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和站在玉阶下,白承允开口为白承路求情之后,他就不敢走了。
“父皇?”白承允喊了世宗一声。
“韦希圣,”世宗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韦希圣道:“你去查这事,这么多人在大理寺里不声不响地死了,你这个大理寺卿竟然事先一点察觉也没有,你还有什么脸跪在朕的面前?”
韦希圣只得又磕头认罪。
“滚回大理寺去!”世宗冲着韦希圣怒道。
韦希圣跪了一个时辰,双腿已经跪麻木了,连站了几下都没能站起身来。
白承允走过来,把韦希圣扶了起来,说道:“韦大人回去之后,尽快查明这些林家人的死因吧。”
“下官明白,”韦希圣忙道:“下官多谢四殿下了。”
“请吧”白承允手往御书房的门一抬。
韦希圣几乎走不了路,拖着脚,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世宗低头又看面前的奏折,心里想的却是白承泽与上官勇,现在看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从何而来,所以就只有先忍着,派人慢慢去查了。
韦希圣出了御书房后,望望头顶已经黑下来的天,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去了。世宗让他去查事,白承允却让他去查死因,这两个人要让他做的事听着像是一回事,其实是两回事,世宗要彻查,白承允却是想息事宁人的样子。
“韦大人,”还是今天那个领韦希圣进宫的小太监,走到了韦希圣的跟前,说:“奴才送您出宫去。”
韦希圣这会儿站着不动都费劲,只能让这小太监扶着他,往御书房的高台下走去。
小太监扶着韦希圣到了高台下后,目光往御书房的右边看去,跟韦希圣小声道:“韦大人,有人让奴才带句话给您,既然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不如等事主全都到场之后,您再做决定也不迟。”
韦希圣吓了一跳,警觉地看着这个小太监,说:“你什么意思?”
小太监说:“奴才只是传话之人,韦大人,奴才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希圣说:“是谁让你给我带话的?”今天他遇上了安太师,在御书房里又见到了白承允,世宗有话跟他直说就行,不必玩这一套,所以这个小太监是安太师和白承允其中一人的手下?
小太监还是往御书房的右边望了望。
韦希圣顺着小太监的目光,往御书房的右边望了过去,那里目光可及之处,有一处宫阙的屋脊飞檐掩在层层叠叠的树冠枝叶之中,那里是千秋殿。
“韦大人,奴才送您出宫,”小太监扶着韦希圣往宫外走。
安妃?后宫嫔妃不得干政,安妃这是要干什么?再想到大理寺今天下午才发生的事,自己才报与世宗知道,安妃那里就也知道了,一个深居帝宫的女子,怎么能知道前朝的事,还知道的这么快?韦希圣的心里更是骇然。
一队大内侍卫从韦希圣的身边走过,为首的韩约冲着韦希圣点了点头。
韦希圣也冲韩约点了一下头,然后想到韩约据说也是安锦绣的亲信。想到这里,韦希圣回头望身后的高台,御书房与千秋殿几乎平行,相隔也不远,这两处宫阙,韦希圣深锁着眉头,他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反正他这会儿就看着千秋殿与御书房有并驾齐驱之势。
“韦大人,”小太监看韦希圣站着不走,便问韦希圣道:“您还有事吗?”
“没事了,”韦希圣回过头道。现在世宗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只会愈演愈烈,宠妃,权臣,手握重兵的将军,跟这些人物比起来,韦希圣觉得自己这个大理寺卿的份量太轻了,这些人中,他一个也不能得罪,同时也不敢靠近。
等韦希圣出了宫门,就看见从马上翻身而下的袁义。
“奴才见过韦大人,”袁义下了马,看见自己的前面站着韦希圣后,忙给韦希圣行礼,道:“不知韦大人一向可好?”
“袁总管回来了,”韦希圣对着袁义,勉强笑了笑,说:“是从上官将军的军中来?”
“是,”袁义说:“奴才伺候了安五少爷一路,上官将军他们明日一早就会回京,所以奴才就先回来复命了。”
韦希圣听袁义这么一说,只得又问了一句:“安五少爷的伤势如何了?”
“五少爷的伤还是没有养好,”袁义说:“所幸大夫说了,五少爷没有性命之忧,只要好好将养,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韦希圣点头道:“这就好啊,安五少爷是个有福的。”
袁义把马交给了上来替他牵马的太监,看似不在意地跟韦希圣道:“上官将军他们这一次回京也不怎么顺利,前日刚过三塔寺,军中的囚犯们就发了疫病,军医也没办法救治,一百多人一下子全死了。”
韦希圣说:“疫病?是什么囚犯得了疫病?”
“就是上官将军他们从江南带回来的林氏族人,”袁义说着打量了韦希圣一眼,说:“韦大人你怎么了?”
