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点点头,拉着黛玉的手轻轻拍着,安慰道:“当初见你母亲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凡事有计较。为了离你外祖母远些,便远嫁江南,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但启儿不会的,玉儿尽管放心。等过些时候,西边佛国的事儿安定下来,玉儿依旧回京来。天下虽好,但太过奔波劳累,也太辛苦。合儿的事情,就依你的意思,你也好放心。”
“谢母后。”黛玉似乎也有些依依不舍,虽然这些人大多是看着贾敏的份儿上对她好,但这种好,在可能的范围内已经非常难得,自小奔波,她…也真的有些累。眼圈红了一下,强忍住泪,黛玉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勉强笑道,“回父皇,儿臣差点儿忘了一件事情。”
“噢?还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决定不走了?那父皇和皇兄讲去。”太上皇忙道。他似乎也极其舍不得黛玉。佛爷的样子他已经看见了,除了担心佛国,就是一心护着黛玉,全他的凡缘,至于朝政,毫不在乎。既然如此,又为何非要让他们走?
黛玉悄悄落了两滴泪,又赶紧笑道:“回父皇,那个不着急。儿臣还小,还想四处去走走,等过几年见多识广了,再回来孝顺父皇,也多些识见。我差点儿将最要紧的一节给忘了。齐文和姐姐的事儿…
当日在法华寺,有卖龟的嬷嬷。我们都不想买,偏齐文心善,又惦记着四妹妹,就给了二两银子让老嬷嬷自己去放生。谁知一会儿那嬷嬷自称二两赤金太多,要还给我们。这是一奇。那金子是真的赤金,我们让陆儿给老嬷嬷送去一块,谁知找了一日也不见她人,这是二奇。晚间雨后下山,齐文和穗儿打闹,正待闪避,却发现前面地上有只乌龟,对面就是那老嬷嬷,齐文不忍心,便勒住马头,自己摔晕过去。穗儿都没见到前面有人,齐文却见了,而且在他摔倒前还笑着对他说,送他一只金龟做酬谢。这里又有二奇。
这会儿想起来,莫非那嬷嬷有文章,而且这金龟,不正是应了金龟婿?日前父皇爱惜他,请皇兄册封在先,现在和姐姐好在后,这金龟婿,可是名副其实了。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尽然有这种事情?!太上皇和皇太后都将嘴张的老大,呆呆的看着黛玉,难以置信。可黛玉说的很认真,而且这种事情也实在没必要骗他们。但如此说来,那就不用为齐文担心了,他最多也不过是个金龟婿,顶着个列侯的名分,也好。
太上皇点头笑道:“既然有神助,朕也不多说什么。玉儿,你和齐文最要好,大概有些事情他也只肯和你说,不如你问问他的意思。若是他愿意,齐家大概也不会有异议。到时候招他为驸马,另给齐家封赏,这事儿也就周全了。齐家在亳州也算望族,也不必举家迁入都,合儿也不用时常孝顺父母,只需隔几年回去一趟,倒也清减。”
众人如此说好,陈公公等忙去收拾预备,皇太后又赏赐许多东西,说是给黛玉,实则是赐给北府的。如此一来,不仅皇家体面得以顾全,而且北府也得了许多好处,如此也罢。
最麻烦的是齐文,与合昌公主依依不舍,也不知道黛玉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宫。照说也就是三两日,但一日不见,如那什么呢。可二人又都羞于启齿,尤其是合昌公主,请旨了几次都被驳回,姑娘家这等事情,如何好再次开口。可黛玉偏觉得应该让他们再想想,因此也不催,反倒拦着太上皇下旨赐婚。
这日一早,趁着天尚凉,黛玉和佛爷摆驾回北府,既是全回门的礼,更多的是来辞行。经过这几日,荣国府有好几个院子都已经收拾出来,荣庆堂换了牌匾,那些侍卫换了主子,就这么简单。虽然暂时还住不得,但将黛玉的“嫁妆”挪过去却便宜的很。毕竟宫里和北府的关系也不好太近,传出去也不大好。
虽然佛爷的封诏还没下,但黛玉的已经准了,虽然不肯摆足全副仪仗,但鸣锣开道,架势还是得有的。再则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被佛爷摆平,宫里不曾怪罪,北府早已是谢天谢地。一早得信,赶紧中门大开,水溶也忙告假在家接驾。
远远的望见佛爷的大轿竟然还在黛玉前头,北静太妃和水溶对视一眼,惊奇可见一斑。但想着他们不仅能得宫里宽宥,而且黛玉还能册封,又能在宫里一块儿住这么久,也不用多想了,大概也不是他们想的来的。
