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悦问:“鲍家让你给皇帝下毒?”
骚充仪忙否认:“不是!我不知道!我从没给皇帝下毒!”
宫娥急:“那你给皇帝下的什么?我看见几次。”
骚充仪一愣:“那是帮陛下的。陛下不行,那是鲍家给的宝贝,陛下很喜欢嘤。”
宫娥低着头不吭声,罗建霄一时亦沉默。俞悦觉得,单纯来说,与其让这种舞姬给他戴绿帽,还不如郑皇后。
充仪和皇后根本不是一个层次,鲍家之猥琐和庄家不是一个层次。当然,最终都是戴绿帽。若说还有一点,庄家是明明白白,鲍家是把罗建霄当傻子。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鲍家干的,并没那么重要。像贺梅琴肯定干得出来。
俞悦一根牙签戳内侍眼睛、旁边一点点,内侍终于吓住。骚充仪看着内侍,又有内容:“他是鲍笙干儿子!要和鲍家里应外合!他和庄家有仇,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内侍怒:“闭嘴!要杀要剐随意!我对陛下一片忠心!”
俞悦问:“你都怎么忠心的?说来我学学。”
内侍应道:“把陛下伺候舒服了,像个真正的男人。三十六绝技。”
咸向阳大怒,要踩死他。俞悦忙将她拽住,这么激动做什么,没让她伺候罗建霄。咸向阳是没想到要死了还这么猥琐,罗建霄就这样被拉下水?
被几个女英雄豪杰盯着,罗建霄夹紧腿挺尴尬,按说他该理直气壮,但其中有些真是…俞悦看他没抓住重点。换一个内侍问:“他都说的什么?”
内侍低着头应道:“就是把陛下哄得团团转,他说什么陛下就听什么。他说罗曼殿下比庄家军强,陛下比纪王强,今儿皇后娘娘劝了几句,充仪娘娘在旁边煽风点火,陛下便推了皇后娘娘一把。”
俞悦问:“充仪又说的什么?”
内侍应道:“充仪娘娘说陛下雄才伟略,皇后娘娘在后宫不该干预。”
另一个年龄较大的女官补充:“充仪娘娘又说,皇后娘娘身怀龙种,应该照顾好自己。不过显然是那种意思。”
俞悦了然。是说郑皇后自己及肚子里的种都和皇帝无关,凭什么管皇帝?罗建霄于是妒火中烧,他不是一向怜香惜玉,也下得去手?卓颖婖出来,一一扫过诸位,好像皇后娘娘,不怒自威。
罗建霄忙问:“怎、怎么样?朕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好像被她推了一下。”指着骚充仪回忆,“对,她就是故意拉着朕,她是故意要推皇后,却借朕的手,这个毒妇、贱妇!来人,将她打杀!将他也打杀!”指着那惨烈的内侍。
护卫过来拖人,骚充仪大叫,内侍一声不吭。暂时处理完,一片安静,等着卓神医宣判,或等着命运的宣判。
卓颖婖说道:“幸好,皇后娘娘福大命大。不过,该处理还得处理。”她敢说这话,谁都不敢反驳。
罗建霄松一口气,没事就好。虽然碍眼,但他并不希望出事。何况被人算计,让他来背黑锅,他没那么傻。他又看着俞悦,现在怎么办?
地上跪一片,护卫又弄来一片,冷风吹进来,不少人哆嗦。
俞悦给罗建霄倒一杯茶,丫鬟又上两碟点心。俞悦看着好了,但伤了根本,还要养。一小砂锅炖羊肉,庄上弦在宫里刚炖的。俞悦慢条斯理的吃完,浑身暖洋洋,心情都好起来。本就没什么不好的。
罗建霄竟然将两碟点心也吃完,浮躁的心暂时沉淀,总不会把他怎样。俞悦看跪着的一片,外面废墟还有一些女人,总这么不省心。
一个内侍跪不住:“不知陛下有何事?赵太嫔还叫奴才去。”
俞悦乐:“赵太嫔比陛下更要紧?”
内侍嘴皮子利索:“陛下不是没事么?这样大冷天,赵太嫔白等着。”
一个护卫指认:“就是他在太医院搞鬼,皇后娘娘有事,他就凑那么巧,鬼才信。”
俞悦挥手,护卫拖着内侍下去砍了。至于是不是赵太嫔、或赵家的事儿,并不重要。把他们都收拾一遍,总不能大家都知道再传出去。之所以庄太弦和郑皇后的事儿让人知道,因为郑皇后肚子里孩子是庄家的,不会一辈子姓罗。只是要把握一个度。
其他人吓到了。很多人以为,庄家军被罗曼镇压,以后老实了。于是很多人不老实了。没想到俞悦今儿来,依旧这么火爆,当着皇帝的面,算重新立威?
