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一巴掌又拍在了二狗子的头上,最恨这种拆台货了,他为了让苏易不要妄自菲薄,讨骂这招都用上了,他容易吗他?
景陌看着面前这帮货,跟苏易说:“苏兄,你把他们教出来,算是帮了公主和星朗的大忙了。”
苏易说不出话来,这帮货他感觉这辈子就这样了,他教不出来,可问题是,这帮货他也没办法赶走。这帮人给他磕过头了,师父茶也敬过了,一口一个师父喊着,苏大公子想,他这辈子可能都摆脱不了这帮货了。
“行了,”顾星诺跟大当家们道:“不要胡闹。”
顾相爷发话了,前海盗们这才老实了下来。
苏易说:“无欢国师的病如何了?”
景陌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摇了摇头,想起来苏易看不到,便又说了一句:“情况不好。”
“公主也没有办法?”苏易问。
景陌席地而坐,叹道:“但愿公主有办法吧,她去带府里关着的那三个怪物过来了。”
一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都不希望无欢有事,但是如果连玉小小都要去找怪物们问话,那无欢的命,显然如同于风中残烛了。
景陌喝了一口水,看向了归宁。
归宁一直没有说话,整个人呈放空状,完全就是魂不在这里的样子。“五殿下,”景陌喊了归宁一声。
归宁低头看坐地上的景陌,这是归宁第一次见景陌,想着景陌的凶名,归宁多少有些紧张地道:“什么事?”
景陌说:“五殿下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归宁浑身就又不舒服了,含糊地嗯了一声,想说我是被逼的,但归五皇子还拉不下这个脸来。
景陌指着归宁上着夹板的手和脚,扭头小声问顾星诺:“公主?”
大当家说:“陛下,这真不是公主揍的。”
归宁说:“能不说这事了吗?”这帮混蛋是准备记这事记一辈子了吗?!
景陌跟归宁说:“五殿下,公主不会害你。”如果这位以后真成了玄武的皇帝,那他们还是必须要跟这位处好关系啊。
归宁什么都不想说了,害不害的,他也都成这样了。
大片的乌云这时笼在了夜空里,将星月都遮挡了。
大当家抬头看天,说了一句:“要下雨了?”
客栈门前旗杆上的气死风灯这时突然熄灭了,紧接着屋檐下的灯烛尽数熄灭。
大当家们反应极其迅速,月黑风高了能发生什么好事?大当家带着前海盗和驸马都尉府的侍卫们,手执兵器,围成了一个圈,将景陌,顾大少,苏易,归宁四个人护在了中间。
景陌的侍卫们反应的速度也不慢,灯烛一灭,他们就将随身携带的灯油泼在了地上,将火石打着了扔上去,通红的火焰在院中熊熊燃起,将黑暗再次驱散。
“什么人?!”站在客栈大门前的几个诛日侍卫,随即大声冲门外喝问道。
景陌等人看向门外,二三十个黑影站在那里,这些黑影的身后,似乎也是黑影绰绰,树木在风中哗哗作响,星月无光,这种气氛,让在场的大多数人透不过气来。
顾星诺弯腰小声跟双目不能视物的苏易道:“有永生寺的杀手来了。”
苏易抬手拍一下顾星诺放在他肩头的手。
景陌这时冲门外道:“你们是什么人?”
黑影们静默地站在那里,如同等候命令,既将冲锋陷阵的军阵一般。
“莫问的人?”景陌问顾星诺。
顾大少点头道:“是。”
景陌扭头看一眼客栈的两层小楼,他的大半侍卫都守在楼中。
顾星诺往门前走去。
小庄忙跟在了顾星诺的身后。
景陌的侍卫们看见顾星诺过来,没等景陌下令,便自觉地护卫在了顾大少的身遭。
顾星诺站在门前,扫一眼面前的黑影,三十人,莫问这一次究竟派了多少人来奉京城?
一声呼哨声在黑影中响起。
小庄横刀护在了顾星诺的身前。
就在黑影们想往前冲杀时,他们的身后一只响箭直射天空。
喊杀声从官道两旁的林中传来,已经在林中埋伏了两天的奉天官兵们,终于等到了出手的时候。
一阵箭雨之后,黑影们倒地大半。
景陌站在院中看着门外的撕杀,心中清楚,现在只是一帮小喽啰,真正的厉害角色还没有出现。
给读者的话:
第一更奉上。
891枫林少师说,别进来!
