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传说中的打人最苦论,不牵强。不信请看,这会儿刚进到凤辇,众人继续赶路。佛爷小心的看着黛玉红扑扑的小脸儿,关心的问道:“玉儿,出汗没有?若是出汗了便将衣服换掉,担心一会儿受凉。”
黛玉嘟着嘴儿委屈的应道:“没有,我哪里能出汗,都跑不了几步,一点儿追不上他们。不行,一会儿你帮我打他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否则日后净欺负我。”
佛爷小心的拉着黛玉的手,轻轻摩挲着,倒是不冷,但皮肤也冻得通红,像红萝卜,赶紧放在怀里悟着。黛玉看了一下,忙使劲儿抽出来,塞到他脖子里。冻得佛爷赶紧抓出来,放到嘴里咬两口,委屈的问道:“玉儿,想谋杀亲夫啊?乖乖的…”搂着她在怀,宠溺的哄道,“别乱动,赶紧捂一下。才好些,就淘气。冻坏了将来会落下病根的。”
黛玉乖乖的摇头笑道:“不会。”任由他将她搂好,闻着他身上的热气儿,很舒服。凤辇里前面两角都放着熏笼,一会儿身子就不冷了。靠在他怀里,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缓缓的眨着眼皮,有种冬日的慵懒。
“玉儿,皇上昨儿又让人催,咱们要不要快点儿赶回去?”佛爷搂着她,小心问道。看看黛玉的发髻才刚跑乱了,又小心的给她理着,感觉还是不如意。旁边柜子里有梳妆盒,掏出来,干脆给她重新梳一下。虽然梳的不大好,但大概有个样子就差不多了。
“为什么又催啊?”黛玉嘟着嘴儿,这在外头多好的,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旅途劳顿相比起来也比闷在宫里强。把玩着他的玉佩,黛玉不乐意的道,“皇兄说什么缘故了吗?这都在路上走着,他还催。顶风冒雪的还要赶路,很辛苦的,他以为是坐辇从太极宫到大明宫啊。我偏不理他。”
佛爷将簪子给黛玉戴好,转过来看看,点点头,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才将东西收拾好放起来,搂着她笑道:“皇上没说清楚,但宫里递话出来,大概是皇太后感觉身子不适,想看到玉儿。皇上是个孝子,再没有不急的理儿。可又不是什么急病,他不好明说。还有,他也想让我回去给皇太后看看。玉儿孝顺谁都知道,他心下大概也是想着山路不好走,故而怕一说玉儿心急,可不是又添一层事儿?”
“是吗?”黛玉忙惊坐起来,上下打量着佛爷,忙问道,“你说,母后病了?什么病?要不要紧?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皇太后,那就是她母后,既然呼其为母,又是那般待她,大概除了亲母外,大概也就她最亲了。这么要紧的事儿怎么可以不告诉她?可不是要耽误她做女儿的孝心吗?恨恨的看着佛爷,恨不能将他拷问一番。
佛爷挑着眉头,摇头叹道:“好好儿的,听我说,恩?”低头亲着她,笑道,“皇上看的就没错,怕你着急。皇太后的病不要紧,至少眼下并没事儿。听说是前些时候到合昌公主府里看她,也不知道是歇息不好,还高兴多吃了些,回去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御医看了也说不出个所以来。眼下就是有些懒懒的,饭吃得少,睡的也不大好,别的就没有了。”
“那也不行,母后年龄大了,若是吃不好睡不好,有病没病都差不多,对身体都不好。咱们就快点儿回去吧。就算不用很赶,也催着大家快点儿,前头也重新安排一下。还有…让陈公公备一份厚礼,赶紧差人送去。”黛玉想想就着急。一边儿想折,一边儿担心。
“知道了,已经让曲折将新得的药送了许多去。但太上皇每次遣人来都没有明说,生病是不是也比较忌讳?冬日人也容易懒散不想吃饭,玉儿就别太担心。我让人好生安排便是,恩?”亲着她鼻子,看着她担心,佛爷无奈的摇头笑道,“父皇母后金尊玉贵,稍微有个头疼发热就有御医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也是快到年下,他们格外想你,大概着急了些。”
黛玉划着他的手,胸口憋着一口气,非常烦闷的。使劲儿拽着他的袖子,还有玉带,嘟哝道:“虽说我是赐封的公主,而且皇兄总有百般的算计;但父皇母后还有姐姐总是疼我的。就算没有十分的真心,可也有八分的诚意,这也够难的了,总比外祖母一家好得多。母后都惦记我,难道我就不该惦记母后?再说了…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黛玉挥着粉拳,愈发使劲的打着他,这个总是知情不报的恶人,竟然想陷她于不孝。愈发咬着牙齿,使劲儿拽他的…身上能拽的地方都拽,也打。心里就是有一股气,憋的难受。一会儿又拽他的腰带,一会儿又将他的玉佩拽下来。
佛爷无奈的摇头,抓着她的手,想想哄她道:“还没到夜里,就想给我宽衣解带了?”