俞悦淡然说道:“在皇帝耳边嚼舌根的,滚出来。”
刚那女官唰唰指了四五个,庄家军只要立威,她说了也不怕。很快有人跟风,指一个咸向阳往外拎一个,一会儿拎出二十来个。
俞悦看着,皇帝身边一共多少人,好像谁都不闲着。现在皇帝事儿少,主要纪王在做,身边奴才事儿也少,果然闲。被拎出来的闹了。几个喊冤,几个开始乱指。
一个内官跳起来,像纯爷们:“都做什么?我们在皇帝身边服侍,该做的、该提点的,是分内之事。你一个女人在这儿指手画脚,你算什么?”
俞悦一颗石子儿砸他脑门:“算我一根手指能捏死你。拖下去看他净身没有。”
护卫将他拖到一旁,很快喊:“没!他好像和定远侯关系不一般。”
俞悦看着罗建霄。宫里能乱成这样,还想着做真正的皇帝。
罗建霄脸红透,左脸尤其红。宫里的事儿他能管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管不管又如何?俞悦管他如何呢,让人把二十来个都拖出去,再把那些女人拖进来。
郑思思不知道怎么整的,让宫里几个月多出十来个娘娘。不过皇帝要作,有人支持皇帝作,郑思思劝、不是被推了,所以现在都在这儿。
两个女人撅着腚唰唰唰爬到罗建霄身边,抱着他腿大哭,娘娘好委屈。剩下女人都呜呜咽咽乱哭成一团,挺热闹。罗建霄是怜香惜玉的多情种,很快心就被哭碎了。俞悦看着罗建霄,没一点长进,这样子做皇帝,不到三个月就是昏君。
罗建霄感到一阵寒意,想起充仪是个舞姬,这些女人又不知道什么东西,总之倒胃口。再想他是皇帝,不是逛青楼,这些人送这些东西来,羞辱他。他自己下令:“都拖下去赐死。在皇后这儿哭闹,不敬皇后,该死。”
把名儿推到皇后身上,他好像很敬皇后。
俞悦不说了,进卧室看郑皇后。郑思思半躺在卧榻,一头黑发。记得后来孕妇留长发的少,皇后娘娘鬒发如云真是好看。身上盖着杏黄锦被,上面绣着龙凤,中间鼓起一团。
俞悦问:“感觉怎样?”
郑思思一手放在球上,有些恍惚,有些思绪:“还好,没事。”
俞悦看她挺不容易,于是劝道:“以后别管那些破事,把自己照顾好。一门心思,不该你的操心他不会领情。再给你几个人,有小婊砸直接打杀。”
郑思思点头,脸上洋溢着母性光辉:“我不会再让人欺负我孩子。”这个孩子殊为不易,但也是幸福的。
俞悦和她聊一阵,让她休息,转身去看罗擎受。
倒宫没开始建,罗擎受一直留在兰林殿。郑思思在毓庆宫,顺便打掩护。否则后宫人少,总有人到毓庆宫,看着很明显。
罗擎受和郑皇后肚子里孩子不同,罗擎受是罗宋国真正的皇帝,一旦传出去,必然掀起腥风血雨。罗建霄其实一直有点名不正言不顺,除了他能力问题,也是各方操作,不需要他太顺。他自己也不好好把握。
卧室内,生着炉子,点着灯。外面下雪,里面温暖明亮。摆设不多,但是够用,干净。若是做一个米虫,混吃等死,条件不错。
罗擎受似乎习惯了,不习惯又能如何?他身体的伤能好基本好了,安静的坐在矮榻上,旁边放着拐杖,一只手摸索着能解决基本问题。一只眼睛盯着俞悦,好像冰天雪地寒冷。
俞悦坐在窗边,透过灌木丛,能看到毓庆宫废墟,远处宫殿、绿瓦红墙,充满历史沧桑。人在历史中,一粒尘埃都不算,历史就这么冷漠的一直往前、往前、往前。所以她茫然,为了什么?
庄上弦站在窗外,红色罗袍衬着雪地,妖艳的让人心碎。
俞悦眼睛放光,为了他!人生不只是一个他,但他让她的人生充满色彩,充满喜怒哀乐。
庄上弦进来,紧紧抱着月牙。她刚才的沧桑,就像要随时间消失,吓到他了。
罗擎受抄起一只碗砸过去,虐单身狗的混蛋,滚!