顾星朗在房中听见楼外响起喊杀声,想起身去窗前看个究意,只是见枫林少师去了窗前,便仍是守在无欢的床前没有离开。
枫林少师推开了窗,楼外的喊杀声更加响亮清晰地传入房中。
“发生了何事?”顾星朗急声问道。
枫林少师说:“来了一帮黑衣人,看样子是永生寺的人。”
顾星朗问:“有多少人?”
枫林少师说:“有官兵在,你们是早有准备?”
“有伏兵?”顾星朗问。
枫林少师回头看了顾星朗一眼,说:“看样子你是被蒙在鼓里的。”
顾星朗想安排伏兵的人,只能是他的大哥了。
枫林少师扭头又往窗外看去,说:“你二哥也带兵往这里赶了。”
铁蹄踏在官道上的声音,顾星朗坐在房中也能听见。
“这会是最后的人手了吗?”枫林少师站在窗前,自言自语了一句。
顾星朗还没及说话,有灰尘从头顶掉落在了他的脸上,顾星朗甚至没有抬头看,直接拔刀在手,感觉到有风从头顶袭来之后,顾三少挥手便是一刀。
枫林少师听见身后声响不对,猛地回身,就看见顾星朗一刀砍去了一个黑衣人的小半边身体,血肉从上往下,泼洒了顾星朗一身。
顾星朗站在床前,自己一身是血,却没有让床榻上躺着的无欢被血溅到,看见从头顶被人破开的洞口那里,砖石掉落地越来越多,顾星朗拽着床架,把无欢连床一起往窗口拖了拖,最后看一眼枫林少师站着的位置,顾星朗将这张床榻推向了枫林少师。
枫林少师闪身上前,扶住了不停摇晃的床榻,跟顾星朗喊了一声:“小心!”
两个黑衣蒙面的人从洞口跃下。
“星朗?”楼外传来了景陌的大声寻问声。
枫林少师冲窗外回了一句:“有剌客!”
“你上楼去,”站在院门前的顾星诺跟景陌说了一句。
景陌跟大当家们道:“护好你们的师父还有五殿下。”
大当家说:“陛下,不用我们进楼去?”
景陌冲大当家摆了摆手,往楼里快步走去。
“放箭!”顾星诺这时冲一个军中的校尉大声道:“楼顶那里!”
校尉冲自己手下的弓箭手打手势,二十几名弓箭手半跪在地上,将手中的雕翎箭指向了二楼的楼顶。
楼顶上此时还站着五名黑衣蒙面人,夜幕漆黑,若不是这五人自己弄出动静,众人几乎不可能发现他们。
校尉将高举的手重重地放下。
二十几只雕翎箭前后相差不过数秒地离弦,向楼顶飞去。
楼顶上的五人眼见着箭飞来,却仍是站着不动。
大当家看一眼这五人,伸手就将苏易抱起,跟二当家们喊道:“不对,带着人撤!”
二当家和一个兄弟刚刚将归宁从坐椅上架起,楼顶上的一人挥了一下袍袖,二十几只雕翎箭如同撞上了一道气墙,被生生撞了回来。
这前后也就是眨眼的工夫,半跪在地上的弓箭手倒地了十多个。
大当家抱着苏易,带着前海盗们往外疯跑,外头那帮永生寺的人不算什么,楼顶上的这个才是真正能要人命的。
“驸马和小卫哥还在楼里啊!”二狗子跟大当家喊。
大当家说:“闭嘴,你跟着老子跑就行!兄弟们一定要护住师父和五殿下,公主走了有一会儿了,很快就会回来,楼顶上那个再他妈厉害,公主回来了,他一样完蛋!”
大当家一喊公主很快就会回来,不光是这帮前海盗们,院中的众人心头都是一定。玉小小的形象实在是太过神勇无敌,所以想着这位,大家伙儿很自然地就抱定了一个信念,坚持到公主回来,他们就赢定了!
苏易被大当家抱着跑,颠簸之下,苏易的身子就有些受不住,咬牙强忍着不适,苏大公子问大当家道:“是什么人?”
大当家边跑边说:“一定是在永生寺当头的,说不定又是一个怪物。师父,这种货色我们见多了!”
