“五,五少爷,现在是冬天啊。”
安元志不耐烦道:“倒冷水,你哪这么多废话?你是少爷,我是少爷?”
小太监看安元志要发火,这位可是在世宗的面前,跟大皇子白承舟干过架的人,小太监不敢惹这位爷发怒,忙就道:“五少爷,那里有一个澡桶,你到澡桶里泡一会儿冷水,再进热水里泡泡,这样行吗?”
安元志把手一挥,说:“就这样吧。”
这个小太监忙出去,不一会儿就带着人拎了冷水来,替安元志倒了一桶冷水。
“你们出去吧,”安元志抹着脸上的汗,跟又跑到了自己面前,要伺候他的小太监道:“我不用你伺候了,这是给你的,拿去花吧。”
小太监看看安元志扔进自己手里的银锭子,乐得笑道:“那奴才就在外面候着,五少爷有事叫奴才一声就行。”
小太监美滋滋地拿着赏钱出去了。
安元志几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掉了,整个人坐进了澡桶里。近年关的天气里,京都城也是滴水成冰,安元志坐在冷水里却感觉不到冷,这会儿药性完全上来了,让他身上跟着火一样。
“见鬼!”安元志小声骂着,泡在冷水里过了一会儿后,安元志还是忍不住,手抚在了自己身下的那物件上。这个时候他不能在宫里要了哪个女人,就只能劳烦自己的五指姑娘了。
自从跟着卫**下江南之后,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安元志几乎没时间,也没心情动欲念,所以这一回的自渎,身体里的存货很快就交待了出来。所幸那舞伎用的药,只是让人生火,却并不伤身,安元志自渎了两回之后,身子里的火就渐渐消了下去。
等身体不燥热之后,冷水桶安元志就呆不下去了,全身打着哆嗦地又进了澡池里,泡了半天,身上才有了热气。
“五少爷,”伺候在门外的那个小太监这时在外面问道:“要奴才进来给您添热水吗?”
“不用了,”安元志道。
小太监在门外又没了声响。
安元志不敢在水里多泡,今天这个庆功宴看着歌舞升平的,其实也是充满了算计,他们这帮人还是早点离宫的好。想到这里,安元志从澡池里出来,胡乱地把身子擦了擦,便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就在安元志准备往身上穿外袍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安元志手上的动作就一停,这要是候在门外的那个小太监,他也不用这样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
垂放下来的窗帘,这时被风吹起,阳光照进屋中之后,墙壁上出现了个手拿匕首的影子,影子被阳光扭曲得异常庞大,几乎占据了整面的墙壁。
安元志看到这个影子的同时,人也猛地转身,将走到了他身后的这个人反手制在了手里。
“啊!”这个被安元志反手制住的人短促地叫了一声。
安元志把人制住了,才看清这个人是个宫人装扮的女子,安元志抬腿一脚,把这宫人踢到了地上。
宫人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很清脆的一声响。
安元志在这宫人重捡匕首之前,一步抢上前,脚尖一挑,将这匕首从地上挑到了自己手里,然后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这宫人抬头看向安元志。
安元志也看着这个宫人,这还只是个女孩儿,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宫人与安元志对视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就目光愤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了安元志。
安元志对于要冲自己下手的人,从来也不会想这是个女人,我不打女人,抬腿又是一腿,将这小宫人踹到了地上,说:“我不认识你,你杀错人了吧?”
小宫人倒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安元志说:“你现在出去,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小宫人挣扎了半天,才抬起头来看着安元志道:“你是安元志。”
安元志说:“你跟我有仇?我们没见过面,也能结下仇怨?”
“我要杀的人就是你!”小宫人冲安元志大喊道。
安元志说:“你没疯吧?我根本不认识你!”
“来人啊!”小宫人这时突然又高声冲门外叫道:“安元志要奸我!”