…黛玉一愣,正待动手,佛爷忙抓住,亲着她的手,轻笑道:“玉儿,说实在的,你还没给我宽衣解带过,怎么样,理亏了?光想着母后,就不想我?眼前的不想,难道都要等到了脑后才想?那我明日就躲得远些,然后让人将什么咳嗽伤风都告诉玉儿,恩?”
哼嗯…,黛玉愈发焦躁的拽着他,甚至连…紧紧拽着他领口,将佛爷拽的头稳不住,就干脆低下来,咬着她双唇,还要打他,那就再,咬!
二人正说到正好,忽然听得前头有马长鸣声,接着就是杂沓的一阵马蹄声,急促的往这边来。黛玉的凤辇倒是依旧行着,但明显慢了些。想来是有事儿,佛爷将她拥在怀里,侧耳听着。外头风大,而且凤辇行的快,大冬天的一撩帘子就是一阵风灌进来,他们懒得遭那罪,干脆听着就是,便是有事儿也会有人告诉他们的。
果然,一盏茶功夫不到,就有人过来回话:“卫若兰见过公主,爷,前头可要歇息片刻?”
“你怎么来了?都中有事儿吗?还有谁来了,听着有四匹马。”佛爷看着黛玉惊奇的眼神,赶紧问道。也是,这大冬天的,便是来顺路赏景也不是时候。
“爷好耳力!”一众车马都缓下来,卫若兰伴着凤辇同行,大笑道,“我带了几个人,来给爷带路。前面山路已经被大雪封了,咱们最好拐个玩儿,一会儿歇息时再说给姑娘和爷听。都中…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差不多就是…穗儿…”卫若兰大声高叫着,又笑道,“你添了个姐儿。林隐龙说,不如就配给他小子,打小一块儿养着,青梅竹马,也好得很。”
“噗通”!紧接着就是一阵大笑,然后是蒋玉菡的声音大笑道:“急什么!姐儿好啊。贾四姑娘聪慧伶俐,你姐儿将来必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可惜我没有大点儿的儿子,否则也和你家对亲。你老爹不会有想法吧?听说你们成亲你老爹还不乐意?”
第349节 第349章
黛玉忙插话道:“卫若兰,你说清楚了,四妹妹她怎么样?”
“母子平安!”卫若兰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应道,“听说四姑娘害喜很厉害,但生的时候却顺利的很,宫里的赏赐也到了。刚巧有人说山里雪大,我才赶紧过来,报喜带带路。回公主,要紧的大概就这些。还有…林隐龙说巧姐儿那边也回信了,已经成婚,但要等十四岁才同房。现在两人好得很,而且真腊国王喜欢巧姐儿的很,琏二爷听了很高兴。”
“琏二哥呢,现在怎么样?还有大嫂子。”说起来,黛玉顺便问一句。
卫若兰略微想了一下,应道:“回公主,琏二爷请旨回乡去一趟,将众人的灵柩扶回去安葬。另外安顿一下其他宗人,大概要年底才入都。听他的本意,是想守孝三年。但担心大皇帝还有隐忧,不如依旧回京,这边设灵堂守孝也是一样的。大奶奶…和贾兰在一块儿,都好着呢。贱内请他们到敝府去住过几日,精神什么的都好。”
好就好,佛爷搂着黛玉,黛玉把头搁在他腿上。绕道就绕道,别说山里过不去,而且前头赶得紧,现在还不到十一月,剩下的也不到半个月的路程,就算慢慢走也不打紧。
当下众人重新安排,自有人去前头预作准备,这里众人在卫若兰引领下,拐了好大一个弯儿,往旁边的州府而去。这日傍晚,只因路上风雪大,又无处可避,只得慢慢行来,正在忧心焦虑无处歇息时,却见前面隐隐传来一声犬吠,又有炊烟袅袅升起。众人一惊,早有卫若兰和蒋玉菡去打探。
原来还真有个庄子,虽然不大,但也有个比较大的院子,歇息一晚还是可以的。众人忙上前和主人说妥,借宿一宿,另外要些吃喝。主人家只有一对老人,年约五十上下,无儿无女;家里有十来个丫头婆子长工,日子过得看着还不错。
卫若兰赶紧过来回话,黛玉自然不挑剔,佛爷也无话,众人便浩浩荡荡的挤到那主人家里。又有陈公公送上潮银二十两做谢仪,谁知主人家好客,竟然不收。只说南来北往都是客,粗茶淡饭,也不值什么。既然如此,陈公公先且收回,待走时再给也不迟。众人既然是借宿,也不多事儿,除了给黛玉及佛爷吃的是随行带的,别人吃过主人家做的饭,简单闲话一回,便各去安排下处准备歇息。
