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带着深深的怨念。
赵亦树莫名的有些烦躁,他不客气打断他:“莫铖,你就是自私!”
“许诺跟你在一起,痛苦大于快乐,你把她的人生毁得支离破碎,满目疮痍,她好不容易平静了,你又想怎样?我不懂你的爱情,但如果你真的有一点点在乎她,就该离她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吼完,赵亦树就挂了电话。
他向来平和,这一次真的火了。莫铖的指责他认,可事到如今,他又何苦执迷不悟,不给彼此一条生路?
莫铖傻傻地看着手机,打回去,提示已关机。
呵呵,所有人都烦他,兰清秋恨他,赵亦树关机,阿诺忘了他…
莫铖痴痴地坐了好久,才头重脚轻地走出去,夜已经深了,他要去哪里?
他现在最想去找许诺,去告诉她,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莫铖明白,兰清秋还在,他见不到人,何况谁会帮他做证?
没人会站在他身边,他也不可能去质问许诺,质问她为什么这么残酷抹杀了自己。
他没资格,他们说得对,他害她差点死了,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罪有应得。
莫铖随便进了路边的大排档,点了很多酒,他想大醉一场,他想醉死过去。
他毫无知觉地喝着酒,嘴巴一点滋味都没有,只是本能地灌,一杯接一杯,一瓶接一瓶。
桌子的酒一半空了,莫铖趴在桌上,往事一幕幕从眼前滑过,很美好也很痛苦,很快乐也很悲伤,但统统被击碎,留下一地碎片,残缺不堪,全是被许诺遗弃的记忆。
她不要了,可他还就守着这些碎片,抱着守着,比生命很珍贵。
莫铖趴在桌上,还在灌酒,口齿不清喃喃着:“可我真的爱你,真的爱你…”
大排档打烊时,莫铖已烂醉如泥,现在他真的无处可去。
他迷迷糊糊往前走,最后竟来到许诺的楼下,凭着仅存的意识上了楼。
门关着,他瘫倒在门前,有气无力地拍门,叫着。
“阿诺,阿诺。”
“是我莫铖啊。”
起初只是喊,后面开始哭,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窝在门边,哭得像个小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糊了一脸,他哭着问:“阿诺你为什么不要我?阿诺你为什么忘了我?”
许诺她们三人都在屋内,兰清秋不让开门:“发酒疯,别理他。”
许诺有些不忍,但兰清秋说得也没错。
莫铖已经完全醉了,后来邻居听到了,出来看,被莫铖抓着。
“阿诺,阿诺。”
邻居好气又好笑,在外面喊:“出来管管你们的人!”
兰清秋气极了:“我们不认识,那是个疯子。”
这次,许诺是真的看不下去:“就算是路人,也不能挡在门外,何况我们还认识。”
她在里面听得心慌,也不敢去妈妈的眼睛,边开门边辩解:“他挺可怜的。”
一看到许诺,莫铖反而不闹了。
他眼睛哭得通红通红的,像只兔子,傻傻地看着许诺,显得几分痴态,拉着她的手不放:“阿诺,我是莫铖啊…”
许诺哄他:“我知道你是莫铖。”
“不,你忘了,忘了我。”莫铖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兰清秋当然不肯让莫铖进去,三人连哄带骗,把莫铖送到医院。
一路莫铖倒也安静,就拉着许诺的手,看着她,默默地流泪。
许诺尴尬地坐着,脸有些红,莫铖的眼泪就像冬日的雪轻飘飘落在她心尖,落了,化了,烫了,她看着他,怔怔地有些傻。
一旁的米杨看到这情景,不知想到什么自个儿乐了,她开玩笑问:“阿姨,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宝玉病了,林黛玉去看他,林黛玉问,宝玉你为什么病了,宝玉说,我为林姑娘病了,这一对痴人?”
许诺的脸立马红了,兰清秋脸色一变:“瞎说什么!”