庄上弦抱着月牙亲一口,身上摸摸,还好出来没累着,也没有着凉。
罗擎受抄起茶壶砸过去,连拐杖一起扔过去,若是可能,扑过去、爬过去咬死他们!太缺德了!虐单身狗还罢了,虐一只被关着的单身狗。
俞悦看他拐杖扔了,一会儿除了爬还能怎么着?一只脚跳?这事儿不能与人分享,否则想一下,皇帝一只脚跳跳跳,该有多喜感?
罗擎受的造型更喜感,俞悦善良的和他分享:“我们十二月初成婚,到时给你送喜糖。”
罗擎受咆哮:“你们会遭报应的!”
庄上弦抱着月牙走了。这事儿顺便去跟俞光义讲。
俞家,冰天雪地几分安宁,人不多,都做着各自的事儿。俞善孝离开邯郸,算是和俞家断了关系。所以俞家只剩俞善民,上面是俞光义、贺梅琴,下一辈是景亦晗。事实上,整个俞家都给了景亦晗。
景亦晗这会儿没在,俞悦到后边一个小院,俞善民和父母都在。
院子不大,比罗擎受舒服多了。活儿有几个丫鬟、仆妇做,老百姓是想不到的。景亦晗孝顺,俞善民也孝顺,屋里炉子烧的特暖和,厨房炖肉香喷喷。
俞光义老态龙钟,拄着拐杖,活着很不如意。俞悦觉得,他干了那些事儿,还能活着,有什么可不如意?
人和人的想法不同。贺梅琴养的特精神,盯着俞悦和庄上弦好像八辈子死敌,盯久了就能掉一块肉,阴森森一阵寒气、鬼气。
俞善民情绪低落,本就能耐不大,现在忧郁的能赶上忧郁王子、纪王世子。看到侄女情绪复杂,招呼她和墨国公坐下,他亲自去沏茶。
景亦晗有给好茶,一阵香气。俞善民要给侄女倒。贺梅琴冲过去将茶壶打翻,浇到俞善民手上、身上,手立刻红了一片。俞悦抡圆了给贺梅琴一巴掌,将她扇到一边,再让丫鬟去弄冰块来,又去请大夫。
俞善民强颜欢笑:“没事。你难得来,坐下吧。”
贺梅琴咆哮:“滚!不要到这儿来!别让我再看见你!你这个贱人,是不是很得意?不要高兴的太早!我早该弄死你!”
俞悦又赏她一巴掌,老妖婆吐血都不消停,骂骂咧咧让人忍无可忍。双鱼赶来,抓了抹布塞老妖婆嘴里,再给俞善民处理手。
景亦晗也赶回来,急忙将表妹上下打量一番,犹不放心:“你没事吧?她疯了,你们以后都离她远点。没事就别到这儿来,有事叫我过去。”
俞善民附和:“确实,没事就别来了。你好心看他们又没人领情。”
俞悦无语,这样认输不行,让亲兵将老妖婆拖到外边绑起来,虽然没扒光,大冷天够她清醒清醒。亲兵又往她脚上倒一盆水。
俞光义哆嗦着,颤抖着,愈发佝偻猥琐。
俞悦看他一头白发同情不起来:“我们十二月初成婚,回头给你送喜糖。”当然不是请他去参加。父母和祖父母是隔着一层,若是父母会尽量请去,祖父母就算了。俞悦邀请俞善民:“三叔和表兄一块去吧。”
俞善民想了想,点头:“好。”又说道,“可惜倩倩来不了。”
俞悦说道:“以后相聚机会多。表兄成婚她肯定能来。”
景亦晗和纪王府清婷县主已经定下,明年肯定要成婚,有这样的好事,俞善民也开怀一些。景亦晗略羞涩,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一步。
俞光义最怒,不请他难道是来炫耀?一会儿看不得他好:“不孝女!你就是命大!你就是不孝!”俞光义不敢骂太狠,碎碎念不停。
俞悦乐:“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我保证你长命百岁,我善良吧?”
俞光义颤抖着,哆嗦着,猥琐着,他是想多活几年。
俞善民很丢脸。景亦晗把命都丢一回,不在乎了,他不这样才奇怪。
庄上弦和月牙回到青墨园,鲍笙、杨弘、周无忌等早走了,殷商国使团、项楚国使团则来了一阵,等的着急。
俞悦乐。现在着急?下手的时候难道没想好?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敢下手就要有被剁手的觉悟。敢来罗宋国占便宜就要有来得走不得的觉悟。下大雪快过年,想家想娘亲了?