安元志这才惊觉不好,上一回在宫里硬要了云妍公主,他已经被世宗打掉了一身的皮,这一回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宫人,他要是再被诬上这个罪名,世宗一定杀了他。
澡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撞开了,冲进来了五六个太监。
安元志看这些太监一眼,再看地上的小宫人时,发现小宫人已经扯开了她的衣衫,还没发育好的**就这么白生生地祼露在外,“你,”安元志惊怒之下就要上前。
小宫人看安元志往她这里来了,望着安元志绝望地一笑,张嘴后又使劲往下一咬,一团血红的肉随即掉出了嘴外,大股的血涌出来,这个小宫人竟是当场咬舌自尽了。
安元志眼睁睁看这个小宫人自尽在自己的面前,全身发冷。
“安元志!”冲进来的几个太监里,一个看着是为首的太监指着安元志道:“你敢在帝宫里逼奸宫人?!”
安元志冷冷地看着这几个太监,这些人跟这个小宫人一定是一伙的,他现在要是杀了这几个,那这些人的尸体他要怎么办?他能人不知,鬼不觉地带着这么多尸体出宫去吗?
“快去喊人啊!”为首的这个太监冲自己的手下道。
几个太监一起扭头就要冲外面喊。
安元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清楚,他又遇上了一个死劫,这几个人这么一喊,他就一定逃不过这个死劫了。
“安…”
当一个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出一个安字的时候,安元志闭上了眼睛,只是等他闭上眼后,这个太监没再出声了,这让安元志又愕然地睁开了双眼。
袁义这会儿站在了这帮太监的身后,方才那个要大喊的太监,已经倒在地上,咽喉处的血,渐渐聚成滩,又顺着地势往澡池那里淌去。
几个太监被同伴的死惊住了。
袁义也不看安元志,反手又是一剑。
这几个太监看着只是宫中使粗的太监,力气有,可是却没有一点身手,到了袁义手下,还没等他们从同伴之死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被袁义杀死在了当场。
“你,”安元志看着突然冲出来,毫不容情下手杀人的袁义发怔,说:“你怎么来了?”
袁义把剑在一个太监的身上蹭了蹭,说:“我不来,让少爷你再被人害一次?”
“这,”安元志指着那个咬舌自尽的小宫人说:“这女人谁啊?”
袁义看一眼那个小宫人,眉头紧锁着,说:“少爷,主子让我跟你说,你跟云妍公主的婚事,她会想办法让圣上取消的。”
安元志看着袁义,道:“这个女人是云妍公主的人?”
袁义点了点头,说:“主子在芳华殿有眼线,她一直就不放心云妍公主,这一回防云妍公主还是防对了。”
“她,”安元志气得原地转一个圈,说:“她到了宋妃的眼皮底下,还能作怪?!”
“你小声点,”袁义说:“别把外面的人招进来。”
“不是有个小太监守在外面的吗?”安元志这会儿又想起那个小太监来了。
“我看到有个小太监死在门前,”袁义说:“除了他之外,这殿房里没人了。”
“云妍公主有这么大的本事?”安元志不相信道。
袁义说:“这些人原先都是海棠殿的人,这个小宫人,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公主的手上。”
安元志说:“什么把柄?”
“不知道,”袁义说:“主子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也许她手脚不干净,被公主拿住了,也许说错过什么话,在这宫里,能让人死的罪名太多了。”
“她为她卖命,不一样也是死?”安元志指着小宫人的尸体道。
袁义说:“至少她家人能活着,谁知道呢?”
安元志一脚踢飞一个太监的尸体,说:“这里接下来怎么办?”
“一会儿有人来处理,”袁义说:“少爷你回东鹤殿去吧。”
“处理?我姐要怎么处理?原来在这殿房里的人呢?都让云妍那个女人杀了?”
“他们被人支开了,”袁义说:“我在去内廷司的路上截住了他们,让他们去千秋殿了。少爷你快走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妈的,”安元志说:“这个女人想我死?”
“少爷,主子说会让圣上改变心意,就一定能办到,”袁义说:“所以少爷你不用担心,再被公主害了。”
安元志看看地上的这些尸体,云妍公主能在宋妃的眼皮底下安排出这事来,这个公主也是个有手段的。“你要怎么处理这些尸体?”安元志问袁义道。
“就地埋了,”袁义说:“主子之后会把这殿房封了,天黑之后,会让慎刑司的人把这几具尸体运出宫去。”
“就这么简单?”