到了医院,兰清秋急急办了手续就催着许诺赶紧走。
莫铖已睡过去,许诺坐在床边,正帮他擦脸,她一手还被抓着,显得有些不方便,动作却很轻柔,抽开手时,莫铖迷糊睁开眼,叫了声“阿诺,你别走”便睡过去,许诺微微一笑,脱口而出:“好,我不走。”
在门口的兰清秋听得胆战心惊,回来都不住偷偷看许诺,几次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许诺恼了:“妈,我就是看他可怜。”
兰清秋“哦”地一声,心想,最好如此,她可有些怕了。
话虽如此,把莫铖一个人放在医院,许诺不放心,第二天还是叫米杨去看下。
米杨过来时,莫铖刚醒,正睁着眼睛迷茫地四周。宿醉的疼痛袭来,他抱着头呻吟,看到她,问:“我怎么在这?”
果然喝断片了,米杨进屋,坐到一旁的椅子,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莫铖揉着太阳穴听着,听到许诺给他开门,送他来医院,心还是被扎了下,又酸又苦,她忘了他,可对他还是很好。
米杨说完,看他仍一副呆傻,她指着带过来的早餐,开玩笑道:“这是给你的,吃了你这么多早餐,总算还了,以后咱们两清了。”
莫铖笑笑,他坐起来,头还是痛得厉害,他哑声说:“谢谢你。”
米杨摆手,说不用客气,眯着眼打量他。
莫铖现在看起来并不好,衬衫皱巴巴的,头发邋遢,活脱脱一个醉鬼,可也是个有性感胡渣眼神沧桑的醉鬼,况且,他看起来很痴情。
米杨好奇问:“莫先生,你就这么喜欢我家诺诺?”
这几天,她也算是开了眼界,耍流氓耍到这地步,一编二闹三调查。
莫铖不知道怎么说,他和许诺哪是旁人三言两语能明白的。
他点头,反问:“米杨,你认识许诺很久了吗?”
“说久也不久,但也快两年了。”米杨随口说,又警觉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铖苦笑,他找一个“死人”找了三年被当成疯子,如今找到了,却成了流氓骗子。他无奈地看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就随口问问。”
米杨点头,她也不知和他说什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莫铖有些犹豫地问:“米杨,这二年,阿诺过得怎样?”
他问得很小心,眼神却很认真专注,仿若这个问题很重要。
米杨不明白,但还是慎重地回答:“她过得很好,也很快乐。”
“哦。”莫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低着头,所有人都说许诺没有他,过得很好很快乐,难道他真的该放手?
莫铖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便去办出院。
他也不知道去哪,最后换了辆,还是去看许诺,没前几天那样明目张胆,这次他很小心,不让她们发现。
正是周末,许诺到了傍晚才和兰清秋米杨下楼。
三人有说有笑,许诺看起来很快乐,清秀的脸洋溢着光彩,没有以前的愁容。
没有他,她有亲人,有朋友,有充满希望的未来。
她一生都在渴望,温暖明亮的人生。
赵亦树的话在耳边响起,莫铖用力地砸向方向盘,他想说,他也可以给许诺温暖明亮的人生,可他没资格了,因为他被许诺剔除了。
莫铖又跟了几天,看着许诺快乐着她的快乐,他悲伤着他的悲伤。
她很好,他想他们说得对,放手吧。这个想法冒出来,就像在他胸口捅了一大刀,沽沽地往外淌血,莫铖捂着眼睛靠着椅背,几乎挡不住汹涌而出的悲伤和绝望,这比杀死他还难受。
可他还要去做,他在一个许诺去上班的午后被兰清秋拦下。
难得的冬日暖阳,阳光甚至有些刺眼,莫铖却觉得手脚冰凉,冷意从脚底手心传来,他全身仿佛浸在全是冰水的深渊。
兰清秋横眉冷对,莫铖没等她开口:“我就想再看看她。”
他要走了,助理已经定好飞机票。
他拿出手机,把短信提醒给兰清秋看:“我晚上就走。”
兰清秋面色转缓,莫铖近乎乞求地问:“兰姨,以后阿诺会过得很好吗?”
“她会过得很好。”
莫铖眼睛红了,他急忙上车,升起车窗,把自己封闭在狭小的空间。
以后的以后,他再也不能来见阿诺了,他要放手了,可为什么心中全是不舍?