庄户人家,炭倒是足,将炕都烧得热热的,再铺上豹皮褥子,十分舒服。累了一日,也不曾好生歇的,才躺上炕,黛玉就觉得眼皮重,一会儿就睡着了。佛爷看着她的样子,睡的那么香,一点儿也不担心,轻轻摇摇头。亲一口,将她放在炕上,赶紧打坐诵经。
外头雪雁给自己也铺好床,正待和双思睡下,忽然想起蒋玉菡几日不曾换衣服,便赶紧起来,好生交代过双思,拿着衣服便出去。门口轮值的侍卫提着灯笼陪着她去后院,忽然听得有人捣衣,声声叹息,夹杂着夜里寒风,格外刺耳。正待走开,懒得管人家的闲事儿,又一声叹息,无限的哀怨。雪雁不由得驻足,看看侍卫。侍卫看看她,由她了。谁让她是黛玉的大丫头,权重且不说,兴许和黛玉一个脾气,别人摸不着。
雪雁也没什么脾气,就是觉得这户人家如此好善,怎么会有如此哀怨的声音呢?而且都快二更天了,还在捣衣,为什么?看着也不像个没衣服穿的人家,那衣服就算这会儿洗了一时也干不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这会儿洗呢,如此岂非说不通?
想到这里,雪雁忍不住放慢脚步,轻手蹑脚的循着声音,来到院外。只见角落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桐油灯,一根细细的灯芯,摇曳着豆大一点儿光,照着旁边一个女子,坐在矮凳上。身上一件儿肥大的暗红色旧棉袄,胡乱打着几个补丁;头上戴一顶黑色帽子,几缕凌乱的头发垂下来。一双通红的手,泡在一个大木盆里,里边放着一个搓衣板,和满满一盆衣服。女子正费劲儿的洗着,时而抬手挑一下头发。
大概是听见动静,或者累了,那女子直起腰来,一抬头,却让雪雁倒退两步,惊得噗一声,将手里的衣服掉地上。撞到后面侍卫身上,不停的摇头。
是的,这就是宝钗,曾经朝夕相处的人,又那般算计过黛玉,雪雁不会认错。虽然不至于说化成灰也认识,但若是这张脸出现在眼前,还是能认出来的。毕竟,这张脸,太过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呵,这会儿也是有够与众不同的。
宝钗疑惑的看了雪雁一眼,似乎只是觉得眼熟,一下子也没想起来,毕竟院子里丫头也太多,雪雁又是个不得宠又话不多的,她哪里能都记住?或者,她已经麻木了,或者宁愿麻木了:手里的活没干完,不能睡觉,认识谁又能怎么样?她卖身于此,还是干活要紧。
宝钗是继续干活了,雪雁却惊得目瞪口呆。愣了愣神,再看看她的神情,没错,就是她!雪雁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跑进前院来,迎头撞上蒋玉菡,拉住她道:“大半夜的跑那里去?”
“我…不是给你送衣服去吗?”后面还跟着人,这蒋玉菡现在也好的不学,竟和佛爷学的连点儿人前人后的规矩都没有,雪雁一惊,赶紧将手里的衣服递过去。想想不对,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又做什么呢?”
“这里条件简陋,怕你睡不好,还要服侍主子,给你送个褥子来喽。”蒋玉菡做了好事也不藏着。而且就是喜欢雪雁老实,他也老实点儿。
旁边跟着的侍卫赶紧将灯笼递到蒋玉菡手里,若无其事的继续当值去。雪雁才回过神来,拉着他到一边儿,小声道:“我跟你说个事儿,刚才…你听到捣衣声了没有?”见蒋玉菡摇头,雪雁抬手就是一下,这个脑子就不留心别的,又赶紧道,“我去看了,就在后院外头,是…宝姑娘,宝二奶奶,薛宝钗!”雪雁踮起脚凑着蒋玉菡耳边,说了好几个他都没反应,只得说了名字,又格外吃惊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蒋玉菡瞪着两眼,一副极其古怪的表情看着雪雁,怀疑道,“你确认,真的是她?”