“主子现在主管着后宫,做这事不难,”袁义说着就又催安元志道:“少爷,你还是快走吧,这里你不能久留。”
“她安排这事,一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安元志道:“她是怎么瞒过我姐的?”
484娶
袁义蹲下身,搜这些太监的身,说:“宫里有人在帮她,主子会查的。”
“沈嫔?”安元志问。
袁义摇头,说:“不是她。”
“那能是谁?白承泽?”
袁义还是摇头,“我也这么问主子的,主子说不是他。”
“真是能把人逼疯!”安元志心头憋着火,却没地方发。
“少爷还不放心主子吗?”袁义在这些太监的身上什么也没搜出来,又走到了那个小宫人的尸体前,跟安元志说:“您快回东鹤殿吧。”
“门口的小太监是白承允的人,”安元志说:“现在被人杀了,我要怎么跟白承允交待?”
这下子袁义也愣住了。
安元志说:“这帝宫就他妈跟我犯冲!”
袁义把小宫人头上的头钗拿了下来,又搜这小宫人的身。
安元志说:“你拿她头钗做什么?”
袁义说:“主子说拿回去让她看看。”
安元志走到了袁义的身后,看着袁义搜这小宫人的身。
袁义又从小宫人的身上搜出一块绣着海棠花的手绢,看着质地很好,只是袁义跟安元志对于女人用的东西都不在行,也说不出这个手帕有什么特别之处来。
“让我姐一定要找出这个人来,”安元志想想还是跟袁义道:“我们在明,这个人在暗,这事很麻烦。”
“我知道了,”袁义站起了身,将手帕也收进了口袋里。
“还有,”安元志说:“你跟我姐说,不用操心我与云妍公主的事了,这个女人我娶了。”
袁义正在低头整理着自己腰间的口袋,听了安元志这话后,猛地抬头,一脸愕然地看着安元志,说:“你说什么?你要娶她?”
安元志点一下头,说:“我现在娶谁不是娶?”
“不是,”袁义急道:“这个公主一心就想你死啊!你要跟个一心想杀你的女人过一辈子?”
“她不想过日子,那我也就让她过不了日子,”安元志这时阴沉着脸道:“再让她害一次,我自己就去死,省得这么废物的活着,丢人现眼。”
“少爷啊!”袁义发急,说:“这事不是赌气的事啊!”
“没事儿,”安元志说:“这个女人早点离宫,对我姐是件好事,以其让白承泽拿她去拉拢什么大家,不如让她呆在我的后宅里。”
袁义摇头,说:“主子不会答应的。”
“我日后若是遇上了喜欢的女人,再娶到身边也行啊,”安元志说:“你就跟我姐说,我要娶云妍这个女人,让她不要担心我。”
安元志伸手把袁义的嘴一捂,说:“圣上若是收回成命,我一定去御书房长跪不起,求娶这个女人,我不是开玩笑。”
袁义掰开了安元志的手,说:“少爷,你这是图什么啊?”
“断白承泽的一条路,”安元志小声道:“我就为了这个。”
“主子会对付五殿下的,”袁义说:“她怎么能让你拿这种一辈子的事去算计?”
安元志弯腰,把下巴搁在了袁义的肩膀上,说:“我们不能什么事都让我姐去做吧?我姐夫也很累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少爷!”
“回去后跟我姐说,这事就听我的,不然我真会去御书房跪着,”安元志说完这话后,直起腰身就要走。
袁义把安元志的手一拉,说:“四殿下那里,你要怎么办?”
“实话实说,”安元志说:“他又不是云妍那个女人的亲哥哥,我怕什么?”