项楚国小梁王学了几句罗宋国官话,多好的脾气被逼急了。俞悦不着急,先去更衣,再来点菜,晡时该吃饭了,客人来多做几道。
飞妍公主穿的毛茸茸,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控诉:“我们该回去了,打搅你们很久。”
俞悦应道:“银子给了?”
项楚国使团全傻眼,这时候逼他们给银子?他们给不出!
俞悦是善良:“没有?知道你们项楚国穷,就放心留在这儿做客。你们父母若是想念你们,自然会来接。否则就是不想你们。父母有时也无情。”
想起她自己渣爹,已经上天,徒留感慨。所以奉劝诸位,多个心眼。项楚国使团愈发傻眼,这样也行?
庄上弦更霸气、冷酷:“寡人成婚,两国难道不来庆贺?使团还要多走一趟?”
两国使团一齐傻。庄家军,好像是有资格让两国来,尤其两国、三国说议和,关系好成婚能不来否?答案当然是否。皇子已经在这儿,回去换个正使来?不说别的,时间上只怕来不及了。
殷商国三皇子殷莫索狂暴:“我国有事,必须尽快回去!”
俞悦挥挥小手:“人之常情,我们不会怪你。”
殷莫索竟然被怪了!他忍着暴走的冲动:“礼物会让人送来的。”
俞悦不知道说什么合适,谢谢?东西还没收到。别送了?显得不友好。
小梁王赶在撕逼前问:“夷越王国是肿么回事?之前也说要议和,是否发生什么误会?”
俞悦应道:“我也不清楚。夷越王国的王子曾想和许国公联姻,一会儿好了一会儿恼,打一打过去就好了。我们不会揪着不放。”
这等于一通废话。是可回收利用的废话。或者夷越王国现在和项楚国好,曾经也和许国公好,没什么靠得住的。庄家军只要赢了,可以不追究。
小梁王等着翻译完,无话可说了。他说误会什么的,俞悦就比成小孩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之类。
殷莫索回到使团驻地,当天晚上发高烧,缠绵病榻快一个月。天又下一场大雪,听说赤峰城到大梁城暴雪,路都封了,除非高手飞回去。
邯郸情况还好,估计人太多,空气太火热,几乎要燃烧。
墨国公成婚,巩州、朔州都有大批人赶来,那些解甲归田的庄家军,能来的拖家带口就算到邯郸旅游。若是来个高手砸场子,大家给主公、千岁助威!
十二月初二,镇国大将军府已经完全修好、准备好,庄上弦也回来了。
将军府挺大,正主只有庄上弦,加一个庄太弦。
于是东边划出一片给亲信、亲兵,西边一片算大司马府。这样,将军府人气很旺,丝毫不用担心冷清。没有用大片的大红,毕竟皇帝死在今年。但红色、金色、及大片的鲜花、盆景,将有些冷硬的风格装点的更有味道。大批青岩石雕,独领风骚。
傍晚,后边明月院,庄上弦站在屋顶,吹风。
庄侠云过来。她是庄上弦姑母,打扮的温柔贤惠,眉眼难掩英姿飒爽。唯一的侄子成婚,她充当半个女主人,早早就来帮忙。忙里忙外还得忙为侄子操心。抬头望着屋顶:“下来吃饭!媳妇过几天就娶回来。”
庄上弦从屋顶下来,剑眉微皱,不开森。
庄侠云无奈:“你这样她看不见,她看见不要为你担心?”
庄上弦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月牙有没有好好吃饭,夜里…”
姑母心想,那是三岁就自己养活自己的强人,这么大了反而可能饿着?