“她我还能认不出来?”雪雁哼道。
这倒是,蒋玉菡嘴唇扮个很古怪的样子,脑子想了一下,问道:“她就她嘛,你准备做什么?这么急急忙忙的,双思说主上都已经睡了,你难道还想告诉她去?”
“我…”雪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些操之过急,站在当地,被蒋玉菡拉到屋里去,烤着炉子,才想了个明白,说道,“我是想告诉主上。每每提到她,主上都很是惋惜,为她不值。毕竟…当初她已经出家,就不该再有这等遭际。”看着蒋玉菡不以为然的神情,拍着他手道,“要依的你说,该怎么样?”
“依的我说,你回去睡觉,我回去睡觉。明儿一早,赶路,回去。嗯?”蒋玉菡接过雪雁手里的衣服,挑着眉头继续他的老本行:装怪相做戏。一脸的古怪样子,也不是嘲讽也不落井下石也不拍手称快也不…管她。忽然看着手里的衣服湿了一块,忙打量着,靠近炉子烤起来,事儿抬头看看雪雁,看她怎么打算。
“我怎么觉得这样不好。好歹主上和她姐妹一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脑子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可是,可是什么。雪雁看着蒋玉菡,忽然耍赖道,“这是刚才我吃惊,掉地上,大概地上有雪水。我给你烤,别自己烤坏了。”蒋玉菡不给他,且由着他,继续道,“说正紧的,你好好想想,我怎么觉得就这么不说,主上知道了又要遗憾。或许会骂我。”
“那就让她骂几句喽。”蒋玉菡继续无所谓的道,“你不知道主上心地好啊,若是告诉她,怎么办?放着不闻不问,她心里难过。管吧,怎么管?这里人生地不熟,难道还让主上摆出架子来,就为她一个罪有应得的?当初下手的时候怎么不为别人想想?这回要主上替她出头。”蒋玉菡终于不再扮怪相,而是极其认真的看着雪雁道,“若是不想让主上为难,就咱们做恶人,恩?做奴才的,要学会做恶人,好人留给主上做。更别说她实在不值得。”
“那你的意思,就是装聋作哑了?”雪雁老实,有些为难。
“哪里是装聋作哑,你就没确认嘛,睡觉去。”说着话,拉着雪雁起来,扶着她回房,一边儿神秘莫测的笑道,“这事儿…等我打听清楚了,告诉你结果便是,这会儿,睡你的大觉,剩下的,交给夫君,我,恩?”
第350节 第350章
双思正在那里等着雪雁,一眼瞧见蒋玉菡,忙往屋里去。雪雁也一把甩了他,赶紧回去。
一宿无话。
一夜好睡,次日早起,众人辞过主人家,陈公公好歹留下五十两银子,又好生谢了一回,众人依旧赶路。接下来几日天气略微好些,众人便快马加鞭,与其路上辛苦,不如干脆辛苦些,回到都中再歇息。再则凤辇很是舒适,只要主子没事儿,别人就勉强吧。
如此下来,众人于冬月中旬便赶到京郊,大皇帝喜得无可无不可,哪里还管什么两个月的约定。再说了,那是“最少”要呆那么久,能早早的回来再好不过。淮阳王和齐文在朝阳门外接住,还和以往一般,直接送到大明宫。皇太后的病,没几天就好了。吃得好睡得好,瘦下去的双颊,看着黛玉愈发丰润起来,她也便好了。
看着她的样子,大皇帝笑道:“回母后,儿皇以为,日后就不许他们跑那么远了,二月出去的,这会儿才回来,很是不该。不如以后限他们半年就得回来住两个月,如何?”