众人忙见过礼,又小心接到府里,停在水溶正院内,暂且就算做是接驾之所了。众人到了正堂,也就是当日的喜堂,北静太妃和水溶少不得依旧领着合宅上下子侄重新行礼。黛玉和佛爷一一回过礼,又有备好的表礼赏赐,自有陈公公让人发出去,不再赘述。
等众人退下,佛爷和黛玉才重新谢过北静太妃和水溶,虽然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但几句话的事儿,还是得尽到。又有丰厚的谢仪,又婉言提出,打搅数日,多有不便。如此这般,便是告辞。北静太妃这下对佛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宫里的事儿不便打听,但看着他们如此风光的回来,必定已经视若上宾,幸好当初主动配合。既然佛爷和黛玉刻意要走,也不便强留,当下黛玉的嫁妆便都挪到“敕造长乐公主府”。至于“敕造永兴亲王府”,里头同时开工,鎏金牌匾也预备好了,只等封诏一下,便可挂牌。
第285节 第285章
北府乃至天下之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长乐公主那时候还没册封,也无府邸,北静郡王上奏请旨,愿腾出府邸,转赠长乐公主。但长乐公主招驸马后得册封,自然要搬回去。至于驸马,那是长乐公主早前定下的心上人。”这个“原来”,也不知道是谁圆出来的,但大家咀嚼一番,大概这个驸马无权无势也无财,难以见人,因此才让北静王替他迎亲,在北府拜堂成亲。宫里体恤长乐公主,如此安排,倒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就完了,佛爷和黛玉在北府住了两日,只等东西搬完,该赐给北府或者赏给北府的,自然留下。隔日一早,二人便辞了这里,去新府邸看看。
现在佛爷来这里,可是光明正大的主人,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便是拉黛玉的手,也变得那么理所应当。整个府里,现在只有大观园清静些,潇湘馆依旧如夕。看着路中间已经长大的竹子,还没等黛玉忆旧,就听得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出来。
黛玉一愣,扭头看看佛爷,见他挑着眉头,努着嘴儿,示意黛玉前去。至于这究竟何故,一会儿不就知道了?黛玉气得跺了一下脚,就知道他爱操心,成天搞鬼,没想到连这里也被他算计到了。不过心下却很是高兴,否则睹物思情,总免不了许多叹息。既然有那些无法无天的,大概一时半会儿是没工夫伤心了。
“姑娘,回来了。”王嬷嬷拄着拐棍儿,站在门口一瞧,忙高兴的叫起来。
里头的笑声顿时停了,很快都挤到门口,竟然挤到一块儿,差点儿挤倒。倒是鸳鸯细心,忙将王嬷嬷扶到一旁,又笑嗔道:“急什么,请姑娘进来说话不是一样的吗,急着抢出去,有赏啊?还是等着磕头呢?”
惜春和巧姐儿也懒得理,一左一右,飞扑到黛玉怀里,拽着她胳膊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是那么蹭着,心里有许多话说不出来。
陈公公笑道:“既然想出来就出来吧。陆儿,看着人去抬几个凉榻出来,九儿,去将穗儿叫来,若是有人准备打劫姑娘,就让他盯着。四姑娘,表礼已经备好了,是先见过长乐公主呢,还是先这么抱着?但得记住,下次可不许抱错了,否则姑爷生气打人。”
惜春正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被陈公公一打趣儿,抬头又见佛爷在一旁恶狠狠的盯着她们,又有那句“抱错了”,羞恼的便要跑过去打他。陈公公已经做好准备,沿着甬道便往门外跑去,拐个弯儿,躲到竹林旁。惜春追的急,见了个人就要上去打,被陈公公绊了一脚,歪歪扭扭的便朝来人扑过去。
黛玉和佛爷还担心着路旁青苔滑,再一抬头,都不由得笑出来。巧姐儿和鸳鸯等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笑起来。原来来人不是别个,正是穗儿。这事儿只有黛玉等人知道,巧姐儿和鸳鸯自然看着新鲜。
陈公公从竹林里绕过来,赶紧滑稽的打手势让众人别笑,往里头去。佛爷会意,拎着黛玉就往檐下空地来,这会儿凉榻已经摆上,竹林凉风习习,地上一片阴凉。大热天有这般时候,也算难得。只等他二人坐下来,巧姐儿等才过来行礼。黛玉少不得受了,表礼不在话下。
且说甬道上惜春被穗儿抱了个结实,面红耳赤,半天才回过神来,伸手打了他两下就往里跑。这里众人刚行完礼,见惜春过来,都捂着嘴儿笑。
惜春正准备往黛玉怀里扑,被鸳鸯一把拉住,笑道:“四姑娘慢点儿,才公公让你别抱错人,该抱的在后头呢。”看着穗儿过来,穿着官袍,众人自然明白。