袁义想说,白承允也是云妍公主的哥哥,同父异母也是兄妹,安元志却没给袁义这个机会,快步走了出去。袁义站着又想了想,在皇家里讲亲情?他是想太多了。
安元志走出了澡间,就看见小太监倒在走廊下,舌头吐出来多长,脸色青紫,脖子上一道勒痕,这个小太监是被人活生生勒死的。安元志在小太监的尸体旁蹲下,伸手将小太监还睁着的双眼合上。
院子里很安静,这里离东鹤殿不远,东鹤殿那里的乐声在这院中的廊下,可以清楚地听见。
安元志仔细听了一会儿东鹤殿那里的乐声,然后跟小太监小声道:“宫里的女人唱歌是不是很好听?听着这歌上路,其实也是一种享受。我这个人可能是什么煞星转世,所以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害了身边的人,已经有很多人被我克死了,今天又轮到你倒霉了,”安元志试着用手去推小太监伸在外面的舌头,一边还是跟这小太监喃喃自语道:“我会找高僧你为做法事,来世做个完整人,投胎的时候要睁大眼睛,看到是这种世道,宁愿做鬼,也不要做人。”
小太监的舌头已经僵了,被安元志往嘴里推了半天也没推进去,这小太监原本是张讨喜的圆盘脸,肉乎乎的,这会儿看着却让人生惧。
安元志看自己没办法让这个小太监能看起来好点,只得起身离开。
袁义站在澡间的门里,看着安元志走,不出声地叹口气。
白承允在东鹤殿里,也没喝什么酒,但是闻着满殿飘香的酒味,感觉自己不是很舒服。想要与军中的武夫们结交,不能饮酒始终是白承允的一个硬伤,看着面前饮酒如饮水一般的将军们,白承允觉得懊恼。
安元志一个人从殿外走了进来,头发还是半湿着,看得安太师又要发火,只是没等安太师从酒案后面起身,叫住安元志训斥,安元志已经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径直走到了白承允的面前。
白承允看看安元志的神情不对,道:“你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四殿下不请末将喝杯酒吗?”安元志却笑着往白承允的酒案旁一坐,大声说道。
白承允亲自给安元志斟了一杯酒,说:“你身上伤势未愈,能喝酒?”
安元志拿着酒杯在手里晃,看了一眼在白承允身旁伺候的人。
白承允跟这个太监道:“你先退下。”
等这个太监退下去了,安元志才小声跟白承允道:“带我去沐浴的那个小太监死了。”
白承允看着安元志,神情还是如常,说:“怎么回事?”
安元志叹气,然后又笑。
白承允说:“宫里死了人,不是小事。就算小园是我的人,死在宫里,这事也很难办。”
安元志说:“四殿下就不问问,这个小园是不是末将杀的?”
白承允摇头,说:“我想不出来你有杀他的理由。”
“也是,”安元志说:“末将跟他也没仇。”
白承允说:“跟我说说,澡间那里出了什么事?”
“云妍公主想末将死,”安元志小声道:“弄了一出我逼奸宫女的戏码出来。”
白承允的手看着抖了一下,说:“然后呢?你是怎么脱身的?”
“安妃娘娘救了末将,”安元志说:“我们是同族,末将要是犯下逼奸宫女的罪,安妃娘娘也会受末将的牵连吧?”
白承允嗯了一声,说:“安妃娘娘的消息倒是来的快。”
“袁总管说,云妍公主常在宫里咒末将死?”安元志这会儿又问白承允道。
白承允看了安元志一眼,说:“我已出宫建府多年,宫里的事我不清楚。”
安元志就笑,说:“殿下不否认,看来袁总管没有骗末将了。”
“你有证据吗?”白承允道:“你现在要是有证据,我可以陪你去御书房面见我父皇,云妍太过顽劣,我父皇会给元志你一个公道的。”
安元志冲白承允摇了摇手,说:“算了,这样一来,云妍公主还能下嫁给末将吗?”
白承允说:“你还要娶她?”
安元志望着白承允露齿一笑,说:“四殿下,其实云妍公主下嫁给末将,对四殿下最为有利不是吗?”
白承允说:“是吗?”