韦希圣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还是冲袁义勉强笑了一笑,道:“这么巧?”
袁义说:“巧?什么巧?”
韦希圣说:“大理寺中的林大人们今天下午时也都自尽了。”
袁义吃了一惊,道:“怎么会这样?”
韦希圣看袁义的神情不像是作假,冲袁义摆了摆手,道:“也许是该着他们林家要亡吧。”
袁义小声道:“上官将军去三塔寺拜见过两位殿下之后,出来后也这么说。”
韦希圣没心情再跟袁义站在宫门前说话,由自己府中的下人扶上了轿。他的眼前笼着一团的阴影,这让韦希圣看不清真相不提,还感觉自己陷在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在这个阴谋里,他回头看不到来路,举目远眺也看不清出路。
袁义恭敬地站在宫门前,一直等到韦希圣的官轿走没影了,他才走进了宫门里。
世宗在御书房里,听到袁义回来了,便知道上官勇和卫**快要到京都城下了。
袁义进了御书房后,就跪下给世宗行大礼。
“平身吧,”世宗对着袁义的神情虽冷,但对比他方才对着韦希圣的样子,便能知道世宗对袁义算是态度温和的了。
“圣上,”袁义起身后就说:“上官将军率卫**,明日一早就可到京都南城门下。”
“嗯,”世宗道:“老四明日一早,随朕出城去迎他。”
白承允忙又起身道:“儿臣遵旨。那父皇,儿臣这就去礼部,让他们准备一下。”
“去吧,”世宗说:“你就跟他们说,卫**是得胜凯旋之师,不可怠慢。”
“儿臣遵旨,”白承允领了命后,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世宗这才问袁义道:“元志怎么样了?”
袁义说:“圣上,五少爷这一回受得伤很重,腿上的刀伤一直无法长好,军中的大夫说,五少爷这次回京之后,要好好将养了。”
世宗笑着摇头,道:“大夫们都是这话,太医们对着朕,也是说,圣上你要好好将养。”
袁义忙抬头看看世宗,说:“奴才看圣上这会儿的气色还好。”
世宗冲袁义摆了摆手,他刚刚又是一碗参汤下肚,正常人像他这样的一个喝法,早就鼻血长流了,他却只是感觉身上能有一点力气了。
袁义说:“圣上,上官将军在回京的路上,还去三塔寺拜见了二殿下和五殿下。”
“嗯,”世宗道:“他这个武夫就是死脑筋,既然遇见了老五,他就不知道带老五一起回京?”
袁义忙说:“奴才听说五殿下也在病中。卫**过了三塔寺后,军中囚着的林氏族人就发生了疫病,一夜之间全都病死了。”
世宗说:“你亲眼看到他们病死的?”
袁义说:“圣上,奴才只知道军医说这病会传人,所以还没死的林氏族人,上官将军也没敢留,一起处死了。”
“这是上官勇跟你说的?”世宗神情严厉地问袁义道。
471迷雾
袁义低着头道:“是。”
前后动手,杀的都是林家人,这就是白承泽与上官勇说好了的事了。世宗冲袁义一挥手,道:“安妃挂念元志,你回去见你主子吧。”
“奴才告退,”袁义给世宗跪行了大礼后,退了出去。
世宗在御书房里,捂着嘴又是一阵闷咳,他的眼前也是一团迷雾笼着,看不清谜底是什么。
袁义回到千秋殿后,先跑出来迎他是紫鸳。
“在宫里怎么能蹦蹦跳跳的?”袁义看着紫鸳一路跑到了自己的跟前,小声跟紫鸳道:“让人看见!”
紫鸳才不在乎这些,在千秋殿里,就没人能管她。“袁大哥,”紫鸳是喊着袁义的同时,绕着袁义走了一圈,然后点头道:“嗯,袁大哥你这一次没有瘦,还是以前那样。”
“袁义!”白承意这时候也被奶娘带了出来,看着袁义大喊道:“你回来了!”
袁义不能再跟紫鸳说话了,走到了白承意跟前,下跪行了一礼说:“九殿下,袁义回来了。”
白承意扑到了袁义的怀里,大声说道:“承意很想你哦。”
袁义说:“奴才多谢九殿上挂念。”
白承意也是打量了一下袁义,袁义身上没什么风尘仆仆的样子,让白承意也看不出袁义跟往日里相比有什么不同,说:“袁义,你真的去了江南吗?”
袁义说:“是,奴才去了江南。”
“江南长什么样?”白承意好奇地问道:“我听说江南,江南比京都城还要漂亮。”
袁义哑然失笑,这个小皇子没有出过宫门,京都城的样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江南的样子?