惜春打着她,又看一眼站在一旁的陈公公,跺着脚恨道:“都别高兴的太早。”
“为什么,我现在就给你们赐婚,其他礼节都免了,明儿就成亲,不算太早吧。”黛玉被佛爷拉在怀里,捂着嘴儿笑道。
“好姐姐…”惜春跺着脚撒了个娇,又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红着脸就要往屋里钻。
门口小红一把拉住她,笑道:“急什么,别以为是姐妹,就不给公主行礼,这可是大不敬的大罪。别说把你赐给他侍卫,就是赐给别人也算是开恩了。”
穗儿站在一旁,见黛玉看着他,想了一下,过来跪下道:“回公主,若是公主恩准,臣这就让人送急信回家,请家父家母做主。”
“为什么还要你父母做主?公主就做不得主?”疏影过来打了他的头一下,教训道。
“就是,难道你父母不肯,公主的谕示就没用了?”悠然也过来打他一下,然后看着惜春直笑。直将惜春看的心疼,众人笑的眼泪直流。
“回公主,话虽如此,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好全了礼数。而且家父一向都顺着臣,这事儿必定一说就妥。再则四姑娘将来也要见公婆的,若是有父母之命在先,岂非更好?”穗儿似乎有备而来,说的倒是在礼。
惜春虽然羞臊,但看穗儿行事比以往稳妥许多,而且话也在理,心下倒是敬佩。
正当黛玉准备成就穗儿和惜春好事儿的时候,穗儿却提出那么一番说辞,众人不由得一惊。但他言辞凿凿,在情在理,黛玉想了一会儿,再看惜春的情形,虽有些面子上下不来,但也明白各中道理,不曾太过受窘委屈。黛玉道:“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你们的事儿,自己商量着办吧。若是需要我的,尽管说。你们看呢?”
穗儿忙应道:“回公主,这个臣自然理会得。一会儿便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去,日落前便能送达。快则明日,慢则后日,必然能回话。再则等家父家母准了,还得备聘礼等,故而还请公主恕罪。能攀附四姑娘…臣不胜感激,在此先谢过公主大恩。”说着便磕了个头。
“行了,谢恩就算了。”黛玉忙让人扶起他,交代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四妹妹是我亲妹妹,日后若是敢辜负她,不仅四妹妹能打,我也要打,而且谁见了都能打。至于那些聘礼就都从简吧,我给你们送一份便罢。四妹妹,你过来,我只问你一句话。”
惜春红着脸,没想到黛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日后不成,可如何是好?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少不得被小红推着来到黛玉跟前,赶紧跪下。将刚才没行的礼补上,应道:“回公主,不论何事,请公主吩咐。但凡有什么事儿,我听公主的便是。”
黛玉点点头,道:“贾家现在还有几位长辈,你要不要听听他们的意思?”
既然穗儿这么正式,黛玉少不得也正式一些,否则让男方看不起。
惜春摇头道:“回公主,我自幼丧母,父亲不管我,长兄也不大管我。虽然按说是该听其他长辈一言。但是一来老祖宗生前交代过,让我日后跟着林姐姐;二来姐姐既是我表姐,也是亲长;三来姐姐现在贵为公主。故而不论如何,听姐姐的话都很在理。”
黛玉点点头,再看惜春这会儿的样子,已经静下心来,考虑的很是周全。一身衣裳,已经与乡下大户人家姑娘无二。头面首饰也换了,没有那许多金玉之物,不过简单的几样银饰,间或有一两样金的。经过这些时候,虽然还是小姑娘,皮肤红润,但已经没有往日深宅大院的那种粉嫩。却将她衬托的愈发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看着不像公侯家小姐,而是邻居姑娘。
将她打量一番,也知道佛爷给她送过不少东西,但既然她能耐住性子不招摇,这样也好。黛玉点头道:“既然这样,只等穗儿问过他父母,我便向皇兄请旨。你还有个秀女的名分,等皇兄准了,这事儿更好。对了…”说起这个,黛玉看着穗儿道,“一会儿给令尊令堂写信的时候,只写你们的事儿,还有四姑娘自己。别将我和皇兄牵扯进去。既然你要细心,不如愈发听听两位家长的意思。四妹妹…就算他们有什么意见,咱们也可以设法解释,但不能以权势压人。因为…”黛玉看了四周围所有人一眼,正色道,“你们都记住,我还是我,公主的名分对我不算什么,对你们更不算什么。若是想留在我跟前,就将这个忘了。”
众人赶紧应了。穗儿道:“回公主,公主口谕,臣记住了。不知四姑娘可有什么要说的,不如…我一并写上?”