安元志说:“当年,五殿下可是想将云妍公主嫁与玉关杨家的杨君成的,五殿下的用意,不用想也知道了。”
白承允抿了一口酒,这酒是甜酒,但还是让他觉得有辛辣味。
安元志一口就饮尽了杯中的酒,烈酒入喉之后,安元志喟叹了一声,说:“真是好酒,还是宫中的藏酒好啊。”
“那些人的尸体,也由安妃娘娘处理吗?”白承允这时问安元志道。
“嗯,”安元志说:“末将不知道袁总管他们要怎么做,不过想必安妃娘娘应该有办法吧。”
白承允又为安元志斟酒,道:“你还是与卫国侯爷他们尽快离宫吧。”
安元志又饮了白承允为他斟得这杯酒,起身往上官勇那里走了过去。
白承允掩嘴咳了一声。
一个在白承允身边伺候的太监,听到白承允的这声咳后,忙就走到了白承允的身旁,说:“爷?”
“你带着人,”白承允小声命这太监道:“把去过云殿的路看上,除了千秋殿的人,其余人等,一个也不准放过去。”
太监说:“爷,就奴才几个人怕是看不住啊。”
“你们分头,一个人一条道,把路看上,”白承允道:“若是有人要硬往过云殿闯,你们就大声喊叫。”
“是,”这太监领命道:“奴才明白了。”
白承允冲这太监挥了挥手,然后就听见了席间有卫**的将军大喊了一声:“哎呀!你敢烫老子?!”
这声喊,响彻全殿,吓得乐者们都停了下手中的弹奏,东鹤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一起往喊叫的那位将军看过去,就看见这将军晃着自己的左手,整只手都起了水泡,身上也是沾着热汤。
“怎么回事?”白承允开口问道。
原先被这将军抱在怀里,上下其手的舞伎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奴婢该死,请将军恕罪。”
485敌在暗处
身着轻衫的舞伎跪在地上,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心里却委屈。她只是手中端着热汤,若不是这位将军撞了她的手,这一碗热汤怎么会泼?
“拖下去,”白承允命左右道。
这舞伎一听白承允下命要将她拖下去,慌得一把就抓住了这将军的裤脚,求道:“将军,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将军饶过奴婢这一回吧。”
这将军望向了白承允,被烫伤的手还半抬着,能让殿中的所有人都见到。
安元志这时笑了一声道:“你还看着四殿下做什么?赶紧找大夫看手啊,你也是靠手吃饭的,这只手要是坏了,你还怎么拿刀?用嘴叼着吗?”
“宫里有大夫?”这将军身材高大,站在那里黑铁塔一样,只是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有些冒傻气。
“宫里有太医,”安元志望着这将军笑道:“太医不是大夫吗?”
这将军摇头,说:“我这种人出宫找个大夫看看就行了,只是这个美人,”这将军低头看看在地上还抓着他裤脚不放的舞伎,道:“日后行事要小心些了,我是个武夫,烫一下没关系,你要是伤着了贵人们,可怎么办?”
白承允这时道:“将军若是怕她再伤人,不如将此女带出宫去,好好教教就是。”
这将军忙就摇头,说:“末将不敢,末将就想讨个女人过日子,这美人,这美人…”将军抓耳捞腮,显然是词穷,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安元志这时道:“你一个粗人,就不要想着她这种娇滴滴的美人了。”
这将军一笑,说:“是啊,这美人长成这样,末将真怕把她操死在床上。”
几个文官刚好喝了水,听了这武夫的这句话后,一下子就喷了水。
白承允也不习惯听这些糙话,只是心里再不高兴,面上也得忍着,说:“将军的手要尽快医治,不然这个美人的罪过就大了。”
上官勇这时起身道:“四殿下,末将等已经酒足饭饱,想这就去御书房向圣上谢恩。”
安元志也起身道:“是啊,四殿下,末将等就此告退。”
卫**的将军们听这两位说要走了,心里顿时都松了一口气,一起起身冲白承允行礼道:“末将等告退。”
白承允看看这帮子将军,看这帮人没一个说要带美人走的,心中暗恼今天的这些歌舞伎手段太差,但看上官勇等人显然已经心中有数,不好再劝,只得起身道:“我陪你们一起去御书房。”
过云殿里,袁义看着几个千秋殿的太监埋尸,他们就把澡间的地面凿开,挖几个浅坑,把几具尸体埋上。
全福在袁义几个人埋小宫人尸体的时候,赶了过来,见到袁义后就小声道:“外面的路,被四殿下的人看起来了,我要不说我是奉安妃娘娘之命来的,这些人还不放我过来。”
袁义说:“四殿下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也死了。”
全福低头看看浅坑中小宫人的尸体,说:“这宫人是哪个殿的?袁总管你查了没有?”