“你快跟我说说啊,”白承意说:“江南是什么样子的?”
袁义抱起了白承意,问紫鸳道:“主子现在在哪里?”
紫鸳手往左指,“还是在老地方,小花厅里。”
袁义抱着白承意往小花厅走去,一边问白承意道:“九殿下也知道江南啊。”
白承意得意道:“知道,母妃教过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袁义笑,诗词里的江南自然是美,只是再美的风景也敌不过**,袁义这一次在江南看的最多的死人,听的最多是喊打喊杀之声,江南的烟雨长巷,小桥流水,还有江南的歌舞,他是一样也没有看到听到。
“袁义你是不是也不知道?”白承意看袁义只是笑,不说话,便又问袁义道。
袁义说:“九殿下,奴才这一回去江南是办事去的,真的没有注意江南是什么样子。”
“那,那不是可惜了?”白承意说道。
袁义说:“是啊,不知道奴才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江南看看。”
白承意一拍小胸脯,说:“等我长大了,我带你还有紫鸳,还有我父皇母妃一起去,要是那里真比,真比京都城漂亮,那我们就住在那里好了。”
白承意的童言,引得袁义又一笑,江南再好,又怎么能是一国之君的长居之地?
安锦绣站在小花厅的门前,看着像是在看廊下笼中养着的画眉,其实是在迎袁义。
“母妃,”白承意在袁义的手上看到安锦绣后,就喊安锦绣道:“袁义回来了!”
安锦绣伸出手,从袁义的手中接过白承意,说:“你又缠着袁义说什么了?”
“主子,奴才回…”袁义要给安锦绣行礼。
“免了,”安锦绣没让袁义行这个礼,道:“一路上辛苦了,我们进去说话。”
安锦绣要把白承意交到奶娘的手上去,说:“把九殿下带去玩吧。”
白承意抱着安锦绣的脖子不肯撒手,说:“我要跟母妃玩。”
“乖,”安锦绣哄白承意道:“一会儿母妃再陪你玩。”
“不,”这个一会儿再陪你玩的借口,安锦绣已经用过很多次了,这话能实现的次数太少,让小小的白承意已经完全不信安锦绣这话了,说:“我要跟母妃在一起。”
“不听话?”安锦绣把脸一沉,说:“是不是要父皇来打屁股?”
白承意晃着小脑袋,他才不怕世宗会来打他的屁股,就是自己的这个母妃,每次说要打,又有哪一次真打过他?“不要,我要母妃,”白承意就赖到了安锦绣的手上。
奶娘上前来,想把白承意硬抱走。
谁都没有想到,九皇子白承意突然就冲着奶娘道:“大胆,放肆!”
奶娘先是想笑,可是随后又有点后怕,面前的小粉团子再可爱,也是皇子,说要她的命,还不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没事,”安锦绣冲着奶娘抱歉地笑道:“九殿下还小,不懂事。”
奶娘忙冲安锦绣躬身道:“奴婢不敢。”
“你跟紫鸳在门外等一会儿,我一会再送他出来,”安锦绣说着,抱着白承意进了小花厅。
袁义跟在安锦绣身后,也进了小花厅,随手把门也关上了。
紫鸳闷闷不乐地站在花厅外,她也有很多话想跟袁义说啊,自家小姐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袁义进了千秋殿后,也没有多看她几眼,亏她出来迎这个人的时候,还特意重新上了妆呢。
安锦绣进了花厅后,抱着白承意坐下了,问道:“大胆,放肆,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白承意道:“是父皇啊,父皇说谁让我不高兴,就,就杀了谁哦。”
“你父皇逗你玩的话,你也当真?”安锦绣这一回是真的沉了脸了。
白承意看安锦绣生气了,不明白地道:“母妃你怎么了?”
“以后要是母妃惹你不高兴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母妃啊?”安锦绣问白承意道。
白承意被安锦绣问傻了。
“说话!”安锦绣大声命令白承意道。
白承意被安锦绣吓住了,安锦绣在他面前不是没有生过气,只是还没有这样对他厉声厉色过。
“主子,”袁义在一旁忙就劝,“你自己方才都说九殿下还小,你慢慢教九殿下就是。”
安锦绣把白承意往坐榻上一放,扭脸不看这个儿子了。
白承意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求救地看向了袁义。
袁义把手往安锦绣身上指了指。
“母妃,你不要生气,”白承意马上就跟安锦绣道歉道:“承意错了。”
安锦绣说:“你错在哪儿了?”