皇太后拉着黛玉,摩挲着她脖子,笑道:“玉儿想出去玩就出去吧。记得早些回来就行。听说西边今年雪很大,好几处都大雪封山,幸而玉儿赶得早,否则母后还担心。”
合昌公主坐在太上皇跟前,笑道:“回母后,人家小夫妻分离了得相思病,原来母后想妹妹也能得相思病,这一见人病就好了。看来母后喜欢妹妹,不要儿臣了。”
太上皇拍着她背,笑嗔道:“胡说什么呢?母后就是在你府里病倒的,这两个月来一直不舒服,大概是被你气倒了,还胡说。玉儿乖,回来了大家看着顺心,这心气一顺…”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合昌公主干脆卖乖。
这都什么理儿呀,众人听得一阵哄堂大笑!再看黛玉,娇娇的倒在皇太后怀里,就像个小心肝,是顺心顺气儿。大皇帝笑道:“合儿说的不错。气顺了,有病的自然也好了,没病的,笑一笑十年少,身强体壮,强身。你就总说妹妹好,和玉儿在一块这么久,也不见你有什么长进,也不嫌害臊。”
合昌公主皱着鼻子不以为然道:“臣妹怎么不好了?回母后,儿臣怎么不记得怎么气着母后了?倒是儿臣比不过妹妹,儿臣伤心难过了。好妹妹…我心气不大顺…”
“拖出去打一顿就顺了。”太上皇作势拍着她的背。
“这么大还拉着父皇撒娇,是该打一顿了。”大皇帝笑道。
被众人这么夸着,黛玉有些不大好意思,趴在皇太后怀里,手刚好拉着合昌公主的手,仰头看着皇太后笑道:“回母后,母后疼儿臣,很是为儿臣担心,心下大概就堵了一口气,等见到儿臣好好儿的,病自然就好了。和姐姐无干,大概和病也无干。只是儿臣不知道前世积了什么德,能有母后这么疼爱。”
皇太后愈发高兴,摩挲着黛玉,笑道:“还是玉儿会说话,母后高兴。那日原是你姐姐和齐文赌气,母后生气。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一直不大舒服。现在既然好了,也不再多计较。倒是才刚皇上的话很是,日后少在那种地方呆那么久。听宋杰说人到了那里连说话都没力气,呆久了必定伤身子。这回回来就多呆些时候。明年…若是想出去,也走近些。否则不让你出去又要怪母后老古董,锁着你们的脚。”
黛玉娇笑道:“回母后,现在冬月还没完,就说明年了,是不是嫌儿臣闹腾,急着赶儿臣走啊?”眼睛看着合昌公主,很是高兴,大概,姐妹二人又可以一块儿呆些时候了。
大皇帝笑嗔道:“母后才夸你,你就尾巴翘上天。好吧,明年…倒是有件好事儿,等忙完了再说。回父皇,只要不是朝政,让玉儿帮忙就没所谓吧?”说着话不停的冲太上皇使眼色,被黛玉看见,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众人看着都直笑。
“朕不管你朝政的事儿,是不是朕都不管。若是你觉得可以,要让玉儿帮忙,你们兄妹两商议去,不要让朕做中人。”低头看见黛玉一脸的苦相,还有合昌公主一脸的愤慨,太上皇又赶紧道,“但是不许欺负玉儿。这家事儿朕还是要管的。她若是不愿意,就不愿意。至于别的或者谈条件,你们自己谈去。”
黛玉软软的倒在皇太后怀里,极其不愿意,就不知道大皇帝又想怎么折腾她。
大皇帝却很是高兴,赶紧讨好似的叫黛玉道:“玉儿,皇兄跟你商量个事儿,也不用耽误你们很多功夫,若是做得好,皇兄另有酬谢,如何?”
“回皇兄,实在不如何。”黛玉嘟着嘴儿,真的是实在不想管他那摊子事儿。
“你先听皇兄说完嘛。”大皇帝不折不挠的道,“今年恩科,明年要会试殿试,这取人用人一向都是最麻烦的。像…父皇知道的,之前一个贾雨村,文章的做得好,可人品德太差,以致误人误己。朕虽然尽心尽力,可总是难以周全。所以…玉儿,”大皇帝挨过来就要拉黛玉,被佛爷横刀立马当在前头,极其不愿意的瞪了他一眼,只得求道,“玉儿,你才高八斗,又贤孝有德,不是皇兄夸你,真的是男子多有不及,你帮皇兄把把关,如何?”
科举的事儿?好家伙!这么大的事儿让黛玉出面帮他把关,怎么把?亏他想得出来!难道还让黛玉去当主考官?不可能的嘛。那又让她做什么?
别费神,黛玉想都懒得想,直接拒绝道:“回皇兄,这事儿,臣妹不会,也不管。”
“不会皇兄教你,或者…让父皇教你。你博学多才,又天赋甚高,一学就会,到时候为天下取仕,可不是为皇兄,怎么样?”大皇帝似乎是真心的,就看着佛爷和黛玉灵慧,而且手下用的人都很特别,至少做的事情他多有不及。
“回皇兄,这事儿臣妹不管。皇兄朝上文武百官,又何止百官?光都中五品以上大概就有好几千,这点事儿,还用得着我去?再说了,别说我没这个能耐,就算有。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既不是臭皮匠,我也比不上诸葛孔明,我才不肯出糗呢。”黛玉一再表明态度,心下却有些感叹,真是人越多越孤单,臣越多越难用,除非你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