袁义把小宫人的那块手帕拿给全福看,说:“这是她身上的。”
全福把手帕拿在手里看了看,说:“是宫里的东西,可是宫里的宫人,哪个没有几块绣花的手帕呢?她身上还有别的东西了吗?”
袁义又把头钗拿了出来。
全福看了后,还是摇头,说:“这也是宫里的东西,看着漂亮,但这种玉的质地也不算好,就是给小宫人们用的。”
袁义把两样东西收了起来,说:“这些人的身份看来确认不了了。”
全福看看这间澡间,他只知道过云殿的澡间死了人,但具体出了什么事,全福并不知道,这会儿看袁义不说,他也聪明的不问,只是说:“尸体这样埋就行了,天黑之后我带着人把这些尸体运出宫去,让娘娘放心,不会出事的。”
“四殿下的人手不多吧?”袁义问全福道。
全福说:“我来的路上,就是一个四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守着,想来四殿下进宫,也不会带太多人手的。”
“这里不能再让人进来,”袁义说:“四殿下也不能久留在宫里。”
全福忙点头,说:“这里我派人守着,不会放人进来了。”
袁义这才冲千秋殿的几个太监一挥手,说:“我们走。”
“见到娘娘后,”全福跟袁义说:“替我给娘娘回句话,请她务必放心,有奴才看着,这里不会再出事了。”
袁义点了点头后,带着千秋殿的太监们,呼啦一下子全走了。
全福一个人站在埋了死人的澡间里,袁义是做事仔细的人,填坑的土都是一一压平了的,不知情的人进来乍一看,看不出这澡间里出过事。全福又走到了澡池边上看看,里面的水放掉了,再看看放在澡池边上的澡桶,也被人洗干净了。
“师父,”全福的一个小徒弟这时从外面跑了进来,说:“我方才在外面看到有人躲在树丛里。”
全福来不及多想,就说:“在哪儿?你怎么不喊人去追呢?”
小徒弟说:“他看到我就跑了。”
“没用的东西!”全福说:“带路,带我去看看。”
小徒弟忙带着全福往外走。
过云殿门外,靠着东墙角的地方,有一丛矮树丛。过云殿一直没有人长住,所以这处树丛已经许久没有人修剪,树枝长得都团在了一起,叶子掉光了,可是光凭着交错生长在一起的树枝,这里面就是藏了一个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全福站在这处矮树丛外面看了半天,躲在这里,是看不到过云殿内发生的事情的,这个人要躲在这里做什么?看看都是哪些人来过过云殿?“你钻进去看看,”全福命自己的小徒弟道:“仔细看看里面。”
小徒弟一头就钻进了树丛里,仔细搜过之后,钻出来跟全福说:“师父,里面什么也没有。”
全福摸着自己的脑袋,看袁义在过云殿里,就知道这是事关安妃的事了,这又是什么人在跟安妃娘娘作对呢?
御书房中,上官勇等人给世宗行礼谢恩。
世宗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让上官勇等人平身之后,笑道:“这场酒宴你们还尽兴吗?”
安元志看着一副没心眼的样子,跟世宗说:“圣上,宫里的酒宴比外面的好,还有,末将今天还有美人投怀送抱呢。”
白承允咳了一声。
安元志忙又说:“但末将没动心。”
世宗笑了两声,说:“你身上的伤好了?”