快乐或悲伤的许诺,都要和他再无关系吗?
他不愿!
莫铖开车去许诺的公司楼下,没看到她,倒看到要去其它公司谈业务下楼的米杨。他装作偶遇,送了米杨一程,米杨好奇地观察了他一路。
下车时,莫铖才叫她:“米杨,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以后也要继续这样维护她。”
甩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莫铖开着车离去,他没跟许诺告别,不能,也不想。
在他心里,他从来没想过和她告别,也不愿和她说再见。
不再见,他说过一次,悔到现在。
第37章 她想起你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失去她的那一天
莫铖一个人回到白城。
他离开了一阵子,很多人过来问,他什么也没说,包括他的父亲莫永业。
莫永业对儿子一向是无可奈何,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放心?”
“我不会再找许诺了。”莫铖突然冒出这句。
莫永业大吃一惊,但看到儿子泛红的眼睛,没再追问。他想,或许他大彻大悟,想开了,明白了。
莫铖约了赵亦树,他不想去赵亦树的咨询室,他现在觉得那地方很罪恶,他无声无息地抹杀了自己的存在,像谋杀了一个人。
他们在一个慢摇吧见面,赵亦树过去,莫铖早早到了,独酌,身边没有人。
两人没说话,坐在一起喝酒,酒色迷人但无人醉。
莫铖眯着眼看赵亦树,赵亦树永远是清醒冷静的,仿若清风明月,红尘永不染,他年轻俊朗,这几年更添了几分温润。
他看起来很好很完美,然而莫铖一点都不羡慕,因为他好像不会爱任何人,包括他本身。
莫铖喝了一口酒:“我不恨你,也不怨你。”
真的,他现在不会再去抱怨任何一个人,他只怪自己。
他说:“可我错了,也不代表你们都对。”
“除了时间,谁也无法证明,到底是对还是错。莫铖,不管你信不信,要不是没办法,谁也不想这么做。”赵亦树说。
莫铖点头,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又倒满。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许诺早忘了他。
那晚,两人喝了很多酒。
不是一笑泯恩仇,而是苦得无话说,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倒酒。
空的不是酒杯,是心,胃里满的不是酒,是孤独和痛苦,是漫无边际的无望。
可奇怪的是,酒越喝越苦,人却越来越清醒。
后来,莫铖问:“亦哥,你能解除阿诺的催眠,让她恢复记忆吗?”
赵亦树沉默了半天,说:“可以。”
莫铖震惊了,瞪大眼睛看他:“你——”
赵亦树却很平静,他淡淡说:“莫铖,你别想了,我不会这么做。”
催眠是一种暗示,强大的暗示甚至能改变记忆,忘掉一个人,像许诺这样。
也是说,许诺不是真的失忆,她是关于莫铖的记忆被封锁起来了。
有锁就有钥匙,只要找到钥匙,就可以解除催眠,找回记忆。这把钥匙可能就是一句话,可能就是个小物件,但只有催眠师清楚,可赵亦树不会告诉莫铖,也不会去唤醒许诺,因为——
“记得你,阿诺很痛苦。”
如一盆的冰水瞬间浇在热得发红的烙铁上,还处在激动中的莫铖猛地清醒了。
他差点忘了,他们有太多无法挽回的过错,多到许诺选择忘了他。
“我在她脑中放了把锁,只要拿对钥匙,就能打开她的记忆。”
“但如果你真的找到钥匙,唤醒她的记忆,她想起你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失去她的那一天。”
赵亦树警告莫铖,不要妄图解除催眠,对谁都不好。
两人在酒吧门口分别时,赵亦树还在劝他:“莫铖,真的,什么都不要去做。”
莫铖没说话,他还处在能解除催眠的亢奋中,却也没有失去理智。赵亦树说得对,没人想让许诺想起他,除了自己。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司机来接他,在前面问:“莫总,您要去哪?”