苏易忧心道:“顾驸马他?”
大当家说:“没事,师父,我们驸马真要发起火来,那个货不用公主来,我们驸马就把他收拾了。”
大当家虽然平日里没个正经,脑子也常犯抽,但这人到了要命的时候马上就会变身成一个明白人。顾星朗疯魔起来的样子,大当家是亲眼见过的,这会儿别看楼顶上那个一副天下无敌的模样,驸马爷疯起来,再来十个这样的,估计也是死。大当家这会儿带着兄弟们疯跑,就是预备着顾星朗疯魔之后,六情不认,他们不想死,就得呆得远一点。
至于景陌那帮人,在大当家想来,各人操各人的心,他的任务是保护好苏易和归宁,其他的事,景陌比他厉害,犯不上他来为景陌操心。
小卫一直就呆在房门外,听见房中的动静后,情况不明之下,小卫没急着带人往房里冲,直到听见屋顶垮塌的声音,小卫才抬脚要踹门。
“别进来!”小卫的脚碰到屋门了,屋里也传来了枫林少师的声音:“一个也别进来!”
枫林少师的话音还未落,一声极骇人的惨叫声便从屋里传了出来。
小卫脑中空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将自己身后的众侍卫拦住,说:“不要进去。”
侍卫们不明所以,但看小卫堵在门前不动,诛日的这帮侍卫也不好跟小卫动手,就一起瞪着小卫。
小卫相信他家驸马爷一定是又发作了,不然枫林少师不会喝令他们不得进屋。不能让顾星朗疯魔的样子让人看见,小卫这会儿心里头就剩下这么一个念头了。
“退后,”枫林少师在屋中厉声道:“顾卫你让景陌的人都退出去!”
景陌这时已经到了二楼,虽然枫林少师是在走廊尽头的房中说话,但这楼不大,枫林少师的话,景陌听得清清楚楚。
“都退下,“景陌命众侍卫道。
侍卫们虽然惊愕万分,但不敢违命,很快就退出了这幢小楼的二楼,最后就剩景陌和小卫站在走廊里。
小卫将屋门推开了一道缝,血股味随即就从门缝里飘散了出来。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奉上。
892顾二少说,我死在永生寺之手
屋里,顾星朗一身是血的站在一堆血肉中,眼中的世界再次笼上了一层血雾,顾三少就垂首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站在顾星朗正对面的黑衣人脸色苍白,明明顾星朗低头看地,可这人却不敢动弹。
枫林少师站在窗口的位置,屏着呼吸,除了方才几声喝令之外,他在尽量减少自己在这个屋中的存在感。
无欢仍在昏迷中,对身边发生的事无知无觉。
对峙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对房里房外神智清醒的几个人来说,却是足够漫长。
顾星朗似是看够了脚下的血肉,慢慢抬头看向自己正对面的人。
黑衣人突然不进反退,身体向后掠去,抬手一掌,将厚实的墙壁打穿,夜风从洞口灌进了屋中,将放在屋中的一打信纸吹得飞扬起来。
武艺越高的人,就越能清楚自己的份量和对手的份量,黑衣人看着顾星朗连杀四人之后,就明白,他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也明白了,为什么莫问一定要得到这个怪物。这会儿顾不上咒骂莫问,黑衣人最先要做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
黑衣人到了墙壁上的破洞处,顾星朗也再一次站在了他的身前,风将顾星朗的衣袍吹得扬起,招魂的幡旗一般。
黑衣人的身形一顿,想再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顾星朗手中的刀斜着,从下往上挑起。
枫林少师一闭眼。
刀刃停在了黑衣人的咽喉里,两人的脚下很快便汪上了一滩血,黑衣人的咽喉“嗬嗬”作响,顾星朗抬一下手指,沾了一下刀把上的血,还带着黑衣人体温的血温热。
黑衣人的手臂垂在身侧无力抬起,方才他用尽全力挥出了一掌,结果掌风撞上顾星朗的刀,顾星朗毫发无伤,他的双手手臂却断的彻底。
手指间的血越积越多,顾星朗将手浸在血中,突然手碗一转,刀从黑衣人的咽喉抽出,明明只是咽喉中刀,黑衣人的身体却随着刀的抽离,四分五裂开来。
浓烈的血腥味让枫林少师抬手掩了一下口鼻。
顾星朗看向了枫林少师。
景陌这时在门外命小卫道:“把门推开。”
小卫迟疑了一下,屋中这会儿再一次没有了声响,小卫这会儿都不敢想推开门后,他会看见什么。
景陌看小卫迟疑,伸手就将房门一推。
顾星朗看见门开的“吱呀“声,扭头看向了房门。
景陌和小卫齐齐地呼吸一滞,细小的血管纵横交错地布满了顾星朗的脸庞,形成了一个让人生畏的图腾,鲜红却也阴冷。
看见面前又出现了两个人影,顾星朗的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个笑容,若不是脸上这会儿血管结成了图腾,顾星朗的这个笑容甚至有种天真的味道。
小卫被骇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星朗迈步向景陌和小卫走来。
小卫来不及多想,大力地将景陌往门外一推。
枫林少师这时开口喊了一声:“顾星朗!”