安元志忙又摇头,说:“回圣上的话,太医跟末将交待了,一月之内不能练武。”
世宗嗯了一声,说:“一个月不难熬,你好好在家里养着,再让朕听到你出去惹事,你看朕怎么罚你。”
安元志忙冲世宗躬身道“圣上,末将不敢。”
世宗又看向了上官勇,说:“卫朝,朕放你七日的大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上官勇忙又跪谢世宗。
“老四,送将军们出宫去,明日早朝,朕要分封你们这些有功之人。”
众将一起跪谢。
“去吧,”世宗冲自己的将军们挥了挥手。
白承允送了上官勇等人出宫,在宫门前跟上官勇道:“晚间我会在四王府设宴,侯爷带着麾下们一起到我府中来吧。”
上官勇没有推辞,这个时候不用安锦绣提点,他也知道现在跟白承允交好,对他们一家人的以后是有好处的。
白承允看着上官勇一行人打马扬鞭走了之后,才返回了宫里。再走进御书房时,白承允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这药味熏得他一时之间呼吸都困难。
“这帮武夫一个女人都没看中,”世宗见到白承允进来后,也不看白承允想掩鼻,又不敢掩鼻的样子,道:“你就没劝他们?”
白承允忙道:“父皇,那个舞伎让元志中招之后,上官勇他们应该就看出不对来了,所以之后的宴上,他们没再动这些女人。”
“那个被烫伤手的是怎么回事?”
“应该只是这个武夫,不想带这舞伎出宫的一个借口,”白承允道:“儿臣没想到,这武夫能狠下心对自己下手。”
世宗冷哼了一声道:“这帮人心不狠,还怎么上阵杀敌?”
“是,”白承允说:“父皇说的是。”
世宗坐在御书案后面摇头。
白承允不知道世宗这是不舒服了,还是对今天东鹤殿之事不满,问世宗道:“父皇,那今天东鹤殿的这些歌舞伎,您要怎么处理?”
“让安妃做这个主吧,”世宗道:“那个扑到元志怀里的,还有那个泼了热汤的,不留。”
白承允看向了吉和,这种事也要他去做吗?
吉和被白承允看了后,忙冲世宗躬身道:“奴才遵旨。”
“老四你去吧,”世宗又跟白承允道。
白承允说:“父皇,您累了就去躺一会儿吧,儿臣就在偏殿那里守着,有事儿臣再来跟您禀报。”
白承允忙上前,跟吉和一起扶起了世宗,把世宗扶到了就停在御书案旁的步辇上。
世宗这会儿是真支撑不住了,不然也不会在儿子面前显出自己病弱的一面来。
两个太监上前,抬着步辇,把世宗送进了内室里。
白承允把世宗扶躺在了床榻上,说:“是不是再让荣双来看看?”
“嗯,”世宗又应了一声。
吉和忙又出去喊守在御书房外的荣双。
世宗睁眼看看白承允,说:“你去吧,不用守在朕这里了。”
白承允知道自个儿的这个父皇,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现在的这个样子,便道:“父皇,儿臣想去给母妃请个安。“
“去吧,“世宗果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486真话与假话
安锦绣这会儿在离御书房不远的路上,把齐妃堵在了路中间。
齐妃看到安锦绣后,让人把自己坐着的步辇紧挨着安锦绣的放下,说:“你才从御书房下来?”
安锦绣说:“你这是要去见圣上?”
“是啊,”齐妃说:“你先回千秋殿,我见过圣上之后,就去千秋殿看你,”齐妃说完这话,就命抬步辇的太监道:“我们走。”
两个倚阑殿的太监抬起步辇就要走。
“等一下,”安锦绣伸手把齐妃的步辇一按,说:“你去找圣上什么事?”
两个抬步辇的太监不敢跟安锦绣较劲,把抬着的步辇又放下了。
齐妃说:“沈嫔与康氏女说的话,我觉得还是让圣上知道的好。”
安锦绣看了看站在她与齐妃步辇前后的宫人太监们。
袁章忙说了一句:“都退下。”
齐妃看看自己一下子空了的周遭,说:“你还不放心我?”
安锦绣小声道:“沈嫔是这么蠢的人吗?能在你的倚阑殿,说让你抓到她把柄的话?”
齐妃指了指远远站着的一个倚阑殿宫人,说:“她全听到了,我就是带她去见圣上的。”
“这个宫人还不是得听你的话?”安锦绣道:“你让她说什么,她不就是得说什么?”
“你说我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