白承意看袁义。
袁义不好跟白承意说这事,跟白承意说奴才的命也是命,不能说杀就杀了?这话也要世宗说了才算,他说了不算数啊。
白承意看袁义帮不了自己,只得动了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跟安锦绣说:“承意不该凶奶娘。”
“你出去吧,”安锦绣道:“母妃一会儿再跟你说。”
白承意不敢再跟安锦绣耍赖了,又看了一眼袁义。
袁义走上前,把白承意抱了起来,送到了门外,交给了紫鸳。
紫鸳看看白承意苦着的小脸,说:“这是怎么了?”
袁义小声道:“你哄哄九殿下,主子方才训了九殿下几句。”
紫鸳看着袁义望奶娘,明白安锦绣在发什么火了,抱着白承意就往花园里走了,边走边说:“九殿下,你以后可不能再吓到娘娘了。”
白承意的小脑袋更是混乱了,说:“我吓到母妃了?”
“是啊,”紫鸳装出了一副害怕的样子,说:“大胆,放肆!九殿下,你刚才太厉害了,把我都吓到了!”
“嗯,”紫鸳说:“以后可不能这样吓唬我们了。”
白承意挠头,他看安锦绣也不像是被他吓到的样子啊。
小花厅里,安锦绣还是气不顺,坐在坐榻上生闷气。
袁义走回来说:“主子,九殿下是皇子,你不能当他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啊。”
“我不会把他留在这里的,”安锦绣小声道。
袁义没接安锦绣这话,走过去把窗户都关上了。
“元志怎么样了?”安锦绣在袁义关好窗后,才问道。
“差不多好了,”袁义到了安锦绣的面前才说了实话,道:“只是心里装着事,开心不起来。”
“什么事?”安锦绣说:“那个伤他的诸大不是被杀了吗?”
袁义走到了安锦绣的跟前,小声道:“主子,五殿下知道你跟将军的事?”
安锦绣目光一闪,道:“你们都知道这事了?”
袁义说:“少爷知道后,差点跑去跟五殿下同归于尽。”
“没什么可怕的,”安锦绣不在乎道:“他没证据。”
“你就不怕他跟圣上说?”袁义看到安锦绣这个样子,再好脾气的人也有点冒火了。他一路担心回来,差点也想回头去剌杀白承泽了,结果自己一路担心受怕的回来,就得到安锦绣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不敢,”安锦绣看着袁义说:“将军没跟你们说吗?”
袁义说:“将军为了这事,把他从江南抓来的林氏族人一起处死了。”
安锦绣神情这才凝重了起来,说:“这事你跟圣上说过了?”
“说了,”袁义把自己方才跟世宗说的话,又跟安锦绣说了一遍,然后小声道:“这是二少爷让说的,说这样能让圣上和朝中的大人们,怀疑杀人的人是五殿下。”
“我知道他小叔是聪明人,犯人一路从江南过来都没事,将军在三塔寺见了五殿下之后,犯人就一夜之间全死了,这事稍想一想,也能想到五殿下的头上去,”安锦绣说道:“这样也好,让圣上去猜去好了。”
“那你跟将军的事呢?”袁义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我在安家当小姐的时候,见过五殿下,”安锦绣这才跟袁义说道:“所以五殿下是知道我是谁的,他要是去跟圣上说我与将军的事,只会害了他自己。”
472忐忑
袁义听了安锦绣的话后摇头,想不明白。
安锦绣只得又跟袁义道:“他拿我与将军的事去跟圣上说,又没证据,在这种时候,圣上只会认为他拉拢将军不成,才去诬告将军的。”
“这种时候,”袁义说:“现在是什么时候?”
安锦绣小声道:“圣上的身子骨不好了。”
“他不是已经病了很久了吗?”
“不是那种不好,”安锦绣说道。
袁义半天没说话。
“你坐下吧,”安锦绣看袁义神情慌张,只得先让袁义坐下。世宗毕竟是一国之君,别说是袁义了,就是她听荣双说这话时,心里也不说出是个什么滋味。
袁义坐下后,又缓了一会儿才说:“那将军其实不必杀那些人的?”
“杀不杀都一样,”安锦绣说:“将军不杀他们,白承泽也一定会杀,真等到白承泽动手,怕是林家就一个子嗣也留不下来了吧?”
袁义惊得一跳。
“将军不让你说?”安锦绣望着袁义一笑。
袁义想瞒,只是当着安锦绣的面他又感觉自己瞒不住。
“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安锦绣道:“他一定放过了林家的什么人。”
“主子,”袁义说:“将军不想让你知道,这事你知道了也没好处。”
“万一日后白承泽成皇,追查起此事,我不知情,就不怕被你们牵连了?”安锦绣问道。
袁义“哎”了一声,说:“主子,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好了。”
“现在不跟白承泽作对,对我们有好处,”安锦绣转了话题道:“将军他们什么时候回京?”