九儿随后过来,当头就打了他一下,笑道:“你糊涂了?她还没过门的媳妇儿,给公婆说什么?没得惹人闲话。便是你们认识的事儿,也斟酌着些。若是伯父伯母有什么话说,我一会儿将我娘接来,再将伯父伯母接来,还有你姑父姑母。所以,尽管拣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显摆。”眉头的意思,却有一丝隐忧。
第286节 第286章
“九儿说的是,你去吧。”将穗儿打发走,黛玉才笑道,“你找那么多人搭台子唱戏啊?对了,还有事儿呢。你…”说着话,用手指戳着佛爷,问道,“你才刚不是说还有事儿要让九儿去办的吗?怎么样,是你们悄悄的去说,还是在这儿说?”
佛爷也不怕人多,抓着她手就咬,也不放,笑道:“曲折,你去一趟,客店里的东西既然都搬过来了,就将林隐龙也叫回来。总让他低三下四的给别人陪笑,有些委屈他。鸳鸯姐姐,园子里各处都洒扫的差不多了吧?”见鸳鸯点点头,佛爷点头道,“陈公公,院子内这几日不再修建,四处关防。九儿,拿上公主的拜贴,带人去将卫府少爷和少奶奶接来。还有…公主,除了史大姑娘,还想不想接谁来做客?还是就别太咋呼了?”
“云妹妹?!”黛玉吃了一惊,佛爷什么时候认识湘云的?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佛爷也瞪着她,那意思敢再瞪他就要当众吃人了,黛玉才赶紧扭头愤愤然道,“你就捣鬼,我也不想丢人,就接云妹妹来就足够了。而且…”贾家众人亡的亡,流放的流放,众位亲戚接来也没意思,反而让众人伤心。想了一下,黛玉忽然道,“不知道宝玉…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见见他?”说着看着惜春,心下…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
众人都是一愣,相互看一眼,似乎没有非常清楚的。佛爷看着黛玉,就是不说。她这会儿还想着宝玉,谁知道她究竟什么意思;或者管她什么意思,也说不清楚。
“有人知道他在哪吗?我记得谁好像说过,他在哪个寺里?”黛玉疑惑的问道。
鸳鸯跟着雪雁后面过来给众人换上凉茶,想了一下,小心的道:“回公主,我哥早前曾打听过,听说他现在已经不在寺里。北静王爷给他们买了百十亩地,还有丫头婆子。宝玉每日颠颠倒倒,有时候就与妙玉…现在两人都有了,宝玉似乎又和…总之也说不大清楚。若是公主想知道,我这就让人打听去。但依得我意思,还是别管他的好。”
“妙玉?”黛玉等都是一惊,可看鸳鸯的意思,非常肯定。
巧姐儿小声解释道:“鸳鸯姨姨说…是老祖宗的意思,让北静王爷去办的。将宝二婶子休了,另立妙玉仙姑为正室,让紫鹃为姨娘。现在应该就是这样的。”
“妙玉也肯?”黛玉话问出口,忽然觉得有些多余。因为贾母和妙玉的关系一向非同寻常,既然如此,是就是吧。再看一眼惜春,似乎颇为不屑,也不在乎见他。看看佛爷,怎么说也是表兄妹,现在不见他,可别落下嫌贫爱富的名声,也不大好听。
“等这边的事儿忙完了再说吧。到时候换个地方见他,了玉儿的心愿便罢,如何?”佛爷似乎已经想好了,淡淡的应了几句。
旁的人没什么事儿,便四散开闲话去。雪雁和春纤许久没回来,和鸳鸯及小红彩屏也有些长短私房话好说。一会儿就听得一旁唧唧咋咋,笑个不停。
等众人都散了,佛爷才又好生打量着这里,搂着黛玉叹息道:“倒是好个地方,空置了还真可惜。不知道皇上为何非要赏赐给咱们?”