去哪?这可真是个问题,没有阿诺,哪里是家,都不过是夜宿的地方。
莫铖有些茫然地笑了,他想了好久,缓缓道:“去樱园吧。”
樱园,614室,那是他和许诺曾经的家。
他在那买了套复式的房子,红布蒙着许诺的眼睛带她到门前,特意选了614的门牌号,别人觉得不吉利,但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他在门前给她戴了戒指,承诺要给她一个家,可后来,她还是被自己逼走了。
再次站在614室面前,莫铖几乎没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记得,记得他人去楼空,他所有伤人的话,他说,不好意思,我把你号码删了,不知道是你,他说,阿诺,这可不像你会做的事,他说,许诺,我们不再见…
一句句划在许诺心口的话,最后又报应到自己身上。
许诺离开后,莫铖就很少来到这里,就叫人固定来打扫。
有时,深夜人静,他会过来,坐一夜,天亮了,想再也不要踏进来。不为什么,这里太空了。她走后,莫铖才明白,人去楼空,是件多么残酷的事。
他坐在屋里,满满的都是回忆,到处都有许诺的身影,微笑的开心的,可摸不到看不到,一切都是幻想,不动的家具和摆设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三年,他越来越不敢来这里,每来一次,都提醒着他曾经有多残忍。
但今天,除了这里,莫铖想不出还能去哪里,只有这里,能证明他们刻骨铭心过。
莫铖躺在大红的床上,睁着眼睛,看上面的灯。
他们一起选的灯,他要求的龙凤呈祥喜被,她就躺在自己怀里,笑靥如花,眸里满满都是他…
莫铖翻了个身,伸出手,却只抓到冰冷的空气。
“阿诺,你爱我吗?”
“爱。”
“很爱吗?”
“很爱。”
他们也曾抵死缠绵过,那时,他以为是演戏,却不知,戏用真心演,就不是戏,是情。
可莫铖明白得太晚了,现在连后悔都来不及。
莫铖拿出她留下的信,这封信他看过无数遍,熟记于心,可再看一次,心还是被揉得稀巴烂的痛。
莫铖,想和你的话很多,其实就一句,我爱你。
很抱歉,想拉着你的手走到尽头,最后还是分开了。
想到人生这么长,我们等不到死别,就要生离,就觉得对不起你。
我还没好好爱过你,我还没好好对你。
我已经拔掉了所有的刺,我已经毫无保留地站在你面前,可你不要我了。
莫铖,如果有下辈子,不要再见了。
因为你拔光我了所有的刺,却不替我疗伤,我的心那么痛,日日夜夜血流不息,我想我等不到下辈子去爱你。
我一生都在寻找,寻找一个让我露出最柔软的一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可血流尽了,我爱你的心也死了。
每一句,他都能看许诺力透纸背的血和泪。
莫铖把信盖在脸上,他痛苦无声地哽咽着,阿诺,我找到你了,可我不能去找你,因为你忘了我,不要我了,我连去找你的资格都没有。
泪无声无息地浸透纸,把上面的字晕湿,模糊放大。
莫铖躺在床上,他很高大,却蜷缩成一团,只占了小小的位置。
世界如此大,他却如此孤独,长路漫漫,没有她,他要怎么走?
他抽泣着忏悔,我错了!阿诺我错了,真的错了!
他后悔了,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宁愿死,也不愿伤她一分一毫。他宁愿不认识她,也要还她温暖明亮的人生,把阿公还给她,把大学还给她,还所有还给她,如果可以,他宁愿不爱,也不要她不幸福不快乐。
他不配,他不配得到她的美好和爱。
可哭到视线模糊,莫铖却看到三年前的那场雪,他绝望地走在街上,碰到那个传口信的物业工作人员,他说——
“我爱你,许诺爱你。”
她是爱他的,他们真挚热烈地相爱过。
就算她忘了他,亲手抹杀了他的存在,也不能否定,他们爱过,而他还爱着她。
莫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兀地坐了起来,他的眼睛还红通通的,却已慢慢恢复清明,沉淀出平日的理智。
他千夫所指作茧自缚,被指责得忘了,这本来是他和阿诺两个人的事。爱不爱,许诺过得好不好,也轮不到他们说了算,只有许诺自己才清楚。
许诺忘了他又怎样,忘了就忘了,过去不要也罢,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们还有当下,还有未来。
如果许诺不要过去,她要重新开始,那他也可以做新的莫铖。
莫铖越想越兴奋,心也热了,他也顾不得夜深了,打电话给助理:“以寒,帮我定一张去小春城最快的机票,对,现在…”
他多情的桃花眼又熠熠生辉起来,莫铖站起来,打的直接去机杨。
他等不及了,他要马上去小春城,马上见到许诺!