袁义说:“明天一早,方才在御书房,圣上让四殿下明日陪他一起出城去接将军他们。”
“嗯,”安锦绣打量了袁义几眼,说:“看你的样子没怎么变,我心里就好受点了。这几趟京城江南的跑,辛苦你了。”
袁义能听出安锦绣这是让他去休息的意思,可是袁义还是得坐在安锦绣的跟前,跟安锦绣说:“还有少爷的事。”
安锦绣说:“你不是说他的伤差不多好了吗?”
袁义叹气,把范红桥跟栖乌村的事,又跟安锦绣说了一遍。
安锦绣听了后,脸色变了几变,许久无言,最后说:“那元志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看着还好,”袁义说:“只是我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前世里,安元志是听从了安太师的安排,娶了一个六品京官的嫡女,那个女子长什么样子安锦绣没有看过,只是听说与安元志还算夫妻和睦,怎么到了今世,安元志能遇上了这个范红桥?一村的人都为着安元志死了,这种债要怎么还?什么样的杀手能这么狠心?一村的人啊!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之后,安锦绣跟袁义说:“元志该怎么办?”
袁义看安锦绣的脸色突然之间就变得苍白,忙就扶住了安锦绣说:“主子,你别急啊,你不能再出事了!”
安锦绣身子无力地靠坐在了坐榻上,跟袁义说:“这次你们在江南还出了什么事,都跟我说说吧。”
袁义把江南的事,包括上官勇给上官睿定下了安锦瑟的事,都跟安锦绣说了一遍。
安锦绣静静地听着,中间未发一言。
紫鸳往花厅的门前跑了几次了,袁义进去都快两个时辰了,这眼看着都快半夜了,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两个人知不知道饿。
安锦绣听完了袁义话后,将坐榻小几上的点心推到了袁义的跟前,说:“你吃一点吧,”
袁义拿了块糕点在手里,跟安锦绣说:“主子,这次在江南,我们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对了还是错了?安锦绣叹道:“袁义,还得辛苦你去替我办一件事。”
袁义开口就道:“去杀了白承泽?”
安锦绣忙坐直了身子,跟袁义摇头道:“现在怎么能去杀皇子?你不要命了?”
袁义有些失望地道:“那主子要做什么?”
安锦绣看袁义的样子,不禁好笑道:“你还真想去杀白承泽?”
袁义说:“我去总比少爷去好。”
“都别想这个心思了,”安锦绣说:“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就是以后能杀?袁义想着安锦绣的话,只是这个问他没问出口,跟安锦绣道:“主子,你要我做什么?”
安锦绣说:“白承泽在江南的时候派了人回京来求救,这个人被圣上关在了宫外,现在白承泽很快就要回来了,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袁义说:“这个人现在被关在哪里?”
安锦绣身子前倾,凑到了袁义的耳边耳语了一个地址,说:“这是大内侍卫们在宫外的一处暗牢。”
袁义说:“主子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吗?”
安锦绣摇头,说:“我没见过。”
袁义这下子为难了,说:“我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这要怎么杀?把那暗牢里的人都杀了?”
“大内侍卫的暗牢能关几个人?”安锦绣笑了起来,说“能被关在那里面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犯人,我想这个时候那里面也许就只关着这一个人吧。”
袁义起身道:“那我这就去。”
“那座宅院一定有不少的大内侍卫看管着,你一个人进去不行,”安锦绣道:“得找人帮你。”
袁义说:“找韩约?”
安锦绣说:“韩约若是这次帮了你,成了大内侍卫们的家贼,他还怎么当他的大内侍卫副统领?”
袁义说:“那找谁?庆楠?”
安锦绣还是摇头,小声跟袁义道:“要嫁与五殿下当正妻的西江康氏女已经到了京城,就住在西城的驿馆里,你去那里闹点动静出来,把康府的人和五王府的人都引到暗牢去,等他们与大内侍卫闹起来了,你再进去。”
袁义的双眼一亮,说:“这样一来,这人应该又是五殿下杀的了?”
“你自己要小心,”安锦绣道:“这种旁人一看就是五殿下做的事,圣上不会相信的,只是这样一来,这水就可以更浑了,将军的日子才会更好过一点。”
袁义点头,又拿了几块点心在手上后,也没走门,开了一扇窗,跳了出去。
安锦绣这才把小几上的灯烛剔得亮了一些。
紫鸳在门外看花厅里的灯光好像变亮了,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主子?”
“进来吧,”安锦绣应了一声。
紫鸳推门走了进来,看见袁义不在,就问:“袁大哥人呢?”
“我让他去休息了,”安锦绣说:“九殿下呢?奶娘带着他睡了?”