顾星朗停下脚步,看向了枫林少师。
枫林少师说:“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该杀的人都杀了,你这会儿还想杀谁?”
枫林少师的声音,让顾星朗听着有些头疼,烦躁,但枫林少师说的话,顾星朗能听清楚,也能理解。还想杀谁?顾星朗看着眼前通红的人体,杀人为什么要想?
“清心咒,”枫林少师冲顾星朗大声道。
“星朗!”更大的喊声这时从走廊那头传来。
景陌和小卫一起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一身戎装的顾星言快步跑了来。
顾星朗低语了一句:“很吵。”
顾星言冲到了房门前,看见站在血泊中的顾星朗,直接就呆愣住。顾二少知道内情,也看过顾星朗是怎么杀阮恬的奶娘的,但顾星朗真正发作,丧失神智的样子,顾二少还是第一次见到。
顾星朗将视线从枫林少师的身上,转到了房门那里,看见又多出了一个人,顾星朗就想,死人又要多一个了。
“不要说话,”景陌抬起手臂拦着顾星言,小声道。
顾星言摇头,无法接受面前这个一身是血,形如恶鬼的东西会是他的弟弟。
顾星朗走到了门前,小卫和景陌觉得顾星朗脸上的血图腾看着似乎比方才更加艳红了,像烈焰,又像是由无数繁花组成的团花。
枫林少师看见顾星朗动了手指,猛地就是一声大喊:“顾星朗!”
枫林少师的喊声,让楼下站着的大当家等人心惊肉跳。
一场暴雨这时从天而降。
“怎么,怎么办?”二当家声音变调地问道。
大当家扭头往院门外望去,公主怎么还不回来?!
“没,没光了!”一个景陌的侍卫大叫了起来。
众人一起抬头望去,原本还烛光闪烁的房间,这会儿一片黑暗。
雷声轰鸣,将木窗震得哗哗作响。
顾星朗看向了窗外,雨从屋顶和墙壁的破洞中浇灌进屋中,一棵人头似是被风吹着,在屋中的木板地上滚动,撞到了顾星朗的脚才停了下来。
顾星朗低头,人头的双眼大睁着,凝固在脸上的,是这人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神情。顾星朗手指弯曲,人头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上,顾星朗将这人头慢慢地举到了自己的眼前,与这人头对视了片刻,突然就将人头举高,手一用劲,人头在顾星朗的手中破裂,而顾星朗仰头,张开了嘴。
顾星言看到这一幕,甩开景陌拽着他的手,飞身就冲到了顾星朗的面前,死命地一撞。
顾星朗站着没动,但他低头看顾星言,泼洒下来的人血,脑浆,肉屑,碎骨没有进到顾星朗的嘴中。
“走!”枫林少师大喊了起来。
顾星言看着顾星朗,想说话却被顾星朗扼住了喉咙。
“驸马!”小卫要往前冲。
景陌这一回下了死劲,死死地抱住了小卫。
顾星言听见顾星朗低语了一声:“该死。”
顾星诺跑上了木制的楼梯,冲到了房门前,看到的就是顾星朗扼着顾星言的喉咙,将顾星言举得双脚离地。
“星,星朗?!”顾星诺颤声叫道。
听见顾星诺的声音,顾星朗手上的力道小了一些。
“我死在永生寺之手,”顾星言趁机声音沙哑地跟房间内外的几个人道,杀他的是永生寺,他的弟弟不是凶手。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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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3三少说,我是个疯子
“星朗!”