浴德院外邯泯河边,一处比较偏,天又冷,没人。
俞悦和夜酒仙过来,很快摆了一张矮几,两个坐垫对着。靠岸边的河面结着挺厚的冰,河水稀里哗啦像独特的音乐,流淌离别的忧伤。
河风挺大,又冷,来两坛酒,三个冷菜,俞悦和夜玧殇对坐。
夜玧殇依旧一袭青衣,神秘的色彩,像即将暗下来的天,天空一抹蓝。
俞悦穿特别厚,虽然她不怕冷,裹着厚厚的鹤氅,依旧觉得风吹着眼睛想落泪。
夜玧殇伸手摸摸她头、顶的帽子,给她倒一碗酒:“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俞悦一碗酒喝下去,有了三分醉意,看着夜酒仙明亮的眼睛。
其实,她没理由说什么。只是:“我以前就没什么朋友,天天读书,后来,在李家村我要谋生,和那些人又不同。反正,一直没什么朋友。”
俞悦又喝一碗酒,吹着风望着天,眨眼:“只是,日出日落,河水一直流,伸手却什么都留不住。也许有一天到另一个世界,什么都不带来,什么也带不去。虽不至于孑然一身,唉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夜玧殇看着妹子,默默的陪她喝,近在咫尺。
俞悦没喜欢他,因为他太神秘,或许庄上弦已经将她最近的距离占据。
纯粹是,一种和庄上弦也说不出的,或许心里还想留点什么。
或许他的神秘正合适,这种距离产生的美,值得用酒怀念。
夜玧殇拦住她:“别喝了。”
俞悦点头:“清醒点好。我给你唱首歌。”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忘掉那天涯孤旅的愁,一醉到天尽头。也许你从今开始地漂流,在没有停下的时候,让我们一起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天空是蔚蓝的自由,你渴望着拥有。但愿那无拘无束的日子,将不再是一种奢求,让我们再次举起这杯酒,干杯啊朋友。
朋友你今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绿绿的原野没有尽头,像儿时的眼眸。想着你还要四处去漂流,只未能被自已左右,忽然间再次忍不住泪流。
夜玧殇从她手里夺了酒:“我替你喝。”
俞悦声音嘶哑:“嗯。”
夜玧殇声音带着酒香:“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再见。”
俞悦点头:“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那是诗一样浪漫或忧郁的情怀。”
夜玧殇拿出一块令牌放在她手里:“你周游世界或是什么时候,或许能用上。”
俞悦握紧手心又打开,是一块青色令牌,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剑形,正面玄奥的花纹,背面一个“殇”字。能认出这个字,因为他身上曾出现过。
俞悦将令牌贴身收了,认真看着夜酒仙。
夜玧殇说道:“孤殇剑。”
俞悦问:“以后要送你酒,该如何送?那个,我总不知道该送人什么礼物,也没东西送你。”
夜玧殇笑道:“不需要东西。你就够了。酒我要喝时找你。”
俞悦点头:“我建一个酒窖,每年存一百坛。你说存在青岩还是哪儿好?”
夜玧殇认真想一阵:“存在巩州州城吧,那儿方便。”
俞悦点头,那儿似乎是方便。四李酒店。
以后还会相见,只是物是人非。各人有不同的路,只是有点遗憾。
很遗憾,很惆怅,心里好像少了什么。想说又说不出来,于是一直看着他,黑夜给我黑色的眼睛,夜里依然能看清,他眼睛很亮,很干净。
夜玧殇看着妹子,看着天上一颗流星划过,好像一滴泪。
俞悦望着那滴泪,清冷的夜空:“好像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家在火车站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为逝去的青春,还是只开花不结果的初恋。唉,我都没有初恋可以怀念,我岂不是更可怜。我需要好好哭一场。”
夜里的邯泯河,风更冷,河水撞击冰块声音更冷。
这样的冷漠无情,哭声它们无动于衷。或许邯泯河默默在流泪。
夜玧殇手一捞,把妹子抱在怀里,没别的,只是给她安慰。或许不为安慰,只为这夜。
俞悦拍拍夜酒仙的背,含含糊糊:“我没有初恋,我想出国,嫁个老外。结果国没出成,老外也没嫁成。我直接跨越光年,唉,你若是难过,我懂。”
夜玧殇抱着妹子:“我不难过。”
俞悦点头:“我懂,你不用解释,我都懂。”
靠着他,安静很久,又说着胡话:“我不是书呆子,我是学霸。我称霸上下五千年,我称霸五兆亿光年。我们联手称霸宇宙吧?”
夜玧殇应道:“好。我们一起称霸宇宙,到时你做霸王,我喝酒。”
俞悦伸手:“击掌为誓。”
夜玧殇击掌,拉着妹子的手,不少太冷,摸摸她的脸,细细的擦一遍。
俞悦已经醉了,朦朦胧胧好像睡了,又坚持着一丝清明。
夜玧殇说道:“以后不要哭,有人伤心。”
俞悦点头:“偶尔流一流泪,对眼睛有好处。你看我很少哭,哭没用,哭着玩。”
夜玧殇说道:“玩别的。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回来给你报仇。”
俞悦点头,夜玧殇保护她很久,她是不负责任的吧?黎明即将来临,这样也好,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