“嗯,”紫鸳走到了坐榻前,说:“主子,你今天傍晚那会儿吓到九殿下了。”
“我不能让他拿人命不当回事,”安锦绣说道:“我是个坏人就算了,总不能让他变得跟我一样。”
“主子你说什么呢?”紫鸳忙道:“你什么时候成坏人了?”
安锦绣冲紫鸳摆了摆手,她刚刚让袁义去取一个人的性命,她这样的人算什么好人?只是,安锦绣的双眼眯了眯,这个人活着,就是世宗手上能治上官勇死罪的把柄,这样的把柄不能留。这个人杀早了也不行,这样会让世宗怀疑上官勇在京城也养出了躲在暗处的势力,这样上官勇别说封侯了,就是能不能从江南活着回来都成问题,只有等到这个时候杀,水本就浑浊,再搅之后,泥沙一起浮上来,这才能让世宗对谁都生疑,最后就大家都安全。
“主子,”紫鸳推了安锦绣一把,说:“你最近怎么常常发呆呢?”
安锦绣看向了紫鸳,说:“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紫鸳想说自己要等袁义回来,可是看看安锦绣的脸色,在烛光的映衬下还是冰冷,紫鸳又不敢开口了,替安锦绣开了两扇窗通风之后,走了出去。
安锦绣看了一会儿烛火,又看看窗外,如今再在世宗的身上谋算什么,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沉重和忐忑不安,安锦绣有些害怕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心思,明知道这会儿心软,会害了自己和上官勇,却偏偏克制不住这种心情。
这会儿的御书房里,吉和跑出了内室,叫守在外面的荣双道:“荣大人,您就别睡了,快来看看圣上吧!”
荣双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吉和摇醒,睁开眼后还怔忪了一会儿。
“哎呀,我的荣大人!”吉和急道:“您倒是快点动啊!”
荣双突然就从坐椅上跳了起来,顾不上跟吉和说话,就跑进了内室里去。
世宗这会儿躺在床榻上,双腿抽筋,他自己按了半天也没用,疼出了一身的大汗。
荣双跑到了床榻前,一看世宗手抱着腿的样子,便知道世宗这是抽筋了,忙问世宗道:“圣上,是双腿都难受吗?”
世宗不肯示弱于人,咬着牙不肯出声,只是冲荣双点了点头。
荣双忙就喊自己的两个弟子过来,三个人一起替世宗按摩双腿,一边又吩咐吉和去备热水来。
世宗躺在床上,身上的力气都被他用来忍疼了,身体是一动也动不了,木头人一样,任由身边的几个人为了他一阵忙活。
荣双看着世宗疤痕遍布,血管突起的双腿。自从被项氏皇后伤了之后,世宗就很少走动,在御书房里都是让人抬着,也就是去千秋殿,能抱抱白承意,跟安锦绣在花园里散一会儿步,这样的走动完全无法阻止世宗双腿肌肉的萎缩。世宗的双腿现在已经变得很细,这种频繁的抽筋,就是世宗再一次无法行走的前兆了。
吉和打了热水来,在荣双的吩咐下,替世宗擦着身上的汗。
半个时辰之后,荣双的双手都没力气了后,世宗才开口道:“好了,不用再按了。”
473长命百岁
这一夜,京都城天空阴沉,乌云堆积在这座城的上空,却没能生成雨,所以这一夜的京都城寒风冷冽,却又闷得让人心生烦燥之感。
苏养直在天亮之时赶到了宫里,一反常态的神情焦急,让人一看便知,这是又出事了。
吉和看到苏养直跑来求见世宗,不愿意替苏养直去跟世宗通传,把苏养直堵在御书房的门前,小声说:“苏大人,圣上天快亮的时候才服药睡下了,现在一个时辰都还没睡到呢。”
苏养直说:“此事事关重大,吉大总管你不去通传,之后圣上要是怪罪,可是由吉大总管你一人承担了。”
吉和说:“又出事了?”
苏养直说:“这事我不好跟你说。”
吉和心里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御书房。
世宗睡得正足之时,被吉和叫醒,眼都不睁,就带着怒声道:“你们就看不得朕快活吗?!”
吉和忙道:“奴才该死,圣上,苏大人来了,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跟您禀报。”
“他不知道朕在休息?”
“奴才跟他说了,可是苏大人一定要见圣上,说是有要事。”
世宗大力地揉了揉眼睛。
吉和看世宗揉眼睛,马上就紧张道:“圣上,您的眼睛又不舒服了?”
世宗说:“让苏养直进来。”
吉和应声退出去叫苏养直了。
世宗揉过眼睛后,再睁开眼,帐顶金丝绣成的双龙戏珠图,他还是看不清楚。世宗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我这是要瞎了?随即世宗就笑了起来,感觉自己要瞎了,他这会儿却一点紧张之感都没有,这是真的死到临头,把什么都看开了吗?