顾星诺的声音惊惶,绝望且无助,他想护住顾星朗这个弟弟,结果到了最后,两个弟弟,他一个都保不住?
木窗被风吹着,不停地撞击着墙壁,发出“咣咣”的声响。
景陌一手拽着小卫,一手拽住了顾星诺,他不能让这两个也冲上去送死。
“星朗,”顾星诺拼命甩开了景陌的手。
“小卫帮忙!”景陌喊小卫,自己赶上一步,像方才拦小卫那样,将顾星诺拦腰抱住了。
小卫被景陌喊得回神,冲上来帮着景陌把顾星诺往后拖。
顾星诺没办法挣脱景陌和小卫的阻拦,只能一遍遍地喊着顾星朗的名字。
这会儿顾星朗眼中的世界,一片血色,扭曲变形,他渴望手浸在鲜血里的感觉,耳边不断响起的声音,如同尖锥扎心,利刃割肉,铁锤断骨一般,让顾星朗痛苦不堪,又狂躁愤怒,只是星朗这两个字,又让顾星朗在想,这是人名,是他的名字,是谁在喊他?
看顾星朗站在那里迟迟没有下手,枫林少师跟顾大少道:“你再喊喊他。”
顾大少还未及再喊,顾星朗的手一松,顾星言跌在了身下的血泊中,捂着喉咙呛咳不止。
这一变故,让在场的几个人又是一惊。
“星,星言?”景陌和小卫手上的劲一松,顾星诺挣脱两人的手,冲进了房里,半跪在了顾星言的面前。
顾星言呛得脸色通红,抬手冲自家大哥摆了摆手,意思是说我没事。
顾星朗这时一声闷哼,如同遭了一记重击,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星朗?!”半跪着的顾星诺身体往前一倾,扶住了顾星朗,这才发现顾星朗的身体这会儿在剧烈的颤抖中。
景陌和小卫也走进房中,小卫看着地上或躺或跪着的三兄弟,茫然无措了片刻,然后便奔到烛台前点灯。
枫林少师跟景陌说:“你帮我把师兄送出去。”
这会儿屋外下着瓢泼大雨,屋中亦是大雨。
景陌将昏迷中的无欢横抱出了房间,一脚踢开对面客房的房门,将无欢安置在了这间房的床榻上。
枫林少师跟进来,把一下无欢的脉,跟景陌说:“我师兄没事。”
景陌看枫林少师说着话就要走,抬手就把枫林少师一拦,问道:“星朗这是怎么回事?”
枫林少师说:“他能自控,这不是很好吗?”
景陌说:“他这样叫能自控?”
枫林少师说:“你还想顾星朗做到什么地步?他没有杀顾星言。”
景陌放下了拦着枫林少师的手,低声道:“他们是亲兄弟。”
枫林少师说:“其他的都是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吧。”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出家人说的话,但枫林少师说起来却是理直气壮。
景陌能听出枫林少师言语之中对顾星朗的维护来,皱了一下眉头,景陌跟枫林少师道:“我没有说星朗不好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那人不是顾星言,星朗他还会收手吗?”
枫林少师说:“他方才收手不是因为那是顾星言,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只要他还知道自己是顾星朗,那他就不会乱杀人。”
景陌点了点头,又关心道:“那他又怎么会瘫倒在地?”
枫林少师回身看一眼对门的房门,低声道:“像他那样想保持神智,自然得付出代价。”
景陌看着枫林少师,目光蓦地就是一厉,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枫林少师看向了景陌一笑,道:“你觉得我会害他?”
景陌说:“你在莫问身边长大,所以我不管你的身世如何,又遭遇了什么,人总有亲疏远近,我现在对你还没办法做到完全信任。”
景陌的坦率让枫林少师有些惊讶,能从景陌的嘴里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实属不易,难道这个人在对付永生寺,对付莫问的时候,不准备用他?
景陌追问道:“现在你告诉我,你对星朗做了什么?”
枫林少师看着温文,却并不是个和顺的性子,见景陌逼问,少师笑了笑,道:“我不会害顾星朗,你信与不信与我无关。”
“他不会无端如此痛苦,”景陌却也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盯着枫林少师道:“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