“你真不知道?”黛玉毫不迟疑的问道。
“你是不是还想让给公主?”佛爷不答反问道。
“是啊。”黛玉在他怀里蹭了一下,嘟哝道,“咱们都不在京中呆多少时候,占着这么大的地方做什么?所以…我和父皇说,不如只给咱们留一处就够了,将另一处还有这园子都赐给姐姐。母后那么疼爱她,皇兄也喜欢她,多好的。可看父皇的意思,不想给姐姐,唯恐齐文那边…”迟疑了一下,又接着道,“父皇还是心存芥蒂,不想太过优宠。”
“所以,”佛爷也小声道,“这么大的两府,赐给谁都太大,不如送给咱们,又得了名儿,又不会借此颂扬恩宠,不会惹事儿。而且皇上也是借此警戒其他人,若是敢居功自傲或者心怀不轨,这便是下场。换个门头,送给受害的玉儿。”
“不尽然。”黛玉摇头道,“皇兄的意思,依我看,还是想看看咱们的意思,究竟会不会留恋这里。就算现在不会,将来在各地浪荡,若是累了,会不会想回来?一来是想诱惑咱们回来;二来却是防着咱们。既然这样,日后回来,咱们就住在宫里,让他看看,咱们干干净净的。树大招风,你必定做什么大事儿了。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不是皇上让我帮他做的吗?现在已经完了,他又疑神疑鬼。我…”佛爷轻叹一声,蹭着玉儿的脸,无奈道,“要连累玉儿受奔波之苦。日后咱们一年换个地方,或者过几个月就换个地方,免得呆久了皇上又怀疑。咱们周游列国、走遍天下,好不好?”
“好吧。别的事儿都到时候再说,想那么多也没用。我倒是替巧姐儿担心。现在琏二哥和凤姐姐流放,巧姐儿心里担心难过。虽然不说,但总是不能放心。”望着远处静坐着发呆的巧姐儿,已经出落成一个大人样儿,却总抑郁的很。再看看一旁笑闹的鸳鸯,黛玉拉着佛爷的袖子道,“你不是说要给鸳鸯姐姐寻个人家的吗?有音信没有?”
话音未落,就见曲折带着小二进来,见了黛玉忙笑嘻嘻的跪下行礼道:“小的拜见长乐公主,拜见王…爷。祝公主福寿安康,万事吉祥。”
黛玉一愣,怎么来个比搂着她这个还油嘴滑舌的?好一个巧模样儿,倒是伶俐。而且很是奇怪,虽然油嘴滑舌,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隐隐的有种亲切感。
佛爷笑道:“起来吧。玉儿,这就是林隐龙,具体的一会儿再告诉你吧,恩?”见黛玉点头,佛爷接着道,“曲折告诉你没有?他们几个怎么安排的?你呢,有什么打算?”
曲折忙带着人四散开,林隐龙才笑道:“回爷,小的孤家寡人,日后只想跟着爷…只要公主不嫌弃。”说着又乖巧的看着黛玉,眼中一股傲然,与他的模样儿极不相称。
黛玉愣了一下,木然的摇摇头,好奇的看着佛爷。
佛爷笑道:“既然这样,也好。让你办的事儿呢?”
林隐龙笑道:“客店日前已经搬完了,才刚又点检了一遍,保准没有遗漏。姑苏和邛州两处也已经安排妥当。这会儿天热,咱们可以先到邛州,但那边路不大好走,照着公主的情形,至少得走一两个月。到那边就该八九月,又该凉了。因此不如在都中再呆些时日,然后先去姑苏,那边路好走,沿途又多名山大川。一路游玩而去,到姑苏大概就是十月左右。曲爷的意思过年还得回来,若是这般,回来也可。不回来…在姑苏过年也好。等过完年便转到从湖广那边往邛州去,一路赏玩,到那里也该四月左右,那里天气正好。”
佛爷点点头,应道:“路线以及沿途的事儿日后就你来负责。但是…今年过年就不回来了。玉儿…先别应下来,到时候胡乱赖过去。便是明年过年回来多呆些时候都使得。一来过年礼数还多,麻烦;二来咱们既然出去,就先逛个够,明年的事儿等明年再说。若是皇上还这么念念不忘,咱们再回来不迟。”
见黛玉点过头,林隐龙才接着道:“鸳鸯姑娘的事儿…”迟疑了好一会儿,林隐龙忽然跪下来,小声道,“回爷,小的也找过,倒是有些难办。大户人家听说是个丫头,哪里肯。小些的人家,听说是贾家出来的,害怕。再寻常些的,听说…姑娘年岁大些,也不大喜欢。爷,公主…小的倒是斗胆。虽然这事儿有些大胆,但小的却是一片真心。虽说鸳鸯姑娘这些年见多识广,也可能有些积蓄。但小的只觉得她是个胆大心细又有担待的好姑娘,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