苏养直被吉和领了进来,跪在地上先给世宗行礼。
“平身吧,”世宗躺在床上道:“有什么急事,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见朕?”
苏养直起身道:“圣上,臣有要事,想单独禀报圣上。”
世宗说:“吉和带着人退下。”
吉和冲在内室里的太监宫人招一下手,带着这些人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世宗等了一会儿后,问苏养直道。
苏养直不明白明明睁眼看看就能知道的事情,世宗怎么还要问他,但还是跟世宗恭敬道:“是,圣上,吉和他们都退下去了。”
“那你说吧,”世宗道:“又出了什么事了?”
苏养直说:“圣上,五殿下派回京来的那个侍卫,昨天晚上被人杀了。”
世宗在床上猛地一侧身,面对了苏养直,冷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养直忙又跪下道:“圣上,臣该死!昨天晚上,五王府的人和康府的人一起冲到了暗牢那里,说有人放火烧了康小姐的嫁妆,他们一路追着贼人到了暗牢外,看守暗牢的人跟他们发生了打斗。等臣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暗牢里的那个侍卫已经被杀了。”
“康小姐,”世宗道:“哪个康小姐?”
苏养直说:“回圣上的话,这个康小姐就是西江康氏的嫡次女,奉旨上京来与五殿下完婚的。”
“西江康氏,”世宗念着这个名号,突然就发起怒来,说:“谁给他们的胆子?!”
苏养直忙道:“圣上息怒,现在五王府与康府的人都被臣抓了,等候圣上发落。”
“杀了!”世宗想都不想地道:“他们当朕的京都城是什么地方?!”
苏养直嘴里应着臣遵旨,身体却还是跪着不动。把五王府和康府的那些人都杀了?康府给那位准王妃备下的嫁妆,的确是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事世宗还得给康府的人一个交待呢!
世宗躺在床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快似一声,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世宗才渐渐平静了下来,跟苏养直道:“你去康氏女那里看过了?”
苏养直道:“臣去看过了,康府为小姐备下的嫁妆是被人烧了,而且那把火的火势不小,把康小姐的嫁妆都烧光了。”
“那个康氏女怎么样了?”世宗又问。
苏养直说:“臣与康小姐隔帘说了几句话,康小姐倒是还好,不见惊慌,还让臣不要着急。”
苏养直的本意是想让世宗知道,这个康小姐不愧是大家闺秀,处变不惊,行为得当,世宗为白承泽选了一个好王妃。只是这会儿这话听在世宗的耳朵里,又是另一番意味了,“她不慌?是事先知道了吧?”世宗说道,一脸的讥讽之色。
苏养直愣了一下,然后说:“圣上,您怀疑这事是五殿下所为?”
“不是他还能是谁?!”世宗几乎是吼叫着问苏养直道。
苏养直又不敢开口了,他跟随世宗多年,知道这个时候,旁人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让世宗自己冷静下来。
世宗躺在床上喘息急促,突然又神情冰冷地看着苏养直道:“老五怎么会知道那处暗牢的位置的?”
苏养直没想到世宗会又疑到了他的身上,吓得头往地上重重地一磕,险些就磕出血来,跟世宗道:“圣上,臣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那处地方啊!圣上明鉴,就是臣的妻儿也不知道那处宅院是暗牢啊!”
世宗冷冷地看着苏养直,半天也不说话。
苏养直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吉和的声音从内室门外,带着小心意味地传了进来,说:“圣上,四殿下到了。”
白承允的声音随即传了进来,说:“父皇,礼部的人已经在南城外准备好了,儿臣是来请父皇动身的。”
世宗这才想起,今天是卫**得胜回朝的日子,他得去南城外为这支王师接风洗尘的。
“父皇,”白承允说:“各部官员已经等到宫外了。”
世宗躺在床上揉着眼睛,这会儿他不想动弹,也不想见人,这会儿他就想一觉睡过去,远离面前的这一切才好。
世宗迟迟不说话,床前的苏养直就得跪着,门外的白承允和吉和就得等着。
“不应该是老五做下的,”半晌之后,苏养直听到了世宗在床榻上喃喃自语,苏养直的心蓦地就是一松,只要被疑之人不是白承泽,那他卖主的嫌疑就小了不少。
世宗慢慢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跟苏养直道:“你平身吧,让吉和进来伺候。”
苏养直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前喊门外的吉和进来伺候。
吉和听到苏养直的喊后,忙就带着十来个太监宫人走了进来。
世宗看一眼跟着吉和进内室来的白承允道:“你再去礼部一趟,让他们拟旨,大将军上官勇再立战功,于国功劳显赫,封侯爵,就名卫国侯吧。”
白承允忙应了一声儿臣遵旨后,就匆匆退了出去。
世宗又跟吉和道:“你去一趟千秋殿,跟安妃说,今日卫**凯旋,让她跟朕一起出城去迎这支王师。”
吉和忙也领旨,退了出去。
苏养直连听了世宗的两道圣旨,垂首站在一旁,只当这会儿自己是个聋子,什么也没听见。
安锦绣在千秋殿里,刚与袁义说完了话,催袁义去休息,吉和就跑了来。
“圣上要带主子去南城外?”袁义听了吉和的话后,就紧张起来,这是白承泽已经动手,世宗带着安锦绣出城去试探上官勇吗?