去机场的路并不远,可等航班的时间却很久,莫铖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再出现在许诺楼下天已经亮了。他没上去,等待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事情,过去现在未来,越想心越热,却没有失去理智。
他还不能出现,兰清秋还在,只要她在,他就很难接近许诺。
天终于亮了,莫铖看着许诺和米杨有说有笑地下来。
阿诺穿着白色牛仔裤,红色套头毛衣,显得有些俏皮可爱,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如此明亮,连头发都泛着光泽。
莫铖趴在玻璃窗上贪婪地看着她,不过几天,他却觉得好久好久,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怎么能放手,怎么能明明知道她在这里还能远离?
他做不到,他真的做不到!
莫铖又跟了一天,他很小心,没让人发现,天黑时,他狠心叫司机离开。
车调头的同时,莫铖给助理打电话:“有件事,你去办下…”
他细细交代着,赵亦树的警告在耳边响起,“她想起你的那一刻,就是你永远失去她的那一天”,他不是不害怕,可他管不了那么多。
是的,他是做错过很多事,可这一次,他不会再犯错。
他会给许诺真正温暖明亮的人生。
第38章 对,我有病,药不能停,你就是我的药
一个月后,小春城,鼎尚空间室内设计公司。
许诺和米杨一进公司,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片嚷嚷声,同是设计部的杨景天一看到她们俩就问:“你们知道吗?公司被人收购了!”
“开什么玩笑,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真的,王发财刚才宣布的,新老总等会儿就过来!”
王发财是鼎尚的老板,原名王天洋,不过因为爱财如命,同事们提起他都叫王发财。
杨景天不像开玩笑,许诺吃了一惊,往里看,王发财身边围了不少同事,一点没有卖了公司的惋惜,反而一脸喜气洋洋:“以后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打工的。唉,我也想早点说,没办法,对方要求保密…”
看来公司真的被收购了,许诺和米杨对视,都看到彼此的担忧。
一般公司被收购之后,就是大换血。虽说工作可以再找,不过在鼎尚工作这么久,习惯了,还是有些舍不得。
米杨小声嘀咕:“你看王发财笑得眼睛都没了,肯定大赚了一票。”
“不知道新老板会怎样…”
鼎尚只是个小公司,但也有三十来个员工,突然公司被收购了,谁也没心思工作,三五成群围在一起。
正吵着,王发财看了下手表:“都过来排好队,欢迎新老板!别说我卖公司求财,等你们见了他,就知道我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福利。”
“嘘——”下面一片起哄声。
队伍排好没多久,就有人进来了,没有想象中的浩浩荡荡,就两个人。
许诺和米杨排在中间,一看到进来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着颇为正式的黑色一粒扣西装,白色衬衫,黑色领带。
西装熨烫得整整齐齐,把本来高大的他更衬得修长挺拔,简约大气,头发稍微打理了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挺翘,一双桃花眼明亮深邃,简直会发光。
他边走边朝大家看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许诺,眼睛弯了起来,微微一笑。
许诺还保持被震惊的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莫铖…
一个月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也努力地想忘掉他,好不容易没那么想起他,他又来了。
怎么会是你?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又生生咬住唇。
公司的年轻女孩都屏住呼吸,然后不用王发财招呼,响起热烈的掌声!
卖得好!卖得对!早该卖了!
王发财英明!王发财威武!
新老板快到碗里来!
身边的女孩眼睛都绿了,许诺简直能听到欢快的呐喊声。
她抬头,看到莫铖还在看她,嘴着带着抹调侃有些戏谑的笑,她脸一热,不服气地瞪了过去。
莫铖笑得更开心,仍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王发财简单介绍一下,莫铖上前说了两句。