吉和说“是啊,娘娘,这可是圣上的大恩典。”
安锦绣只是一笑。在世宗后宫的女人里,进了这个宫门再能出去的,除了她安锦绣也没有第二个了,更何况这还是去迎凯旋的军队。不对,安锦绣又想,好像项氏皇后跟着世宗出了几回宫。这个时候,我想这事做什么?安锦绣又在心中自问道,这是没事可干了吗?
“大哥,”袁义看安锦绣坐着不动,便以为安锦绣也是紧张了,便跟吉和说:“娘娘要梳洗,您在外面稍等片刻吧。”
吉和也不知道安锦绣这会儿是怎么了,袁义开口了,他也不好再在安锦绣的寝室里呆下去,给安锦绣行了一礼后,就退了出去。
“主子,”袁义在吉和退出去之后,急声问安锦绣道:“是不是圣上知道了?”
安锦绣抬头看向了袁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他知道什么了?”
袁义说:“他怎么想起来带主子你去接将军呢?”
安锦绣这才发觉袁义在紧张了,忙道:“你放心,白承泽还没到京城呢。”
袁义说:“那圣上是什么意思?”
“元志也在军中啊,”安锦绣小声道:“我在宫里见不到元志,元志也不可能再到后宫里来了,在城外看他一眼,也算是了了我一个心愿吧。”
袁义呆了一呆,说:“那,那圣上这是好意?”
安锦绣站起了身,说:“是啊,让紫鸳进来帮我一下吧。”
袁义站着愣了一会儿神,看着安锦绣坐到梳妆台前了,才转身走了出去。
世宗梳洗之后,荣双给他送了一碗参汤上来。
“你怕朕会晕在半路上?”世宗问荣双道。
荣双为世宗把了脉,说:“圣上,这种事让四殿下他们去做就可以了,您现在最好卧床静养。臣新想了一个方子,还想着为圣上敷腿呢。”
“让朕躺在床上等死?”世宗几口喝了参汤后,小声问荣双道。
荣双忙就跪下了,说:“圣上一定长命百岁。”
“起来吧,”世宗把空了的参汤碗往托盘里一扔,说:“你是个大夫,这种话你自己信吗?长命百岁,我白氏哪个皇帝能长命百岁的?”
世宗冲荣又摆了摆手,说:“你现在也婆婆妈妈的了,朕不是怕死之人,不过要朕躺在床上等死,那不如直接给朕来上一刀。”
荣双不敢说话了。
世宗看看自己身着的明黄龙袍,突然就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不知道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子啊。”
474城楼之上,华盖之下
卫**得胜归来的消息,在京都城传开之后,很多百姓也携家带口地到了南城门外。
锣鼓宣天之中,上官勇马到了京都南城下,世宗不等上官勇下马,就往上官勇这里走了过来。
上官勇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给世宗行礼道:“末将上官勇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勇这一跪,到了南城下的卫**一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这声音盖过了锣鼓的喧嚣声,余声尚且还能在天地之间盘旋,久久不散。
世宗看着成片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兵将们,听着这些人冲着自己山呼万岁,疲惫的心头还是升起了一股自豪之感,这是他手中的王师啊。
白承允这时冲着乐手们抬了一下手,锣鼓声顿时就停了下来。
上官勇跪在地上跟世宗道:“圣上,末将不辱圣命,此去江南平定白笑野之叛,剿灭江南水匪诸大等一干贼人,”上官勇说着,将放在他身旁的一个黑漆木盒打开,举过了头顶,呈到了世宗的面前。
木盒里用白石灰保存着白笑野的头颅。
世宗看着这个曾经在江南,拥兵自重,称霸一方的亲王。白笑野已经死去多时,只是这会儿还是面目如生,左半边的脸上稍有一点被火烧过的痕迹,两眼用细钱缝起了,嘴却还是张着,一副狰狞的模样。“他的双眼缝起来了,是没办法让他合眼吗?”世宗问上官勇道。
上官勇道:“是,圣上,白笑野的尸体被火烧过,臣发现他时,他的尸体已经烧焦,只是头部还算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